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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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這天已入四月，天氣晴朗。太陽高高地掛著，冬季的寒冷在這天終於有了片刻回暖。
沐妤拉著沈斂到了商場內的一家臺球館。
她往前走，發覺身邊沒人。她回頭望沈斂，而此刻沈斂正佇立在臺球館大門口，抱著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臺球館上的“奇遇臺球館”五個大字。
她蹙著眉頭，努了努嘴，有點可愛。她往回走，拉著沈斂的袖子往裏走。她邊拉邊說話：“看啥呢？”
“你的條件就是打臺球？想幹嘛？覺得我平時上課‘虐待’你太久了，你想在臺球館給我點教訓？”
“......”
沐妤松開他的袖子，看他：“你能不能別那麽陰暗？”
沈斂：“我這是正常思維。”
沐妤：“哦，你也知道你平時‘虐待’我啊？”
“......”
沐妤再拉著沈斂走向了離透明玻璃最遠且最裏面的那一臺臺球桌，沐妤看著這臺球桌說：“我們就這一桌吧？”
沈斂點頭，抄著口袋轉身離去。
沐妤連忙說：“你幹嘛？”
“我幹嘛？付錢去。”
“哦...”
沈斂買賬回來，看見沐妤正沾沾自喜地拿起桿子，另一只手再拿起巧粉搓桿頭。
沈斂：“笑得這麽開心？你臺球女王嗎？”
“......”
沐妤沒有立馬回他。
手上搓桿頭的動作不停，只不過她臉上表情轉變成一臉嫌棄，因為她對這個臺球女王的稱號並不滿意。
沐妤吐槽道：“好土的稱號啊...還有啊，出來玩不笑著難不成哭喪著臉嗎？”
沈斂去一旁拿起桿子，也加入拿巧粉搓桿頭的隊伍。
搓桿頭結束，沐妤自告奮勇地說：“我先來。”
她先把桿子靠在桌邊，再從球桌下方的置物架裏拿出三角框放在球桌上。
倆人一起把桌上的球放進三角框裏，沐妤把三角框往前推，她第一次玩，但她記得三角框擺放的地方應該是桌上很前面的位置。
然而，桌子太大，她夠不到那個很前面的位置，於是——
她把整個胳膊往前伸，甚至把整個上半身靠在桌上，屁股再往後撅，手用力往前推，推著三角框。
再於是，臺球館裏出現一個在臺球桌上做拉伸的蹩腳女孩。
沈斂抱著桿子在一旁：“......”
“我想問——”
“你說。”
“你來臺球館做瑜伽的？”
沈斂看到了一個趴在臺球桌上的蹩腳女孩把臉側過來，朝他疑惑眨眨眼：“？”
沐妤頓了下懂了他意思，回他：“沒啊，我把三角框推過去啊。”
沈斂朝她歪著頭，再道：“請問你順著桌邊把三角框移到那，會發生什麽呢？還有你把三角框放在你這邊會怎麽樣呢？”
沐妤恍然大悟，“對哦！”
她不帶一絲猶豫地起身，走到桌邊將三角框劃到固定位置，再把三角框拿起來，放到桌下的置物架裏。
沈斂朝她做出單手請的紳士動作，示意她先。沐妤轉了轉眼珠子，心想她從來沒玩過，她自己先來會不會有點囧？於是問他：“你打過嗎？”
沈斂搖頭。
“......”
