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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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大年初一。

江紅荷憊懶地從被窩裏鉆出來,不想起,因為她感覺自己一晚上都沒睡。

空谷村放了整整一夜的煙火爆竹。

一分鐘都沒間斷過!

其他人會不會也跟自己一樣睡不著。

她從枕頭底下把手機抽出來。

把信息從上往下翻。一條條回覆同學校友的新年祝福。

翻到靠下。看到張承宗的信息。

她心裏怦怦跳,前天晚上分開後,他們沒再聯系過。

盯著他的頭像看了幾秒,他頭像是空谷村稻場春天的景色。

手微微一顫,點開聊天窗口。

只有四個字:新年快樂。

江紅荷卻盯著看了很久。

他是淩晨1點發過來的。

所以,他是也被吵的睡不著嗎。

——

大年初一的張承宗很忙。

托張承宗開掛人生的福,陳月蘭從早上六點就忙著接待一波又一波的拜年團。

張承宗不在家便罷,既然在家自然不可能讓陳月蘭一個人裏裏外外的張羅。

而張繼紅從昨晚吃年夜飯開始就一再申明,別指望她招待那些個拜年團。她怵得慌。

陳月蘭看不慣她偷懶,丟了一大沓錢給她,讓她回屋裝100個紅包。

張繼紅對陳月蘭的出手闊綽豎起大拇指:“媽,您真有錢。這麽些白送給那些小鬼頭們。”

也是托張承宗成功企業家標簽的福,去年開始,拜年團裏的孩子便越來越多。

今年只會更多。所以陳月蘭豪氣地準備了100個。

終於又送走一波拜年團,陳月蘭瞥眼正在接電話的兒子,有句話她想問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怎麽到現在,趙又婷還沒個電話過來。

這都見過面也定婚了,自己好歹是長輩,趙又婷作為準兒媳難道這點禮數都不知道嗎。

還是......

張承宗回家的這幾天,陳月蘭從來沒看到他和趙又婷通過電話。

陳月蘭心裏打鼓,她又想到了趙又婷幾個月前的那通電話。

他跟江家那小賤貨應該是斷幹凈了吧。陳月蘭之所以一開始沒去拆穿,是因為她相信自己的兒子,張承宗從來都是極有分寸的,高中後,就幾乎從來沒做過出格的事。

而且,不久後,也果然如她所料。趙又婷一個月前給到她的新信息是斷了。

陳月蘭當時也松了口氣,她當時甚至在想,只要兒子不跟那家人扯上什麽關系,前仇舊怨她都不想追究了,

這件事也讓陳月蘭改變了些想法。她打算過完年,跟女兒去住,免得張承宗往老家跑,碰到些不幹凈的東西。

等張承宗終於把電話撂到了桌上,陳月蘭手裏握了把花生遞了兩個到張承宗面前,似隨意聊天:“通這麽久,是趙小姐嗎?”

張承宗擺手表示不吃,解釋了句:“我以前的投資人。”

陳月蘭抓到關鍵字眼立馬乘勝追擊:“哦,趙小姐的父親啊。”

陳月蘭不知道投資人什麽意思,但她以前聽張承宗說過一嘴,說趙小姐父親是他的投資人。

張承宗搖頭表示不是,說:“趙總是我最早的投資人,我不只他一個投資人。”話落瞅她一眼:“媽,問這些幹嗎?“

陳月蘭把手心裏粘著的花生皮拍到垃圾桶裏,閑聊著說起:“隨便問問。我想著要不要跟趙小姐的父親打電話拜個年,畢竟是準親家了。”

張承宗拿起電視遙控的手頓了頓,猶豫不到兩秒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不用,我打過電話了。”

等過完年吧,過些天再告訴陳月蘭,他跟趙又婷的事。

——

下午開始下起雪來,越下越大,江紅荷在把暖寶寶加熱的時候,薇薇過來串門。

薇薇穿著件綠色軍大衣過來,把自己包的像個粽子,江紅荷看到她這一身裝扮時,圍著她轉了兩圈,新奇的不得了,問她借了誰的衣服玩cosplay。

薇薇說是張大成的。

兩個女孩就著這件衣服聊得越來越起勁,聊到興奮處,薇薇突然催江紅荷也去翻箱倒櫃,看看家裏有什麽有年代感大厚衣服,穿出來,她們在雪天裏拍些視頻,她發網路上。

下雪天,人的興致會高漲。大片大片地雪花會自動把人帶向自由的如夢世界,激發人的表演欲。

江紅荷翻出件大紅棉襖,棉襖很新,小時候江紅荷聽林霞說這是死去的外婆給她早就準備好的陪嫁衣服。

但江紅荷一次也沒看林霞穿過。

薇薇看到這件衣服時興奮的不得了,嚷著叫她穿上,還說要給她編兩條麻花辮,扮自己的俏媳婦。

江紅荷換上衣服,又讓薇薇編了辮子。

薇薇把兩條大功告成的麻花辮擺弄到她胸前,人也隨著辮子站到了江紅荷的對面。

薇薇都有些看呆了,她從沒見過這種氣質的江紅荷。

她是多麽適合這種有年代感的裝扮啊!

