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新年禮物 “我不應該伸舌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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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新年禮物 “我不應該伸舌頭的。”……
白宛後來是聞著火鍋味道醒的, 他仰面躺了片刻，終於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夢，桐哥真的回來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
靳航剛跨進房間就見床上之人翻身叫他：“哥。”
“怎麽醒了？”靳航快步過去, 見白宛自顧爬起來，他忙伸手扶他，“當心頭暈。”
白宛定了定神，沖他笑道：“不暈了。”
大約是桐哥回來的緣故, 剛才補覺的效果特別好，白宛就是沈沈睡了一會，什麽夢也沒有做, 現在整個人神清氣爽。
靳航松了口氣：“那起來吃飯，今天點了魚火鍋，上回你說魚也喜歡吃的, 咱們換換口味。”
“還沒吃呢, 我就被香醒了。”白宛舔了舔唇。
靳航彎腰給他拿拖鞋, 小心握住白宛的腳踝給他套上。
白宛略微吃了一驚，幾乎本能伸手想撐著什麽，一下就撐到了靳航背上。
明顯感覺到他脊背猛地一縮。
靳航蹙眉“嘶”了聲。
白宛下意識縮回手：“哥你怎麽了？”
“哦，沒什麽。”靳航微微舒展了下後背，“工作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 不是大事。”
“那麽疼，肯定烏青了！”白宛心疼撫上他的後背，“你把家裏的藥油拿來，我給你擦。”
靳航失笑：“不用，我貼了傷藥貼，都快好了。”
白宛小心摸了摸，隔著毛衣果然摸到了傷藥貼, 應該是嚴助理幫忙貼的，他昨晚醉的一塌糊塗，桐哥卻把他照顧的這樣好，白宛感動又內疚。
“好了。”靳航給他穿好拖鞋，拉他下床，“不好的事我們不想了，現在化悲憤為食欲，好好飽餐一頓。”
“我早就不想了。”白宛道，“我抱住你的那一刻就已經很高興了。”
靳航牽著他的手輕顫了下。
身側的人又笑：“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比你陪在我身邊更重要了，哥你能回來，我超開心的。”
小瞎子說開心就是真的開心，眉角眼梢都染著笑意，坦蕩又從容。
靳航喜悅中不免夾雜一絲心疼，將人攬住道：“我比導盲犬還重要嗎？”
“那當然了！”白宛一臉認真，“你可以陪我一輩子，但是導盲犬不可以，就算我真的申領到了，它們也有退休年齡的呀，退休後就會離開我了，但哥你退休了我們也還是可以在一起！”
靳航被他逗笑，哼了聲：“哦，我不還在試用期嗎？你不是說得試試才能知道適不適合在一起？這是要和我試到退休？”
白宛“啊”了聲：“哥你也一樣在試我啊，難道不是嗎？”
靳航：“……”當然不是！
不喜歡老子一開始就不會表白！
不過為了不落下風，靳航死鴨子嘴硬：“嗯。”
嚴冬學見他們出去，忙招呼道：“可以吃了。小宛，你好點了嗎？”
白宛點頭：“我都好了，謝謝嚴助理，給你添麻煩了。”
嚴冬學擺手：“沒有沒有。”他家大佬都沒覺得添麻煩，他哪敢有那想法？
靳航拉開椅子讓白宛坐下。
嚴冬學便先出去辦事了。
“嚴助理不一起吃嗎？”白宛擡頭問。
“他還有事要辦。”靳航把筷子放在他手裏，讓他碗裏夾了魚肉，“今天的魚沒有刺，但有些燙，慢點吃。”
工作上的事白宛沒有多問：“哥，你突然回榕城，靳航沒有說什麽嗎？”
今天是整鍋都是辣鍋，嚴冬學就另外給靳航點了份輕食餐。
拆包裝的動作微頓，靳航道：“他知道我來找你，讓我好好陪你。”
“真的？”白宛有些意外，咬著筷子片刻，認真評價，“他人其實挺好的。”
靳航挑眉：“那肯定啊。”
白宛彎了眉眼：“怪不得你也是他的粉絲。”
這話其實也沒錯，畢竟他時常聽著自己的歌就被自己的才華迷倒，一個不為自己傾倒的歌手不是好音樂人！
靳航得意笑：“嗯。”
鮮香麻辣的魚肉吞咽入腹，白宛的舌尖卷過上顎，暗暗想，還是得買兩張靳航演唱會的票送給桐哥。
雖說靳航的演唱會桐哥沒少聽，但他作為工作人員在後臺聽，這跟作為粉絲坐在看臺上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啊。
他要讓桐哥也簡簡單單當一次靳航的粉絲。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和桐哥兩個人的約會！
本來想問問靳航下次什麽時候開演唱會，又怕被桐哥知道他想準備的驚喜，掙紮了下，白宛還是打算作罷。
“哥，吃完你別送我回店裏。”白宛突然道。
靳航皺眉：“你要去哪？”
白宛認認真真：“我想去機場送你，可以嗎？”
草。
靳航滿心都軟趴了：“好。”
聽到桐哥答應了，白宛高興極了，這樣他就有更多的時間跟桐哥待在一起了！
“怎麽那麽高興？”靳航給他夾菜。
白宛道：“我超珍惜和哥在一起的時間，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
靳航心動不已，情不自禁俯身吻上白宛的唇。
白宛抓著筷子的手指微緊，他十分主動張嘴，結果舌尖剛卷到桐哥柔軟舌頭，桐哥突然將嘴唇抽離。
“咳……”
靳航沒想到今天的鍋這麽辣，他好多年沒吃過辣了，一下子就被辣到了：“咳咳咳……”
“哥你沒事吧？”白宛嚇了一跳，他順勢扶著靳航的手臂往上，摸到他的後背拍了拍，“我忘了你不吃辣。”
疼疼疼……
怎麽專挑他被任星移抽傷的地方拍？
靳航扭了扭背，順勢圈住白宛的手腕：“沒事，咳……”
白宛尷尬舔著唇：“我不應該伸舌頭的。”
靳航：“！”
這不是你舌頭的錯啊！
白宛小臉漲的有點紅，他還想說以後他也不吃這麽辣的了，剛張口，又麻又辣的雙唇被一抹微涼覆上。