好吧，倆小白。
沐妤不管了，直接走到桌對面，俯身，按道理來講下一秒視線落在球那邊。然而視線還沒落在球那邊呢，她的眼睛已經不受控制地盯著她給球桿做支架的手。
那手在五秒內變換了九九八十一種亂七八糟的四不像‘手架’。
沈斂盯她：“手不抽筋？”
沐妤沒回，只是反問他：“你知道手架怎麽擺嗎？”
沈斂：“我在學。”
沐妤撇了一眼男人，男人正在低頭看手機，手機裏發出那種專業講解的聲音，正在說‘手架教學’的內容。
視頻很短，一會就結束。
沈斂走到她身邊，身子攏在她的身後，再把手放在她手的旁邊，比著標準手架的樣子。
沐妤跟著學，不一會兒學會了。
學會了沈斂就撤開身子，站到一旁繼續拿著手機看教學。
沐妤雖然手架學會了，但桿子放在手架上後，她另一手往前一搗，直接朝著桌面搗，白球紋絲不動。
她不開心癟癟嘴，繼續往前戳，戳了七八回，沐妤瞧著白球——
似是一陣風吹過球仍舊靜止不動。
沈斂的臉此刻從手機移開，看著沐妤打球，忍不住笑笑，顯然是看完了剛剛的蹩腳全程。
沐妤：“......”
再癟癟嘴。
沈斂語氣含笑：“怪不得你選離...人來人往的透明玻璃最遠的球桌啊——”
沐妤無力反駁，眼神略帶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再起身走到一旁：“那你來。”
沈斂話音停住，不說話了。拿著桿子上前，做著剛剛學的手架手勢，視線落在前方球上，拿著桿的另一只手略帶力度的往前一推——
一桿將全部球打散，甚至有一顆8號球落袋。
沐妤失了面子，努了努嘴，頭一側不看他。
沈斂輕輕地說：“你過來一下。”
沐妤仍舊不看他。
沈斂走過去，拉著她的袖子走到球桌一側。沐妤搖了搖身子甩掉他的手。
沈斂看著她別扭的樣子，語氣沒了幸災樂禍，語氣較柔：“免費教你打球不要？”
“你又不會。”
“但我自學成才。”
“你分明是影（視頻）學成才。”
沈斂懂她的意思，低頭笑了下。
“還學不學？”
“免費教學誰不學？”
兩個人一齊俯身，擺出打桌球的姿勢，沈斂耐心地教，沐妤耐心地學。
沐妤從這漫長的教學時間當中總結到了一點。
這人只在擊劍時候嚴。
沈斂教好起身，讓沐妤打一遍。於是她俯下身子，眼神專註地落在前方的3號球，用力一推，然而3號球經歷了球生第一次從桌面飛出去的輝煌歷史。
“......”
沈斂咬了咬下嘴唇，憋笑。
沐妤紅紅臉，有些沒面子，她捋了捋耳旁的頭發，故作矜持地說道：“果然，藝術生與體育不和。”
後來，倆個新人在臺球桌上摸索臺球的魅力。沐妤一桿沒進，輪到沈斂，沈斂進了一球，進了一球後他繼續——
繼續之餘，沐妤抱著球桿盯著沈斂認真專註的模樣，她不禁問道：“教練，你剛開始學擊劍也這麽厲害嗎？”
此刻，沈斂又進了一球，拿起巧粉搓桿頭之時，嗯了一聲：“我剛開始學擊劍那會學的特別快，上課的老師還一直誇我。”
“那我臺球打這麽差，和我剛學擊劍那會比呢？”
“不一樣。”
“哪不一樣？”
“臺球講究靜態的技巧操作以及布局謀劃，在相對固定的球臺範圍內通過精準操作來達成目標。擊劍呢，更側重於動態的身體動作配合、快速反應力及強大的內心抗壓，是在與對手的直接對抗中展現技術和爭取勝利。”
“你怎麽說話跟板書似的？”沐妤低頭自我反省，再道：“好吧，是我老找不到重點...那話說回來，我覺得臺球像是試卷上的一道精細的數學題，計算精準還得毫無偏差。但擊劍就像是快問快答，得分失分轉瞬即逝，需要快速反應和及時應對。”
沐妤：“其實哦各有各的難，但我覺得擊劍更難，更具挑戰性。擊劍呢需要極快的反應力，還累，就算累了還不能懈怠，時時刻刻得提高警惕，像我這種蝸牛人士，這些方面就吃很多虧。我倒喜歡坐下來安安靜靜去解‘數學題’。”
沈斂打著球，同時回她：“是嗎？你解‘數學題’第一天的最佳戰績是答題紙劃破了？”
“......”
