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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魔界之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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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魔界之尊(4)

黑暗之中一切都在下墜, 卻有一只手拉住了沈無澈。

他下意識以為是龍蒼流便回握過去,卻聽到近在耳邊的一聲輕笑——竟是夜望。

“仙尊,我們落在一起了呢。”夜望含笑道,“看來連穢欲之土都覺得我們才是一對。”

沈無澈不由蹙眉,不回答只問:“龍蒼流呢?”

夜望語氣隨意:“不知道,不過他既然沒有出現在此間,八成是被欲土吞沒了吧。”

頓了頓又道,“真看不出來,他一介渡劫境大修,內心居然有如此堪不破的迷障,乃至於已成穢欲, 一踏入便被吞沒……嘖嘖,連我這種正兒八經的魔修都不至於此呢。”

迷障……穢欲?

沈無澈心頭一跳, 夜望又笑著來拉他的手:“仙尊,他已然成了魔域果的養分化成泥了,仙尊還是忘了他吧, 往後跟我過,一統天下後我做魔君你做魔後如何?或者你做魔君我做魔後也是可以的……”

他說到這個, 一直以來的斯文表象終於隱隱褪去, 露出其下蠱惑的、邪惡的真面目來。

然而正是因此, 沈無澈驟然清醒, 甩開他的手, 轉身自顧摸索著走了。

夜望實力未恢覆, 也強行挽留不得,只跟了上去,尾音微微上揚:“仙君?”

“你在撒謊。”這一次沈無澈頭也沒回,“多年未見,魔君實力已去,胡說八道的本事倒是精進了。”

先說不知道龍蒼流在何處,又說龍蒼流一踏入便被吞沒,前後矛盾得很;

何況龍蒼流一介大修,就算——就算內心有迷障,其道心之堅定,區區穢土又能奈他何?

想來只是落下時出了差池和他分開了而已——而這差池不用想肯定是夜望搞的鬼。

沈無澈想明白了,便不再和夜望多言,只小心探出神識,在望不見五指的黑暗空間中往外延伸。

這一延伸卻讓沈無澈蹙起了眉——這空間四方萬丈之外都探不到頭,仿佛沒有邊界,他與夜望都只是漂浮在其中;

而且黑暗無度,死一般寂靜,連方才他說話都是用的神識交流,實際上此方之中根本沒有「聲音」這個概念。

若要沈無澈為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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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一個名字,恐怕只有「死亡」二字能夠為這裏命名。

這就是穢欲之土嗎?

這裏空無一物,完全看不到那魔界果的蹤跡,而龍蒼流又在哪裏呢?

沈無澈如是想著,慢慢往前,那邊夜望猶不放棄,在後方幽幽道:“傳說穢土是第一任魔君為自己和魔後打造的安息之地,魔君魔後自幼相識鶼鰈情深,一日午後小憩,魔後說想要一捧永恒之土作為死後的安息之地,魔君聞言便上下求索,最終取來了上古第一塊補天之石,第一片神農之草,又拆了自己全身魔骨,花了一千年才煉造出魔後想要的東西,卻在出關之後,發現自己的魔後被人設計拐走了……

而拐走魔後的不是別人,正是你們修仙界的祖宗太清真尊。

他拐跑了魔後,強行和他雙修,實力大增,這才打敗了魔君,也打破了當時仙魔各占半壁江山的平衡,將魔修們逼到如今稱之為魔界的一小片地方中茍活。

至此,魔後看見自己的子民流離失所,終於崩潰自殺,而魔君來不及等到這個消息,便被太清封印在了永恒之土中,從此永恒之土沾染上魔君的痛苦與執念成為穢欲之土,而相應的,歷任魔君雖依舊涅槃不死,卻每一位都生而癡呆缺陷、魔力低下,直到遇到自己命中的魔後才會恢覆真身。”

“仙尊,以上所言沒有一句是假。我等靠人間怨氣怒氣為食修煉,這一個魔字認得坦坦蕩蕩;

修仙界卻向來以正道之名行不義之事,越是大能便越是為大道無所不用其極,打壓異己奪人所愛殺人兄弟……簡直叫我這種魔修都感到害怕。

我時常想,這就是所謂正道麽?這就是仙尊想要的正道麽?”

夜望瞇起眼睛笑笑,意味深長道,“恐怕未必吧。”

他身形如鬼魅般飄上前來,在沈無澈耳邊輕輕一吐氣,沈無澈當即後退一步,靈力轟然燃燒:“我道如何,不必魔君多言。”

“我知道,我知道仙尊向來心性如冰雪,從來有所堅守。”

夜望語氣堪稱溫柔,“可龍蒼流呢?龍尊大人對大道的執著可是堪稱狂熱,尤其他還如此迷戀仙尊……

仙尊是他的師尊62、魔界之尊(4) (2/4),這違背綱常就不說了;

仙尊現在仿佛和他琴瑟和諧,也不說了;但唯有一點,龍尊對仙尊態度堪稱病態,來日萬一有什麽齟齬,龍尊發起瘋來,可怎麽是好?”

