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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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陳月蘭站在院子裏腿都麻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忍住的。
一墻之隔，兒子和江家那個小賤貨車裏待半下午了。
別人看沒看到她不知道，但兒子把江紅荷拉出人群，她看得一清二楚。
陳月蘭當時本能要去截他們，但跑得急被人群中一只腿絆了下。她清醒了些。
不行，她不能讓兒子眾目睽睽下難堪。
張承宗是她的驕傲，張家的驕傲。她不能忍受兒子被人背後說閑話。
陳月蘭繼續催眠自己。
對，沒錯，自己的兒子過於優秀，被些居心不良又年輕貌美的小賤貨勾引而沒把持住，是很正常的事。
要怪就怪別人。
——
下了車，張承宗把項上戴著的厚圍巾摘下，圈她脖子上。
江紅荷扯下來不要，張承宗按住，不讓她摘，俯她耳邊說了句話。
江紅荷不動了，臉漲得通紅，捂得更緊。
張承宗不方便送她。目送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遠才轉身。
張承宗進屋，張繼紅正好下樓，她在樓上房間打了一下午游戲，終於打累餓了，環視一圈屋裏：“媽呢？”
張承宗往外看了眼天色，“不在家嗎？”
張繼紅扯著嗓子喊：“媽，我餓了。媽，媽。”
“估計在二姨那吧。”張承宗看穿她：“餓了自己煮東西。”
張繼紅不情不願：“你不餓？”
“還行。順便給我煮點兒。”
“......”
她實在不願意下廚，便給陳月蘭打電話。意想不到的是，陳月蘭把她電話給掛了。
張繼紅楞了楞，什麽情況。
給張承宗展示被掛的電話，“媽把我電話掛了。什麽情況？”
張承宗也覺得蹊蹺，又再看了眼外面天色。陳月蘭平時這麽晚都不會外出。
“給二姨再打個電話。”張承宗示意張繼紅來打。
張繼紅馬上又撥了陳月鳳電話。陳月鳳說不在她那。
張承宗眉頭皺起，“我出去找。”
張繼紅被他臉色也弄得心裏突突得。
張承宗摸了下她頭，“別擔心，不會有事。剛不是掛你電話了嗎？應該只是不方便。”
張繼紅心定了定，跟他後面在村裏找。
問了幾家都不在，張承宗陡然之間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再遲疑，直奔江紅荷家。
——
江紅荷是走到家門口被陳月蘭叫住的。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個人怎麽在自家門口，陳月蘭就毫無預兆地向她沖過來，伸手要扯她圍巾。
江紅荷本能的退後幾步，沒讓她夠著。
“這是我兒子圍巾，給我。”陳月蘭伸手向他要，一臉猙獰。
江紅荷心頭一片惶措，她下意識往屋裏看了眼，怕江文武突然出來。
陳月蘭陰鷙地看著她：“怎麽，怕你那個殺人犯的爹出來看到？”她往地上呸了一口：“一家的男盜女娼，沒一個好東西。”
她罵的尖厲，江紅荷倒反而清醒了。
她冷冷看著面前的女人，其實張承宗長得有些像她。此時此刻看到這張臉，江紅荷仿佛心像一團亂麻一樣纏住，每一片思緒都在其中糾結、纏繞，理不清，掙不脫。
陳月蘭還在罵：“你這個不要臉的妖精，你跟你那個媽都一個德性，慣會勾男人的魂。如今，主意又打我兒子身上，你不得好死……”
江紅荷十多分鐘前還潮紅氤氳的臉變得蒼白麻木。她挺直著脊背，直視著陳月蘭，一字一句道：“跟我媽道歉，否則......”