沐妤幽怨看他，再道：“你在內涵我把球打飛出去了是不是？”
沈斂沒回，但她不傻，明顯就是那個意思。
沈斂這一球沒打落袋，換沐妤上場。
沐妤俯身瞄球，全神貫註沒有說話，很認真地打球，這份認真換來了一球落袋，沐妤開心地原地蹦了蹦，沈斂跟著笑。
沐妤繼續打球，而沈斂在一旁抱著桿子，看著沐妤打球，臉上還帶著點沈思——
他在想沐妤剛剛說的那段話。
臺球是一道精細的數學題，擊劍是快問快答。這樣的說法很有趣，擊劍和快問快答從時間來說確實相像。
沐妤說擊劍更累、更具挑戰性，這樣的運動…他不免想到曾經那個在賽場上奪得無數冠軍的自己是多麽意氣奮發。
他低頭自得一笑，他又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挺享受擊劍這樣高難度運動帶來的成就感。
接下來的幾局臺球，沈斂大獲全勝。
剛開始沈斂讓讓沐妤，但沐妤技術太差。沈斂繼續教學，然而教學也沒用，沐妤總共進球沒幾個。
本來沈斂想讓她感受一把贏的快感，誰知他一讓再讓只是讓時間拉長，沒辦法沈斂只能讓一讓給她參與感，這幾局臺球就這麽結束。
後來，沐妤又拉著沈斂去商場裏的游樂城，在游樂城裏面他們體驗了射箭、飛鏢、保齡球等娛樂活動。
玩累了，沐妤想吃漢堡，兩人在肯德基度過晚餐。
上餐了，沐妤喝了口可樂，吃起漢堡。沈斂也在吃，兩人也是玩累了，桌上的食物不一會全部消失。
沐妤邊咬著可樂杯吸管，邊說道：“你開過卡丁車嗎？”
沈斂點頭。
“那籃球足球呢？”
沈斂點頭。
“網球呢？”
沈斂點頭。
沐妤俏皮地問：“玩個游戲？”
沈斂：“什麽游戲？”
沐妤：“快問快答，我說出AB兩個選項，你要做出選擇。”
沈斂：“不無聊嗎？”
沐妤：“我想玩！”
沈斂：“.…..”
沐妤轉轉眼珠子，說：“籃球還是足球？”
沈斂頓了下：“足球。”
沐妤再道：“足球還是網球？”
沈斂頓了下：“網球。”
沐妤繼續道：“網球還是卡丁車？”
沈斂頓了下：“卡丁車。”
“卡丁車還是臺球？”
沈斂頓了下：“臺球。”
沐妤最後一問：“擊劍還是臺球？”
沈斂一秒不到地說——
“擊劍。”
不帶一絲猶豫。
沈斂楞住了。
沐妤低著頭笑了下，對沈斂的答案似乎沒有意外。而沈斂似乎詫異於自己的脫口而出。
她笑著說：“有時候潛意識就給了你答案。”
後來，沈斂回去後反覆想著沐妤這句話——
“有時候潛意識給了你答案。”
他想起了曾經的那近十年的日子。繁重的運動訓練，父親的板臉，母親的忽視，艱苦與心酸他歷歷在目。
至此以後他不敢輕易觸碰內心的這塊痛處，對於回歸的事情他十分猶豫。回到以前那樣的環境，內心的那陰影會不會被放大呢？
沈思了下，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又笑了。
他在想，他脫口而出地選擇擊劍，這潛意識又是怎麽回事？
沐妤問的那些運動選擇問題，他也懶得想這些運動他更喜歡哪個，只是在A與B之間選擇B，讀後面那個就好了，這是他當時的想法。
但是，在擊劍與臺球這道題出現的時候，擊劍在前面的選項，他卻毫無猶豫地選擇擊劍。
或許當擊劍出現的時候，其他都會變成附屬品？還是擊劍對他造成的影響太大了，以至於脫口而出嗎？
他慢慢地想著，夜也慢慢深了。舍友沈浸在睡夢之中，他卻深陷其中，毫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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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這天已入四月，天氣晴朗。太陽高高地掛著，冬季的寒冷在這天終於有了片刻回暖。
沐妤拉著沈斂到了商場內的一家臺球館。
她往前走，發覺身邊沒人。她回頭望沈斂，而此刻沈斂正佇立在臺球館大門口，抱著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臺球館上的“奇遇臺球館”五個大字。
她蹙著眉頭，努了努嘴，有點可愛。她往回走，拉著沈斂的袖子往裏走。她邊拉邊說話：“看啥呢？”
“你的條件就是打臺球？想幹嘛？覺得我平時上課‘虐待’你太久了，你想在臺球館給我點教訓？”
“......”
