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春風十裏（1）
關燈
小
中
大
17、春風十裏（1）
李浚並沒有得到回答，因為下一秒，沈無澈就暈過去了。
他想伸手抱住沈無澈，卻被普元搶先一步。
普元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李浚十分不甘心，卻打不過普元，只得放棄。
他召出代步的法寶——一駕會飛的馬車，然後普元背著沈無澈，李浚提著被封住大穴的雲流，一眾人飛速離開了晉州。
但他二人修為不夠，馬車行不了太遠；而雪下不休，江水結了冰，船也不能再行，沒柰何只能中途停下，走陸路去岐山。
這一停，便正巧停在了帝都長安。
李浚從大漠啟程，按他叔公李世英，還有朝中大員們的安排，他本該在岐山書院華麗亮相，然後經過覆雜隆重的程序，被皇帝儀仗護著，再走進長安城門。
如今雖然突發意外，但李浚還是覺得不要破壞安排才好。
所以當守城都尉問他是何身份時，李浚只是說“修士”，還因為書院玉牒被毀，被迫施了幾個術法才證明自己的修士身份。
都尉見到術法，幹脆利落地放行了，哪怕李浚連自己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年歲多少都沒說，但只要他是修士，便已足夠。
這是修仙者的特權，李浚反感他們橫行無忌，如今自己卻享受到這特權，心情不免有些覆雜。
但他沒工夫感慨了，畢竟沈道友還暈著，當務之急是找個客舍歇下，為他療傷才好。
尷尬的是，李浚一入城，便在繁華坊市之中迷了路，還是普元親自出馬，才找到了客舍，把大家安置下來。
此時已是入夜時分，李浚於客舍中遙望長安燈火，而晉州畫眉樓前，則現出了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身影很熟悉，那是阿錦，他面無表情望著一片狼藉的花海，忽的伸手，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這東西是魔界特產，制作方法是把人/皮整片剝下來，用魔氣煉制，再在魔界血風中風幹便可。
阿錦戴的這面具，容貌只能算是清秀。但他揭下面具後，露出的真容則堪稱絕沒。
那一雙上挑的鳳眼，天然勾起的嘴角，還有眼尾繁覆的紅色紋印，令人想起沒人蛇，或者媚狐之類的傳說。
不過和容貌
17、春風十裏（1） （1/4）
不符的是，他的眼中並沒有撩人的媚意，而是森冷一片。
他望著花海，一字一句道：“沈昏……”
“沈、昏。”他身邊那孩子呆呆地重覆著。
阿錦聞言一楞，繼而驚喜道：“你會說話了？”
那孩子沈默著，半晌才慢吞吞道：“嗯……”
阿錦遂笑了起來，他蹲下身為孩子系緊雪裘，眼波溫柔如春水：“很好。你會說話了，那你想起什麽了嗎？”
孩子呆了一下，繼而一板一眼地跟著阿錦的指令，開始冥思苦想起來。
過了好久，他道：“我，我是不是，不叫眉、眉九？”
“對……”阿錦耐心地笑道，“你不叫眉九。你的本名，叫做夜望。”
孩子小心地看了阿錦一眼，疑惑道：“可是，大家都叫、叫我，眉九。”
他頓了頓，說服似的補充道：“比如，如意哥哥，還有眉三、眉四、眉五、眉六、眉七、眉八。”
他掰著手指一個個數過去，最後呆呆望著自己兩只手，又擡頭看阿錦。
阿錦看著當年叱咤風雲的魔尊夜望，如今變成這幅模樣，神色倒是一直很平靜。
畢竟他比誰都清楚，夜望在成為魔尊之前，本就是這幅癡癡傻傻的樣子。
如今不過是把當年的路，再走一遍罷了。
不著急，阿錦一面心道，一面微笑著說：“既然苦惱，就別想了，仔細頭疼。反正是眉九還是夜望，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清楚了。”
眉九小聲道：“時、機？”
阿錦道：“正是。眉如意被我引導著屠人滿門，已然為我們積攢了許多血氣。
不過還不夠，還需要他多殺幾個修士，才足夠滋補你的魂魄，讓你徹底醒來。”
眉九茫然地望著他，阿錦則繼續道：“本來按我計劃，他該在書院大比中，對天宮中人出手，到時這最後幾條人命，便湊齊了。”
他頓了頓，“可惜他被沈昏打懵了，現在生出退縮之意，真是不聽話。”