“再伸一次試試。”靳航小心捧著白宛的臉，一面溫柔抵開他的唇齒。
白宛輕呢，聽話張嘴，與桐哥的舌尖相觸。
火鍋湯汁翻滾發出噗噗的響聲，餐廳內一深一淺兩道喘息聲交織。
-
嚴冬學辦完事回來就見熟悉的保姆車停在樓下了。
“嚴哥。”許陽趴在窗口沖他吹口哨，“靳老師什麽時候回來的啊？我還以為我放長假了呢。”
“有點事。”嚴冬學走到樓道口，又折回來，“白宛也在，悠著點，別亂說話。還有，一會兒單獨送白宛回去，不能說的別亂說。”
許陽有些驚訝，但很快笑著點頭：“知道了，嚴哥，跟著老板就得嘴嚴，這我知道。”
嚴冬學看他上道，點點頭。
靳航這次來沒帶行李，不用收拾什麽。
嚴冬學上去時，靳航帶著白宛回房換衣服了。
白宛的衣服早就洗好烘幹，不過靳航給他拿了套全新的。
白宛驚訝問：“哥你什麽時候給我買了衣服？”
靳航道：“上回給你買睡衣的時候，順便在家裏備了兩套。”
白宛想起之前桐哥說要給他買睡衣的事，指腹輕輕撚著睡衣衣角，心裏像吃了一嘴糖一樣快樂。
“來，伸手。”靳航幫他換衣服。
白宛聽話伸手，還是忍不住道：“我可以自己換的，你別把我當成小孩子。”
靳航笑道：“誰把你當小孩子？”
是他的小男朋友。
靳航從前也沒有這樣照顧過誰，可是現在照顧白宛就好像是信手拈來的事情，讓他覺得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和自然，他開心也滿足。
“昨晚衣服不也是我換的？”靳航垂目道。
白宛問：“我昨晚乖嗎？”
靳航忍著笑：“還成吧，就是一下子推開我，說星移哥你不能脫我的衣服！一下又來抱我，說哥我的衣服只給你一個人脫。”
白宛的臉頓時紅成了蘋果。
靳航被他可愛到了，低頭在他唇邊親了口。
白宛轉頭抱住他：“換好衣服你就要走了。”
靳航輕輕將人摟住：“你需要我，我就會回來，只要你一個電話。”
白宛咬著唇，他才舍不得桐哥為了他這麽奔波。
靳航瞧出他的心思，早就交代了曹輕輕，連許陽也囑咐過，讓他有事沒事去老曹店裏看看，有任何事都要告訴他。
換好衣服出門，嚴冬學已經打電話叫人收走了外面的火鍋。
“老板，現在就走嗎？”嚴冬學問。
靳航點頭，他牽著白宛走到門外，卻沒急著走：“手給我。”
不是牽著手的嗎？
咦？
桐哥單獨把他的大拇指給拉了過去。
白宛疑惑問：“哥，做什麽？”
指腹被拉過去貼上一處微涼的地方，因為是桐哥拉著，白宛沒有躲避。
靳航道：“給你錄個指紋。”
“啊。”白宛，“可是，你不在家我也不來住啊。”
“嗯，沒關系，就錄一下。”靳航一頓操作，“好了。樓下的密碼我一會發你手機上。”
“嗯。”
嚴冬學站在電梯口，看著門口情意綿綿，完全當他是空氣的兩人，選擇別開臉。
文總都不管了，他還能說什麽？
去機場一路暢通。
白宛明明記得去機場的路很遠，可今天怎麽就那麽快到了？
出發層外面只能臨時停靠，許陽便把車開到地下車庫，他剛想扭頭說到了，副駕駛的嚴冬學直接伸手扳住他的臉，迫使他重新看向前面。
“嚴哥？”
“不要東張西望。”嚴冬學解開安全帶，“下車。”
“我下車幹嘛？”今天不是沒有行李嗎？
嚴冬學道：“抽煙。”
車身晃了晃，前面兩人一前一後下車。
明顯感覺到那雙環在腰間的手臂緊了緊，靳航低頭輕笑：“不許哭鼻子。”
“才沒有。”白宛的眼眶微紅，“我就是舍不得你走。”
靳航將人摟緊：“明年我就不安排那麽多工作了。”
之前行程單下來時，靳航自己也想試一試，那時其實還不確定自己對白宛是種什麽感情。
是新鮮感嗎？
現在他很清楚的知道不是。
分開的每一天他都想這小豬蹄子想瘋了。
尤其是得知他受了委屈的那一刻，恨不得下一秒就長了翅膀飛過來。
小豬蹄子在他這裏哪有什麽試用期？
全是靳航的心甘情願。
但他明白白宛的顧慮，他是個盲人，心思本來就比常人敏感。
沒關系，他可以陪他試很久很久的。
白宛沒抱太久，依依不舍松開。
嚴冬學和許陽抽了半支煙就見靳航下車了，嚴冬學忙跟上去。
靳航大步朝許陽走來：“回去開慢點，他看不見，容易磕著。”
許陽立馬點頭：“老板放心，六年老司機竭誠為您服務！”
嚴冬學嗤笑。
“哥。”白宛扒著車窗，“一路順風。”
“嗯。”靳航的話溫柔了些，“回去好好休息。”
白宛聽話點頭，他豎著耳朵，聽著桐哥和嚴助理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桐哥在他最難過的時候來陪他，雖然只有十幾個小時，像做夢一樣，但白宛心裏真的很高興。
-
靳航和嚴冬學進了電梯。
電梯門一關，嚴冬學道：“我找訓練基地的負責人談過了，有人捐款他們當然很開心，畢竟訓練一只導盲犬費用不低。我說我們得優先挑一只給指定的人，那邊一口答應說沒問題。哦，他們還給了我一本冊子，這裏面的幾只導盲犬都是馬上訓練完畢的。”
嚴冬學將冊子遞給靳航。
靳航翻了翻，也沒細看：“不要這些。”
嚴冬學有些意外：“這一批是最快能訓練好的，你不是說打算過年就給白宛安排上嗎？”
靳航起初是這麽想的，但後來白宛一句話提醒了他。
導盲犬是有服務期限的。
他要給白宛一只沒有期限的導盲犬。
-
許陽送白宛到了店裏，順便進去充了卡，反正靳老師不在榕城的時候，他也得隔三差五來按摩店看白宛。
“許陽哥，你今天按摩嗎？”白宛放下小包打算上崗。
許陽忙道：“我今天找曹師傅，你歇著。”
靳老師特意交代白宛昨晚喝多了，他哪敢不讓人休息。
曹建華讓許陽先進去等著，他一面洗手一面道：“我已經罵過輕輕了，她把你帶出去讓你喝醉，還沒把你帶回來，這叫什麽事！”
白宛忙解釋是自己喝多，不關曹輕輕的事。
“你不用幫她說話，那麽大的人了，一點也不懂事！”曹建華的口氣緩和了些，“小宛，今天別上工了，你好好休息一天。”
白宛聽話應聲。
曹輕輕下班特意趕來，說是來道歉，結果一上樓，她往白宛床沿一坐，挑眉道：“聽說昨天你家桐哥來了？”
白宛點頭的時候唇邊的笑容都掩不住：“輕輕姐，你別聽師父的，你用不著道歉。”
曹輕輕哼了聲：“我當然不是來道歉的，我是來邀功的，沒有我，你哥能來陪你？”她背過身，“快快，你姐脖子都硬了，過來給我按按。”
