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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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宗時大會議室。

窗外的寒風發出嗚嗚的聲響拍打著窗戶,仿佛在為沈悶的會議伴奏。

張承宗站在長桌盡頭的白板前,手握馬克筆在白板上開始書寫,寫到第三字他轉身問孫俊成:“今天會議室的燈怎麽這麽亮?會議結束後你找人調一下。”

孫俊成一臉麻木地答應下來。

這些天裏的第幾次了?孫俊成好想說老板大爺您心情不好,能別亂找茬嗎?

因為。

會議室的這燈,亮度從來沒變過。

張承宗寫完滿滿一白板後,把筆一放,轉身朝欒鵬擡了擡下巴:“你來講吧,按我們昨晚的思路。”

技術老大欒鵬站起來,他一邊看白板上的字一邊努力回想:他跟張承宗昨晚有討論這麽多嗎?還是他記憶力變差了?

他下意識掃了眼孫俊成,因為昨晚他跟張承宗開的頭腦風暴小會,孫俊成是在現場的。

他寄望從孫俊成那裏找到點答案。

孫俊成不動聲色地保持他恰到好處的微笑。他心裏為欒老大默哀。

沈悶的氣氛讓技術部最心直口快的高小義看不下去了,他爽直道:“張總,您來講吧。技術大拿還得是您啊!欒哥那內向性子,要是他講我得睡著。”

張承宗沈凝地撇高小義一眼,朝孫俊成道:“去準備個盆子,放高小義面前。”

“啊?”孫俊成眼神裏充滿疑問。高小義也是看眼張承宗,又看眼大秘孫俊成,同樣充滿著疑惑。

張承宗面無表情道:“用來接高小義待會兒睡著後的口水。”

不等眾人反應,他又示意欒鵬可以開始了。

老實說,眾人也不敢有反應,雖然老板的這個笑話比現在窗外刮的寒風還要冷。

但,張承宗心情不好簡直肉眼可見。

會議就在這種沈悶得氣氛裏進行了一個多小時,等終於散會後,大家感覺快脫層皮,幾乎每個人都被老板或多或少的言語”關照“過。

——

趙又婷聽到開門聲,站了起來。

張承宗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她後,輕微的擰了下眉。

“承宗,我......”她還沒說完突然被張承宗打斷:“又婷,有些事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聲。”

趙又婷莫名:“怎麽了?”

張承宗:“以後還是不要擅自進我辦公室吧。”

趙又婷僵在原地,一瞬間臉色忽白忽紅。

趙又婷從沒有受過這樣的羞辱。長長的指甲深深地嵌入到了掌心。

他張承宗算個什麽東西,一個鄉下地方爬上來的土鱉老板。

要不是看在他有幾分本事,她能看上他?

趙又婷也是大小姐脾氣,這種羞辱她當然不能忍,但她依然盡量保持著一絲體面:“你什麽意思?”雙臂交了個叉:“我們是未婚夫妻沒錯吧?我又不是第一次進你辦公室。”

張承宗一臉冷淡:“字面上意思。”

趙又婷等他繼續說,但等到的卻又是他埋頭看電腦。

又是這樣!無數次這樣的漠視!

趙又婷突然就不想忍了,譏諷道:“怎麽,外面的女大學生給你戴綠帽子了?拿我撒火。”

張承宗驀地擡頭,看到她一臉的尖酸。

他默了幾秒,往椅背一靠,淡淡道:“調查我?”

趙又婷有那麽一瞬地心虛,但這種心虛轉瞬即止。

趙又婷拉高音調理直氣壯道:“蒼蠅不盯無縫的蛋。你自己不做見不得人的事,我也不會......”

張承宗打斷她:“不必了。既然如此。就散了吧!”

“你......”

他說散,就是分手。

分手,這不是她想要的。

趙又婷怎麽能甘心,仿佛她這麽長時間的經營和忍讓,就被他這麽輕描淡寫地否定了。

情緒忽地就猛烈爆發出來,她把肩上的包往他的方向一砸,尖聲大叫起來:“張承宗,你他媽的敢跟我提分手,你算什麽東西?要不是我爸......你找女大學生......”

隨著門的一聲巨響,孫俊成看到趙又婷攜暴風過境後,又消失在門口。

他捂捂小心臟:“嚇死我了。”

孫俊成掃了眼幾個路過他工位的同事,看著他們竊竊私語憋著的一臉八卦相,又轉頭看了眼老板辦公室緊緊閉著的門。

唉......他們這個上老板。

最近可真夠作的!

沒等孫俊成感嘆完,他就收到張承宗給他發的一條信息。

【晚上一起】

孫俊成盯著看了半天,也有點兒沒看明白。

一起?一起幹嗎?吃飯?睡覺?

呸~呸!

他直得不能再直!