眉九便道：“我、我聽話。”
“我知道。”阿錦溫柔道，“夜望……是世上最聽話的孩子了。”
眉九嘟囔道：“我是眉、眉九，不、不是夜望。”
阿錦嗯了一聲，沒跟他糾結這個話題，而是拉著他走入花海廢墟之中。
“這是你親自17、春風十裏（1） （2/4）設計的結界……”阿錦低頭看他，“你想起來了嗎？”
一瓣帶著冰屑的曼陀羅落在眉九袖口，他低頭看著，慢吞吞道：“花……”
阿錦笑道：“這是我種的花。”
眉九擡頭看畫眉樓，又道：“房、房子。”
阿錦道：“那是六位魔將為你建的房子，當時你還嫌建的醜。”
眉九點頭，又道：“畫……”
這次阿錦不做聲了，而是斂了笑，想當做沒聽見。
眉九卻很執著，再次道：“畫……”
阿錦眉間閃過一絲怒色，繼而深吸口氣，緩聲道：“畫被壞人毀掉了。”
眉九停下腳步，擡頭看他。
“誰是壞人？”他道。
阿錦道：“眉如意、沈昏、龍蒼流、李世英……壞人太多了。”
眉九不認識後面幾個，只認識眉如意，遂道：“如、如意哥哥，不是壞人。”
阿錦冷笑道：“是，他只是蠢罷了。”
眉九不吭聲了，看起來不太高興。
阿錦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嫌棄道：“見誰都覺得是好人，夜望，你小時候真的好蠢！”
“雖然蠢也有蠢的可愛吧……”阿錦苦惱道，“但一遍也就夠了，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還要再來一遍？”
他唉聲嘆氣，眉九一臉茫然。
阿錦也沒指望他能聽懂，只是自顧自嘮叨一下，發洩完畢，還是恢覆了溫柔，對眉九道：“眉如意要殺我了，在那之前，我得說服他繼續書院大比的計劃。”
“然後我可能會死遁……”阿錦道，“不過不要害怕，我其實一直在你身邊。”
眉九似懂非懂地點頭。
阿錦望了他一會兒，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親吻，繼而道：“走吧，既然確定是沈昏，那我們等你恢覆了，再來重建畫眉樓。”
他說罷抱起眉九，身形消失在黑夜中。
時至深夜，雲流大穴上的封印終於過了時效，自動解除了。
過了這麽久，他心中早沒了憤怒、痛惜之類的情緒，顯得十分平靜。
就在這樣平靜的心情之中，他跳下床榻，打開隔壁沈無澈的房門，走到他床前，給他餵了一顆自己身上帶的天宮丹藥。
那藥已然是天宮最頂級的修補靈脈的藥，可是對於沈無澈的傷勢，還是遠遠不17、春風十裏（1） （3/4）
夠。
嵌在他靈脈中的，是合體境的劍氣，它們在沈無澈體內肆虐了整整十年，叫本來就難以處理的傷，變得更加棘手了。
若是沈無澈早在剛受傷時，便運功療傷，那麽根本不會有今日之難題。
但他沒有，不僅沒有，還總在舊傷覆發的時候胡亂逞能，好像他是鐵人，不會痛也不會死一樣。
雲流於黑夜中凝視他面容，忽然微微冷笑起來，伸手掐住他脖子。
不是不會疼嗎？不是不怕死嗎？
那就疼個夠好了。
那就死在我手上好了！
雲流手上帶出些靈力，把沈無澈掐的臉色發白。
但他沒有停手，而是繼續收緊手指，臉上一派平靜。
其實這樣也挺好，雲流漫不經心想著，掐死他，然後給他餵不腐的藥，從此帶回天宮，他們兩人在紫微天上，過安逸沒好的生活。
老師再不會冷著臉說“不要再出現在本尊面前”，或者「劍宗不歡迎你」。
也不會笑著哄雲流，看似很關心他，卻在關鍵時刻，把他當包袱一樣扔到一邊。
這種關愛對孩子來說很好，但他畢竟不是孩子，這種可笑的愛，他並不需要。
而考慮到他真身和老師的關系，或許他所期望的那種愛，永遠都不會實現了。
既然不會實現，還不如根本就不要期待——不要期待老師會說出他想聽的話，做他想見到的選擇，而是直接把老師變作一具人偶，不能說話，不能動，自然也就不會惹他生氣了。
雲流微笑起來，繼續用力，感受到手下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閃爍起狼一樣的光。
但突然，沈無澈從喉嚨裏嗬地發出氣聲，掙紮道：“雲流！”
我不是雲流，龍蒼流冷漠地想。
沈無澈繼續叫雲流，而他不為所動地收緊手指，沈無澈的聲音便漸漸微弱下來。
最終，沈無澈似乎是放棄了，四肢痙攣抽動一下，於瀕死的幻覺之中，低聲道：“龍蒼流……”