“嗯！”白宛笑著給她按著脖子，“力道怎麽樣？”
“可以可以。”曹輕輕哼哼唧唧叫了一會，“你昨天幹嘛喝那麽多？”
曹輕輕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白宛沒說實話：“想試試喝醉了是什麽樣的。”
“可以啊小宛！”曹輕輕吃痛皺眉，“難受不？”
“難受。”但因為有桐哥，其實也沒那麽難受了。
“是嗎？”曹輕輕哼笑，“可你聽起來很開心啊，喝醉了還那麽開心？”
白宛掩不住笑意：“我好久沒見我哥了，看到他很開心。”
啊啊啊——
曹輕輕快磕瘋了，最要命的是，這還是跟誰都不能分享的事！
她想了想，從群裏翻出任星移的微信，試探問：【老公到底有沒有交往的對象？】
任星移秒回：【臥槽，你別搞，靳老師喜歡男的】
曹輕輕：【你覺得我弟弟小宛怎麽樣？會是老公喜歡的類型嗎？】
任星移：【你知道什麽？】
曹輕輕：【你真知道？】
任星移：【！！】
曹輕輕：【哈哈哈，我超磕他倆的！！總算能讓我有個人說這事了！】
白宛聽曹輕輕信息不斷：“輕輕姐，上次那個相親對象還行嗎？”
曹輕輕一楞：“別瞎說，我跟星星聊呢！”
“啊，星移哥？”白宛一臉詫異，“你們在談戀愛？”
曹輕輕：“咳咳咳……沒有！”
白宛：“沒有你倆聊那麽起勁？”
曹輕輕：“小孩子不懂，好好按摩。”
“哦。”
按摩完，曹輕輕叫了外賣和白宛一起吃，吃完又吃了會兒零食，和白宛聊了好半天才走。
白宛拉窗簾時碰到了墻角的狗窩，他楞了下，將狗窩收拾塞進了櫃子裏。
應該要很久很久才可能用到了吧？
因為有桐哥，白宛沒昨天那麽難過了。
沒什麽的，他一定會等到屬於自己的導盲犬的。
桐哥之前給他發信息說工作結束會給他打電話，白宛收拾洗漱完躺在床上等電話。
桐哥的信息是十點多發來的，怕他睡著了。
白宛回覆說沒睡，桐哥的電話立馬打過來。
“哥，你這麽晚才結束工作嗎？”白宛急著問，“回酒店了嗎？”
“嗯，剛到。”靳航問，“你回去好好休息了嗎？”
“我沒上工，一直在房間待著呢。”桐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白宛擔憂問，“哥你是累著了嗎？”
“還好，睡一覺就好。你也早點睡。”靳航又問，“要不要我給你念書？”
白宛忙道：“不用，我聽有聲書，你累了早點休息。”
“好。”
“哥晚安。”
“晚安。”
靳航將手機丟在沙發上，下意識傾身捂著胃。
文卓將藥丟到他面前：“醫生說了，過度勞累是導致水土不服的主要原因。你夠可以啊，小嚴不說我還不知道你昨天飛榕城去了！”
嚴冬學：“……”文總能不能別一直賣我？
“你屁話怎麽那麽多。”靳航把藥往嘴裏塞，接了嚴冬學遞給他的水杯，吞了藥才道，“水土不服是概率事件，誰都有可能水土不服。你不是說不來北城嗎？”
“我不來還不知道這事呢。”文卓坐在他面前，“你和白宛……”
“就是談了又怎麽樣？”靳航掀了眼皮看過來。
文卓：“……”就知道！
靳航壓著胃裏的難受：“想跟徐總告狀？”
文卓“嘶”了聲：“你當徐總傻逼嗎？以為他真不知道？”
“哦。”靳航失笑，“那看來不是要審我了，那特意提這茬幹嘛？”
文總沈著臉：“讓你悠著點！”
“知道。”靳航站起來，“靠，難受死了，那我睡了，明早飛雪城是吧？”
文卓跟著起身：“白宛給你下什麽藥了你這麽著迷？”
靳航往前走：“春/藥，特別上頭。”
文卓：“……”沒救了。
他看了眼嚴冬學。
嚴冬學往後退了一步：“他倆做沒做，這是真不知道。”
文卓：“…………”
-
喝醉的小插曲後，日子飛速，很快就到了除夕這天。
靳航除夕早上才到榕城，說是晚上去福利院接白宛，兩人約好一起跨年。
白宛中午去曹家吃了飯就直接去了花花福利院。
福利院熱鬧得很，夏院長給孩子們買了好多好吃的，今年經費充足，每個人都很高興。
“小宛來啦！”平安拉著白宛高興地圍著他打轉。
福利院其他老師們都要回家吃團圓飯，不過夏院長每年都和孩子們在一塊，她年輕的時候離婚了，沒有孩子，福利院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下午開始，大家都幹著力所能及的事，洗菜切菜，還有幫忙布置擺放桌椅的，幾個小女孩剪了窗花貼上，整個人福利院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除夕夜的晚餐除了夏院長親自做的之外，每年政府也都會送來幾道硬菜，比如河蟹，雞鴨之類。
今年肉類特別多，豬牛羊全都買了不少。
“院長做了鹵牛肉，東坡肉，哦哦，還讓一家很厲害的酒店幫忙烤了大羊腿！”
平安說的白宛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小宛，你要多吃點。”平安拉著白宛的手，“院長說，多吃肉肉才能長胖。”
白宛用力點頭：“嗯！我們一起吃很多很多！”
“好啊好啊。”平安高興極了，“等你長胖了，就可以給我當老婆了。”
白宛被逗笑：“為什麽要長胖？”
平安一臉認真：“這樣才能生孩子！”
白宛：“哈哈哈！”
傻平安，那不是長胖，而且他也生不了孩子。
不過白宛沒說，他捏捏平安肉嘟嘟的手，沖他笑笑。
平安是白宛四歲那年來的，那時平安六歲，現在十五年過去了，白宛十九了，可平安卻還是六歲的智商。
他永遠長不大了。
和平安比，白宛覺得自己已經超級超級幸運了。
他長大了，從福利院走了出去，認識那麽多很好很好的人。
還遇到了桐哥。
“院長！院長！”
幾個小的嘰嘰喳喳跑進來，說是那個大羊腿酒店派人送來了。
夏院長笑著道：“那我們也能開飯啦！”
“哦哦，吃年夜飯咯！”
“吃飯飯！吃飯飯！”
平安加入：“還要吃肉肉！好多肉肉！”
白宛雖然看不見，不過餐桌上豐富交織的味道早已勾起味蕾，他太能想象夏院長準備了怎麽樣一桌豐盛的晚餐了！
“小宛坐我這裏。”平安拉白宛坐下，給他拿碗筷。
那時院長說白宛眼睛看不見，要平安多照顧他一些，平安一直記到現在。
所以白宛對平安也是特別的，每次回來都會單獨給他帶他最愛的巧克力糖，囑咐院長別一次性給他，免得他一口氣全吃了。
