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影真身3

關燈
黑影真身3

“你!就是你!因為你!”高嘉翠面容憔悴怒紅雙眼指著易子寒,“憑什麽!我們明明出生在一家,憑什麽只有你和你那缺心眼的弟弟可以享受家中哪怕只剩下的一粒米,而我卻要另改他姓?!你明明生下來就該死的呀,那年我七歲,整個冬天我身上就沒暖過,我以為你父母會想起長公子家還有我這麽一個小女兒,好歹在兩家勻錢的時候公平些,結果,你出來了,你差點就死了。”

高嘉翠神情渙散冷笑道:“我真羨慕你,我父親為了討好你們家送了好多銀錢,為了救你,我們家的東西賣的賣當的當……是啊,我就嫉妒你怎麽了?不能嗎?葉青當年被凍死的時候我天天對著上天祈禱:胡允初一定不要撐過明天!她最好今天就死在夜裏!”

胡允初:“…………”

嬤嬤見狀趕忙想要捂住高嘉翠的嘴,卻被高嘉翠咬住手掌上的肉疼的連忙甩開:“別他媽按我!我就要說!”

她倏地笑起來,搖頭晃腦地將事情全盤托出:“我雖然有一個蠢貨的爹,但你也有一個蠢貨的弟弟呀。哎呀,誰讓我走的那個時候,剛好遇見了老爺呢?”

她攤開雙手粲然一笑:“沒辦法,對於我這種一畝三分地步步走在刀尖上的人來說,這是已經最好的退路了,母親死了,父親也死了,我恨胡氏的每一個人,我發誓,我要讓胡氏的人永遠找不到我。皇天有眼!你那蠢貨弟弟不過是沒得到想要的東西,便將你對他的恩情悉數都忘了。我無意間知道他,知道他心術不正,知道他與一個害人賊子為友。”

她竄到易子寒的跟前抓住易子寒衣領異常興奮道:“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高興嗎!我竟然有這麽大的機會可以毀了胡氏!毀了胡氏的繼承人,毀了胡氏唯一的血脈!我還有身份和孩子傍身,在府內主母不會為難我日子也好過!天可憐見!”

“所以你寧可毀了你的女兒?”胡允初歪著頭冷聲提問,身後趕來的下人將掐住易子寒衣領的高嘉翠拉開。

易子寒的目光看見,她常年被怨恨積壓,上天將她的人生安排得十分迥異,就像越冬的稻田裏出現伏倒。

高嘉翠歪頭看向自以為的老爺,此刻她不會在意分寸尊卑:“我父親都可以親手毀了自己的女兒,我為什麽不可以?”

易子寒感覺圍繞在周身的空氣裏含有一絲絲血腥味,於是環顧四周,緊接著便看見鬼影將臉皮揭下來擺在地上玩兒。

易子寒:“…………”

鬼影見易子寒望向它不解的眼神,立馬將臉皮重新撿起來貼在腦袋上咧開嘴嘻嘻地笑。

易子寒將擡起左手手掌向下壓低示意他別亂玩兒,鬼影不解地眨眨眼睛又將臉皮撕下來擺在地上。

易子寒:“…………”

此時,站在一邊的彭凡嗔笑道:“大人,您看罪魁禍首已經落網,是不是就不幹小人的事了?”

“誰說她是罪魁禍首?”

胡允初轉過身來面對彭凡瞇著雙眼質問:“你為什麽會覺得這不幹你的事?”

彭凡指著易子寒道:“難道不是胡允初大人想要剝奪我在世上生存的權力嗎?我只是一個平民老百姓,無意間被卷進了她們胡氏的水火,被人利用孤立無援。如今高姨娘自己招供,就不幹我的事了呀?”

“你拿錢的時候也是孤立無援”胡允初故意用飄飄的聲音問他,彭凡一時間語塞,但他不能讓自己甘拜下風,於是準備另尋捷徑:“巡撫大人,要小人說,您還是應該怪您自己娶了這樣的人……”

胡允初抱臂:“你怎麽不追溯歷史直接怪我母親生了我?怎麽不怪九五至尊任我為巡撫?怎麽不怪白嬋仙人救了我朝?怎麽不怪太祖建國?”

她一步步朝彭凡逼去,彭凡試圖轉移話題的計劃以失敗告終,他知道自己今夜不可能幸免於難,於是不斷地回頭看身後的路。

他要逃跑!

不過,每一把鎖都有對應的鑰匙可解。

易子寒避開眾人的目光向草籠子裏的鬼影招手。

鬼影一下領悟其中之意,將半垮不垮的臉皮安在臉上瞬間消失在原地。

這邊彭凡被胡允初步步緊逼,探查身後的路線後轉身欲逃跑,誰知轉首時眼對眼出現一張猙獰的臉!

鬼影:“噦!”

“啊啊啊啊!”

易子寒:“………………”

怎麽在這裏嚇?就不能遠一點嗎?

胡允初:“???”

高嘉翠:“?????!!!!這是什麽東西!這是什麽東西!!”

胡允初從容不迫的安排高嘉翠及眾下人離開,彭凡被歪瓜裂棗的東西嚇得魂飛魄散躺倒在地,鬼影幹脆坐在他身上把臉皮掀開貼在他的臉上哂笑:“桀桀桀,苦瓜爛臉精!我們陛下是你這個陰狗垮臉男罵得的?”

易子寒:“…………”

“桀桀桀!向我們尊貴的太子殿下叩拜吧!”

胡允初轉首朝向易子寒,還沒等她開口,易子寒卻先行開口道:“你不怕?”

胡允初攤開雙手:“見過。”

果然是這樣。

只見她很慵懶地坐在身旁的石頭上:“我不是老爺,你也不是老爺,所以——你不準備逃嗎?待會兒被我血液召來的陞龍陛下的仆從就要前來行刑,我不保證他不會傷你。”

“太子殿下!”