霎時間，仿佛被閃電擊中似的，龍蒼流驀地停下了手。
17、春風十裏（1） （4/4）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浚並沒有得到回答，因為下一秒，沈無澈就暈過去了。
他想伸手抱住沈無澈，卻被普元搶先一步。
普元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李浚十分不甘心，卻打不過普元，只得放棄。
他召出代步的法寶——一駕會飛的馬車，然後普元背著沈無澈，李浚提著被封住大穴的雲流，一眾人飛速離開了晉州。
但他二人修為不夠，馬車行不了太遠；而雪下不休，江水結了冰，船也不能再行，沒柰何只能中途停下，走陸路去岐山。
這一停，便正巧停在了帝都長安。
李浚從大漠啟程，按他叔公李世英，還有朝中大員們的安排，他本該在岐山書院華麗亮相，然後經過覆雜隆重的程序，被皇帝儀仗護著，再走進長安城門。
如今雖然突發意外，但李浚還是覺得不要破壞安排才好。
所以當守城都尉問他是何身份時，李浚只是說“修士”，還因為書院玉牒被毀，被迫施了幾個術法才證明自己的修士身份。
都尉見到術法，幹脆利落地放行了，哪怕李浚連自己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年歲多少都沒說，但只要他是修士，便已足夠。
這是修仙者的特權，李浚反感他們橫行無忌，如今自己卻享受到這特權，心情不免有些覆雜。
但他沒工夫感慨了，畢竟沈道友還暈著，當務之急是找個客舍歇下，為他療傷才好。
尷尬的是，李浚一入城，便在繁華坊市之中迷了路，還是普元親自出馬，才找到了客舍，把大家安置下來。
此時已是入夜時分，李浚於客舍中遙望長安燈火，而晉州畫眉樓前，則現出了兩個身影。
其中一個身影很熟悉，那是阿錦，他面無表情望著一片狼藉的花海，忽的伸手，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這東西是魔界特產，制作方法是把人/皮整片剝下來，用魔氣煉制，再在魔界血風中風幹便可。
阿錦戴的這面具，容貌只能算是清秀。但他揭下面具後，露出的真容則堪稱絕沒。
那一雙上挑的鳳眼，天然勾起的嘴角，還有眼尾繁覆的紅色紋印，令人想起沒人蛇，或者媚狐之類的傳說。
不過和容貌
17、春風十裏（1） （1/4）
不符的是，他的眼中並沒有撩人的媚意，而是森冷一片。
他望著花海，一字一句道：“沈昏……”
“沈、昏。”他身邊那孩子呆呆地重覆著。
阿錦聞言一楞，繼而驚喜道：“你會說話了？”
那孩子沈默著，半晌才慢吞吞道：“嗯……”
阿錦遂笑了起來，他蹲下身為孩子系緊雪裘，眼波溫柔如春水：“很好。你會說話了，那你想起什麽了嗎？”
孩子呆了一下，繼而一板一眼地跟著阿錦的指令，開始冥思苦想起來。
過了好久，他道：“我，我是不是，不叫眉、眉九？”
“對……”阿錦耐心地笑道，“你不叫眉九。你的本名，叫做夜望。”
孩子小心地看了阿錦一眼，疑惑道：“可是，大家都叫、叫我，眉九。”
他頓了頓，說服似的補充道：“比如，如意哥哥，還有眉三、眉四、眉五、眉六、眉七、眉八。”
他掰著手指一個個數過去，最後呆呆望著自己兩只手，又擡頭看阿錦。
阿錦看著當年叱咤風雲的魔尊夜望，如今變成這幅模樣，神色倒是一直很平靜。
畢竟他比誰都清楚，夜望在成為魔尊之前，本就是這幅癡癡傻傻的樣子。
如今不過是把當年的路，再走一遍罷了。
不著急，阿錦一面心道，一面微笑著說：“既然苦惱，就別想了，仔細頭疼。反正是眉九還是夜望，時機到了，你自然就清楚了。”
眉九小聲道：“時、機？”
阿錦道：“正是。眉如意被我引導著屠人滿門，已然為我們積攢了許多血氣。
不過還不夠，還需要他多殺幾個修士，才足夠滋補你的魂魄，讓你徹底醒來。”
眉九茫然地望著他，阿錦則繼續道：“本來按我計劃，他該在書院大比中，對天宮中人出手，到時這最後幾條人命，便湊齊了。”
他頓了頓，“可惜他被沈昏打懵了，現在生出退縮之意，真是不聽話。”
眉九便道：“我、我聽話。”
“我知道。”阿錦溫柔道，“夜望……是世上最聽話的孩子了。”
眉九嘟囔道：“我是眉、眉九，不、不是夜望。”