陳月蘭打斷她：“否則什麽？你媽不是賤貨嗎？不是賤貨會勾別人的老公。”
江紅荷氣極反笑，口不擇言：“呵......那你也怪沒用的。”說完便不再搭理，往自家院子走。
一句再正常不過頂嘴的話，卻成了啟動悲劇的開關。
自從張建民死後，見到陳月蘭的人總是寬慰她，說她多有福氣，有個那麽出息的兒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內心極其的自卑，她覺得是自己沒用，丈夫才會死。
她恨自己沒用。沒有人知道，她其實深愛著丈夫。她以前也是個願意左街串巷的人，但張建民死後，她幾乎不怎麽出門。
張承宗多次讓她離開空谷村，她都不肯，其實不是她有多麽喜歡這個村子，而是因為張建民死在了這裏。她不能離他那麽遠。她不放心。
此時此刻，陳月蘭心裏最深的蒼疤被人揭開，還是被江家那個女人的女兒。
陳月蘭看著面前肖似林霞的江紅荷，她好像看到是林霞在嘲笑她沒用，她的面前開始出現重影。
江紅荷的臉變成林霞的臉，她在看她笑話，林霞在看她笑話。
陳月蘭的眼突然變得猩紅而瘋狂。
她要讓眼前的人消失，都是她，都是這個女人害死的張建民，她對她恨之入骨，她要殺了她。
院子裏窗臺上一把水果刀在寒冷的夜裏發出一陣白光，陳月蘭餘光掃到，她像是失了魂，覺得那把刀在招喚她，招喚她報仇。
她猛地拿起那把尖刀朝面前的江紅荷捅過去。
江紅荷意識到她拿了什麽沖過來時，瞳孔急劇收縮，她忘了反應。
——
張繼紅這一生也不會忘記這一幕，這噩夢的一幕。
她看到哥哥張繼宗在陳月蘭抽出尖刀時，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江紅荷前面。
她看到陳月蘭親手把尖刀插進了張承宗的心口，尖刀插進胸口的聲音沈悶而清晰。
她看到江紅何抱著張承宗攤在雪地裏，身體劇烈地顫抖，仿佛被巨大的痛苦吞噬。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她的喉嚨深處迸發而出，那聲音尖銳而淒厲，劃破了周遭的寂靜，如同野獸瀕死時的悲號。
她看到母親陳月蘭呆滯的目光，她雙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頭發，猛力敲打自己的頭，像是努力要讓自己從噩夢中醒來。她嘴巴大張著，扭曲得近乎猙獰，聲帶在極限拉扯下發出的聲音，有無盡的絕望。
她看到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她看到救護車把張承宗拉走。
她看到自己從醫生手裏接過死亡通知單，她看到當晚就瘋了的陳月蘭。
很快，她又看到醫院門口聚集了大量的人，他們嘴裏不停喊著“有人跳樓了”。
張繼紅擡頭望天，雪下得好大好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很快就把那個躺在地上的女孩覆蓋住，只露出一角紅布棉襖。
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和這無邊無際的雪。
——
後來，空谷村成了個遠近聞名的村。游客越來越多，尤其是情侶喜歡來這裏旅游。
空谷村的另一個名字“殉情谷”更有名。
每個來村裏旅游的人都會聽到那個兩代殉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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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月蘭站在院子裏腿都麻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忍住的。
一墻之隔，兒子和江家那個小賤貨車裏待半下午了。
別人看沒看到她不知道，但兒子把江紅荷拉出人群，她看得一清二楚。
陳月蘭當時本能要去截他們，但跑得急被人群中一只腿絆了下。她清醒了些。
不行，她不能讓兒子眾目睽睽下難堪。
張承宗是她的驕傲，張家的驕傲。她不能忍受兒子被人背後說閑話。
陳月蘭繼續催眠自己。
對，沒錯，自己的兒子過於優秀，被些居心不良又年輕貌美的小賤貨勾引而沒把持住，是很正常的事。
要怪就怪別人。
——
下了車，張承宗把項上戴著的厚圍巾摘下，圈她脖子上。
江紅荷扯下來不要，張承宗按住，不讓她摘，俯她耳邊說了句話。
江紅荷不動了，臉漲得通紅，捂得更緊。
張承宗不方便送她。目送她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遠才轉身。
張承宗進屋，張繼紅正好下樓，她在樓上房間打了一下午游戲，終於打累餓了，環視一圈屋裏：“媽呢？”
張承宗往外看了眼天色，“不在家嗎？”
張繼紅扯著嗓子喊：“媽，我餓了。媽，媽。”
“估計在二姨那吧。”張承宗看穿她：“餓了自己煮東西。”
張繼紅不情不願：“你不餓？”
“還行。順便給我煮點兒。”
“......”
