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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楹林2
警覺道：“誰？”
聲音從樹林中飄出來，空靈而輕柔的聲音回蕩道：“主人，我是你的下屬，我是慕夢瑾啊。”
內心對遙遠未知的揣測使他不願開口交流，這絕不是什麽正常現象。
所以他英明地選擇離開此地，即便他深知自己已經掉入巢穴。
易子寒打來時的路向前走，走啊走啊卻發現方才還在腳下的路奇跡般地消失。
“糟了，莫不是遇上了真假轉換。”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出去，至少熬過在假林子的時段活著出去。
正想著，這暗處突然走出來一個人，直直地立在他跟前說道：“我真是慕夢瑾，我是你的下屬。”
“！！”
易子寒緊盯著他，是的沒錯，此人和慕夢瑾長得一模一樣。可這絕不是慕夢瑾。無論是說話的方式，還是神情，態度，手裏的動作，走路的姿勢，完全和慕夢瑾是兩個人。
劍出鞘，持劍主人後退以防身試探道：“說。你是誰？”
“慕夢瑾”將雙手舉到耳側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道：“我是青宗弟子，慕夢瑾。易子寒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方才才在與你說話！”
戳穿他，才能找到真面目，於是易子寒問道：“好。你不是慕夢瑾嗎？那我問你。前兩天我在鎮上吃了什麽？”
“慕夢瑾”佯裝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說道：“你吃了朱顏猶在和千纏百結，你還和店小二說了不少。”
“我跟他說了什麽？”
“說了那位闖山死者的事。”
易子寒又問道：“誰給的錢？”
“慕夢瑾”道：“你沒有錢，是我給的。”
易子寒瞇了瞇眼，知道這廝不好擺脫，於是將時間往前推道：“我還問你，當初演武會時，我第一個用了什麽技法？”
說話的同時往後移動幾步，微微轉頭觀察四周。
“慕夢瑾”顯現出不耐煩道：“你用了……盈花？然後被我凍傷，到後面去看傷時我說不必了，因為我已經有藥可吃。之後阮氏找麻煩，幸而我及時趕到制止阮氏的鬧劇。”
這都能知道，證明這玩意真的不好擺脫。
“慕夢瑾”走過易子寒向後退的路，直逼眼前：“易子寒……你到底搞什麽鬼？你方才不是才再說文昌嗎？怎麽現在就發起瘋來了？”
易子寒套話道：“哦？那你說說，我方才怎麽說的文昌？”
“慕夢瑾”即問即答，“你先是說其可疑。”
易子寒笑著點點頭道：“沒錯。”
“慕夢瑾”又道：“然後說其名字，家世，師門，著作……不是嗎？”
易子寒又笑著點了點頭道：“沒錯沒錯。”
“慕夢瑾”裝起無奈來：“那你笑什麽……拿劍指著我幹嘛？”
既然對方做到無可挑剔，不能直接揭露本質，那便直接攤牌，何必耍心機？
易子寒思索一番後，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然後將劍放下一步一步走近慕夢瑾，輕松地拍了拍他的肩道：“慕夢瑾，我現在相信了。你是真的。”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方才為何那麽激動嗎？”慕夢瑾狐媚笑著湊到他耳邊說道，“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麽？”
易子寒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我哪裏激動了？你是我好朋友我哪裏敢激動！”
“是嗎？哈哈哈……”他輕聲道，“你在試探我，你想讓我露出破綻。”
“如何呢？”易子寒拔出血煞刺向冒牌貨，斬到人體的瞬間對方灰飛煙滅，可轉眼間，“慕夢瑾”瞪大了眼睛，跌坐在地下，可憐巴巴道：“易子寒你作甚！”
易子寒再次進攻道：“我殺你啊！”
“慕夢瑾”活像是被汙蔑清白的冤人，自導自演委屈道：“為什麽！”
“因為你是假的啊。你自己都說了，而且言多必失你知不知道？方才我是對慕夢瑾說了我懷疑文昌，但我根本就沒有張口描述他的身份！那是我想的，我剛要對慕夢瑾說你不就來了嗎？你在竊聽我的思想不是嗎？嗯？鬼影？”
鬼影避開攻擊滾到一邊狂笑道：“看來是沒有低估你的實力，果然認出來了嘛！”
易子寒瞪了他一眼，道：“你這個演技就只能騙騙自己，既然認出來了就趕緊把這副皮囊脫了！”
鬼影挑釁跳到一邊攤開雙手道：“沒辦法，脫不掉了。你猜猜為什麽？因為他自己送給我的哦，哪有送給別人的東西還要回去？拿不回去咯！”
易子寒順口問道：“慕夢瑾呢？”
鬼影瘋道：“死了！！哈哈哈！！夠直白吧！！哈哈哈哈！！！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回不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子寒心裏一沈，提劍的手晃了兩晃，隨即震怒，一劍刺向影子，道：“你混賬！”
鬼影看他慌亂，一手擋住劍，道：“你那麽在乎他，要不你和他一起吧……啊！！”
