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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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下周三中午，沈斂和舍友一起吃飯。忽而，拿著餐盤的餘慕陽出現，坐在沈斂旁邊的空位上。對面喬輕塵和包覽楞一下，三個人友好打招呼一下。
沈斂吃著眼前的餐盤，眼皮都沒擡一下。
沈斂：“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幫一下忙。”
餘慕陽：“啥事？”
沈斂：“下周六你幫我看著點沐妤。”
餘慕陽往嘴裏塞肉，也不忘說話：“下周六你有事啊？”
沈斂嗯了一聲，“這周六有新教練教沐妤，有什麽事你幫著點她。”
“感受出來了，”餘慕陽嘖嘖嘴：“這老師肯定很兇吧？肯定比你兇，你這麽鄭重地囑咐我...”
餘慕陽湊著腦袋問他：“這老師是誰啊？”
沈斂：“這周六你就知道了。”
餘慕陽：“現在說會死嗎？”
沈斂：“會死。”
“......”
然而這一周沐妤是膽戰心驚地過的，膽戰心驚地晨跑，膽戰心驚地上課，膽戰心驚地獨自訓練，還有膽戰心驚的她在宿舍哆哆嗦嗦。
很快，到這周六了。
沐妤背著包去擊劍館的路上，時不時呼著氣安慰自己膽戰心驚的小心臟。
擊劍館大門處站著一個眼熟的背影，那背影轉過身來，隨即沐妤看到了餘慕陽大大的笑臉，再揮著手。
餘慕陽：“學妹，你來啦？”
沐妤走到餘慕陽面前，往裏頭望一眼，社內成員都在擊劍訓練，也沒見什麽新的人出現。
於是餘慕陽得到了笑臉一張，沐妤期待地問：“我新的教練是不是社裏的成員啊？”
餘慕陽撓了撓後腦勺，細細回想了下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什麽重要情報，思索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啊。”
沐妤事先打聽：“那我新教練來了嗎？”
餘慕陽再次撥浪鼓搖頭。
餘慕陽：“不過，斂斂讓我幫著你點，你放心好了。”
沐妤先是楞了下，再笑了笑。
兩人進去，沐妤獨自坐在長椅上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的擊劍運動服，從包裏拿出擊劍、手套等用具，眼神時不時瞄一下擊劍館大門。
涼嗖嗖的擊劍館大門出現了一個人影。
身影高挑，身材適中，走路的姿態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老練。
陽光撒進學校擊劍館內，五官倒看的不太清，沐妤瞇著眼看過去——
這是......
沈斂的教練林啟和？？
沐妤立馬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迎接少年隊佩劍主教練的大駕光臨。
林啟和和大家打招呼，大家跟著熱情回應包括沐妤，接而林啟和走到沐妤面前，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然而沐妤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什麽笑容都看不見，心裏直犯嘀咕——
少年隊佩劍主教練來教她？她配不配這種問題都不敢想，她只覺得她敢配嗎？敢配嗎？