“你也吃，平安。”白宛拉了拉他。
平安應的大聲：“我吃很多的！”
“好，大家都不要客氣。”夏院長的聲音傳來，“看得見的小朋友要多照顧看不見的小朋友。”她一面打著手語，這樣耳聾的孩子們也都能看懂。
“好！”
“當當當——”這是聾啞小朋友敲筷子的回應。
大家開始吃飯。
“小宛嘗嘗烤羊腿，這家烤的很不錯。”夏院長割下一塊羊腿肉放在白宛碗裏，“你剛工作，要多存錢，以後回來不要買那麽多東西。”
“沒事的，我努力工作，能存很多！”反正他還要等好多年才能等到導盲犬了，現在也沒那麽要緊了。
夏院長和白宛聊了會兒，說到從前他們福利院一個孩子被親生父母找回的事：“國家對於這塊很重視，要是想找親生父母，可以采集指紋DNA錄進系統。”夏院長問，“小宛，你想去錄嗎？”
白宛從沒想過這事。
夏院長又道：“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被丟掉的，那個被找回的孩子就是被人販子偷走的，人販子發現孩子聽不見才給丟了，萬一你……”
“謝謝院長。”白宛打斷她，“我願意相信他們不是故意丟掉我，也願意相信他們找過我很多年，但是……還是不要了。”
有些事，真的不需要刨根究底。
夏院長忙道：“好好，你自己有主意就好，其實我也一直不知道怎麽和你說，就是覺得可能是個機會。”
“嗯。”白宛笑了笑，端起手邊的飲料，“新年快樂，院長媽媽。”
夏院長的眼眶濕潤，與他碰杯：“新年快樂，小宛。”
榕城雖然禁了煙花，但是除夕夜還是有好幾個定點放煙花的位置，飯吃到一半，遠遠就聽到了煙花的聲音。
孩子們蠢蠢欲動，福利院這邊是不能放煙花的，但是夏院長給孩子們買了很多小玩意兒，什麽仙女棒啊，什麽摔摔炮，這些不在禁燃範圍內，又能讓孩子們開心。
吃完飯，平安帶走一個人去倉庫搬來分給弟弟妹妹們玩。
“小宛，你別亂跑，聽我給你放。”平安道。
白宛樂的不行，他聽人形容過仙女棒，說很好看，但他從沒見過，那東西也不像別的煙花那麽大聲，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平安他們在放什麽。
每年這個時候，他也就聽個熱鬧。
“小宛也玩一會吧，這個安全。”夏院長拿來兩根仙女棒給白宛。
白宛一手拿了一個，聽著孩子們歡呼的聲音，他也興奮起來，拿著仙女棒輕輕甩了甩：“哈哈哈，平安，好不好看？”
“好看！小宛你放的真好看！”平安夜加入進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靳航到福利院時，隔著鐵門看見一群人在院子裏玩。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見白宛。
小瞎子拿著仙女棒開心的不行，仙女棒閃跳的光映得他的臉紅彤彤的，他高興的高舉雙手轉了兩圈，好像和正常人沒有不同。
手裏的滋滋聲停止了，白宛知道仙女棒燃盡了，他還是甩了甩，突然聽人叫他：“白宛！”
白宛楞了下，高興朝大門方向道：“哥！你回來啦！”白宛轉身，一時也不知道夏院長在哪，“院長，我哥……嗯，桐哥來接我了。”
夏院長聞聲過來，她對那個又是墨鏡又是口罩的男人沒什麽好感。
白宛已經拿了自己的小包，跟大家道別就要走。
夏院長跟到門口，原本打算找借口讓白宛留下過夜，畢竟她實在不放心把白宛交給一個臉都不露的男人。
誰知道此刻站在鐵門外的男人去了口罩墨鏡，微亮光線下，夏院長一下就認出了來人：“你……”
靳航朝她打了個“噓”的手勢。
“佟先生？”夏院長怎麽也沒想到白宛口中那個姓佟的是靳航！
靳航笑著打招呼：“新年好，夏院長。”
“新年好……”夏院長詫異非常，她頓時明白了靳航捐錢時特意囑咐除夕夜多賣肉的用意了。白宛超級喜歡吃肉吧，雖然她一時沒想明白怎麽回事，但她知道靳航不會傷害白宛。
“院長，那我走咯。”白宛穿過鐵門，回頭揮了揮手，“您回去吧。”
“哎，好。”夏院長看向靳航，“小宛就拜托佟先生了。”
靳航點頭：“您放心。”他上前牽住白宛的手，“手不冷。”
白宛笑道：“我們一直在玩，一點都不冷的。哥，你來的好早啊，我還以為你要很晚才來呢。”
“怎麽會？”靳航摸索著白宛輕薄手背，“吃完飯馬上就過來了，誰像你，跟別人玩的那麽高興，都沒想起我來吧？”
“我可想你了！”白宛一把抱住靳航，“我吃飯的時候都在想你，想的少吃了好幾塊肉！”
靳航被逗笑：“繼續扯。”
“我說真的！”白宛收緊手臂，將臉蹭到靳航懷裏撒嬌。
靳航笑著摟住他：“好啦，先回家，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白宛擡頭：“壓歲錢嗎？”
“怎麽會這麽沒創意？”靳航捏捏他的鼻尖，將人帶上車。
白宛好奇極了：“是什麽啊，哥？”
靳航輕笑：“保密。”
白宛的好奇心被勾起來，簡直好奇死了，纏問一路，桐哥楞是嘴嚴的很。
-
從電梯出來，靳航將白宛的手拉至指紋鎖上：“自己開門。”
白宛按了指紋。
房門很快開了，白宛剛打開門進去。
“汪汪——汪汪汪——”
白宛聽到噠噠噠的腳步聲，接著一團軟軟的東西蹭到了他小腿上。
白宛楞了下，蹲下身一摸，果然是一只小小的奶狗。
小狗十分自來熟，逮住白宛的手指又是舔又是啃。
白宛怎麽也沒想到他的新年禮物會是一只小狗，是因為他失去了導盲犬的名額嗎？
他雖然很喜歡小狗，可是……
“哥，我這樣的怎麽能照顧得了小狗？”白宛小聲道。
“這不是需要你照顧的小狗。”靳航蹲下身，“知道導盲犬是怎麽培養成的嗎？每一只導盲犬前期，都要先去寄養家庭生活12至14個月。”
白宛摸著小狗的手指頓了下。
“導盲犬退役後會和主人分開，回到當初的寄養家庭養老。一直沒告訴你，小狗已經在它的寄養家庭，我奶奶家住了十多天啦。”靳航拉著白宛的手去摸小狗的頭，“阿寶，這是只屬於你的導盲犬，是永遠不會和你分開的導盲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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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宛後來是聞著火鍋味道醒的, 他仰面躺了片刻，終於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夢，桐哥真的回來了！