突然，遠處飛來的劍光直接削下影子的腦袋，那影子隨即化為灰燼，煙消雲散。而不遠處，慕夢瑾提著劍，站在那裏。
慕夢瑾將劍收回劍鞘對易子寒道：“別聽他的。我們遇到了假林子。”
易子寒看著慕夢瑾向他走過來，神態與真人無異，一顆心稍稍落地道：“那怎麽辦？”
慕夢瑾道：“先走著看吧，接下來會遇到什麽我也無從得知，但你一定不要相信任何人。”
易子寒說道：“放心吧。哦，對了，你方才……去哪裏了？”
“和你聊著，突然就被送到了另一個地方，解決了一些棘手的問題，便趕過來找你。”
易子寒松氣道：“我就說突然沒人了。”
慕夢瑾道：“怎麽忘了搖風鈴？覺得不對就別和他鬥。畢竟鬼影大多怨氣深重，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易子寒摸著後腦勺尷尬笑道：“也對哦把這東西給忘了。”
說著從懷裏翻出風鈴來搖了搖，慕夢瑾突然伸手過來拿。
易子寒疑惑，道：“你幹嘛？你也是假的？你幹嘛搶我風鈴？”
慕夢瑾仔細觀察了一下風鈴，道：“不是……你的這個，為什麽少了一個紅穗子？”
“啊？”
隨即慕夢瑾從懷裏翻出了自己的風鈴，而下面的穗子有兩個。
易子寒打一開始拿到的就是這樣，他記得，慕夢瑾的是兩個，他是一個，於是問道：“有……有什麽區別嗎？”
慕夢瑾皺眉道：“有。少了一個，效果沒那麽強。”
易子寒問：“那……怎麽辦？”
慕夢瑾：“你……先用我的？”
易子寒：“可以嗎？”
慕夢瑾：“反正都挨在一起走，為什麽不可以……還有……我是你的下屬，我說過我會保你平安的……”
易子寒並沒有多想其他：“好啦，之前開個玩笑你還當真！走吧走吧！快走！這裏玄乎得很！！”
“嗯”慕夢瑾點頭道，“走吧。”
“好……朝哪兒走？”
慕夢瑾朝林外看了看道：“朝那邊。”
“好。那便往那邊走。”
說罷，便朝前走。
慕夢瑾緊隨其後。
二人休息的地方離外面的小道有一段距離，此時正值午夜，林子中安靜得出奇，只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
易子寒心下想：怎麽還沒有到？明明很近，卻走了半個時辰？不會又是假林子作的祟吧？
他回頭去看身後跟著的人，跟在他身後的人也停下腳步來對他笑笑。
繼續向前走。
走了一段路，同樣的景象再次入侵易子寒的視野。
慕夢瑾呢？這個慕夢瑾再正常不過了，抑或是……他……太相信這個慕夢瑾了？
易子寒再次警覺起來，是啊，鬼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慕夢瑾本跟在他身後，易子寒突然停下，二人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慕夢瑾哎喲一聲問道：“幹嘛突然停下？怎麽了？看見什麽了嗎？”
易子寒用了最不會被懷疑的方式開始試探，於是用一種賤得不能再賤的表情看著他。
慕夢瑾：“？？？？？你要幹嘛？？”
“好朋友。”
慕夢瑾：“？？？”
易子寒指著自己壞笑道：“你……不懷疑我嗎？”
慕夢瑾道：“我有事沒事懷疑你幹嘛……挺正常的啊。”
易子寒：“……”
是挺正常。
太正常了。
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總覺得，自己被騙了。
易子寒搖搖頭，轉過身去，背對著慕夢瑾。
……奇怪……總覺得……有哪裏…………突然，自己被一個人的雙臂環住脖頸。
“！！！！！！！你”
話還沒喊出來，就被身後的單手捂住嘴。
“唔………！！！”易子寒被這個人困住身子，於是索性帶著人向後撞。
“！！！！！！”
易子寒發瘋一樣地擺脫那個人的束縛，使盡渾身解數，不過都以失敗告終。現在抱著他的這個人，力氣非同一般。
大意了。
“你………唔…………滾……唔……啊！！”
那個人湊到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在他耳邊徘徊，氣息越靠越近，呼吸越來越急促，最後用嘴含住了易子寒的耳垂！
“！！！！”易子寒死命掙脫，然後用嘴狠狠咬了一口那個人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而換來的不是自由，而是那只手把自己捂得越來越緊。
大意了。
他倆是一夥兒人。
現在的冒牌貨死死將他困在懷裏，在他耳邊用最溫柔的聲音，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不懷疑你……我肯定不會懷疑你……可你有沒有懷疑過我呢？你想不想要？你喜不喜歡？”
易子寒想擡腿向後踢，卻發現自己被夾在那個人的□□：“！！！！！你！！”
“哈，別動”那只鬼鎖得更緊了，繼續，“我問你，嗯？你喜不喜歡？我給你啊？你想不想要他？他也在和你經歷同樣的事情你想看嗎？嗯？一起來吧！哈，來不來？”
“你！！！”易子寒怒道，“你他媽！腦子裏進了糞！！唔……”
“咚。”易子寒懷裏的風鈴在他的主人的死命掙紮中掉在了地下。易子寒眼見著，便想去撿風鈴。
“別去了吧”那人湊在他脖子處，道：“別去了，寶寶，你的風鈴在我這裏，你忘了嗎？你信任我親手給我的不是嗎？嗯？”