沈無澈眉頭一挑:“我與他都走到這一步了,還能有什麽齟齬呢?魔君多慮了。”

夜望卻神神秘秘地一笑:“那可未必。這麽久了,仙尊就沒發現,龍尊身上少了一道神識?”

大能身上神識千千萬,沈無澈還真沒註意到這點。不過話說回來,就算龍蒼流有一道神識常年離體又如何呢?

沈無澈不置可否,而夜望眼見勸說不動他,又換了副委屈的語氣,拉住他袖子道:“仙尊!還有呢,我一遇到你便從癡啞中恢覆過來,可見仙尊便是我命中的魔後了,仙尊便看我一眼嘛,我知道仙尊愛幹凈,等我回去就把魔界打掃的幹幹凈凈漂漂亮亮的,然後迎娶仙尊為後可好?”

“我看還是不必了。”沈無澈禮貌道,繼續往前走,夜望見他軟硬不吃,忍不住就向上拉住他的手,又順勢抱住他的腰,九尾熊般死乞白賴不下來了:“仙尊!魔後!你不能走!我們就在這雙修吧好不好?就在我上上上輩子的魂魄的註視之下……”

沈無澈頭皮發麻,擡手去拉開他,兩人揪揪扯扯半晌都沒分出勝負,卻在這時黑暗之中忽然一震,夜望悶哼一聲,黑暗之中天光乍亮似的洞開了一角,沈無澈忙掙紮著過去,被夜望把衣角一拉,最後兩人幾乎是翻滾著從缺口處越出,而後飛速落地。

沈無澈這時還有閑心往下一看,發現身下竟是一彎深不見底的潭水,忙提氣向上,卻被夜望死死往下拉,含笑道:“仙尊!”

竟是非要和他一道落入水中不可!

沈無澈瞬間便知那潭水中必有古怪,便也不再留手,一道靈力朝夜望打出去,夜望伸手相抵兩人不分上下,卻在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氣息,龍蒼流驟然現身,一把攬住沈無澈的腰,另一手朝夜望一掌推出!

轟!

一聲巨響,龍蒼流攬著沈無澈往後飛退落地,夜望則重重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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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潭中,濺起巨大的浪花,那浪花飽含魔氣陰森可怖,龍蒼流反身把身上鬥篷往沈無澈兜頭一蓋,自己卻被那水濺了一身,臉色頓時白了些許。

不過他絲毫不以為意,只不動聲色地捏捏沈無澈的手,以示安撫。

沈無澈從鬥篷下伸頭看他,笑了笑,又轉頭去看夜望——

他艱難地從水潭中伸出一只蒼白的手攀在岸邊,又伸出另一只手,最後面容和上半身才浮出水面,頗艱難地嗆咳起來。

“穢欲水好喝嗎,魔君?”龍蒼流看著他狼狽的模樣,語氣雖淡卻有殺意。

顯然是因為在進穢欲之土前被夜望擺了一道和沈無澈分開的緣故。

夜望也知如此,卻只是嗆咳著笑:“尚可尚可。”

“是嗎?那不如再喝一口?”龍蒼流說著,手上凝聚起巨大的靈力。

“還是別了!”夜望飛快道,“我想我必須提醒龍尊,這是在魔氣幻境中,你殺不死我,又何必費力?

更何況那魔界果近在眼前,而能取魔界果的非得是魔修不可——龍尊確定要這時候內鬥嗎?”

他說著,伸出指尖指了指兩人身後,龍蒼流沒有回頭看,沈無澈倒是一擡眼便能看到,只見就在不遠處,黑暗深處閃著一叢幽綠的枝葉,枝葉頂端泛著盈盈的藍光,正是一枚果子的形狀。

“如何?”夜望撥開濕淋淋的頭發,笑吟吟道,“是出去重要,還是逞一時之快重要——龍尊?”

龍蒼流看了他一眼,最終不理會他了,只低頭看自己懷裏的沈無澈,輕聲道:“師尊有沒有傷到?”

沈無澈搖頭,微笑:“你師尊哪有這麽弱氣?”

“是……”龍蒼流道,“師尊最強了,古今無二,天下無雙。”

他說罷拉起沈無澈,並沒有看夜望一眼;沈無澈倒是飛快註視了夜望一眼,才回過頭道:“師尊本沒有什麽特殊的,唯有教出了你這個徒弟,才是古今無二,天下無雙。”

龍蒼流腳步微微一頓,隱約的戾氣才終於散去了,嘴角微微一勾。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那邊卻又傳來一個煞風景的聲音。

原來不知何時夜望已然幽幽飄了過來,飄過龍蒼流身邊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問:“我方才還在和仙尊說,龍尊有道神識不見了。敢問龍尊把它放去哪裏了?

又是什麽重要事值得龍尊常年以神識駐守,一刻不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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