外面傳來腳步聲。
靳航剛跨進房間就見床上之人翻身叫他：“哥。”
“怎麽醒了？”靳航快步過去, 見白宛自顧爬起來，他忙伸手扶他，“當心頭暈。”
白宛定了定神，沖他笑道：“不暈了。”
大約是桐哥回來的緣故, 剛才補覺的效果特別好，白宛就是沈沈睡了一會，什麽夢也沒有做, 現在整個人神清氣爽。
靳航松了口氣：“那起來吃飯，今天點了魚火鍋，上回你說魚也喜歡吃的, 咱們換換口味。”
“還沒吃呢, 我就被香醒了。”白宛舔了舔唇。
靳航彎腰給他拿拖鞋, 小心握住白宛的腳踝給他套上。
白宛略微吃了一驚，幾乎本能伸手想撐著什麽，一下就撐到了靳航背上。
明顯感覺到他脊背猛地一縮。
靳航蹙眉“嘶”了聲。
白宛下意識縮回手：“哥你怎麽了？”
“哦，沒什麽。”靳航微微舒展了下後背，“工作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 不是大事。”
“那麽疼，肯定烏青了！”白宛心疼撫上他的後背，“你把家裏的藥油拿來，我給你擦。”
靳航失笑：“不用，我貼了傷藥貼，都快好了。”
白宛小心摸了摸，隔著毛衣果然摸到了傷藥貼, 應該是嚴助理幫忙貼的，他昨晚醉的一塌糊塗，桐哥卻把他照顧的這樣好，白宛感動又內疚。
“好了。”靳航給他穿好拖鞋，拉他下床，“不好的事我們不想了，現在化悲憤為食欲，好好飽餐一頓。”
“我早就不想了。”白宛道，“我抱住你的那一刻就已經很高興了。”
靳航牽著他的手輕顫了下。
身側的人又笑：“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比你陪在我身邊更重要了，哥你能回來，我超開心的。”
小瞎子說開心就是真的開心，眉角眼梢都染著笑意，坦蕩又從容。
靳航喜悅中不免夾雜一絲心疼，將人攬住道：“我比導盲犬還重要嗎？”
“那當然了！”白宛一臉認真，“你可以陪我一輩子，但是導盲犬不可以，就算我真的申領到了，它們也有退休年齡的呀，退休後就會離開我了，但哥你退休了我們也還是可以在一起！”
靳航被他逗笑，哼了聲：“哦，我不還在試用期嗎？你不是說得試試才能知道適不適合在一起？這是要和我試到退休？”
白宛“啊”了聲：“哥你也一樣在試我啊，難道不是嗎？”
靳航：“……”當然不是！
不喜歡老子一開始就不會表白！
不過為了不落下風，靳航死鴨子嘴硬：“嗯。”
嚴冬學見他們出去，忙招呼道：“可以吃了。小宛，你好點了嗎？”
白宛點頭：“我都好了，謝謝嚴助理，給你添麻煩了。”
嚴冬學擺手：“沒有沒有。”他家大佬都沒覺得添麻煩，他哪敢有那想法？
靳航拉開椅子讓白宛坐下。
嚴冬學便先出去辦事了。
“嚴助理不一起吃嗎？”白宛擡頭問。
“他還有事要辦。”靳航把筷子放在他手裏，讓他碗裏夾了魚肉，“今天的魚沒有刺，但有些燙，慢點吃。”
工作上的事白宛沒有多問：“哥，你突然回榕城，靳航沒有說什麽嗎？”
今天是整鍋都是辣鍋，嚴冬學就另外給靳航點了份輕食餐。
拆包裝的動作微頓，靳航道：“他知道我來找你，讓我好好陪你。”
“真的？”白宛有些意外，咬著筷子片刻，認真評價，“他人其實挺好的。”
靳航挑眉：“那肯定啊。”
白宛彎了眉眼：“怪不得你也是他的粉絲。”
這話其實也沒錯，畢竟他時常聽著自己的歌就被自己的才華迷倒，一個不為自己傾倒的歌手不是好音樂人！
靳航得意笑：“嗯。”
鮮香麻辣的魚肉吞咽入腹，白宛的舌尖卷過上顎，暗暗想，還是得買兩張靳航演唱會的票送給桐哥。
雖說靳航的演唱會桐哥沒少聽，但他作為工作人員在後臺聽，這跟作為粉絲坐在看臺上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啊。
他要讓桐哥也簡簡單單當一次靳航的粉絲。
最重要的是，這是他和桐哥兩個人的約會！
本來想問問靳航下次什麽時候開演唱會，又怕被桐哥知道他想準備的驚喜，掙紮了下，白宛還是打算作罷。
“哥，吃完你別送我回店裏。”白宛突然道。
靳航皺眉：“你要去哪？”
白宛認認真真：“我想去機場送你，可以嗎？”
草。
靳航滿心都軟趴了：“好。”
聽到桐哥答應了，白宛高興極了，這樣他就有更多的時間跟桐哥待在一起了！
“怎麽那麽高興？”靳航給他夾菜。
白宛道：“我超珍惜和哥在一起的時間，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
靳航心動不已，情不自禁俯身吻上白宛的唇。
白宛抓著筷子的手指微緊，他十分主動張嘴，結果舌尖剛卷到桐哥柔軟舌頭，桐哥突然將嘴唇抽離。
“咳……”
靳航沒想到今天的鍋這麽辣，他好多年沒吃過辣了，一下子就被辣到了：“咳咳咳……”
“哥你沒事吧？”白宛嚇了一跳，他順勢扶著靳航的手臂往上，摸到他的後背拍了拍，“我忘了你不吃辣。”
疼疼疼……
怎麽專挑他被任星移抽傷的地方拍？
靳航扭了扭背，順勢圈住白宛的手腕：“沒事，咳……”
白宛尷尬舔著唇：“我不應該伸舌頭的。”
靳航：“！”
這不是你舌頭的錯啊！
白宛小臉漲的有點紅，他還想說以後他也不吃這麽辣的了，剛張口，又麻又辣的雙唇被一抹微涼覆上。
“再伸一次試試。”靳航小心捧著白宛的臉，一面溫柔抵開他的唇齒。
白宛輕呢，聽話張嘴，與桐哥的舌尖相觸。
火鍋湯汁翻滾發出噗噗的響聲，餐廳內一深一淺兩道喘息聲交織。
-
嚴冬學辦完事回來就見熟悉的保姆車停在樓下了。
“嚴哥。”許陽趴在窗口沖他吹口哨，“靳老師什麽時候回來的啊？我還以為我放長假了呢。”
“有點事。”嚴冬學走到樓道口，又折回來，“白宛也在，悠著點，別亂說話。還有，一會兒單獨送白宛回去，不能說的別亂說。”
許陽有些驚訝，但很快笑著點頭：“知道了，嚴哥，跟著老板就得嘴嚴，這我知道。”
