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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真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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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真身2

去掉精細五官,光頂著一張人皮換做誰都不可能認出來。

更顯然,它不是唐躍,只是將唐躍的臉皮剝下來貼在了自己身上。

“殿下”鬼影放低聲音軟糯糯叫道,“我被關在大牢裏這麽些天了,您都不願來看我一眼……啊!”

血煞聽從指揮飛出,從鬼影的後面繞回來刺穿它的大腦——不過比起早已腐朽的腦子,它顯然更擔心自己的“臉皮”。

“殿下……”

“不說我就讓這把劍永遠拿不出來,你也別想要自己的皮。”

鬼影攤開雙手唉聲嘆氣道:“好吧好吧……我說我說還不行嘛……那個鬼賊子死了呀。皇帝陛下就把他的臉賞給我了……”

“怎麽死的?”

“嘴賤人更賤唄。”

話音剛落,插在腦門上的血煞又往下移動幾厘米,使得臉皮上開了更大的口子,下一秒,出現了足以使整片樹林陷入恐慌的叫聲——

“啊啊啊啊!!!!我說!我說!!鬼賊子暗中聯絡了高嬢嬢和一個姓彭的人要逃出去,然後高嬢嬢去了大牢和鬼賊子吵了一架,一氣之下就拔了牢大爺的刀刀把鬼賊子的腦殼砍開花了!然後胡姐姐來了就讓人把高嬢嬢抓走……說是……親親家的關系,家醜不可外揚……然後然後,哦,就是!胡姐姐把鬼賊子的屍體放在外面,我剛好就去了嘛……本來打算把一整個人皮都剝下來的,結果那個姓彭的陰狗垮臉男沖上來就罵我,罵的可難聽了,我就撕了臉跑,準備待會兒來樹林子裏嚇死他。”

上一次,胡戟被珩隼所殺,這一次,唐躍的死與鬼影的出現兩相重合,這難道只是巧合嗎?曾經的珩隼貿然出現在民間,與胡允初糾纏爭鬥,可到最後死的是胡戟,要知道,以曾經陞龍的力量要殺一群人都不在話下,更別提殺一個人。

那麽——他為什麽沒有對胡允初下手?

那麽——我又為什麽會受傷?為什麽受傷之後首先失去的是視覺?

難道是胡允初不願讓我看到什麽嗎?

胡戟,唐躍,他們曾在危險人員名單之列,如今還沒等到易子寒動手他們便雙雙魂歸地獄。一段記憶倏地占據高地——重月鏡。上一世,也是胡允初親手殺掉自己的宿敵,那麽這一世為什麽不可以?

想到此處,易子寒問道:“你們皇帝陛下呢?”

這才是終焉之戰。

鬼影本想撈撈頭,誰知摸到劍又悻悻地縮回來:“陛下……我不知道……我已經好久沒見到他了……”

“你們為什麽來找我?”

鬼影用雙手捏住腦門上的傷口,口子拉得越來越長。

“因為你是我們擁護的太子殿下呀,陛下不在,奴只能來找你。”

也就是說,它們日常跟隨在珩隼的身側。

所以,它們去了大牢,可也是在那裏,它們與珩隼走散。

結點在哪裏?姓彭的人嗎?不,不對,是高嘉翠。

高嘉翠處處以柔弱示人,身體瘦弱不堪一擊,她是怎麽逃過嚴密封鎖的院子?怎麽以這麽快的速度跑到大牢?又怎麽奪過獄卒手上的大刀揮砍向自己的盟友?

易子寒拔掉鬼影腦袋上的劍立刻道:“跟著我去找珩隼陛下。”

鬼影因保住自己的臉皮而欣喜若狂,剛答應下來卻愁眉苦臉道:“可是他能在哪裏呢?”

“我問你,胡姐姐帶著高嬢嬢去了哪個方向?”

鬼影倏地揮手撤去圍在易子寒周圍的白煞,然後推著易子寒鉆進身邊的草叢。

“你???”

“噓噓噓……”一副做鬼的模樣。

與此同時,深林的另一處走過來兩個男人。

鬼影的愈合速度驚人,方才拉破的臉皮此刻已經合攏了大半,所以它將捏臉皮的兩只手改換為一只手,另一只手指著左邊的男人道:“是他!陰狗垮臉男!”

易子寒反手過來捂住鬼影即將興奮的嘴,要求他閉嘴。

因為比起所謂的“陰狗垮臉男”,他更在意右邊的人——另一個“他”。

另一個澄泓!!

怎麽會有兩個“我”?

他受命前來繼承澄泓的真身,那麽那個人是誰?

鬼影剛想沖出去給彭姓男子表演“唐躍靈魂出竅忘卸臉”,就被易子寒生拉硬拽地拉回來:“老實點!別亂來!要嚇他我待會兒讓你嚇個夠!”