敢配得上，豈不是給自己鍍上一層‘與中國擊劍運動員相平並論的實力’的金光嗎？
她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林啟和對她說：“今天阿斂有事，上次我也是湊巧聽到了，所以...這節課我來教你，你不覺得唐突吧？”
沐妤立馬擺擺手，連忙笑笑：“怎麽會呢？您來教我是我的榮幸，但是我這樣的實力您來教我...是不是太浪費您的時間了？”
林啟和溫和笑：“這些天領導給我休假，我也閑得無聊，來教教我學生的學生，怎麽叫浪費時間呢？我覺得還挺有意義的，你也不用太緊張。”
沐妤靦腆笑。
林啟和再道：“你馬上要比賽了，我們也不噓寒問暖了，就直接開始吧？”
沐妤笑容從來沒掉下來過，一直笑笑朝他點頭。
正式上課的那一刻，沐妤身子抖了一下，因為突然有了耳邊傳來了高中時期上課鈴的那種錯覺。
此刻，兩人面對面站著。
沐妤怎麽覺得和剛開始上第一節課的那種感覺是一樣的？內心毛骨悚然。
沐妤擺出上沈斂第一節課的那種乖巧態度，乖巧地看著他，他轉了下頭，朝著旁邊其他擊劍成員那看。
林啟和說道：“還有一位也參加比賽的是吧？”
方仁點了點頭。
林啟和讓他過來。
沐妤看了眼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的方仁,再把視線調整到她的新任教練，新任教練開口了：“你們實戰一局，我先看看你們的實力情況。”
兩個鵪鶉直點頭，默不作聲地準備實戰。
然而這份默不作聲被餘慕陽打破，餘慕陽促溜促溜一個滑步劃了過去，劃到林啟和的面前。
餘慕陽：“教練，我申請裁判一角！我裁判業務熟練！”
林啟和點頭。
沐妤穿戴整潔，潔白擊劍服於身，帶著面罩，拿著擊劍，藏在面罩後面的小臉看了眼林啟和那，此刻林啟和在書寫夾板刷刷寫字，有種上高考體育考試戰場的錯覺，她忍不住吞吞口水。
對面方仁在戴擊劍面罩前朝她友好點頭，像是在鼓勵。
整場比賽的結果以女13：男15落幕。
然而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沐妤安然無事地度過了這節“沈斂營造的恐怖氛圍”的課，甚至課堂氛圍還挺祥和。
下課了，沐妤剛要走，被林啟和叫住了。
被叫住的那一刻，她腦海裏循環播放這兩小時的訓練回憶，想想自己是不是犯錯需要留堂。
轉頭看了眼方仁離去的背影，心中生羨慕。
羨慕收回，看著林啟和。而林啟和把眼神掃向他旁邊呆呆站著的餘慕陽，那眼神寫滿了“你可以走了不需要你站在這監督”的意思。
餘慕陽內心一抖，勉強笑著打招呼離去，離去前給了沐妤一個“好自為之哥們幫不了你了”的笑容，隨即灰溜溜地逃離。
餘慕陽背對他倆，他偷偷把手機伸到胸前，再抓著手機跨過肩上，露出一個小小的攝像頭，對後面一拍。然而這一拍餘慕陽身子靜止不動了，因為——
好大一個閃光照亮了林啟和沐妤懵逼的臉龐。
林啟和轉過腦袋，略帶好心地說：“拍照忘關閃光燈了。”
“……”
餘慕陽感覺自己背後都在燒，很快他笑嘻嘻地轉過身子，對林啟和說：“那啥我誤觸！誤觸！我立馬就刪！”
笑嘻嘻完他跑出擊劍館，再把照片甩到沈斂聊天框，編輯了一串信息——
“斂，你學生被罰留堂了！”
此刻，現場只有倆個人。
沐妤咽了咽口水，眼睛緊張地時不時眨眨，看著林啟和。
林啟和只是笑笑：“一會兒有時間嗎？請你吃個飯？順便想了解一下阿斂的一些事情，麻煩嗎？”
沐妤內心呼了口氣，跟著笑笑答應了邀約。
他們去了一家川菜館。林啟和把菜單給她，讓她點，沐妤覺得不妥又推給他，兩人推來推去，最終林啟和以不會點菜的借口讓沐妤點菜，沐妤問了一些林啟和的忌口，點了些經典菜肴和飲料。