“你個畜生都不………唔！！如！！你他媽去………死……！！！！……唔……唔………啊！！！！”
那個人張口就咬上了易子寒的脖子，然後一點一點向下移。“！！！！！啊！！！”易子寒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個人的嘴唇在他的頸間游走。
“你！！！唔啊！”那個人松開了捂著嘴巴的手，取而代之的，是掐著易子寒的臉，然後將他的臉揚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得到解放的易子寒破口大罵道：“你侮辱人能不能正常一點？！你！！”
“別叫啊，寶寶”那人低下頭，與易子寒對視著，道，“沒用的。你叫再大聲也沒用，我只會要了你然後斷了你的手腳。讓你一輩子做我的寶/寶，好不好呀？”
“你腦子裏長瘤子了？！”易子寒看著這個與慕夢瑾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的不知道什麽鬼，叫道，“你到底要怎樣？你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不是人的事？”
那人看著他，越湊越近，幾乎把自己的嘴唇靠在易子寒的嘴唇上，不慌不忙地道：“我要你啊。這不也是你想要的嗎，你不是喜歡嗎？嗯？我給你啊？”
易子寒微微一怔然後咬牙切齒道：“你自己齷齪就不要帶上我！你是一天吃飽了閑得慌出來到處展現你個人素養的吧？你唔！”
“我沒吃飽啊，不是要吃了你才飽嗎？嗯？把衣服脫了吧，我沒飽啊。”
這玩意此前的操作只是想惡心人，實際上背後的陰暗險毒全在最後一句話。
易子寒聞言惱羞成怒罵道：“吃人？怎麽，前世修的功德早就敗光了吧……你……”
可鬼影對著易子寒的嘴唇直直親了下來！！！
“！！唔！！”易子寒反咬一口在那個人的嘴唇上。
邪惡力的註入使獵物麻醉。
所以鬼影松開雙臂，易子寒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下，道：“混賬！混蛋！使陰的也別下藥，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說，拐彎抹角算什麽東西！”
鬼影俯下身來，蹲在易子寒身邊單手托腮，順勢單手捆住易子寒的雙手，微笑道：“你知道像你這樣的人，結局是什麽嗎？你看到過鎮法寺裏的那個死人吧，就是這個死法，你喜歡嗎？嗯？怎麽剛剛一副樣子現在一副樣子？啊呀呀，我應該早就提醒過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我都說啦，我們這群東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
若說鬼影打架的能力在於耗費時間，那麽鬼影傷人的利器就在這股邪惡力——名為剝體——無論用什麽方式入體，最終都會疲軟無力。易子寒不再願意聽這玩意宣講自己的勝利感言，因為呼吸幾乎快停止，只能勉強提著氣。
我還不想死。
對於他而言，此刻求生大於一切。
鬼影挑釁道：“怎麽樣？你還不是我的。你看，我現在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你的皮剝下來做旗幟，不是嗎？嗯？”
其不再用人類的思維去遮蓋自己的獸心，於他而言，他只想要一副皮囊，無論老少美醜，皆是他的狩獵對象。
他只想要一副皮囊，可以是頭顱，可以是手臂，可以是掌心，甚至可以是腳趾，全憑心意。
他對此勢在必得。
於是伸手往易子寒的衣服裏摸，然後又繞到易子寒的腰部，伸手解開了易子寒的腰封。
易子寒死命抵抗，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如今就這樣被按在這裏，身上法力已被這個人全部掐斷，血煞掉在地上怎麽也召不出來。
還能怎麽樣？自己也沒力氣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吧？那人早已解開他的衣帶讓自己露出了半個肩膀。
慌亂之中，易子寒終於冷靜下來，再掙紮就真的只能死無葬身之地了。沈了一口氣，用了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一腳踢在那人的大腿上。
朦朦朧朧直到徹底昏厥。
“易子寒！！！”慕夢瑾穿梭在花楹林間。
剛解決掉影子的劍上冒著血氣，此時已經是黎明時分。半個時辰前他在原地醒來，可早不見了易子寒的身影，只有那兩匹馬兒在啃草，還有……掉在林子裏的風鈴。
“易子寒！”慕夢瑾的猜測準確地告訴自己——出事了。
自己遇到了鬼影纏身，那麽想必易子寒也一定遇到了影子。換句話來說，他們遇到了假林子。
真假楹林交換在一瞬間，當他們走了很長一段時間都走不到盡頭時就應該發覺問題，但他們誰都掉以輕心能夠僥幸逃脫。
他不知易子寒遇到了什麽，但這個東西一定不是什麽好貨。以他對易子寒的了解，他的法力並沒有低到連一個普通鬼影也打不過的地步，所以能將他帶走的一定都不簡單。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不過這個方法風險極高。