阿錦嗯了一聲，沒跟他糾結這個話題，而是拉著他走入花海廢墟之中。
“這是你親自17、春風十裏（1） （2/4）設計的結界……”阿錦低頭看他，“你想起來了嗎？”
一瓣帶著冰屑的曼陀羅落在眉九袖口，他低頭看著，慢吞吞道：“花……”
阿錦笑道：“這是我種的花。”
眉九擡頭看畫眉樓，又道：“房、房子。”
阿錦道：“那是六位魔將為你建的房子，當時你還嫌建的醜。”
眉九點頭，又道：“畫……”
這次阿錦不做聲了，而是斂了笑，想當做沒聽見。
眉九卻很執著，再次道：“畫……”
阿錦眉間閃過一絲怒色，繼而深吸口氣，緩聲道：“畫被壞人毀掉了。”
眉九停下腳步，擡頭看他。
“誰是壞人？”他道。
阿錦道：“眉如意、沈昏、龍蒼流、李世英……壞人太多了。”
眉九不認識後面幾個，只認識眉如意，遂道：“如、如意哥哥，不是壞人。”
阿錦冷笑道：“是，他只是蠢罷了。”
眉九不吭聲了，看起來不太高興。
阿錦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嫌棄道：“見誰都覺得是好人，夜望，你小時候真的好蠢！”
“雖然蠢也有蠢的可愛吧……”阿錦苦惱道，“但一遍也就夠了，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還要再來一遍？”
他唉聲嘆氣，眉九一臉茫然。
阿錦也沒指望他能聽懂，只是自顧自嘮叨一下，發洩完畢，還是恢覆了溫柔，對眉九道：“眉如意要殺我了，在那之前，我得說服他繼續書院大比的計劃。”
“然後我可能會死遁……”阿錦道，“不過不要害怕，我其實一直在你身邊。”
眉九似懂非懂地點頭。
阿錦望了他一會兒，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親吻，繼而道：“走吧，既然確定是沈昏，那我們等你恢覆了，再來重建畫眉樓。”
他說罷抱起眉九，身形消失在黑夜中。
時至深夜，雲流大穴上的封印終於過了時效，自動解除了。
過了這麽久，他心中早沒了憤怒、痛惜之類的情緒，顯得十分平靜。
就在這樣平靜的心情之中，他跳下床榻，打開隔壁沈無澈的房門，走到他床前，給他餵了一顆自己身上帶的天宮丹藥。
那藥已然是天宮最頂級的修補靈脈的藥，可是對於沈無澈的傷勢，還是遠遠不17、春風十裏（1） （3/4）
夠。
嵌在他靈脈中的，是合體境的劍氣，它們在沈無澈體內肆虐了整整十年，叫本來就難以處理的傷，變得更加棘手了。
若是沈無澈早在剛受傷時，便運功療傷，那麽根本不會有今日之難題。
但他沒有，不僅沒有，還總在舊傷覆發的時候胡亂逞能，好像他是鐵人，不會痛也不會死一樣。
雲流於黑夜中凝視他面容，忽然微微冷笑起來，伸手掐住他脖子。
不是不會疼嗎？不是不怕死嗎？
那就疼個夠好了。
那就死在我手上好了！
雲流手上帶出些靈力，把沈無澈掐的臉色發白。
但他沒有停手，而是繼續收緊手指，臉上一派平靜。
其實這樣也挺好，雲流漫不經心想著，掐死他，然後給他餵不腐的藥，從此帶回天宮，他們兩人在紫微天上，過安逸沒好的生活。
老師再不會冷著臉說“不要再出現在本尊面前”，或者「劍宗不歡迎你」。
也不會笑著哄雲流，看似很關心他，卻在關鍵時刻，把他當包袱一樣扔到一邊。
這種關愛對孩子來說很好，但他畢竟不是孩子，這種可笑的愛，他並不需要。
而考慮到他真身和老師的關系，或許他所期望的那種愛，永遠都不會實現了。
既然不會實現，還不如根本就不要期待——不要期待老師會說出他想聽的話，做他想見到的選擇，而是直接把老師變作一具人偶，不能說話，不能動，自然也就不會惹他生氣了。
雲流微笑起來，繼續用力，感受到手下的呼吸越來越微弱，眼神閃爍起狼一樣的光。
但突然，沈無澈從喉嚨裏嗬地發出氣聲，掙紮道：“雲流！”
我不是雲流，龍蒼流冷漠地想。
沈無澈繼續叫雲流，而他不為所動地收緊手指，沈無澈的聲音便漸漸微弱下來。
最終，沈無澈似乎是放棄了，四肢痙攣抽動一下，於瀕死的幻覺之中，低聲道：“龍蒼流……”
霎時間，仿佛被閃電擊中似的，龍蒼流驀地停下了手。
17、春風十裏（1） （4/4）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