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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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裏
卓揚之所以這麽說，想要和雲青約會是一個原因，不能和雲青整天待在家裏是另一個原因。他們每天朝夕相處，一個眼神一個對視也許就會深深淪陷，摟在一塊兒吻得沒完沒了，卓揚幾乎沒有幹正事的時間了。
雲青遲鈍地發現這是他們確認關系以來第一次正式約會，興奮到跟小學春游一般，大晚上不睡覺，津津有味地瀏覽電影影評。卓揚起夜喝水時路過他房門，門縫裏透出明亮的光。
他轉頭看了眼時鐘，探頭進去提醒雲青早點睡覺。
雲青本還想裝睡，見哥哥都看到了，隔空給了他個飛吻。卓揚輕笑一聲，回了他個略帶威脅的表情。
等他再次回到房間，床上多了個人，雲青占了一半的地，打了個哈欠，看見他就撩開被子熱情地邀請他一起來睡。
“你又打什麽小算盤？”卓揚沒收了他的手機，放在遠處書桌上，而後躺到雲青身邊。
雲青一如既往開始睜眼說瞎話：“哥，我做了個噩夢，不敢一個人睡。”
“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你壓根沒睡覺，還能做什麽噩夢。”卓揚無情地拆穿他。
雲青不聽他的嘮叨，關了夜燈，一只手摟著哥哥的腰，裝模作樣地閉上眼。溫暖的體溫覆蓋著卓揚，困意很快湧上來，沒幾分鐘他安安靜靜地睡著了。洗衣粉的清香飄進雲青鼻腔裏，他湊得更近了些，嗅了嗅，不動聲色地把嘴唇貼在卓揚肩膀上，默念了句“晚安”便閉上眼。
也許是有哥哥在身邊他總能睡個好覺，雲青十點才醒過來，他害怕吵醒熟睡的卓揚，輕手輕腳地下床，拉開窗簾，哥哥淩亂的發絲在日光下淬上耀眼的光。雲青站在一旁望著他發了好久的呆，嘴角情不自禁地彎起來。
早飯是來不及吃了，他點好外賣就開始看電影票，卓揚恰好醒了，揉著眼睛靠在他身上好奇地看著屏幕——這種平淡而美好的生活帶給雲青一種幸福的錯覺，仿佛他們是一對已經在一起很多年的情侶，會因為吃什麽玩什麽而吵起來，也會說著膩歪的情話相擁入眠。
他想定情侶座，卓揚嫌他太高調，立馬否決了這個提議。最後兩個人各退一步，買了最後一排的票。
“我重要還是別人重要。”雲青問他。
卓揚正在給他盛飯，頭也不擡地回答：“當然是你。”
“那哥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別人的想法，別人怎麽看待我們，跟我們有什麽關系。”他悶悶不樂道。
他和卓揚在這種問題上總是各執一詞，卓揚總是擔驚受怕，擔心別人察覺到他們越線的關系，而雲青甚至不介意全世界都來見證他們的愛情。卓揚說他太幼稚沖動，可雲青從不覺得這是什麽缺點。
幼稚不是缺點，愛也不是。他喜歡哥哥，就要讓他被所有人喜歡，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當然，別人祝不祝福是一回事，他想讓哥哥擁有一切美好的事物又是另外一回事。
要是世界上每個人都跟卓揚一樣低調內斂，那愛情都要變得沒意思了。
卓揚聽完他的歪理，卻莫名有些動容，“算了，你想坐哪就坐哪吧，都聽你的。”
“真的嗎？”雲青驚喜到一瞬間瞳孔都放大了，滿臉喜色道，“哥，我最愛你了。”
“哦——”他故意拖長了聲音，追問道，“有多愛？”
“想要這輩子，下輩子，永遠永遠都和你在一起的那種愛。”
雲青專門從衣櫃裏翻出兩條色系相同的衣服，不留選擇餘地就給卓揚套上。穿到一半雲青又忍不住偷親他，從嘴唇一路親到脖頸，又故意在頸側留了個不輕不重的紅痕，就差把小心思直接寫在臉上。
縱容歸縱容，卓揚自有報覆回去的方式——他趁雲青換衣服時卓揚把他按住，用力在少年肩膀上咬出一個牙印當作回禮。然而雲青不僅不喊疼，還小心翼翼摸著哥哥給他留下的痕跡，指著另外一邊問卓揚要不要再來一次。
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卓揚本就不多的火氣也被對方輕飄飄地驅散了，“沒意思，不跟你玩了。”