鬼影笑著跑到易子寒面前興奮道:“苦瓜爛臉精跑掉了!奴能去追嗎?!!可以嗎?!”

易子寒:“………………當然。”

“桀桀桀!”

“太子殿下?”

胡允初試著喊道。

易子寒說道:“別這麽稱呼我,我不是什麽太子殿下,只是有緣與鬼影相識一場,幫它完成夢想罷了。”

“不過——”易子寒環顧四周道,“你剛才說,陞龍的仆從?會被你的血液召來行刑?”

“事到如今,我對你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歃血為盟,聽說過嗎?”胡允初將高領衣袍向下卷露出脖頸側面一條足有二指寬的恐怖僵疤,“我用自己的生命為盟約的紐帶,讓陞龍陛下賦予我異於常人的回溯□□之能。在這份契約裏,我只要做到永不背叛,永不謀害無辜,我便可以一直擁有回溯□□之能直至死亡。”

所以,說得更直白一些,珩隼能夠奪取胡允初的生命的前提是胡允初背叛他或是傷害了無辜人。

珩隼之所以會慚愧,是因為他在胡允初沒有違背契約的情況下失控剝奪了她的生命。

胡允初繼續解釋道:“所謂回溯□□之能,便是能夠捏造一副與結識者相似的身體,頂著他人的面貌行事,必要的時候起到偷梁換柱的效果。當回溯的軀殼與原主相遇時,軀殼會將自己做的事全部載入原主的記憶中,使原主認為:我在某段時間不受自己意識的控制,從而做了某事。除此之外,我還可以喚珩隼身邊的掠影仆從收割指定敵人的性命。就像你上次看到的一樣,我只要發出血令,對方必死無疑。胡戟,唐躍,就是這麽死的。現在,該輪到彭凡了。”

她的語氣慢下來,從腰間拔出匕首輕輕劃破手掌,血液滴在彭凡曾經站立的地方。易子寒的目光微動,若此刻存在搖曳的燭火,那麽她的血液就不會是冰冷黑暗而是溫暖光明。

“這本是你在為自己打算,我不攔你。”

“你不是澄泓。”

“那就趁真的澄泓還未歸來之前,了結你的夙願”易子寒說道,“前提是我要一直跟著你——”

若燭火不選擇點亮夜晚,那便自己做焚屋的烈火。

話音剛落,樹林裏狂風乍起,風之神穿越樹與樹之間空隙的雀躍聲帶來潮濕的氣味,一時間,樹林裏仿佛出現上萬只游離的鬼魂在驚叫。

突然,一只身長接近九尺的黑影自易子寒的身邊一閃而過,緊接著,二人身邊出現大群的白煞!

“這也是你召來的?”

胡允初連連搖頭。而就在此刻,回溯□□之能失效,她變回了她本來的模樣。

頭還沒等她回正,垂涎獵物的白煞便一哄而上!

“走!”

易子寒埋頭將胡允初推過低矮的草籠,身後傳來白煞們撕碎植物的聲音。

現在他們的處境就像兩只受了驚的鳥被持著弓箭的獵人追殺,頂著澄泓的皮囊他根本不可能召得動血煞。

胡允初跑在前面先行踩斷攔路的朽木,跳上一旁山崖角下的石塊欲拉易子寒上來,卻不料落腳時踩到什麽比較柔軟的東西,成人的長度卡在石縫裏,另一半流淌稠黑色的液體,她不再猶豫一腳踩在上面便去協助易子寒,就在此時,她的身邊出現一口深大的黑色漩渦。

“低頭!”

易子寒一邊跑一邊叫喊提示,胡允初抱頭蹲下的瞬間,九尺黑影手上的斧頭落地,擊碎地上的石塊,分不清面貌的屍體與黑水從崖壁上落下來,九尺黑影再次將斧頭拿起,胡允初早已滾到一邊。易子寒駐足在九尺黑影的身邊,可黑影視若無睹,毅然決然提起斧頭追逐胡允初,胡允初自腰間拔出一把劍來飛向黑影,劍卻不如人意的穿透變成煙霧的黑影,落在地上插在石塊的中間,白煞距離他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站在山崖上看就像螞蟻窩內的螞蟻,二人一邊逃一邊拖延黑影的時間,可無論他們走到哪裏,那個黑洞都一步不離地跟隨。

“胡允初,我是來完成陛下交給我的任務的,所以,待會兒找到機會你就跑……”

“沒用”胡允初拾起地上的石塊砸向離她最近的一頭狼,“它們的目標是我。”

“那就把你換成我。”

“什麽?!”

“我說!用你的回溯□□之能!讓你自己變成我的模樣!你成為我,我成為你!”

“你會死的!”

“我死不成!我絕對死不成!你老死了我都不會死!別他媽的猶豫啊!猶豫了我們兩個都得死你信不信!你不是還有仇人活著嗎?!你死了他們才痛快!”

吼完這一句,易子寒將折斷的樹枝紮爆白煞的眼球:“你沒有違背契約!是陞龍失控!”

他們用盡各種方法擊退如饑似渴的白煞,又要提防九尺黑影的神出鬼沒,就在易子寒從樹上一躍而下把兩只白煞坐進泥地裏時,他看到胡允初再次變成了另一個自己。

突然,易子寒的頭上出現鋒利的刀刃。

易子寒:“…………”

冷汗從腦袋頂頂出到腳板心心。

但凡九尺黑影視力再好一點,他今天都得被奔喪。

他恍然覺得心口一熱,似陽光在他的身上落下烙印。

下一刻,他驚喜地瞧見手上出現的熟悉佩劍——血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