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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順風執炬 酒肉穿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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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順風執炬 酒肉穿腸過。

有人給他倒酒, 林嘉鹿就從善如流地接過。

他拿起杯子,跟束星洲碰了一下:“你也快畢業了,我也提前祝你畢業快樂。”

束星洲盯著林嘉鹿, 緩緩喝下一口:“多謝小鹿。一排一座票我已經讓人給你留好了,我很期待你來。”

晏嬴光驚訝:“喲,兒子長大了,知道給爸爸們留票了。好兄弟, 一排二座我先要了,我想坐小鹿旁邊!”

束星洲一點遲疑都不帶:“不好意思, 票賣完了,你們要來就坐音樂廳門外聽, 還有我幾個學弟陪著一起。”

高漸書沒理會邊上倆人的又一次鬥嘴,站在林嘉鹿斜前方,用杯底輕輕敲了敲桌子,引來林嘉鹿的註意:“小鹿, 畢業後如果你對我的公司有興趣, 歡迎再來。我帶你去研究所和車間, 你可以親自動手試一試拼裝。”

這個提議戳到了林嘉鹿心坎上,他伸長手臂跟高漸書幹了杯:“真的嗎!我要去!這個暑假可以嗎?”

靳元淙接著說:“小鹿想來G國嗎?七八月也是夏天,比較暖和, 陰雨天會變少。我們可以去幾年前關閉修繕的國王宮殿, 城堡後花園開滿了花, 非常漂亮。”

束星洲到處嗆人:“讓小鹿去G國看你當學術牛馬還是看你延畢?那確實很有意思。”

靳元淙說的,林嘉鹿也很心動:“G國我也很久沒去了!本來寒假就想去找你的,但寒假太短沒來得及,畢業就有空了。”

晏嬴光沒吵過束星洲,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擱在林嘉鹿頭上:“小鹿, 我呢我呢?不來看我嗎?”

林嘉鹿仰仰頭,頭頂蹭過晏嬴光的下巴:“寒假前不是才去看過你嘛。”

“不一樣,”晏嬴光的聲音有點失落,“至少別帶上那麽多人。”

林嘉鹿一楞。

文和韻沒和他們碰杯,自顧自喝了口酒:“我倒是歡迎你們都來,上個月月底我投資了座廟,已經開工了,想把名字寫在功德榜上的可以抓緊。”

孫承研反應迅速,撐著桌的手在胸口合了半個十字:“阿彌陀佛。”

高漸書搖晃的酒杯一停,一言難盡地看過去:“還真有人捐贈?保研哥,你什麽時候改信佛了?”

信佛能喝酒嗎?

孫承研保持著他一手豎在胸前,一手握著酒杯的大破戒姿勢:“恐怕到時候你不會在功德榜上看見我,而會在其他地方。趁廟還沒建好,我抓緊適應一下身份。”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哦不,佛祖自在身。

晏嬴光在林嘉鹿頭上轉過頭,看向文和韻:“保研哥去應聘住持了?”

文和韻微笑,毒箭一般的眼神“嗖嗖嗖”往孫承研背上插,插完這個插那個:“你感興趣嗎?光子,我也給你安排個跟保研哥一樣的身份怎麽樣?”

晏嬴光直覺哪裏不對,撈上林嘉鹿:“我還是和小鹿一個身份吧。小鹿投資了嗎?”

林嘉鹿想起孫承研的“新身份”,清醒了五秒:“……我先攢攢功德再投資。”

一往那功德箱裏扔錢,恐怕自己的功德都得跟著扣了。

他也學著孫承研合掌比劃了一下:“阿彌陀佛。”

念完一句,林嘉鹿歪了歪身子,抓著喻識澤的手也合了個十:“你也攢攢功德,阿彌陀佛。”

喻識澤笑瞇瞇地將林嘉鹿的手合在掌心:“阿彌陀佛。”

最後一員大將加入戰局。

束星洲最開始分開二人的一只手搭在林嘉鹿肩上,略略收緊,目光終於從林嘉鹿臉上轉移到另一邊。

……長得就很讓人看不順眼。

特別是臉上的笑,束星洲就沒見過能比晏嬴光和文和韻笑得更欠揍的人——今天算是見到了。

束星洲摩挲著林嘉鹿的肩:“喻識澤?你前段時間在F國電影節上很出名。”

甚至他爺爺都拍了直播裏喻識澤跟林嘉鹿手牽手上臺領獎的照片問他:是不是寒假裏追人的表現太差,沒希望了?

看看,小鹿都和其他人手拉手上電視了!

束星洲很難跟爺爺解釋,其實希望老早就在他都沒意識到的時候破滅了。被承認了追求者身份的才叫追人,自己那都不能算。

充其量算在舔。

舔到就是賺到。

話就講了兩句,但束星洲發綠的眼睛和搭著林嘉鹿的動作好像在對喻識澤說:看到我眼睛的顏色了嗎,小心點,不然這個顏色就會出現在你頭上。

原生瞳色不夠綠,在車裏等文和韻他們上樓換衣服的時候特意換了個更綠的。

喻識澤握住林嘉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端起自己新倒上酒的酒杯,主動擡起一點手,“當”地碰了下束星洲的杯子:“多謝關註。沒辦法,誰叫我是和寶寶一起出席的呢?寶寶也很期待我們的電影能拿獎。”

語氣加重在“我們的電影”五個字上。碰完杯,喻識澤輕抿一口紅酒,笑著捏捏林嘉鹿的手:“寶寶,獲獎的感覺怎麽樣?”