雲青伸出一只腳堵住他的路，張開雙臂說：“哥，抱一個。”
和雲青在一起之後，他對雲青撒嬌耍賴的抵抗力越來越弱了，他堅硬的外殼在雲青莽撞又澄澈的愛裏一點點融化，不知不覺就變成了跟他一樣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笑個不停的笨蛋。
這是他過去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可這種感覺並不賴。
他彎下腰，在對方的懷抱裏著陸，一個不穩就一齊倒下去，卓揚在他嘴唇上親了又親，雲青笑他是小雞啄米，卓揚惡狠狠地在他唇珠上咬了口，親得兩個人都快要喘不過氣。直到再不出門就要來不及了，他們才慢慢悠悠地分開，整理好皺了的衣服。
一出門就下起了太陽雨，卓揚一手撐著傘，另一只手被雲青牽著，交握的手心傳來微熱的溫度，雲青突然開口：“哥，以後……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城市吧。”
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問去哪裏。卓揚只是緩緩點頭，認真地答應他：“好啊。”
這樣他就可以和哥哥一直一直在一起，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和評價，哥哥也不用再惴惴不安。
只要他們願意，就可以隨時隨地牽手接吻。
每當雲青在他身邊，卓揚就舍不得細想太過遙遠的未來，雲青作為雲家的繼承人，有他要擔負起的責任，怎麽可能像雲青想得那樣簡單，想去哪就去哪。然而此時，他根本說不出殘忍的話，只好放任自己也沈醉在這美好的幻想裏。
也許，在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裏，他和雲青真的能有未來。
雲青的夜不是白熬的，對這一帶的店鋪了如指掌，看見什麽好玩的都要拉上卓揚去試一試，卓揚一猜就知道他是有備而來，感慨道：“約個會而已，你也不用準備得這麽充分吧？”
“誰讓哥是我的初戀，”雲青坐在他對面，歪頭笑道，“我害怕發揮不好，可緊張了。”
雲青忽然感到手心一陣癢意，低頭一看，是哥哥的手指伸了過來，輕輕地在他掌心一筆一畫地寫字。他寫的三個字是“我也是”，雲青無聲地用口型說：“哥，我現在想親你。”
他們前後走出了咖啡店，卓揚站在樓梯轉角處，在他唇角留下一個淺嘗即止的吻。不遠處有一家花店，雲青小跑過去，買了好幾束花一股腦全塞進哥哥懷裏。
“你還要我帶著這麽多花去看電影？”卓揚這麽說著，笑容卻沒從嘴角下去過。
雲青看著捧著花的卓揚，如果有一天卓揚願意和他結婚，一定比今天還要好看。他也不管對方問了什麽，直白又莽撞道：“哥，我真的好喜歡你。”
雨不知何時停了，雲青一擡頭就看見湛藍的天，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感嘆，卓揚在他的催促下看過去，心念一動，掏出了包裏的拍立得，將鏡頭對準他們兩個人，頃刻間按下了快門。
這張照片裏有捧花的卓揚，滿臉笑容的雲青，以及他們頭頂漂亮的天空。
相片中的畫面漸漸顯現出來，一切都美得不可思議，這張拍立得被雲青小心地收好，就像過往每一張被他珍藏的合照那樣。
雲青挑的電影是部愛情片，故事情節無非是男女主角學生時代互相暗戀，卻因為種種原因錯過，多年後在同學聚會上再度重逢，就此揭開誤會破鏡重圓。卓揚對這種劇情沒什麽興趣，然而雲青在他身旁坐著，時間也因此變得漫長起來。
他頻頻側目去偷瞄雲青，又在雲青看向他時假裝不經意地轉過頭。
他和雲青是最擅長這種視線追逐游戲的人。
一向熱衷於驚悚片的雲青也會被青春故事弄得眼淚汪汪，這點出乎卓揚的意料。劇情到了高潮，雲青仰起頭假裝喝飲料，趁機飛快地擦去眼淚。
下一秒，卓揚的手就覆在他手背上，尋到指縫與他緊緊相扣。
他們在最後面的情侶座，幾乎沒人能看見他們的動作。雲青靠在卓揚身上，聽見他小聲說：“愛哭鬼。”