劍隨主人，除了主人自己願意放下之外，只要主人去哪裏，劍一定去哪裏。即便是主人掉在海裏，劍也願意隨主人一起屍沈大海。
慕夢瑾召出瀟雲，二指合並，念上一段少時與劍約定的常人聽不懂的話。
隨即，“瀟雲”劇烈地抖動起來，翻轉兩周後，劍鋒指向了一方。
慕夢瑾見此，便騰空而起與劍同高。
瀟雲飛出，急速向林子深處飛去。
這個方法危險在於其完全依靠武器。換句話來說，這把武器接下來會向哪裏飛連主人都無從得知。
它飛到一處微微向下凹陷的山谷處，瀟雲猛得停下了。慕夢瑾向下俯沖而去，穩穩落在了那“谷洞”前。
還沒有接觸實地便聽到了一陣嘈雜。
慕夢瑾在洞口邊向內探去，首先看到露天的洞頂，然後就是幾十只鬼影在洞裏晃來晃去，有的修成了半個人面，有的是一整個人皮，還有的只是鬼影。
而在那晃來晃去的鬼影中，慕夢瑾看到了那個人——易子寒。
手腳被鎖在中央的一張床榻上，蒙著雙眼，上半身衣物撕爛，身上盡是傷痕，看起來，他早已昏迷不醒。
坐在易子寒身邊的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竟和自己一模一樣，就連眼角邊的淚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鬼影擡了把腐蝕的椅子，坐在易子寒身邊，手裏擺弄著血煞。
須臾，鬼東西向一群鬼東西招手道：“罷了，罷了，你們都別走來走去了。看得我眼花繚亂。”
眾鬼影齊齊停下，活像閻王殿的牛頭馬面。
鬼東西用手捏住了易子寒的臉，然後搓搓手道：“你這真是把好佩劍啊。臨走之前還要捅我一下，方才又捅了我一下。”
“老大”其中一個鬼影率先開口道，“要不把他吃了吧。”
鬼東西翻了個白眼，鉆牛角尖挑刺道：“你讓我吃佩劍？”
“不是的老大”即便是挑刺，面對自己的上級也無可奈何解釋道，“我是說……您把躺在地上的那個吃了。”
鬼東西聞言，低頭看著昏厥的易子寒道：“我現在才不吃他，我要看著他慢慢死。還有啊，另一個還沒來呢，急什麽，好事都是成雙成對兒的——生前你爹媽沒告訴過你？”
“生前我沒有爹。”
“你媽呢？”
“我也沒有媽。”
“…………祝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謝謝老大祝福。”
又一個鬼影道：“老大不怕到時候陞龍大人知道了……”
“別給我提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鬼東西毫無顧忌吼道，“等我再吃幾個人，就去打它！到時候，通通都是我的人！老子要當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王！”
慕夢瑾：“…………”
相當於剛學會走就忙著打仗登基。
鬼東西又低頭看易子寒道：“而且像這種美人啊，嘖，也會跟著我享福不是嗎？”
“那我們呢老大？”
“對咧我們呢？”
“老大我們呢？”
“老大！”
鬼東西盤算起‘開國先殺功臣’來說道：“你們嘛……祝你們投個好胎！”
“老大萬歲！”
“為老大歡呼！！！”
“為老大喝彩！”
突然，正忙著歡呼喝彩的鬼影如同凍結了一般，下一秒被炸得粉碎。
“啊！有鬼啊！”
“老大救命！”
“什麽人！！！”鬼東西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喊道，“給我找！”
“不用找了”慕夢瑾閃到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後，將劍橫在了它的脖子上，道，“我在這裏。別費力氣了。”
臺下眾鬼皆楞，這兩人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鬼東西驚愕地回過頭，看向他，道：“你？”
慕夢瑾冷冷地道：“不用你了，你的屬下，我殺了。”
人不人鬼不鬼勢在必得的模樣：“不錯啊，這個法力更高一些……”
說罷轉過身來，準備襲擊慕夢瑾，卻發現慕夢瑾不在了！下一秒，慕夢瑾又出現在他的身後，依然將劍橫在它脖子上，道：“你學走了我很多東西，但有兩樣東西，你是學不來的。一，是情感。”
“救老大！”
“拿下這個賊！”
臺下突然暴沸，可緊接著所有人皆凍結。
慕夢瑾沒動一根手指，他背後的所有影子，全部被皚雪凍結。
慕夢瑾挖苦道：“你吃再多的人，也不可能真正成陞龍。”
鬼影反擊道：“怎麽？要上演浪子回頭的橋段？”
“不。我是想告訴你，還有一樣東西，你不可能學來，那就是修為！”
“嘩！”慕夢瑾揮手解開了凍結影子的皚冰，當著所有鬼影的面說道：“我不想與你玩真假人，公平競爭，雖敗猶榮！”
“沖啊！”
慕夢瑾飛起一腳將“老大”踹下臺去。手翻劍花，空手套法！一場廝殺，敵眾我寡，卻不敗其下，雙雙持平。影子本就是越殺越多，越殺越猖狂！慕夢瑾只身護高臺，想當年，一戰成名，也當如此！鬼東西沖向前來，慕夢瑾看劍一挑，灌入法力，只聽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鬼東西精心制作的皮囊被挑開，露出猙獰的本像！
外面……天明了。
慕夢瑾像以往一樣，一躍而起，劍光霹靂，一劍刺下，方圓幾裏內瞬間冰天凍地。安靜了。隨即，又召出幾朵盈花，封印住鬼影。轉身奔向依然昏迷的易子寒。