收菜單，兩個人聊起了天。
林啟和問：“阿斂教了你有多久了？”
沐妤回：“去年九月開始的。”
林啟和點了點頭：“其實你的速度反應力不錯，這次比賽還是有機會獲獎的。”
沐妤靦腆笑笑：“是嗎？教練天天說我速度慢的跟蝸牛似的。”
林啟和笑。
過了片刻，上了菜，倆人吃了起來。
吃飯過程中都是林啟和問，沐妤答。林啟和問的問題都是關於沈斂的，例如——
他和室友關系怎麽樣？還融洽嗎？
在學校成績怎麽樣？
他身體怎麽樣？
等等…
就是一些類似父母關心孩子的問題。
林啟和問，沐妤就老實地回答。
吃到尾聲，林啟和問：“阿斂挺喜歡你的吧？”
沐妤耳根子紅，小聲道：“啊？”
林啟和再道：“你也挺喜歡他的吧？”
沐妤內斂笑笑不說話。
“其實互相喜歡是件幸運的事情，有自己的夢想也是件很幸運的事情。阿斂有可能會回歸的事情你知道嗎？”
沐妤點點頭。
林啟和停頓了好一會，沐妤疑惑看他，直到十幾秒後林啟和又再次開口：“有件事情說出來可能有些冒昧。”
沐妤：“您說。”
林啟和道：“阿斂從16歲離隊一直到現在，今年過生日也要21了。而這幾年恰好是運動員出成績、提升競技水平的關鍵時期，他離隊快5年，也錯過了這5年的黃金時間。阿斂有天賦，有努力，實力更不用說，但相比一直在訓練的同齡人來說，在比賽應對能力、技術熟練度方面可能有所滯後，或者他的速度反應力也許也不如從前了。”
林啟和：“如果他回歸了，在他提升實力的這段時間，生活基本上和訓練打交道，等穩定了不知道得等到什麽時候。或許你有信心地說不管遇到什麽事你都願意跟他在一起，但你們戀愛了基本上時間都在手機聊天吧？或者擠出他那麽點點休息時間來陪你，你會心疼他吧？但同時你也會累吧？這些問題還只是一部分，他回歸後很多事情都不是那麽簡單。
林啟和停頓了下，說道：“所以…有件事情我提個意見。阿斂不回歸的話你們談戀愛，但回歸了…你們分道揚鑣或許對彼此都好。我說這些對你來說可能很突然，但作為他的教練，我無可厚非得站在他的角度考慮事情。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你可以選擇跟他在一起，沒有強求的意思。”
沐妤沒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回。
對方用很滿的話堵住了她，她能說什麽？她很有自信地回答她願意死心塌地地和沈斂在一起？不管有什麽困難她都願意克服嗎？
她也是個理智的人，她不敢把話說得那麽滿。
桌上的茶漸涼了，她開口：“我明白您說的，這些問題我確實沒有考慮過，我只想著支持他所有的決定，從來沒想過在一起後的問題。您說的這些問題我確實沒想過，我…得再想想。”
林啟和淡淡地嗯了一下。
聊天結束，倆人交換了微信。
飯局結束，林啟和提出開車送沐妤回學校，沐妤找了個借口推脫了，自己獨自乘坐地鐵回學校。
此刻，她正坐著，腦袋靠在座位旁的靠板上，面無表情。
地鐵上專屬的到站聲響起，沐妤像是沒聽到，只是靠在靠板上無神發呆。
這時，沈斂跨著腿進入了這間地鐵車廂。沈斂淡然地坐到沐妤的旁邊，輕輕地問：“怎麽了？被我教練罵了？”
沐妤瞬間如夢初醒，收拾好臉上的表情，迅速笑著看向沈斂：“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沈斂抱著手臂，靠在後椅背上，“教練告訴我的，說你坐地鐵去了。順便來關心關心你是不是被罵傻了？”
沐妤癟癟嘴：“你是來看我有沒有給你丟人吧？”
“不錯，還沒被罵傻。”
“......”