野人酒吧。

孫俊成看張承宗灌了一杯又一杯,他象征性的攔了攔,就放任了。

關鍵他也管不了,他又不是老板媽。

從進來後,張承宗就沒說過一句話,只是喝酒。

孫俊成倒是關心的問了兩句,但得到的就是他問一句張承宗喝一杯。

實話實話,其實孫俊成有點想笑,他覺得現在老板這個樣子還挺有人味的,蠻可愛,就是幼稚了點兒。

不就是失戀?至於嗎?

別問他怎麽知道的,實在是張承宗的反應就差是百度搜索“男人失戀表現”的標準答案了。

“來根煙。”張承宗酒光一杯,又用手肘頂了頂旁邊的男秘。

孫俊成遞給他,又掀打火機給他打火。

想了想,孫俊成忍不住開口:“那個,張總,您是不是......?”

“別問。”張承宗打斷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手中的煙幾乎燃下去一半。

孫俊成把要脫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不說就不說!

孫俊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徹底黑透了。

酒吧陸陸續續進了越來越多的人。

張承宗把煙捺熄在煙灰缸裏,“我是不是老了?”

孫俊成被他問的一楞,老?他是不知道有些媒體對他的讚頌嗎?幾乎所有的溢美之詞都會加上最年輕。

孫俊成斟酌了下:“那要看,您跟誰比?”

張承宗:“不是跟你比。”

“......”

孫俊成怒向膽邊生:“比如,跟大學生比,咱是老了點兒。”

“......”

張承宗也不問他是怎麽知道江紅荷的,又喝了一口。

孫俊成說完就有點後悔,這個時候他還刺激老板,太不人道了!

正想安慰幾句,卻被鄰桌兩個女人的聊天吸引了註意力。

兩個女人妝容精致,一看就是職場精英,應該是下班後結伴過來喝酒的。

但再精致的女人也免不了八卦。

一個說:“聽說了嗎?董事長外面養著個大學生,前段時間被老板娘發現了。”

孫俊成看了眼張承宗。

另一個說:“真的啊?那後來呢?後來怎麽著了?”

起頭的那個回:“不知道,都是體面的人,不會鬧的人盡皆知。”

另一個附和:“可不是嘛。不過,我算是看透男人了,沒一個好東西。你說黎總那麽漂亮的老婆,董事長還要在外面找,真是夠賤的。”

女人越說越來勁,喝了一口又繼續:“要我說,咱們董事長就是暴發戶心態,俗不可耐,有了錢就喜歡找女大學生滿足自己畸形的男性滿足感。呸!”

孫俊成又看了一眼張承宗,鬼使神差的拍了一下他後背:“張總,不是說您。”

張承宗拂開他手,涼涼地瞥他一眼。拿起旁邊的外套出了酒吧。

孫俊成連忙跟出來。去開車。

在等個紅綠燈的時候,孫俊成耳旁響起張承宗夾著鼻音地說話聲:“還挺難受的!”

孫俊成從後視鏡看眼後座的人,影影綽綽看不真切張承宗的表情。

孫俊成覺得自己一晚上都沒發揮啥作用,於是他彌補性地發出共情一嘆:“是啊,失戀的滋味太痛苦。想當初,我跟女朋友鬧分手,簡直鉆心刺骨。”

張承宗看窗外樹上一閃一閃的燈:“我是說喝酒挺難受的。”

“......”

我信你的鬼。孫俊成懶得說話了,裝沈默。

沒默幾秒,他又聽說張承宗問:“你分過手?為什麽分?”

孫俊成沒回答老板大人前面的問題,要不然顯得他也一樣弱,“也沒什麽,情侶嘛,總有些磕磕絆絆。分分合合很正常。”

“是嗎?”說完這兩個字,張承宗就沒再出聲。

半個小時後,孫俊成把他送到公寓。本來是要扶他進屋的,被張承宗拒絕。

張承宗回到家,按開燈,進房間時,他身子晃了晃,便停了停,擡手在門上扶了一下。

搖搖晃晃走到床邊,往後砸向床鋪,他把頭埋進那個粉紅色的枕頭裏。

這是前段時間,她在這裏住那幾天,他們一起去添置的。

二個多月了,張承宗不知道自己出於什麽心理,反正他沒扔,一個人睡的床上擺著兩個枕頭,一個他的,一個她的。

一開始,其實他感覺還好,覺得沒什麽,他的生活和工作幾乎沒什麽變化。只不過又回到之前的滿格工作狀態。

但就像是身體裏潛伏的病毒終於被喚醒,最近他開始進入一種很異常的狀態。

比如頻繁的胃痛。

比如睡到半夜時突然醒來後就睡不著,腦海裏都是她。

比如因為一點小事就發火。

比如,他還真的挺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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