沐妤松開他的袖子，看他：“你能不能別那麽陰暗？”
沈斂：“我這是正常思維。”
沐妤：“哦，你也知道你平時‘虐待’我啊？”
“......”
沐妤再拉著沈斂走向了離透明玻璃最遠且最裏面的那一臺臺球桌，沐妤看著這臺球桌說：“我們就這一桌吧？”
沈斂點頭，抄著口袋轉身離去。
沐妤連忙說：“你幹嘛？”
“我幹嘛？付錢去。”
“哦...”
沈斂買賬回來，看見沐妤正沾沾自喜地拿起桿子，另一只手再拿起巧粉搓桿頭。
沈斂：“笑得這麽開心？你臺球女王嗎？”
“......”
沐妤沒有立馬回他。
手上搓桿頭的動作不停，只不過她臉上表情轉變成一臉嫌棄，因為她對這個臺球女王的稱號並不滿意。
沐妤吐槽道：“好土的稱號啊...還有啊，出來玩不笑著難不成哭喪著臉嗎？”
沈斂去一旁拿起桿子，也加入拿巧粉搓桿頭的隊伍。
搓桿頭結束，沐妤自告奮勇地說：“我先來。”
她先把桿子靠在桌邊，再從球桌下方的置物架裏拿出三角框放在球桌上。
倆人一起把桌上的球放進三角框裏，沐妤把三角框往前推，她第一次玩，但她記得三角框擺放的地方應該是桌上很前面的位置。
然而，桌子太大，她夠不到那個很前面的位置，於是——
她把整個胳膊往前伸，甚至把整個上半身靠在桌上，屁股再往後撅，手用力往前推，推著三角框。
再於是，臺球館裏出現一個在臺球桌上做拉伸的蹩腳女孩。
沈斂抱著桿子在一旁：“......”
“我想問——”
“你說。”
“你來臺球館做瑜伽的？”
沈斂看到了一個趴在臺球桌上的蹩腳女孩把臉側過來，朝他疑惑眨眨眼：“？”
沐妤頓了下懂了他意思，回他：“沒啊，我把三角框推過去啊。”
沈斂朝她歪著頭，再道：“請問你順著桌邊把三角框移到那，會發生什麽呢？還有你把三角框放在你這邊會怎麽樣呢？”
沐妤恍然大悟，“對哦！”
她不帶一絲猶豫地起身，走到桌邊將三角框劃到固定位置，再把三角框拿起來，放到桌下的置物架裏。
沈斂朝她做出單手請的紳士動作，示意她先。沐妤轉了轉眼珠子，心想她從來沒玩過，她自己先來會不會有點囧？於是問他：“你打過嗎？”
沈斂搖頭。
“......”