沐妤：“其實，你教練還挺好的，上課的時候還很和善的，又很專業，根本就沒罵我。”
說到最後一句“根本沒罵我”的時候，沐妤朝對方遞去一個幽怨的眼神。
沈斂挑眉：“嫌我兇？”
沐妤沒回話，但表情給了他肯定答案。
沈斂隨意一問：“和我教練吃飯聊什麽了？”
沐妤俏皮地回：“聊你的壞話。”
不是她不想長嘴，而是沈斂就在糾結回不回歸這事，她不想幹擾到他。再說他們又沒在一起，兩個不是男女朋友關系的男女在這車廂內談論以下問題——
回歸以後聚少離多怎麽辦？
怎麽維持關系呢？
以後多久見一次呢？
……
似乎不太適合她這個身份問出口。
綜上所述，她決定還是當個暫時的啞巴。
“你教練真的挺關心你的，他一直在問我關於你的問題，你真有福啊...”她故作傷感地嘆了口氣：“不像我啊——”
她撇了他一眼，對他表示不滿。
“川菜吃的來勁了？”他哼了一聲：“下節課我搬出我上第一節課的冰冷臉龐，讓你好好感受感受。”
沐妤反駁：“我也不是當初那個老出錯的我了，你嚇不著我的。”
到南裏大學站了，倆人出了地鐵，走在前往南裏大學的路上。
“回歸的事你想的怎麽樣了？”
沈斂搖了下頭，說：“我一直在猶豫。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決定起來並不容易。”
沐妤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麽話也沒說。
回了宿舍，沐妤趴在桌上思索。她這一路上想了很多，一直想到了現在。
今天這頓飯吃完之後，她的心情很覆雜——
她想過自私地勸他不要回歸，然後倆人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也想過讓他勇敢地做自己。
不歸隊的話他會後悔這樣的選擇嗎？回歸後，運動員訓練的強度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艱辛，他們之間真的做得到事業與愛情的平衡嗎？
她又想起，林啟和對她說的那些話——沈斂錯過了五年的黃金時間。一個職業運動員的黃金年齡如此寶貴，不能再浪費時間了。看著沈斂在糾結，不可否認，她同樣也會為他著急。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拉扯著她，使她左右為難。
沐妤坐在椅子上猶豫了很久，才打開微信編輯了一條消息。
“教練，還記得你欠我一個條件嗎？”
沈斂：“嗯。”
“現在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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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三中午，沈斂和舍友一起吃飯。忽而，拿著餐盤的餘慕陽出現，坐在沈斂旁邊的空位上。對面喬輕塵和包覽楞一下，三個人友好打招呼一下。
沈斂吃著眼前的餐盤，眼皮都沒擡一下。
沈斂：“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幫一下忙。”
餘慕陽：“啥事？”
沈斂：“下周六你幫我看著點沐妤。”
餘慕陽往嘴裏塞肉，也不忘說話：“下周六你有事啊？”
沈斂嗯了一聲，“這周六有新教練教沐妤，有什麽事你幫著點她。”
“感受出來了，”餘慕陽嘖嘖嘴：“這老師肯定很兇吧？肯定比你兇，你這麽鄭重地囑咐我...”
餘慕陽湊著腦袋問他：“這老師是誰啊？”
沈斂：“這周六你就知道了。”
餘慕陽：“現在說會死嗎？”
沈斂：“會死。”
“......”
然而這一周沐妤是膽戰心驚地過的，膽戰心驚地晨跑，膽戰心驚地上課，膽戰心驚地獨自訓練，還有膽戰心驚的她在宿舍哆哆嗦嗦。
很快，到這周六了。
沐妤背著包去擊劍館的路上，時不時呼著氣安慰自己膽戰心驚的小心臟。
擊劍館大門處站著一個眼熟的背影，那背影轉過身來，隨即沐妤看到了餘慕陽大大的笑臉，再揮著手。
餘慕陽：“學妹，你來啦？”
沐妤走到餘慕陽面前，往裏頭望一眼，社內成員都在擊劍訓練，也沒見什麽新的人出現。
於是餘慕陽得到了笑臉一張，沐妤期待地問：“我新的教練是不是社裏的成員啊？”
餘慕陽撓了撓後腦勺，細細回想了下自己是不是遺漏了什麽重要情報，思索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啊。”
沐妤事先打聽：“那我新教練來了嗎？”
餘慕陽再次撥浪鼓搖頭。
餘慕陽：“不過，斂斂讓我幫著你點，你放心好了。”
沐妤先是楞了下，再笑了笑。
兩人進去，沐妤獨自坐在長椅上脫下外套，露出裏面的擊劍運動服，從包裏拿出擊劍、手套等用具，眼神時不時瞄一下擊劍館大門。
涼嗖嗖的擊劍館大門出現了一個人影。
身影高挑，身材適中，走路的姿態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老練。
陽光撒進學校擊劍館內，五官倒看的不太清，沐妤瞇著眼看過去——
這是......