遍體鱗傷。
慕夢瑾回頭看了一眼化成自己像的東西，此時的它已和眾鬼影一般模樣。
繼續灌入法力後，將鎖住易子寒的鐵鏈直接折斷。
慕夢瑾蹲下來，用手輕輕松開蒙眼的眼罩。
這個人睡得很死，呼吸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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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覺道：“誰？”
聲音從樹林中飄出來，空靈而輕柔的聲音回蕩道：“主人，我是你的下屬，我是慕夢瑾啊。”
內心對遙遠未知的揣測使他不願開口交流，這絕不是什麽正常現象。
所以他英明地選擇離開此地，即便他深知自己已經掉入巢穴。
易子寒打來時的路向前走，走啊走啊卻發現方才還在腳下的路奇跡般地消失。
“糟了，莫不是遇上了真假轉換。”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出去，至少熬過在假林子的時段活著出去。
正想著，這暗處突然走出來一個人，直直地立在他跟前說道：“我真是慕夢瑾，我是你的下屬。”
“！！”
易子寒緊盯著他，是的沒錯，此人和慕夢瑾長得一模一樣。可這絕不是慕夢瑾。無論是說話的方式，還是神情，態度，手裏的動作，走路的姿勢，完全和慕夢瑾是兩個人。
劍出鞘，持劍主人後退以防身試探道：“說。你是誰？”
“慕夢瑾”將雙手舉到耳側做了一個投降的姿勢道：“我是青宗弟子，慕夢瑾。易子寒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方才才在與你說話！”
戳穿他，才能找到真面目，於是易子寒問道：“好。你不是慕夢瑾嗎？那我問你。前兩天我在鎮上吃了什麽？”
“慕夢瑾”佯裝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說道：“你吃了朱顏猶在和千纏百結，你還和店小二說了不少。”
“我跟他說了什麽？”
“說了那位闖山死者的事。”
易子寒又問道：“誰給的錢？”
“慕夢瑾”道：“你沒有錢，是我給的。”
易子寒瞇了瞇眼，知道這廝不好擺脫，於是將時間往前推道：“我還問你，當初演武會時，我第一個用了什麽技法？”
說話的同時往後移動幾步，微微轉頭觀察四周。
“慕夢瑾”顯現出不耐煩道：“你用了……盈花？然後被我凍傷，到後面去看傷時我說不必了，因為我已經有藥可吃。之後阮氏找麻煩，幸而我及時趕到制止阮氏的鬧劇。”
這都能知道，證明這玩意真的不好擺脫。
“慕夢瑾”走過易子寒向後退的路，直逼眼前：“易子寒……你到底搞什麽鬼？你方才不是才再說文昌嗎？怎麽現在就發起瘋來了？”
易子寒套話道：“哦？那你說說，我方才怎麽說的文昌？”
“慕夢瑾”即問即答，“你先是說其可疑。”
易子寒笑著點點頭道：“沒錯。”
“慕夢瑾”又道：“然後說其名字，家世，師門，著作……不是嗎？”
易子寒又笑著點了點頭道：“沒錯沒錯。”
“慕夢瑾”裝起無奈來：“那你笑什麽……拿劍指著我幹嘛？”
既然對方做到無可挑剔，不能直接揭露本質，那便直接攤牌，何必耍心機？
易子寒思索一番後，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然後將劍放下一步一步走近慕夢瑾，輕松地拍了拍他的肩道：“慕夢瑾，我現在相信了。你是真的。”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方才為何那麽激動嗎？”慕夢瑾狐媚笑著湊到他耳邊說道，“告訴我，你看見了什麽？”
易子寒站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距離：“我哪裏激動了？你是我好朋友我哪裏敢激動！”
“是嗎？哈哈哈……”他輕聲道，“你在試探我，你想讓我露出破綻。”
“如何呢？”易子寒拔出血煞刺向冒牌貨，斬到人體的瞬間對方灰飛煙滅，可轉眼間，“慕夢瑾”瞪大了眼睛，跌坐在地下，可憐巴巴道：“易子寒你作甚！”
易子寒再次進攻道：“我殺你啊！”
“慕夢瑾”活像是被汙蔑清白的冤人，自導自演委屈道：“為什麽！”
“因為你是假的啊。你自己都說了，而且言多必失你知不知道？方才我是對慕夢瑾說了我懷疑文昌，但我根本就沒有張口描述他的身份！那是我想的，我剛要對慕夢瑾說你不就來了嗎？你在竊聽我的思想不是嗎？嗯？鬼影？”
鬼影避開攻擊滾到一邊狂笑道：“看來是沒有低估你的實力，果然認出來了嘛！”
易子寒瞪了他一眼，道：“你這個演技就只能騙騙自己，既然認出來了就趕緊把這副皮囊脫了！”
鬼影挑釁跳到一邊攤開雙手道：“沒辦法，脫不掉了。你猜猜為什麽？因為他自己送給我的哦，哪有送給別人的東西還要回去？拿不回去咯！”
易子寒順口問道：“慕夢瑾呢？”
鬼影瘋道：“死了！！哈哈哈！！夠直白吧！！哈哈哈哈！！！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回不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易子寒心裏一沈，提劍的手晃了兩晃，隨即震怒，一劍刺向影子，道：“你混賬！”