時間倉促,見面後,林嘉鹿還沒來得及跟幾人分享自己參加F國電影節的感受,聞言,腰板都挺直了些,眼神亮亮地看向束星洲:“超棒!我看到了好多有名的演員和導演,我們還打了招呼。束星洲,我遇到一個F國的導演,叫Pierre,好像經常拍攝古典音樂題材的作品。F國就這麽大點地方,我猜他應該會知道你,或者你爺爺,就試著跟他提了一下,結果他真的認識!Pierre說,他和你爺爺是老朋友了,跟我講了好多你小時候的事呢。”

F國叫Pierre的人千千萬,不過爺爺的朋友裏,確實也有個人叫Pierre,他是個老頑童,以前束星洲在F國的時候,還會帶束星洲去他的劇組玩。

林嘉鹿解鎖手機,在相冊裏劃了幾下,找到合照,向上一伸,懟到束星洲眼前:“看!我和Pierre還一起拍照了。”

照片的光線不太清晰,但兩張呲著白牙的笑臉都是束星洲熟悉的。

望著照片上笑得陽光燦爛的林嘉鹿,束星洲的眼神柔和下來,推開晏嬴光占著不離開的狗頭,揉了揉林嘉鹿的頭發:“嗯,他是我爺爺的朋友,小鹿真聰明,一下就猜到了。”

林嘉鹿被誇得“嘿嘿”笑了兩聲,收起手機,又邀功似的轉向其他五人。

“高漸書、晏嬴光,你倆喜歡的那個動作片演員——名字我現在有點想不起來,但是我見到本人了!他的新電影被提名了最佳男演員,after party上我還問他要了兩張簽名,在我行李箱裏,明天給你們!”

“靳元淙也是,我記得以前你和我說,爸爸媽媽在你小時候非常喜歡全家在一起,看一部叫《值得紀念的一天》的電影,那部戲導演和演員這次電影節也都在。我跟喻識澤找到了一家很舊的藍光碟店鋪,買到了這部電影的碟片和周邊明信片,也都要到了簽名!”

“還有文和韻、孫承研,你們好像沒有說過自己喜歡哪個演員或者哪部電影,不過我記得,你們有喜歡的書,《Bad days》和《銀河鐵道冒險》對吧。《銀河鐵道冒險》的作者擔任了這次A國一部入圍科幻電影的編劇,《Bad days》的作者倒是沒來,不過……”

林嘉鹿拍拍胸脯:“我憑借自己的人格魅力認識了他的朋友Louis!Louis答應回國後幫我郵一本《Bad days》的原版書籍——扉頁還有作者親筆贈言。他前天剛給我發了郵件,再過一周,應該就能收到啦!”

林嘉鹿每說到一個名字,名字背後的人就沈默下來。

帶著刺的心被一句句真誠又興高采烈的話語漸漸撫平。

原本想暗搓搓陰陽兩句可惡的情敵的,可是……可是那是林嘉鹿喜歡的人。

話到嘴邊,又咽下。

又可愛又帥氣,又真摯又細膩的林嘉鹿,讓他們喜歡到連一句可能會讓他不開心的話都說不出口的林嘉鹿。

這樣的林嘉鹿說:他喜歡喻識澤。

他們又能怎麽辦?哪怕恨得把舌頭咬出血,也要往喉嚨裏咽。

可惡的情敵有一點做得比他們都好,喜林嘉鹿所喜,愛林嘉鹿所愛。林嘉鹿跟他們關系好,所以從見面開始,喻識澤就盡量不開口,在極其有限的範圍內不惹事生非。

他的一切態度,都以林嘉鹿為標準。

即便哪兒哪兒都討厭,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子欠揍的氣息,但喻識澤愛林嘉鹿,毋庸置疑。

這份愛比他們先前所想象的程度更深、更放任自由。

文和韻攥緊掌心,想起寒假時,他在林嘉鹿房門外的走廊問孫承研,林嘉鹿到底喜歡誰,他做不到讓林嘉鹿再去接觸別人。當時孫承研說他嫉妒心太強,忍不住,就只能出局。可後來文和韻瞧出了名堂,孫承研嘴上這麽說,其實根本自己也做不到。

喜歡一個人,怎麽能不嫉妒呢?

要是他能和林嘉鹿在一起,占有欲只會一日大過一日,如執炬逆風而行。原本能忍受的林嘉鹿和他們這群好兄弟的親近,也許不知什麽時候,在忍受中催生的嫉妒就會變成火山噴發,燃燒盡自己,也灼傷他愛的人。

而喻識澤,他一定知道面前這群人都是他的情敵,甚至、也許,林嘉鹿還跟他說過,幾人之間曾發生過的一些過分的親密舉動。

可他們今晚故意在喻識澤面前表現出跟林嘉鹿的親近,喻識澤竟然就這樣坐在一旁,全盤接受了。

文和韻都要為他鼓掌,讚一聲“大度”。

難道喻識澤真的沒有一點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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