沈斂的教練林啟和？？
沐妤立馬站起來，恭恭敬敬地迎接少年隊佩劍主教練的大駕光臨。
林啟和和大家打招呼，大家跟著熱情回應包括沐妤，接而林啟和走到沐妤面前，臉上掛著和藹的笑。
然而沐妤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什麽笑容都看不見，心裏直犯嘀咕——
少年隊佩劍主教練來教她？她配不配這種問題都不敢想，她只覺得她敢配嗎？敢配嗎？
敢配得上，豈不是給自己鍍上一層‘與中國擊劍運動員相平並論的實力’的金光嗎？
她有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啊！
林啟和對她說：“今天阿斂有事，上次我也是湊巧聽到了，所以...這節課我來教你，你不覺得唐突吧？”
沐妤立馬擺擺手，連忙笑笑：“怎麽會呢？您來教我是我的榮幸，但是我這樣的實力您來教我...是不是太浪費您的時間了？”
林啟和溫和笑：“這些天領導給我休假，我也閑得無聊，來教教我學生的學生，怎麽叫浪費時間呢？我覺得還挺有意義的，你也不用太緊張。”
沐妤靦腆笑。
林啟和再道：“你馬上要比賽了，我們也不噓寒問暖了，就直接開始吧？”
沐妤笑容從來沒掉下來過，一直笑笑朝他點頭。
正式上課的那一刻，沐妤身子抖了一下，因為突然有了耳邊傳來了高中時期上課鈴的那種錯覺。
此刻，兩人面對面站著。
沐妤怎麽覺得和剛開始上第一節課的那種感覺是一樣的？內心毛骨悚然。
沐妤擺出上沈斂第一節課的那種乖巧態度，乖巧地看著他，他轉了下頭，朝著旁邊其他擊劍成員那看。
林啟和說道：“還有一位也參加比賽的是吧？”
方仁點了點頭。
林啟和讓他過來。
沐妤看了眼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的方仁,再把視線調整到她的新任教練，新任教練開口了：“你們實戰一局，我先看看你們的實力情況。”
兩個鵪鶉直點頭，默不作聲地準備實戰。
然而這份默不作聲被餘慕陽打破，餘慕陽促溜促溜一個滑步劃了過去，劃到林啟和的面前。
餘慕陽：“教練，我申請裁判一角！我裁判業務熟練！”
林啟和點頭。
沐妤穿戴整潔，潔白擊劍服於身，帶著面罩，拿著擊劍，藏在面罩後面的小臉看了眼林啟和那，此刻林啟和在書寫夾板刷刷寫字，有種上高考體育考試戰場的錯覺，她忍不住吞吞口水。
對面方仁在戴擊劍面罩前朝她友好點頭，像是在鼓勵。
整場比賽的結果以女13：男15落幕。
然而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沐妤安然無事地度過了這節“沈斂營造的恐怖氛圍”的課，甚至課堂氛圍還挺祥和。
下課了，沐妤剛要走，被林啟和叫住了。
被叫住的那一刻，她腦海裏循環播放這兩小時的訓練回憶，想想自己是不是犯錯需要留堂。
轉頭看了眼方仁離去的背影，心中生羨慕。
羨慕收回，看著林啟和。而林啟和把眼神掃向他旁邊呆呆站著的餘慕陽，那眼神寫滿了“你可以走了不需要你站在這監督”的意思。
餘慕陽內心一抖，勉強笑著打招呼離去，離去前給了沐妤一個“好自為之哥們幫不了你了”的笑容，隨即灰溜溜地逃離。
餘慕陽背對他倆，他偷偷把手機伸到胸前，再抓著手機跨過肩上，露出一個小小的攝像頭，對後面一拍。然而這一拍餘慕陽身子靜止不動了，因為——