嚴冬學看他上道，點點頭。
靳航這次來沒帶行李，不用收拾什麽。
嚴冬學上去時，靳航帶著白宛回房換衣服了。
白宛的衣服早就洗好烘幹，不過靳航給他拿了套全新的。
白宛驚訝問：“哥你什麽時候給我買了衣服？”
靳航道：“上回給你買睡衣的時候，順便在家裏備了兩套。”
白宛想起之前桐哥說要給他買睡衣的事，指腹輕輕撚著睡衣衣角，心裏像吃了一嘴糖一樣快樂。
“來，伸手。”靳航幫他換衣服。
白宛聽話伸手，還是忍不住道：“我可以自己換的，你別把我當成小孩子。”
靳航笑道：“誰把你當小孩子？”
是他的小男朋友。
靳航從前也沒有這樣照顧過誰，可是現在照顧白宛就好像是信手拈來的事情，讓他覺得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和自然，他開心也滿足。
“昨晚衣服不也是我換的？”靳航垂目道。
白宛問：“我昨晚乖嗎？”
靳航忍著笑：“還成吧，就是一下子推開我，說星移哥你不能脫我的衣服！一下又來抱我，說哥我的衣服只給你一個人脫。”
白宛的臉頓時紅成了蘋果。
靳航被他可愛到了，低頭在他唇邊親了口。
白宛轉頭抱住他：“換好衣服你就要走了。”
靳航輕輕將人摟住：“你需要我，我就會回來，只要你一個電話。”
白宛咬著唇，他才舍不得桐哥為了他這麽奔波。
靳航瞧出他的心思，早就交代了曹輕輕，連許陽也囑咐過，讓他有事沒事去老曹店裏看看，有任何事都要告訴他。
換好衣服出門，嚴冬學已經打電話叫人收走了外面的火鍋。
“老板，現在就走嗎？”嚴冬學問。
靳航點頭，他牽著白宛走到門外，卻沒急著走：“手給我。”
不是牽著手的嗎？
咦？
桐哥單獨把他的大拇指給拉了過去。
白宛疑惑問：“哥，做什麽？”
指腹被拉過去貼上一處微涼的地方，因為是桐哥拉著，白宛沒有躲避。
靳航道：“給你錄個指紋。”
“啊。”白宛，“可是，你不在家我也不來住啊。”
“嗯，沒關系，就錄一下。”靳航一頓操作，“好了。樓下的密碼我一會發你手機上。”
“嗯。”
嚴冬學站在電梯口，看著門口情意綿綿，完全當他是空氣的兩人，選擇別開臉。
文總都不管了，他還能說什麽？
去機場一路暢通。
白宛明明記得去機場的路很遠，可今天怎麽就那麽快到了？
出發層外面只能臨時停靠，許陽便把車開到地下車庫，他剛想扭頭說到了，副駕駛的嚴冬學直接伸手扳住他的臉，迫使他重新看向前面。
“嚴哥？”
“不要東張西望。”嚴冬學解開安全帶，“下車。”
“我下車幹嘛？”今天不是沒有行李嗎？
嚴冬學道：“抽煙。”
車身晃了晃，前面兩人一前一後下車。
明顯感覺到那雙環在腰間的手臂緊了緊，靳航低頭輕笑：“不許哭鼻子。”
“才沒有。”白宛的眼眶微紅，“我就是舍不得你走。”
靳航將人摟緊：“明年我就不安排那麽多工作了。”
之前行程單下來時，靳航自己也想試一試，那時其實還不確定自己對白宛是種什麽感情。
是新鮮感嗎？
現在他很清楚的知道不是。
分開的每一天他都想這小豬蹄子想瘋了。
尤其是得知他受了委屈的那一刻，恨不得下一秒就長了翅膀飛過來。
小豬蹄子在他這裏哪有什麽試用期？
全是靳航的心甘情願。
但他明白白宛的顧慮，他是個盲人，心思本來就比常人敏感。
沒關系，他可以陪他試很久很久的。
白宛沒抱太久，依依不舍松開。
嚴冬學和許陽抽了半支煙就見靳航下車了，嚴冬學忙跟上去。
靳航大步朝許陽走來：“回去開慢點，他看不見，容易磕著。”
許陽立馬點頭：“老板放心，六年老司機竭誠為您服務！”
嚴冬學嗤笑。
“哥。”白宛扒著車窗，“一路順風。”
“嗯。”靳航的話溫柔了些，“回去好好休息。”
白宛聽話點頭，他豎著耳朵，聽著桐哥和嚴助理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桐哥在他最難過的時候來陪他，雖然只有十幾個小時，像做夢一樣，但白宛心裏真的很高興。
-
靳航和嚴冬學進了電梯。
電梯門一關，嚴冬學道：“我找訓練基地的負責人談過了，有人捐款他們當然很開心，畢竟訓練一只導盲犬費用不低。我說我們得優先挑一只給指定的人，那邊一口答應說沒問題。哦，他們還給了我一本冊子，這裏面的幾只導盲犬都是馬上訓練完畢的。”
嚴冬學將冊子遞給靳航。
靳航翻了翻，也沒細看：“不要這些。”
嚴冬學有些意外：“這一批是最快能訓練好的，你不是說打算過年就給白宛安排上嗎？”
靳航起初是這麽想的，但後來白宛一句話提醒了他。
導盲犬是有服務期限的。
他要給白宛一只沒有期限的導盲犬。
-
許陽送白宛到了店裏，順便進去充了卡，反正靳老師不在榕城的時候，他也得隔三差五來按摩店看白宛。
“許陽哥，你今天按摩嗎？”白宛放下小包打算上崗。
許陽忙道：“我今天找曹師傅，你歇著。”
靳老師特意交代白宛昨晚喝多了，他哪敢不讓人休息。
曹建華讓許陽先進去等著，他一面洗手一面道：“我已經罵過輕輕了，她把你帶出去讓你喝醉，還沒把你帶回來，這叫什麽事！”
白宛忙解釋是自己喝多，不關曹輕輕的事。
“你不用幫她說話，那麽大的人了，一點也不懂事！”曹建華的口氣緩和了些，“小宛，今天別上工了，你好好休息一天。”
白宛聽話應聲。
曹輕輕下班特意趕來，說是來道歉，結果一上樓，她往白宛床沿一坐，挑眉道：“聽說昨天你家桐哥來了？”
白宛點頭的時候唇邊的笑容都掩不住：“輕輕姐，你別聽師父的，你用不著道歉。”
曹輕輕哼了聲：“我當然不是來道歉的，我是來邀功的，沒有我，你哥能來陪你？”她背過身，“快快，你姐脖子都硬了，過來給我按按。”
“嗯！”白宛笑著給她按著脖子，“力道怎麽樣？”
“可以可以。”曹輕輕哼哼唧唧叫了一會，“你昨天幹嘛喝那麽多？”
曹輕輕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白宛沒說實話：“想試試喝醉了是什麽樣的。”
“可以啊小宛！”曹輕輕吃痛皺眉，“難受不？”
“難受。”但因為有桐哥，其實也沒那麽難受了。
“是嗎？”曹輕輕哼笑，“可你聽起來很開心啊，喝醉了還那麽開心？”
白宛掩不住笑意：“我好久沒見我哥了，看到他很開心。”
啊啊啊——