好吧，倆小白。
沐妤不管了，直接走到桌對面，俯身，按道理來講下一秒視線落在球那邊。然而視線還沒落在球那邊呢，她的眼睛已經不受控制地盯著她給球桿做支架的手。
那手在五秒內變換了九九八十一種亂七八糟的四不像‘手架’。
沈斂盯她：“手不抽筋？”
沐妤沒回，只是反問他：“你知道手架怎麽擺嗎？”
沈斂：“我在學。”
沐妤撇了一眼男人，男人正在低頭看手機，手機裏發出那種專業講解的聲音，正在說‘手架教學’的內容。
視頻很短，一會就結束。
沈斂走到她身邊，身子攏在她的身後，再把手放在她手的旁邊，比著標準手架的樣子。
沐妤跟著學，不一會兒學會了。
學會了沈斂就撤開身子，站到一旁繼續拿著手機看教學。
沐妤雖然手架學會了，但桿子放在手架上後，她另一手往前一搗，直接朝著桌面搗，白球紋絲不動。
她不開心癟癟嘴，繼續往前戳，戳了七八回，沐妤瞧著白球——
似是一陣風吹過球仍舊靜止不動。
沈斂的臉此刻從手機移開，看著沐妤打球，忍不住笑笑，顯然是看完了剛剛的蹩腳全程。
沐妤：“......”
再癟癟嘴。
沈斂語氣含笑：“怪不得你選離...人來人往的透明玻璃最遠的球桌啊——”
沐妤無力反駁，眼神略帶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再起身走到一旁：“那你來。”
沈斂話音停住，不說話了。拿著桿子上前，做著剛剛學的手架手勢，視線落在前方球上，拿著桿的另一只手略帶力度的往前一推——
一桿將全部球打散，甚至有一顆8號球落袋。
沐妤失了面子，努了努嘴，頭一側不看他。
沈斂輕輕地說：“你過來一下。”
沐妤仍舊不看他。
沈斂走過去，拉著她的袖子走到球桌一側。沐妤搖了搖身子甩掉他的手。
沈斂看著她別扭的樣子，語氣沒了幸災樂禍，語氣較柔：“免費教你打球不要？”
“你又不會。”
“但我自學成才。”
“你分明是影（視頻）學成才。”
沈斂懂她的意思，低頭笑了下。
“還學不學？”
“免費教學誰不學？”
兩個人一齊俯身，擺出打桌球的姿勢，沈斂耐心地教，沐妤耐心地學。
沐妤從這漫長的教學時間當中總結到了一點。
這人只在擊劍時候嚴。
沈斂教好起身，讓沐妤打一遍。於是她俯下身子，眼神專註地落在前方的3號球，用力一推，然而3號球經歷了球生第一次從桌面飛出去的輝煌歷史。
“......”
沈斂咬了咬下嘴唇，憋笑。
沐妤紅紅臉，有些沒面子，她捋了捋耳旁的頭發，故作矜持地說道：“果然，藝術生與體育不和。”
後來，倆個新人在臺球桌上摸索臺球的魅力。沐妤一桿沒進，輪到沈斂，沈斂進了一球，進了一球後他繼續——
繼續之餘，沐妤抱著球桿盯著沈斂認真專註的模樣，她不禁問道：“教練，你剛開始學擊劍也這麽厲害嗎？”
此刻，沈斂又進了一球，拿起巧粉搓桿頭之時，嗯了一聲：“我剛開始學擊劍那會學的特別快，上課的老師還一直誇我。”
“那我臺球打這麽差，和我剛學擊劍那會比呢？”
“不一樣。”
“哪不一樣？”
“臺球講究靜態的技巧操作以及布局謀劃，在相對固定的球臺範圍內通過精準操作來達成目標。擊劍呢，更側重於動態的身體動作配合、快速反應力及強大的內心抗壓，是在與對手的直接對抗中展現技術和爭取勝利。”
“你怎麽說話跟板書似的？”沐妤低頭自我反省，再道：“好吧，是我老找不到重點...那話說回來，我覺得臺球像是試卷上的一道精細的數學題，計算精準還得毫無偏差。但擊劍就像是快問快答，得分失分轉瞬即逝，需要快速反應和及時應對。”
沐妤：“其實哦各有各的難，但我覺得擊劍更難，更具挑戰性。擊劍呢需要極快的反應力，還累，就算累了還不能懈怠，時時刻刻得提高警惕，像我這種蝸牛人士，這些方面就吃很多虧。我倒喜歡坐下來安安靜靜去解‘數學題’。”
沈斂打著球，同時回她：“是嗎？你解‘數學題’第一天的最佳戰績是答題紙劃破了？”
“......”