好大一個閃光照亮了林啟和沐妤懵逼的臉龐。
林啟和轉過腦袋，略帶好心地說：“拍照忘關閃光燈了。”
“……”
餘慕陽感覺自己背後都在燒，很快他笑嘻嘻地轉過身子，對林啟和說：“那啥我誤觸！誤觸！我立馬就刪！”
笑嘻嘻完他跑出擊劍館，再把照片甩到沈斂聊天框，編輯了一串信息——
“斂，你學生被罰留堂了！”
此刻，現場只有倆個人。
沐妤咽了咽口水，眼睛緊張地時不時眨眨，看著林啟和。
林啟和只是笑笑：“一會兒有時間嗎？請你吃個飯？順便想了解一下阿斂的一些事情，麻煩嗎？”
沐妤內心呼了口氣，跟著笑笑答應了邀約。
他們去了一家川菜館。林啟和把菜單給她，讓她點，沐妤覺得不妥又推給他，兩人推來推去，最終林啟和以不會點菜的借口讓沐妤點菜，沐妤問了一些林啟和的忌口，點了些經典菜肴和飲料。
收菜單，兩個人聊起了天。
林啟和問：“阿斂教了你有多久了？”
沐妤回：“去年九月開始的。”
林啟和點了點頭：“其實你的速度反應力不錯，這次比賽還是有機會獲獎的。”
沐妤靦腆笑笑：“是嗎？教練天天說我速度慢的跟蝸牛似的。”
林啟和笑。
過了片刻，上了菜，倆人吃了起來。
吃飯過程中都是林啟和問，沐妤答。林啟和問的問題都是關於沈斂的，例如——
他和室友關系怎麽樣？還融洽嗎？
在學校成績怎麽樣？
他身體怎麽樣？
等等…
就是一些類似父母關心孩子的問題。
林啟和問，沐妤就老實地回答。
吃到尾聲，林啟和問：“阿斂挺喜歡你的吧？”
沐妤耳根子紅，小聲道：“啊？”
林啟和再道：“你也挺喜歡他的吧？”
沐妤內斂笑笑不說話。
“其實互相喜歡是件幸運的事情，有自己的夢想也是件很幸運的事情。阿斂有可能會回歸的事情你知道嗎？”
沐妤點點頭。
林啟和停頓了好一會，沐妤疑惑看他，直到十幾秒後林啟和又再次開口：“有件事情說出來可能有些冒昧。”
沐妤：“您說。”
林啟和道：“阿斂從16歲離隊一直到現在，今年過生日也要21了。而這幾年恰好是運動員出成績、提升競技水平的關鍵時期，他離隊快5年，也錯過了這5年的黃金時間。阿斂有天賦，有努力，實力更不用說，但相比一直在訓練的同齡人來說，在比賽應對能力、技術熟練度方面可能有所滯後，或者他的速度反應力也許也不如從前了。”
林啟和：“如果他回歸了，在他提升實力的這段時間，生活基本上和訓練打交道，等穩定了不知道得等到什麽時候。或許你有信心地說不管遇到什麽事你都願意跟他在一起，但你們戀愛了基本上時間都在手機聊天吧？或者擠出他那麽點點休息時間來陪你，你會心疼他吧？但同時你也會累吧？這些問題還只是一部分，他回歸後很多事情都不是那麽簡單。
林啟和停頓了下，說道：“所以…有件事情我提個意見。阿斂不回歸的話你們談戀愛，但回歸了…你們分道揚鑣或許對彼此都好。我說這些對你來說可能很突然，但作為他的教練，我無可厚非得站在他的角度考慮事情。當然這只是我的建議，你可以選擇跟他在一起，沒有強求的意思。”
沐妤沒說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回。
對方用很滿的話堵住了她，她能說什麽？她很有自信地回答她願意死心塌地地和沈斂在一起？不管有什麽困難她都願意克服嗎？
她也是個理智的人，她不敢把話說得那麽滿。
