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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開火三分鐘 閑著沒事嗎?讀個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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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開火三分鐘 閑著沒事嗎?讀個研吧!……

臺上的主持人正聲情並茂地講述林嘉鹿先生與喻識澤先生的前二十五年。

“……我相信各位一定也有珍視的友情, 在人生的道路上,有個能共同長大、不走散的朋友,是件多麽不容易的事。來, 會唱的各位,我們一起唱:朋友一生一起走……”

林嘉鹿坐得筆直,雙眼直勾勾盯著臺上已經開始唱起小調的主持人,仿佛已深受感動, 思緒隨著歌聲飄遠,一同感慨歲月漫長。

如芒在背。

他在心中默默流著寬面條淚, 是動也不敢動一下。

主桌真是好位置啊,一個遮擋物都沒有。

大廳裏數百道目光都在有意無意向這個方向瞟來, 在這之中,有七個人的目光格外強烈。

說的就是你,和你們——

林嘉鹿藏在桌布底下的右手揪了把喻識澤,小聲磨牙道:“別看我。”

喻識澤“嘶”了一聲, 同樣小聲講悄悄話:“可是他們都在看嘛。”

除身邊這人外, 剩下六道目光也從始至終定在林嘉鹿身上, 林嘉鹿還正對著晏嬴光他們那桌,每次擡頭,都能和其中一個人對上眼。

嘴裏的幹燒排骨都不香了。

臺上, 主持人的開場白有要結束的趨勢。

抓緊在底下吃幾口菜墊肚子, 卻被看得食不知味的林嘉鹿放下筷子, 終於能有正當理由擺脫這難熬的場面。

他抻抻下擺皺褶的襯衫:“每次參加這種宴席我都想吐槽,為什麽一定要加一個上臺發言環節,明明底下都沒有人在聽。喻識澤,你準備講多久?等會兒是我先說吧,你講的時間短的話, 我就把我那段發言也砍掉點,反正都有點忘詞了。”

喻識澤坐下來就沒動過一口菜,只喝過幾口水潤嗓:“我就兩三段話吧,沒什麽好多說的。寶寶準備了很長的發言稿嗎?”

“我本來也只有兩三段的,”林嘉鹿叫苦道,“爸爸說不夠激昂,不夠有力量,幫我潤色成千字長文了。過了高中腦子最好使的時候,現在我哪兒背得下來啊!”

更別提,這個折磨人的環節,在晚宴計劃裏整整占了十分鐘!

“沒事,”喻識澤說,“寶寶不想講那麽長就不講,反正底下人都不在聽了,當然也不知道原文。”

林嘉鹿被安慰到了:“嗯,宴席嘛,還是吃席最重要。”

按照他從前參加宴席的經驗……賓客們肯定是想發言越少越好吧!

站到臺上,接過話筒,燈光照亮舞臺,宴會廳黑黢黢一片,底下一桌桌的人都看不清臉。分不清誰在看,誰沒在看。

林嘉鹿清清嗓。

他還記得千字長文的開頭:“六月芭蕉雨,兩湖楊柳風,各位親朋好友,在這風光正好的初夏時節,感謝大家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和喻識澤的畢業答謝宴……”

潤色潤色,潤十句,能有七句都是廢話。講著講著,林嘉鹿就不自覺省略掉了那些難背的副詞虛詞形容詞,拋開炫技的華麗辭藻,開始自由發揮:“……讀研其實也是我人生中比較重要的決定,雖然知識沒怎麽增加,但人生體驗倒是多了不少。爸爸媽媽有時候會問我:‘以後有想做的事情嗎?’,在今年過年前,我絕對回答不出這個問題。因為我覺得我想做的事有很多,可又有點三分鐘熱度,選擇其中一樣當成工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

“在我為未來搖擺不定的時候,我的舍友、我的同學、我的好兄弟們,他們都讓我對自己的人生有了更新的思考——這就是我說的人生體驗變多。我很敬佩他們,每一個人都對自己有很清晰的目標和規劃,都敢認定一件事去努力,破釜沈舟……”

眼看大男人主義中比較爹味的一面要占據上風,再說下去跟千字長文沒什麽兩樣。林嘉鹿侃侃而談到一半,及時收住話頭:“人生的路還很長,既然我有三分鐘的熱情,想試,為什麽不去試一下呢?也許在這一次次嘗試中,我也能尋求穩定的平衡。希望在場的每一位朋友都有踏出第一步,尋求新目標的勇氣。祝大家一帆風順,闔家歡樂!謝謝。”

他鞠了個躬,把話筒給主持人,悄悄瞄了眼時間。

三分鐘,完美。

跟他的熱度一樣長。

臺下掌聲如雷,好像真有人聽了,聽的人還不少。

錯覺吧?