沐妤幽怨看他，再道：“你在內涵我把球打飛出去了是不是？”
沈斂沒回，但她不傻，明顯就是那個意思。
沈斂這一球沒打落袋，換沐妤上場。
沐妤俯身瞄球，全神貫註沒有說話，很認真地打球，這份認真換來了一球落袋，沐妤開心地原地蹦了蹦，沈斂跟著笑。
沐妤繼續打球，而沈斂在一旁抱著桿子，看著沐妤打球，臉上還帶著點沈思——
他在想沐妤剛剛說的那段話。
臺球是一道精細的數學題，擊劍是快問快答。這樣的說法很有趣，擊劍和快問快答從時間來說確實相像。
沐妤說擊劍更累、更具挑戰性，這樣的運動…他不免想到曾經那個在賽場上奪得無數冠軍的自己是多麽意氣奮發。
他低頭自得一笑，他又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挺享受擊劍這樣高難度運動帶來的成就感。
接下來的幾局臺球，沈斂大獲全勝。
剛開始沈斂讓讓沐妤，但沐妤技術太差。沈斂繼續教學，然而教學也沒用，沐妤總共進球沒幾個。
本來沈斂想讓她感受一把贏的快感，誰知他一讓再讓只是讓時間拉長，沒辦法沈斂只能讓一讓給她參與感，這幾局臺球就這麽結束。
後來，沐妤又拉著沈斂去商場裏的游樂城，在游樂城裏面他們體驗了射箭、飛鏢、保齡球等娛樂活動。
玩累了，沐妤想吃漢堡，兩人在肯德基度過晚餐。
上餐了，沐妤喝了口可樂，吃起漢堡。沈斂也在吃，兩人也是玩累了，桌上的食物不一會全部消失。
沐妤邊咬著可樂杯吸管，邊說道：“你開過卡丁車嗎？”
沈斂點頭。
“那籃球足球呢？”
沈斂點頭。
“網球呢？”
沈斂點頭。
沐妤俏皮地問：“玩個游戲？”
沈斂：“什麽游戲？”
沐妤：“快問快答，我說出AB兩個選項，你要做出選擇。”
沈斂：“不無聊嗎？”
沐妤：“我想玩！”
沈斂：“.…..”
沐妤轉轉眼珠子，說：“籃球還是足球？”
沈斂頓了下：“足球。”
沐妤再道：“足球還是網球？”
沈斂頓了下：“網球。”
沐妤繼續道：“網球還是卡丁車？”
沈斂頓了下：“卡丁車。”
“卡丁車還是臺球？”
沈斂頓了下：“臺球。”
沐妤最後一問：“擊劍還是臺球？”
沈斂一秒不到地說——
“擊劍。”
不帶一絲猶豫。
沈斂楞住了。
沐妤低著頭笑了下，對沈斂的答案似乎沒有意外。而沈斂似乎詫異於自己的脫口而出。
她笑著說：“有時候潛意識就給了你答案。”
後來，沈斂回去後反覆想著沐妤這句話——
“有時候潛意識給了你答案。”
他想起了曾經的那近十年的日子。繁重的運動訓練，父親的板臉，母親的忽視，艱苦與心酸他歷歷在目。
至此以後他不敢輕易觸碰內心的這塊痛處，對於回歸的事情他十分猶豫。回到以前那樣的環境，內心的那陰影會不會被放大呢？
沈思了下，他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又笑了。
他在想，他脫口而出地選擇擊劍，這潛意識又是怎麽回事？
沐妤問的那些運動選擇問題，他也懶得想這些運動他更喜歡哪個，只是在A與B之間選擇B，讀後面那個就好了，這是他當時的想法。
但是，在擊劍與臺球這道題出現的時候，擊劍在前面的選項，他卻毫無猶豫地選擇擊劍。
或許當擊劍出現的時候，其他都會變成附屬品？還是擊劍對他造成的影響太大了，以至於脫口而出嗎？
他慢慢地想著，夜也慢慢深了。舍友沈浸在睡夢之中，他卻深陷其中，毫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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