桌上的茶漸涼了，她開口：“我明白您說的，這些問題我確實沒有考慮過，我只想著支持他所有的決定，從來沒想過在一起後的問題。您說的這些問題我確實沒想過，我…得再想想。”
林啟和淡淡地嗯了一下。
聊天結束，倆人交換了微信。
飯局結束，林啟和提出開車送沐妤回學校，沐妤找了個借口推脫了，自己獨自乘坐地鐵回學校。
此刻，她正坐著，腦袋靠在座位旁的靠板上，面無表情。
地鐵上專屬的到站聲響起，沐妤像是沒聽到，只是靠在靠板上無神發呆。
這時，沈斂跨著腿進入了這間地鐵車廂。沈斂淡然地坐到沐妤的旁邊，輕輕地問：“怎麽了？被我教練罵了？”
沐妤瞬間如夢初醒，收拾好臉上的表情，迅速笑著看向沈斂：“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沈斂抱著手臂，靠在後椅背上，“教練告訴我的，說你坐地鐵去了。順便來關心關心你是不是被罵傻了？”
沐妤癟癟嘴：“你是來看我有沒有給你丟人吧？”
“不錯，還沒被罵傻。”
“......”
沐妤：“其實，你教練還挺好的，上課的時候還很和善的，又很專業，根本就沒罵我。”
說到最後一句“根本沒罵我”的時候，沐妤朝對方遞去一個幽怨的眼神。
沈斂挑眉：“嫌我兇？”
沐妤沒回話，但表情給了他肯定答案。
沈斂隨意一問：“和我教練吃飯聊什麽了？”
沐妤俏皮地回：“聊你的壞話。”
不是她不想長嘴，而是沈斂就在糾結回不回歸這事，她不想幹擾到他。再說他們又沒在一起，兩個不是男女朋友關系的男女在這車廂內談論以下問題——
回歸以後聚少離多怎麽辦？
怎麽維持關系呢？
以後多久見一次呢？
……
似乎不太適合她這個身份問出口。
綜上所述，她決定還是當個暫時的啞巴。
“你教練真的挺關心你的，他一直在問我關於你的問題，你真有福啊...”她故作傷感地嘆了口氣：“不像我啊——”
她撇了他一眼，對他表示不滿。
“川菜吃的來勁了？”他哼了一聲：“下節課我搬出我上第一節課的冰冷臉龐，讓你好好感受感受。”
沐妤反駁：“我也不是當初那個老出錯的我了，你嚇不著我的。”
到南裏大學站了，倆人出了地鐵，走在前往南裏大學的路上。
“回歸的事你想的怎麽樣了？”
沈斂搖了下頭，說：“我一直在猶豫。這件事情對我來說，決定起來並不容易。”
沐妤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麽話也沒說。
回了宿舍，沐妤趴在桌上思索。她這一路上想了很多，一直想到了現在。
今天這頓飯吃完之後，她的心情很覆雜——
她想過自私地勸他不要回歸，然後倆人平平淡淡地過完這一生，也想過讓他勇敢地做自己。
不歸隊的話他會後悔這樣的選擇嗎？回歸後，運動員訓練的強度是普通人無法想象的艱辛，他們之間真的做得到事業與愛情的平衡嗎？
她又想起，林啟和對她說的那些話——沈斂錯過了五年的黃金時間。一個職業運動員的黃金年齡如此寶貴，不能再浪費時間了。看著沈斂在糾結，不可否認，她同樣也會為他著急。
各種各樣的想法在拉扯著她，使她左右為難。
沐妤坐在椅子上猶豫了很久，才打開微信編輯了一條消息。
“教練，還記得你欠我一個條件嗎？”
沈斂：“嗯。”
“現在我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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