鬼影看他慌亂，一手擋住劍，道：“你那麽在乎他，要不你和他一起吧……啊！！”
突然，遠處飛來的劍光直接削下影子的腦袋，那影子隨即化為灰燼，煙消雲散。而不遠處，慕夢瑾提著劍，站在那裏。
慕夢瑾將劍收回劍鞘對易子寒道：“別聽他的。我們遇到了假林子。”
易子寒看著慕夢瑾向他走過來，神態與真人無異，一顆心稍稍落地道：“那怎麽辦？”
慕夢瑾道：“先走著看吧，接下來會遇到什麽我也無從得知，但你一定不要相信任何人。”
易子寒說道：“放心吧。哦，對了，你方才……去哪裏了？”
“和你聊著，突然就被送到了另一個地方，解決了一些棘手的問題，便趕過來找你。”
易子寒松氣道：“我就說突然沒人了。”
慕夢瑾道：“怎麽忘了搖風鈴？覺得不對就別和他鬥。畢竟鬼影大多怨氣深重，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易子寒摸著後腦勺尷尬笑道：“也對哦把這東西給忘了。”
說著從懷裏翻出風鈴來搖了搖，慕夢瑾突然伸手過來拿。
易子寒疑惑，道：“你幹嘛？你也是假的？你幹嘛搶我風鈴？”
慕夢瑾仔細觀察了一下風鈴，道：“不是……你的這個，為什麽少了一個紅穗子？”
“啊？”
隨即慕夢瑾從懷裏翻出了自己的風鈴，而下面的穗子有兩個。
易子寒打一開始拿到的就是這樣，他記得，慕夢瑾的是兩個，他是一個，於是問道：“有……有什麽區別嗎？”
慕夢瑾皺眉道：“有。少了一個，效果沒那麽強。”
易子寒問：“那……怎麽辦？”
慕夢瑾：“你……先用我的？”
易子寒：“可以嗎？”
慕夢瑾：“反正都挨在一起走，為什麽不可以……還有……我是你的下屬，我說過我會保你平安的……”
易子寒並沒有多想其他：“好啦，之前開個玩笑你還當真！走吧走吧！快走！這裏玄乎得很！！”
“嗯”慕夢瑾點頭道，“走吧。”
“好……朝哪兒走？”
慕夢瑾朝林外看了看道：“朝那邊。”
“好。那便往那邊走。”
說罷，便朝前走。
慕夢瑾緊隨其後。
二人休息的地方離外面的小道有一段距離，此時正值午夜，林子中安靜得出奇，只有風吹動樹葉的聲音。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
易子寒心下想：怎麽還沒有到？明明很近，卻走了半個時辰？不會又是假林子作的祟吧？
他回頭去看身後跟著的人，跟在他身後的人也停下腳步來對他笑笑。
繼續向前走。
走了一段路，同樣的景象再次入侵易子寒的視野。
慕夢瑾呢？這個慕夢瑾再正常不過了，抑或是……他……太相信這個慕夢瑾了？
易子寒再次警覺起來，是啊，鬼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慕夢瑾本跟在他身後，易子寒突然停下，二人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慕夢瑾哎喲一聲問道：“幹嘛突然停下？怎麽了？看見什麽了嗎？”
易子寒用了最不會被懷疑的方式開始試探，於是用一種賤得不能再賤的表情看著他。
慕夢瑾：“？？？？？你要幹嘛？？”
“好朋友。”
慕夢瑾：“？？？”
易子寒指著自己壞笑道：“你……不懷疑我嗎？”
慕夢瑾道：“我有事沒事懷疑你幹嘛……挺正常的啊。”
易子寒：“……”
是挺正常。
太正常了。
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總覺得，自己被騙了。
易子寒搖搖頭，轉過身去，背對著慕夢瑾。
……奇怪……總覺得……有哪裏…………突然，自己被一個人的雙臂環住脖頸。
“！！！！！！！你”
話還沒喊出來，就被身後的單手捂住嘴。
“唔………！！！”易子寒被這個人困住身子，於是索性帶著人向後撞。
“！！！！！！”
易子寒發瘋一樣地擺脫那個人的束縛，使盡渾身解數，不過都以失敗告終。現在抱著他的這個人，力氣非同一般。
大意了。
“你………唔…………滾……唔……啊！！”
那個人湊到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在他耳邊徘徊，氣息越靠越近，呼吸越來越急促，最後用嘴含住了易子寒的耳垂！
“！！！！”易子寒死命掙脫，然後用嘴狠狠咬了一口那個人捂在自己嘴上的手，而換來的不是自由，而是那只手把自己捂得越來越緊。
大意了。
他倆是一夥兒人。
現在的冒牌貨死死將他困在懷裏，在他耳邊用最溫柔的聲音，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不懷疑你……我肯定不會懷疑你……可你有沒有懷疑過我呢？你想不想要？你喜不喜歡？”
易子寒想擡腿向後踢，卻發現自己被夾在那個人的□□：“！！！！！你！！”
“哈，別動”那只鬼鎖得更緊了，繼續，“我問你，嗯？你喜不喜歡？我給你啊？你想不想要他？他也在和你經歷同樣的事情你想看嗎？嗯？一起來吧！哈，來不來？”
“你！！！”易子寒怒道，“你他媽！腦子裏進了糞！！唔……”
“咚。”易子寒懷裏的風鈴在他的主人的死命掙紮中掉在了地下。易子寒眼見著，便想去撿風鈴。
“別去了吧”那人湊在他脖子處，道：“別去了，寶寶，你的風鈴在我這裏，你忘了嗎？你信任我親手給我的不是嗎？嗯？”