曹輕輕快磕瘋了，最要命的是，這還是跟誰都不能分享的事！
她想了想，從群裏翻出任星移的微信，試探問：【老公到底有沒有交往的對象？】
任星移秒回：【臥槽，你別搞，靳老師喜歡男的】
曹輕輕：【你覺得我弟弟小宛怎麽樣？會是老公喜歡的類型嗎？】
任星移：【你知道什麽？】
曹輕輕：【你真知道？】
任星移：【！！】
曹輕輕：【哈哈哈，我超磕他倆的！！總算能讓我有個人說這事了！】
白宛聽曹輕輕信息不斷：“輕輕姐，上次那個相親對象還行嗎？”
曹輕輕一楞：“別瞎說，我跟星星聊呢！”
“啊，星移哥？”白宛一臉詫異，“你們在談戀愛？”
曹輕輕：“咳咳咳……沒有！”
白宛：“沒有你倆聊那麽起勁？”
曹輕輕：“小孩子不懂，好好按摩。”
“哦。”
按摩完，曹輕輕叫了外賣和白宛一起吃，吃完又吃了會兒零食，和白宛聊了好半天才走。
白宛拉窗簾時碰到了墻角的狗窩，他楞了下，將狗窩收拾塞進了櫃子裏。
應該要很久很久才可能用到了吧？
因為有桐哥，白宛沒昨天那麽難過了。
沒什麽的，他一定會等到屬於自己的導盲犬的。
桐哥之前給他發信息說工作結束會給他打電話，白宛收拾洗漱完躺在床上等電話。
桐哥的信息是十點多發來的，怕他睡著了。
白宛回覆說沒睡，桐哥的電話立馬打過來。
“哥，你這麽晚才結束工作嗎？”白宛急著問，“回酒店了嗎？”
“嗯，剛到。”靳航問，“你回去好好休息了嗎？”
“我沒上工，一直在房間待著呢。”桐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力，白宛擔憂問，“哥你是累著了嗎？”
“還好，睡一覺就好。你也早點睡。”靳航又問，“要不要我給你念書？”
白宛忙道：“不用，我聽有聲書，你累了早點休息。”
“好。”
“哥晚安。”
“晚安。”
靳航將手機丟在沙發上，下意識傾身捂著胃。
文卓將藥丟到他面前：“醫生說了，過度勞累是導致水土不服的主要原因。你夠可以啊，小嚴不說我還不知道你昨天飛榕城去了！”
嚴冬學：“……”文總能不能別一直賣我？
“你屁話怎麽那麽多。”靳航把藥往嘴裏塞，接了嚴冬學遞給他的水杯，吞了藥才道，“水土不服是概率事件，誰都有可能水土不服。你不是說不來北城嗎？”
“我不來還不知道這事呢。”文卓坐在他面前，“你和白宛……”
“就是談了又怎麽樣？”靳航掀了眼皮看過來。
文卓：“……”就知道！
靳航壓著胃裏的難受：“想跟徐總告狀？”
文卓“嘶”了聲：“你當徐總傻逼嗎？以為他真不知道？”
“哦。”靳航失笑，“那看來不是要審我了，那特意提這茬幹嘛？”
文總沈著臉：“讓你悠著點！”
“知道。”靳航站起來，“靠，難受死了，那我睡了，明早飛雪城是吧？”
文卓跟著起身：“白宛給你下什麽藥了你這麽著迷？”
靳航往前走：“春/藥，特別上頭。”
文卓：“……”沒救了。
他看了眼嚴冬學。
嚴冬學往後退了一步：“他倆做沒做，這是真不知道。”
文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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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的小插曲後，日子飛速，很快就到了除夕這天。
靳航除夕早上才到榕城，說是晚上去福利院接白宛，兩人約好一起跨年。
白宛中午去曹家吃了飯就直接去了花花福利院。
福利院熱鬧得很，夏院長給孩子們買了好多好吃的，今年經費充足，每個人都很高興。
“小宛來啦！”平安拉著白宛高興地圍著他打轉。
福利院其他老師們都要回家吃團圓飯，不過夏院長每年都和孩子們在一塊，她年輕的時候離婚了，沒有孩子，福利院的孩子就是她的孩子。
下午開始，大家都幹著力所能及的事，洗菜切菜，還有幫忙布置擺放桌椅的，幾個小女孩剪了窗花貼上，整個人福利院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除夕夜的晚餐除了夏院長親自做的之外，每年政府也都會送來幾道硬菜，比如河蟹，雞鴨之類。
今年肉類特別多，豬牛羊全都買了不少。
“院長做了鹵牛肉，東坡肉，哦哦，還讓一家很厲害的酒店幫忙烤了大羊腿！”
平安說的白宛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小宛，你要多吃點。”平安拉著白宛的手，“院長說，多吃肉肉才能長胖。”
白宛用力點頭：“嗯！我們一起吃很多很多！”
“好啊好啊。”平安高興極了，“等你長胖了，就可以給我當老婆了。”
白宛被逗笑：“為什麽要長胖？”
平安一臉認真：“這樣才能生孩子！”
白宛：“哈哈哈！”
傻平安，那不是長胖，而且他也生不了孩子。
不過白宛沒說，他捏捏平安肉嘟嘟的手，沖他笑笑。
平安是白宛四歲那年來的，那時平安六歲，現在十五年過去了，白宛十九了，可平安卻還是六歲的智商。
他永遠長不大了。
和平安比，白宛覺得自己已經超級超級幸運了。
他長大了，從福利院走了出去，認識那麽多很好很好的人。
還遇到了桐哥。
“院長！院長！”
幾個小的嘰嘰喳喳跑進來，說是那個大羊腿酒店派人送來了。
夏院長笑著道：“那我們也能開飯啦！”
“哦哦，吃年夜飯咯！”
“吃飯飯！吃飯飯！”
平安加入：“還要吃肉肉！好多肉肉！”
白宛雖然看不見，不過餐桌上豐富交織的味道早已勾起味蕾，他太能想象夏院長準備了怎麽樣一桌豐盛的晚餐了！
“小宛坐我這裏。”平安拉白宛坐下，給他拿碗筷。
那時院長說白宛眼睛看不見，要平安多照顧他一些，平安一直記到現在。
所以白宛對平安也是特別的，每次回來都會單獨給他帶他最愛的巧克力糖，囑咐院長別一次性給他，免得他一口氣全吃了。
“你也吃，平安。”白宛拉了拉他。
平安應的大聲：“我吃很多的！”
“好，大家都不要客氣。”夏院長的聲音傳來，“看得見的小朋友要多照顧看不見的小朋友。”她一面打著手語，這樣耳聾的孩子們也都能看懂。
“好！”
“當當當——”這是聾啞小朋友敲筷子的回應。
大家開始吃飯。