可能是聽到主持人講話,知道他發言結束了。

等到掌聲平息,話筒又從主持人那兒,來到喻識澤手裏。

喻識澤舉起話筒:“晚上好,來的大家不管見沒見過,現在應該都認識我了。我就是外面立牌上,跟小鹿擺在一起的那位——喻識澤。”

臺下被逗樂,隱隱有笑聲。

“讀大學和研究生,對我唯一的好處,就是我又能和小鹿待在一起了。”喻識澤準備的發言一個字都不在林嘉鹿預測的走向裏,“有些人應該知道,我和小鹿已經認識快二十年了,這份情誼的珍貴,就像剛才主持人說的那樣,是無可比擬的,它是我人生中最不可分割的部分。”

“我對自己的人生一開始也沒什麽規劃,但我有認定一定要做的事,就是永遠保持我和小鹿的感情。真巧,這也是在讀研期間覺醒的。很難說不是讀研的功勞,推薦閑著沒事的都去讀個研究生,保準會像我們一樣,對自己的人生有新的認識。”

喻識澤又說:“當然,已經讀了研究生還想不通的,建議就別擱這兒死磕了,畢竟來得早、來得巧,兩樣我都占了不是?”

前面還勉強能扯得上是畢業感言,到這兒就明顯跑偏了。

要不是在臺上,林嘉鹿都想扶額。

還好應該沒什麽人認真聽。他慶幸地想。

喻識澤準備的發言確實很短,見好就收:“能和小鹿在一起那麽久,說明天都分不開我們,小鹿的人生目標也是我的人生目標,大家有事沒事的吃飽喝足就去找別的目標吧,感謝各位的出席。”

喻識澤把話筒遞給主持人的時候,主持人都沒反應過來。

結束了?

這人到底說了些啥,怎麽滿耳朵只聽到“小鹿”倆字了?

空氣沈默了五秒,稀稀落落的掌聲逐漸響起。

很好。

林嘉鹿松了口氣:果然之前鼓掌聲響是他的錯覺,就說肯定沒多少人在聽。

回到主桌,林嘉鹿避開爸爸的目光,心虛坐下,埋頭苦吃,像是剛才的發言已經讓他的胃叫苦連天,嘴巴一口空閑都分不出來應付別人。

兩位新人,啊不,新晉碩士畢業生發言結束後,就換家長發言。爸爸戲癮大發,不僅幫林嘉鹿潤色了他的發言稿,還自己準備了洋洋灑灑滿滿兩頁的感言,講得比林嘉鹿還有激情,他在臺下聽得一楞一楞的。

爸爸,不如你也去讀個研究生吧……

大孝子林嘉鹿想道。

兩輪發言完,大廳燈光亮起,敬酒的人多了起來。家長們端著酒杯各處招呼,林嘉鹿跟爸爸媽媽一起去親戚那兒敬了幾桌,有點暈暈乎乎回來時,主桌上只剩下他跟喻識澤兩人。

“好像有點上頭,”林嘉鹿給自己扇扇風,想松松領結,“喝太快了。”

喻識澤一杯酒敬了全場,一圈下來還剩個底,遠遠不到醉的時候。

他幫林嘉鹿將領結向外拉了拉,問:“寶寶喝了幾杯?”

“五杯……可能七杯?我也不知道,”林嘉鹿煩惱道,“有的親戚比較能喝,一桌上幹掉了兩三杯。”

講話還有條理,可在喻識澤眼裏,說“有點上頭”的林嘉鹿已然臉頰略微飄紅,眼睛眨著眨著,耷拉一下,又很快睜開,渾身上下散發著“好想睡覺”、“不行還在吃席”的困勁,反覆橫跳,惱了林嘉鹿,撓了喻識澤。

小鹿醉意值:70%。

可愛。

想抱一抱。

喻識澤挪挪凳子,坐得離林嘉鹿近了些,正要將手臂搭在林嘉鹿椅背上,哄人醒一醒,兩張椅子中間突然橫插進一只手,手指間,捏著高腳玻璃杯細得快斷掉的杯柄。

杯中紅酒隨慣性晃蕩兩圈,酒面歸於寂靜。

“小鹿,畢業快樂。”

林嘉鹿回頭,鼻尖差點碰到束星洲胸口,忙向後一仰,看清了身後站著的幾個人。

說是身後也並不完全,主桌空得直接坐下他們六個都沒關系。晏嬴光憑借身高優勢站在了林嘉鹿另一邊,剩下四人就找了個空擋,或向邊上走走,隨意地撐著桌子。

被包圍了。

全場八個最帥的男人聚在一桌,不引人註目是不可能的,一時間,大廳講話的聲音都輕了下來。

林嘉鹿起身,想給自己空蕩蕩的杯子裏加點酒敬回去,身邊喻識澤就壓了壓他的手背,先一步站起,拿過醒酒器,為林嘉鹿倒了小半杯紅酒。

倒完酒也不說話,好像知道這兒沒他什麽事,坐回去掛起微笑,看不出有什麽想法。

淡然自若,裝得像個人。

……太正常了,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顯然,他認真起來了。

連發言都發成那個樣子的喻識澤,怎麽可能在身邊都是情敵的情況下這麽內斂啊!

酒精小小上頭的林嘉鹿抖了一下,有一瞬間雞皮疙瘩起立,汗毛豎起,然而這份感覺轉瞬即逝,沒能被他及時抓住。

直到第二天清醒之後,林嘉鹿才回過味兒來,那是他的警報雷達在提醒他:前方高能。

此刻,他大腦的齒輪已經被酒精上了銹,“嘎吱嘎吱”,勉強維持運轉。

陷入高能的林嘉鹿只剩下了兩個想法。

——嘿嘿,兄弟們來敬酒了耶。

——哈欠,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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