“你個畜生都不………唔！！如！！你他媽去………死……！！！！……唔……唔………啊！！！！”
那個人張口就咬上了易子寒的脖子，然後一點一點向下移。“！！！！！啊！！！”易子寒能清楚地感覺到，那個人的嘴唇在他的頸間游走。
“你！！！唔啊！”那個人松開了捂著嘴巴的手，取而代之的，是掐著易子寒的臉，然後將他的臉揚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得到解放的易子寒破口大罵道：“你侮辱人能不能正常一點？！你！！”
“別叫啊，寶寶”那人低下頭，與易子寒對視著，道，“沒用的。你叫再大聲也沒用，我只會要了你然後斷了你的手腳。讓你一輩子做我的寶/寶，好不好呀？”
“你腦子裏長瘤子了？！”易子寒看著這個與慕夢瑾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的不知道什麽鬼，叫道，“你到底要怎樣？你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不是人的事？”
那人看著他，越湊越近，幾乎把自己的嘴唇靠在易子寒的嘴唇上，不慌不忙地道：“我要你啊。這不也是你想要的嗎，你不是喜歡嗎？嗯？我給你啊？”
易子寒微微一怔然後咬牙切齒道：“你自己齷齪就不要帶上我！你是一天吃飽了閑得慌出來到處展現你個人素養的吧？你唔！”
“我沒吃飽啊，不是要吃了你才飽嗎？嗯？把衣服脫了吧，我沒飽啊。”
這玩意此前的操作只是想惡心人，實際上背後的陰暗險毒全在最後一句話。
易子寒聞言惱羞成怒罵道：“吃人？怎麽，前世修的功德早就敗光了吧……你……”
可鬼影對著易子寒的嘴唇直直親了下來！！！
“！！唔！！”易子寒反咬一口在那個人的嘴唇上。
邪惡力的註入使獵物麻醉。
所以鬼影松開雙臂，易子寒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下，道：“混賬！混蛋！使陰的也別下藥，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說，拐彎抹角算什麽東西！”
鬼影俯下身來，蹲在易子寒身邊單手托腮，順勢單手捆住易子寒的雙手，微笑道：“你知道像你這樣的人，結局是什麽嗎？你看到過鎮法寺裏的那個死人吧，就是這個死法，你喜歡嗎？嗯？怎麽剛剛一副樣子現在一副樣子？啊呀呀，我應該早就提醒過你‘不要相信任何人’，我都說啦，我們這群東西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
若說鬼影打架的能力在於耗費時間，那麽鬼影傷人的利器就在這股邪惡力——名為剝體——無論用什麽方式入體，最終都會疲軟無力。易子寒不再願意聽這玩意宣講自己的勝利感言，因為呼吸幾乎快停止，只能勉強提著氣。
我還不想死。
對於他而言，此刻求生大於一切。
鬼影挑釁道：“怎麽樣？你還不是我的。你看，我現在可以輕而易舉地把你的皮剝下來做旗幟，不是嗎？嗯？”
其不再用人類的思維去遮蓋自己的獸心，於他而言，他只想要一副皮囊，無論老少美醜，皆是他的狩獵對象。
他只想要一副皮囊，可以是頭顱，可以是手臂，可以是掌心，甚至可以是腳趾，全憑心意。
他對此勢在必得。
於是伸手往易子寒的衣服裏摸，然後又繞到易子寒的腰部，伸手解開了易子寒的腰封。
易子寒死命抵抗，最終都以失敗告終，如今就這樣被按在這裏，身上法力已被這個人全部掐斷，血煞掉在地上怎麽也召不出來。
還能怎麽樣？自己也沒力氣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吧？那人早已解開他的衣帶讓自己露出了半個肩膀。
慌亂之中，易子寒終於冷靜下來，再掙紮就真的只能死無葬身之地了。沈了一口氣，用了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一腳踢在那人的大腿上。
朦朦朧朧直到徹底昏厥。
“易子寒！！！”慕夢瑾穿梭在花楹林間。
剛解決掉影子的劍上冒著血氣，此時已經是黎明時分。半個時辰前他在原地醒來，可早不見了易子寒的身影，只有那兩匹馬兒在啃草，還有……掉在林子裏的風鈴。
“易子寒！”慕夢瑾的猜測準確地告訴自己——出事了。
自己遇到了鬼影纏身，那麽想必易子寒也一定遇到了影子。換句話來說，他們遇到了假林子。
真假楹林交換在一瞬間，當他們走了很長一段時間都走不到盡頭時就應該發覺問題，但他們誰都掉以輕心能夠僥幸逃脫。
他不知易子寒遇到了什麽，但這個東西一定不是什麽好貨。以他對易子寒的了解，他的法力並沒有低到連一個普通鬼影也打不過的地步，所以能將他帶走的一定都不簡單。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不過這個方法風險極高。
劍隨主人，除了主人自己願意放下之外，只要主人去哪裏，劍一定去哪裏。即便是主人掉在海裏，劍也願意隨主人一起屍沈大海。
慕夢瑾召出瀟雲，二指合並，念上一段少時與劍約定的常人聽不懂的話。
隨即，“瀟雲”劇烈地抖動起來，翻轉兩周後，劍鋒指向了一方。
慕夢瑾見此，便騰空而起與劍同高。