穿著大紅棉襖的她就像冬日裏的紅梅,嬌艷而動人。兩條麻花辮,垂在肩頭胸前,襯得飽滿紅潤的臉頰秀麗潔白。

她倆的短視頻最後沒拍成,林淑芬過來叫她們去村口看舞龍舞獅。

這是薇薇最喜歡的過年項目。她拉著江紅荷就往外跑。

地上滑,江紅荷平衡感不好,用兩只手纏著她一只手臂,無尾熊一樣地被薇薇拖著走到了看表演的隊伍裏。

她們倆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一開始以為是哪對回村過年的小情侶。

細看,發現是張大成家的女兒和江文武家的女兒。

江紅荷其實從小到大沒少受註目禮,她以為自己早習慣。

但這麽多看猴似地目光密密集集地看過來,她也有些不自在。

扯了扯身上的大紅棉襖。

剛應該換下來,實在太紮眼。像朵火燒雲。

她站薇薇後面,借著她軍大衣擋些目光。

薇薇上大學後竟然又長了個子,突然竄得比紅荷高。

別人眼裏現在的她們,像是嬌美小新娘躲在俊俏郎君背後竊竊私語。

這個別人也包含張承宗。

從她被薇薇牽著過來時,張承宗就一眼看到她。

她那只有他才看過的嬌美靡麗,被這身大紅棉襖襯得一肌一容,盡態極妍。

張承宗心裏突然極為不爽,仿佛私有之物被大庭廣眾的暴露出來。

——

薇薇看完舞獅,發現江紅荷竟然不見了。

她什麽時候走的?她怎麽完全不知道。

薇薇掏出手機,要打電話問,才發現手機沒電了。

她又圍著隊伍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她找不到的江紅荷此時此刻在跟人接吻,應該說正被拆吃入腹。

男人似餓極,眼眶都憋紅了。

男人怕她著涼,全身上下只讓她披了件大紅棉襖。

江紅荷氣得捶他,他也沒給多穿一件。

車裏兩人急促的呼氣把車玻璃憋得霧氣昭昭。他們看不清外面。

張承宗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匹失控的馬,每一次的減速都是為了盡情地加速。

——

等一切風平浪靜後,江紅荷軟得像沒了骨頭。

張承宗把她翻了個面抱在懷裏。調笑道:“舒服嗎?”

江紅荷沒理他,張承宗做這事時跟平時的他有天壤之別,平時的他再溫和氣質也是一本正經的,但做這事就不一樣了,什麽不要臉的話都敢說。

江紅荷一邊扣好衣服一邊把窗玻璃上的霧氣抹開一些,能看清外面的一小方天地,她感覺心裏清明了些。

扣好衣服,她拿出手機給薇薇發了個信息。

張承宗扯開她扣得上下不齊的扭扣,又重新替她扣了一遍:“你跟張大成家的女兒這麽好?”

江紅荷點頭,“無話不談。”

張承宗扯了扯唇,呵一聲:“無話不談嗎,那就是說她也知道你跟我......”

江紅荷僵了僵。薇薇不知道。她跟張承宗發生的一切,她從來沒想過告訴任何一個人。

實在是她自己也沒說服自己。她開不了口。

就像剛剛,張承宗出其不意的在爆竹響起時把她從人群中拖出來,她明明可以喊一聲薇薇,但她沒有這麽做。她甚至在張承宗拖著她走時比他走得還快。

她怕死了被人發現。

他們明明是單身,但搞得比偷情還心顫,還見不得人。

天冷黑得快,江紅荷把自己裹嚴實,從他懷裏掙出要下車。

張承宗不放人,“再待會兒。”

江紅荷半推半就壓他身上,故意壓得用力,知道壓不死他所以她往死裏壓。

她心裏一直憋著口氣。他想怎樣就怎樣嗎?

她提一句分,他二話不說斷聯小半年。

好不容易她要心如止水,他又來招惹。

更可氣的是自己就像有精神分裂加健忘癥,嘴裏說不要,身體卻每次都倒戈。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她自己明不了。都說旁觀者清,那索性問問身下人:“那個......你覺得我怎麽樣。”

張承宗斜靠著真皮椅套,用她幾縷頭發纏指上,聞言手指抽出來,莫名看她:“什麽怎麽樣?”又捏她指腹玩,不正經道:“嫩、滑、緊。”

江紅荷聽他又開黃腔,感覺自己多年的暗戀濾鏡碎了一地。

這個人跟自己想像中的那個人好像是兩個人。

他才是分裂的那個吧。

但她,好像很難拒絕她。

對了,他有錢,還有顏。一定是這樣。

她一定是個膚淺、慕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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