她實在不願意下廚，便給陳月蘭打電話。意想不到的是，陳月蘭把她電話給掛了。
張繼紅楞了楞，什麽情況。
給張承宗展示被掛的電話，“媽把我電話掛了。什麽情況？”
張承宗也覺得蹊蹺，又再看了眼外面天色。陳月蘭平時這麽晚都不會外出。
“給二姨再打個電話。”張承宗示意張繼紅來打。
張繼紅馬上又撥了陳月鳳電話。陳月鳳說不在她那。
張承宗眉頭皺起，“我出去找。”
張繼紅被他臉色也弄得心裏突突得。
張承宗摸了下她頭，“別擔心，不會有事。剛不是掛你電話了嗎？應該只是不方便。”
張繼紅心定了定，跟他後面在村裏找。
問了幾家都不在，張承宗陡然之間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不再遲疑，直奔江紅荷家。
——
江紅荷是走到家門口被陳月蘭叫住的。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個人怎麽在自家門口，陳月蘭就毫無預兆地向她沖過來，伸手要扯她圍巾。
江紅荷本能的退後幾步，沒讓她夠著。
“這是我兒子圍巾，給我。”陳月蘭伸手向他要，一臉猙獰。
江紅荷心頭一片惶措，她下意識往屋裏看了眼，怕江文武突然出來。
陳月蘭陰鷙地看著她：“怎麽，怕你那個殺人犯的爹出來看到？”她往地上呸了一口：“一家的男盜女娼，沒一個好東西。”
她罵的尖厲，江紅荷倒反而清醒了。
她冷冷看著面前的女人，其實張承宗長得有些像她。此時此刻看到這張臉，江紅荷仿佛心像一團亂麻一樣纏住，每一片思緒都在其中糾結、纏繞，理不清，掙不脫。
陳月蘭還在罵：“你這個不要臉的妖精，你跟你那個媽都一個德性，慣會勾男人的魂。如今，主意又打我兒子身上，你不得好死……”
江紅荷十多分鐘前還潮紅氤氳的臉變得蒼白麻木。她挺直著脊背，直視著陳月蘭，一字一句道：“跟我媽道歉，否則......”
陳月蘭打斷她：“否則什麽？你媽不是賤貨嗎？不是賤貨會勾別人的老公。”
江紅荷氣極反笑，口不擇言：“呵......那你也怪沒用的。”說完便不再搭理，往自家院子走。
一句再正常不過頂嘴的話，卻成了啟動悲劇的開關。
自從張建民死後，見到陳月蘭的人總是寬慰她，說她多有福氣，有個那麽出息的兒子。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內心極其的自卑，她覺得是自己沒用，丈夫才會死。
她恨自己沒用。沒有人知道，她其實深愛著丈夫。她以前也是個願意左街串巷的人，但張建民死後，她幾乎不怎麽出門。
張承宗多次讓她離開空谷村，她都不肯，其實不是她有多麽喜歡這個村子，而是因為張建民死在了這裏。她不能離他那麽遠。她不放心。
此時此刻，陳月蘭心裏最深的蒼疤被人揭開，還是被江家那個女人的女兒。
陳月蘭看著面前肖似林霞的江紅荷，她好像看到是林霞在嘲笑她沒用，她的面前開始出現重影。
江紅荷的臉變成林霞的臉，她在看她笑話，林霞在看她笑話。
陳月蘭的眼突然變得猩紅而瘋狂。
她要讓眼前的人消失，都是她，都是這個女人害死的張建民，她對她恨之入骨，她要殺了她。
院子裏窗臺上一把水果刀在寒冷的夜裏發出一陣白光，陳月蘭餘光掃到，她像是失了魂，覺得那把刀在招喚她，招喚她報仇。
她猛地拿起那把尖刀朝面前的江紅荷捅過去。
江紅荷意識到她拿了什麽沖過來時，瞳孔急劇收縮，她忘了反應。
——
張繼紅這一生也不會忘記這一幕，這噩夢的一幕。
她看到哥哥張繼宗在陳月蘭抽出尖刀時，毫不猶豫地擋在了江紅荷前面。
她看到陳月蘭親手把尖刀插進了張承宗的心口，尖刀插進胸口的聲音沈悶而清晰。
她看到江紅何抱著張承宗攤在雪地裏，身體劇烈地顫抖，仿佛被巨大的痛苦吞噬。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從她的喉嚨深處迸發而出，那聲音尖銳而淒厲，劃破了周遭的寂靜，如同野獸瀕死時的悲號。
她看到母親陳月蘭呆滯的目光，她雙手死死地揪住自己的頭發，猛力敲打自己的頭，像是努力要讓自己從噩夢中醒來。她嘴巴大張著，扭曲得近乎猙獰，聲帶在極限拉扯下發出的聲音，有無盡的絕望。
她看到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她看到救護車把張承宗拉走。
她看到自己從醫生手裏接過死亡通知單，她看到當晚就瘋了的陳月蘭。
很快，她又看到醫院門口聚集了大量的人，他們嘴裏不停喊著“有人跳樓了”。
張繼紅擡頭望天，雪下得好大好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很快就把那個躺在地上的女孩覆蓋住，只露出一角紅布棉襖。
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她和這無邊無際的雪。
——
後來，空谷村成了個遠近聞名的村。游客越來越多，尤其是情侶喜歡來這裏旅游。
空谷村的另一個名字“殉情谷”更有名。
每個來村裏旅游的人都會聽到那個兩代殉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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