“小宛嘗嘗烤羊腿，這家烤的很不錯。”夏院長割下一塊羊腿肉放在白宛碗裏，“你剛工作，要多存錢，以後回來不要買那麽多東西。”
“沒事的，我努力工作，能存很多！”反正他還要等好多年才能等到導盲犬了，現在也沒那麽要緊了。
夏院長和白宛聊了會兒，說到從前他們福利院一個孩子被親生父母找回的事：“國家對於這塊很重視，要是想找親生父母，可以采集指紋DNA錄進系統。”夏院長問，“小宛，你想去錄嗎？”
白宛從沒想過這事。
夏院長又道：“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被丟掉的，那個被找回的孩子就是被人販子偷走的，人販子發現孩子聽不見才給丟了，萬一你……”
“謝謝院長。”白宛打斷她，“我願意相信他們不是故意丟掉我，也願意相信他們找過我很多年，但是……還是不要了。”
有些事，真的不需要刨根究底。
夏院長忙道：“好好，你自己有主意就好，其實我也一直不知道怎麽和你說，就是覺得可能是個機會。”
“嗯。”白宛笑了笑，端起手邊的飲料，“新年快樂，院長媽媽。”
夏院長的眼眶濕潤，與他碰杯：“新年快樂，小宛。”
榕城雖然禁了煙花，但是除夕夜還是有好幾個定點放煙花的位置，飯吃到一半，遠遠就聽到了煙花的聲音。
孩子們蠢蠢欲動，福利院這邊是不能放煙花的，但是夏院長給孩子們買了很多小玩意兒，什麽仙女棒啊，什麽摔摔炮，這些不在禁燃範圍內，又能讓孩子們開心。
吃完飯，平安帶走一個人去倉庫搬來分給弟弟妹妹們玩。
“小宛，你別亂跑，聽我給你放。”平安道。
白宛樂的不行，他聽人形容過仙女棒，說很好看，但他從沒見過，那東西也不像別的煙花那麽大聲，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平安他們在放什麽。
每年這個時候，他也就聽個熱鬧。
“小宛也玩一會吧，這個安全。”夏院長拿來兩根仙女棒給白宛。
白宛一手拿了一個，聽著孩子們歡呼的聲音，他也興奮起來，拿著仙女棒輕輕甩了甩：“哈哈哈，平安，好不好看？”
“好看！小宛你放的真好看！”平安夜加入進來。
“哈哈哈……”
“哈哈哈哈……”
靳航到福利院時，隔著鐵門看見一群人在院子裏玩。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見白宛。
小瞎子拿著仙女棒開心的不行，仙女棒閃跳的光映得他的臉紅彤彤的，他高興的高舉雙手轉了兩圈，好像和正常人沒有不同。
手裏的滋滋聲停止了，白宛知道仙女棒燃盡了，他還是甩了甩，突然聽人叫他：“白宛！”
白宛楞了下，高興朝大門方向道：“哥！你回來啦！”白宛轉身，一時也不知道夏院長在哪，“院長，我哥……嗯，桐哥來接我了。”
夏院長聞聲過來，她對那個又是墨鏡又是口罩的男人沒什麽好感。
白宛已經拿了自己的小包，跟大家道別就要走。
夏院長跟到門口，原本打算找借口讓白宛留下過夜，畢竟她實在不放心把白宛交給一個臉都不露的男人。
誰知道此刻站在鐵門外的男人去了口罩墨鏡，微亮光線下，夏院長一下就認出了來人：“你……”
靳航朝她打了個“噓”的手勢。
“佟先生？”夏院長怎麽也沒想到白宛口中那個姓佟的是靳航！
靳航笑著打招呼：“新年好，夏院長。”
“新年好……”夏院長詫異非常，她頓時明白了靳航捐錢時特意囑咐除夕夜多賣肉的用意了。白宛超級喜歡吃肉吧，雖然她一時沒想明白怎麽回事，但她知道靳航不會傷害白宛。
“院長，那我走咯。”白宛穿過鐵門，回頭揮了揮手，“您回去吧。”
“哎，好。”夏院長看向靳航，“小宛就拜托佟先生了。”
靳航點頭：“您放心。”他上前牽住白宛的手，“手不冷。”
白宛笑道：“我們一直在玩，一點都不冷的。哥，你來的好早啊，我還以為你要很晚才來呢。”
“怎麽會？”靳航摸索著白宛輕薄手背，“吃完飯馬上就過來了，誰像你，跟別人玩的那麽高興，都沒想起我來吧？”
“我可想你了！”白宛一把抱住靳航，“我吃飯的時候都在想你，想的少吃了好幾塊肉！”
靳航被逗笑：“繼續扯。”
“我說真的！”白宛收緊手臂，將臉蹭到靳航懷裏撒嬌。
靳航笑著摟住他：“好啦，先回家，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白宛擡頭：“壓歲錢嗎？”
“怎麽會這麽沒創意？”靳航捏捏他的鼻尖，將人帶上車。
白宛好奇極了：“是什麽啊，哥？”
靳航輕笑：“保密。”
白宛的好奇心被勾起來，簡直好奇死了，纏問一路，桐哥楞是嘴嚴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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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電梯出來，靳航將白宛的手拉至指紋鎖上：“自己開門。”
白宛按了指紋。
房門很快開了，白宛剛打開門進去。
“汪汪——汪汪汪——”
白宛聽到噠噠噠的腳步聲，接著一團軟軟的東西蹭到了他小腿上。
白宛楞了下，蹲下身一摸，果然是一只小小的奶狗。
小狗十分自來熟，逮住白宛的手指又是舔又是啃。
白宛怎麽也沒想到他的新年禮物會是一只小狗，是因為他失去了導盲犬的名額嗎？
他雖然很喜歡小狗，可是……
“哥，我這樣的怎麽能照顧得了小狗？”白宛小聲道。
“這不是需要你照顧的小狗。”靳航蹲下身，“知道導盲犬是怎麽培養成的嗎？每一只導盲犬前期，都要先去寄養家庭生活12至14個月。”
白宛摸著小狗的手指頓了下。
“導盲犬退役後會和主人分開，回到當初的寄養家庭養老。一直沒告訴你，小狗已經在它的寄養家庭，我奶奶家住了十多天啦。”靳航拉著白宛的手去摸小狗的頭，“阿寶，這是只屬於你的導盲犬，是永遠不會和你分開的導盲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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