“哦。”

它很乖地點頭。

“彭凡啊,我不記得有你這個人。”

陰狗垮臉男用垮掉的臉強扯出笑意:“巡撫大人說笑,我這種人怎能入得了您的眼。”

可“澄泓”顯然沒有聽彭凡在說什麽,繼續自己的話題道:“我還當唐躍燒殺搶奪時哪條狗那麽忠心呢,竟比軒瀝和甘肆還要忠誠不少,也對,那兩位死早了,沒機會陪你。”

“巡撫大人,小人實在聽不懂您在說……”

“不呀”澄泓負手站在原地冷笑,“我看你寫那些亂七八糟的紅紙黑紙的時候挺有文化一樣呀,我想我的話還沒有難到正常人無法理解的程度。”

彭凡吃癟,當然再也笑不出來:“巡撫大人,您看,我今兒來求您是因唐躍的事兒,雖說他犯了罪,但是嘛……您那個下屬越級處理……不合適……”

澄泓手裏拿著一串佛珠,周圍的天色暗下來,天上的星宿並不能照亮大地,今夜沒有月光。

“他作踐別人的命,散播謠言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的時候可沒想過合不合適。”

澄泓的腳步跟隨飄動的樹葉:“你荼毒折磨大家這麽些年,我原本不想計較的,可你既然那麽愛自己的盟友,就跟他一起,他飄到哪裏你就去哪裏,他埋在地底你就不能進墳墓,懂了嗎?其他聽不懂的就換在下輩子聽吧。”

彭凡心裏的疑惑油然而生,但比起疑惑現今他更關心的是他的生死,於是他聲音微顫:“巡撫大人,在下平日裏只是寫寫書說說話,沒殺人放火不當死罪……”

澄泓向前走兩步,繼而吩咐身後的人,他看起來並不願與彭凡過多交流,只有彭凡獨自一人喋喋不休的喊冤。

身邊的鬼影正在計劃怎麽才能把彭凡嚇死,易子寒悠悠地轉首說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陰狗垮臉男嗎?”鬼影用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雖然不確定它是否真的能看見,“他寫的那些東西就如同閉著眼睛誇娘胎裏的自己沒病一樣招笑,陛下看過,多虧我們陛下寬宏大量,否則換作哪個脾氣不好的呀,分分鐘綁來把腦袋打開看看裏面是不是長了蟲且。”

易子寒不好意思地笑道:“實際上……我問的是垮臉男旁邊的澄泓。”

鬼影低著頭謀劃自己的事小聲嘀咕:“哪裏?”

“他和我長得很像。”

“啊?太子殿下,您再說笑嗎?”鬼影沒有眼睛,但他奮力拉長臉皮顯得自己很震驚,“太子殿下您面如冠玉君子好逑,你你你……怎麽跟老貨比……”

換句話來說,鬼影看到的是真實的他。

就在此時,一個婦人被三個身強體壯的嬤嬤押送上來,不出易子寒的意料,那是高嘉翠。

於是前面的問題迎刃而解,現今站在那裏的澄泓是胡允初。她假扮澄泓的模樣與彭凡會面,她要把他們一塊兒絞殺。

“老爺!我真的沒有殺人!我真的真的,只是跑出去……”

“你跑出去就有違訓誡,只是什麽?只是還沒有帶走唐躍這個即將砍頭的罪人?”

易子寒聞言轉過頭去給鬼影說道:“我要出去,你在這裏乖乖待著,我不讓你出來你就別出來聽見沒有?”

“哦。”

“……”

“老爺!!我自十五歲就跟在您身邊!您不能將我們這麽多年的情感漠然置之啊!”高嘉翠望著彭凡道,“還有他!還有他,我真的不認識他!我只認識唐躍和彭……不,和胡戟!我真的不認識他!”

易子寒將鬼影往草籠子裏塞了塞,自己鉆出去站在胡允初身後,眾人忽然爆發出尖叫,易子寒笑著擺擺手道:“好啦,你們別再吵了。”

胡允初穿著澄泓的皮囊,雙手緊張的捏在一起冷笑道:“看來這片林子裏尤物很多啊。你是誰?”

眾人見兩個澄泓面對面地對峙,易子寒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場道:“你要審訊人我不攔你,只是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要用我的模樣。”

“皖芷的巡撫大人出門都不帶下人嗎?獨自一人行動?”

胡允初挑眉問道,她有精敏的思維來應對這種奇事的發生,即便她知曉或許真正的澄泓此刻正站在她對面。

“胡允初!你是胡允初!”

高嘉翠倏地掙脫嬤嬤們束縛的胳膊向易子寒撲過來,雙眼通紅:“是你!是你讓黑怪侵占了我!是你殺了唐躍!對!就是你!”

與此同時,真正的胡允初輕輕地皺眉又舒展開。

彭凡被高嘉翠帶動亦指著易子寒的鼻子說道:“你這個怪物!敢在巡撫大人面前造次!”

“抱歉,這副皮囊我暫時還脫不下來。”

易子寒幹脆一口咬定自己的身份:“我與珩隼大人簽訂了契約幫他辦事,不想回來的路上遇見了你們。澄泓大人,要不我與你做一個交易,你把高姨娘和彭某給我,他們的後事你不用擔心,你只需要看守好皖芷別再出岔子——你看如何?”

還未等胡允初開口,高嘉翠便向後掙紮想要再次逃出嬤嬤們的手掌心:“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你走!胡允初,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嗎?!”

她的眼中飛舞冬日嚴寒裏最悲戚的那場大雪,大雪埋沒草地壓斷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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