瀟雲飛出，急速向林子深處飛去。
這個方法危險在於其完全依靠武器。換句話來說，這把武器接下來會向哪裏飛連主人都無從得知。
它飛到一處微微向下凹陷的山谷處，瀟雲猛得停下了。慕夢瑾向下俯沖而去，穩穩落在了那“谷洞”前。
還沒有接觸實地便聽到了一陣嘈雜。
慕夢瑾在洞口邊向內探去，首先看到露天的洞頂，然後就是幾十只鬼影在洞裏晃來晃去，有的修成了半個人面，有的是一整個人皮，還有的只是鬼影。
而在那晃來晃去的鬼影中，慕夢瑾看到了那個人——易子寒。
手腳被鎖在中央的一張床榻上，蒙著雙眼，上半身衣物撕爛，身上盡是傷痕，看起來，他早已昏迷不醒。
坐在易子寒身邊的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竟和自己一模一樣，就連眼角邊的淚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鬼影擡了把腐蝕的椅子，坐在易子寒身邊，手裏擺弄著血煞。
須臾，鬼東西向一群鬼東西招手道：“罷了，罷了，你們都別走來走去了。看得我眼花繚亂。”
眾鬼影齊齊停下，活像閻王殿的牛頭馬面。
鬼東西用手捏住了易子寒的臉，然後搓搓手道：“你這真是把好佩劍啊。臨走之前還要捅我一下，方才又捅了我一下。”
“老大”其中一個鬼影率先開口道，“要不把他吃了吧。”
鬼東西翻了個白眼，鉆牛角尖挑刺道：“你讓我吃佩劍？”
“不是的老大”即便是挑刺，面對自己的上級也無可奈何解釋道，“我是說……您把躺在地上的那個吃了。”
鬼東西聞言，低頭看著昏厥的易子寒道：“我現在才不吃他，我要看著他慢慢死。還有啊，另一個還沒來呢，急什麽，好事都是成雙成對兒的——生前你爹媽沒告訴過你？”
“生前我沒有爹。”
“你媽呢？”
“我也沒有媽。”
“…………祝你下輩子投個好胎。”
“謝謝老大祝福。”
又一個鬼影道：“老大不怕到時候陞龍大人知道了……”
“別給我提那個老不死的東西！”鬼東西毫無顧忌吼道，“等我再吃幾個人，就去打它！到時候，通通都是我的人！老子要當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王！”
慕夢瑾：“…………”
相當於剛學會走就忙著打仗登基。
鬼東西又低頭看易子寒道：“而且像這種美人啊，嘖，也會跟著我享福不是嗎？”
“那我們呢老大？”
“對咧我們呢？”
“老大我們呢？”
“老大！”
鬼東西盤算起‘開國先殺功臣’來說道：“你們嘛……祝你們投個好胎！”
“老大萬歲！”
“為老大歡呼！！！”
“為老大喝彩！”
突然，正忙著歡呼喝彩的鬼影如同凍結了一般，下一秒被炸得粉碎。
“啊！有鬼啊！”
“老大救命！”
“什麽人！！！”鬼東西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喊道，“給我找！”
“不用找了”慕夢瑾閃到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後，將劍橫在了它的脖子上，道，“我在這裏。別費力氣了。”
臺下眾鬼皆楞，這兩人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鬼東西驚愕地回過頭，看向他，道：“你？”
慕夢瑾冷冷地道：“不用你了，你的屬下，我殺了。”
人不人鬼不鬼勢在必得的模樣：“不錯啊，這個法力更高一些……”
說罷轉過身來，準備襲擊慕夢瑾，卻發現慕夢瑾不在了！下一秒，慕夢瑾又出現在他的身後，依然將劍橫在它脖子上，道：“你學走了我很多東西，但有兩樣東西，你是學不來的。一，是情感。”
“救老大！”
“拿下這個賊！”
臺下突然暴沸，可緊接著所有人皆凍結。
慕夢瑾沒動一根手指，他背後的所有影子，全部被皚雪凍結。
慕夢瑾挖苦道：“你吃再多的人，也不可能真正成陞龍。”
鬼影反擊道：“怎麽？要上演浪子回頭的橋段？”
“不。我是想告訴你，還有一樣東西，你不可能學來，那就是修為！”
“嘩！”慕夢瑾揮手解開了凍結影子的皚冰，當著所有鬼影的面說道：“我不想與你玩真假人，公平競爭，雖敗猶榮！”
“沖啊！”
慕夢瑾飛起一腳將“老大”踹下臺去。手翻劍花，空手套法！一場廝殺，敵眾我寡，卻不敗其下，雙雙持平。影子本就是越殺越多，越殺越猖狂！慕夢瑾只身護高臺，想當年，一戰成名，也當如此！鬼東西沖向前來，慕夢瑾看劍一挑，灌入法力，只聽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鬼東西精心制作的皮囊被挑開，露出猙獰的本像！
外面……天明了。
慕夢瑾像以往一樣，一躍而起，劍光霹靂，一劍刺下，方圓幾裏內瞬間冰天凍地。安靜了。隨即，又召出幾朵盈花，封印住鬼影。轉身奔向依然昏迷的易子寒。
遍體鱗傷。
慕夢瑾回頭看了一眼化成自己像的東西，此時的它已和眾鬼影一般模樣。
繼續灌入法力後，將鎖住易子寒的鐵鏈直接折斷。
慕夢瑾蹲下來，用手輕輕松開蒙眼的眼罩。
這個人睡得很死，呼吸變得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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