他用氣聲回答：“那哥是不是應該哄哄我？”
卓揚揉著他的腦袋，動作很輕，雲青愜意地享受著哥哥的愛撫，時不時偷親他一下，粘人又狡猾。
電影放了多久，他們就牽了多久的手，明明早就習慣了彼此的溫度和觸摸，可每一次親密接觸卓揚還是會緊張。
雲青毫不保留地給了他全部的愛，他也想要回以同樣熱烈的感情。
沒幾天就開始降溫，雲青有天起床連打了十來個噴嚏，鼻子還堵了一上午，卓揚泡了杯熱水遞給他，雲青還在辯解自己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麽感冒過。
“我以前還試過沖冷水澡，想要用生病的理由逃課，”雲青摸著鼻子小聲開口，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遺憾，“結果沖了半天也沒感冒。”
“……雲青，你再說這種話，我就真的不管你了。”卓揚見他這副雲淡風輕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的模樣就來氣，把找出來的感冒藥往桌上一扔，就回房間繼續寫考卷了。
雲青察覺到哥哥是真跟他生氣了，連忙追上去道歉：“哥，對不起，我錯了。”
卓揚裝沒聽見，專心埋頭寫著題，他的反應叫雲青慌起來，又不敢打擾他學習，只好低著頭坐在一遍安靜地看著他。
一個小時之後卓揚把筆蓋好，轉頭看向身旁郁郁寡歡的雲青，揚了揚下巴，“說吧，你錯哪了。”
“不應該讓哥為我擔心……”
卓揚被他的回答氣得撐著頭嘆了口氣，“我生氣是因為你不好好照顧自己還要拿這樣那樣的借口敷衍我，萬一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這樣怎麽能讓我放心？”
“可是我們不是說過要一直在一起的嗎？”雲青沮喪地說，他最聽不得卓揚拿未來的事情威脅他，在他的設想裏，任何事都不能將他們分離，就算是卓揚想要拋棄他，他也會眼巴巴地繼續追上去，乞求哥哥施舍他丁點兒愛意。
他抓重點的能力總能讓卓揚咂舌又哭笑不得，一不小心自己也被帶進雲青的思路裏，“萬一我有事要出遠門，或者你要出去讀書，沒了我你就不活了？”
誰知雲青真的點點頭，“對啊。”
跟雲青講道理只會氣死自己，他直接趕人離開：“行了，我原諒你了，你該寫寒假作業了。”
晚上雲青帶著幾張寫完的考卷躡手躡腳進了他房間，說是要讓卓揚檢查，卓揚翻卷子的功夫，雲青已經擠到他身邊，“哥，我今天喝了好多杯水，很快就會痊愈的。”
卓揚手裏的動作頓了頓，隨意地問：“嗯，所以呢？”
“所以你不要生氣，哪裏不好我都可以改的……”說著不忘加上一句，“但你絕對不能不愛我。”
卓揚白天晾著他只是想給雲青一個教訓，那點氣早就消得一幹二凈了。他親了下對方的臉頰，就當是給他的安慰，又被雲青壓著親得喘不上氣。
雲青到底還是感冒了，他極少生病，病起來卻更加嚴重，先是鼻塞，沒兩天嗓子也啞了，一句話只能發出沙啞的幾個音，人都這樣了還要天天在卓揚身邊戴著口罩用氣聲說話。卓揚讓他有事就發微信，別繼續禍害他那嗓子，突然又想到什麽，忍著笑說：“我這樣好像在自言自語跟空氣說話。”
雲青枕在他大腿上，和哥哥一起笑起來，又用低沈的嗓子斷斷續續地喊著“哥”。
“怎麽了？他一只手放在雲青背上，來回拍打著。
“……愛你。”
雲青一天不知道要告幾回白，翻來覆去就跟說不膩似的，卓揚早就對此習以為常，面色不改地說：“那你就快點好起來，別讓我操心。”
吃了三天藥，雲青總算能開口說話，像是要把這幾天沒說的話都補回來似的，天天跟卓揚擠在一個房間裏看書，時不時開口說句廢話，卓揚一記眼刀投過來，他又識相地閉上嘴。
剛有點痊愈的跡象，雲青就得意忘形起來，大晚上洗完頭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在窗口發呆。卓揚不過十八歲出頭，就操起了當爹媽的心，直接把雲青抓過來按在板凳上，打開吹風機幫他吹頭發。雲青頭發長得快，放假以來沒怎麽修剪過，吹幹之後能抓起兩個短短的啾，卓揚玩他頭發玩得起勁，雲青靠在他身前，想要時間就此暫停，他和哥哥可以永遠這樣親密。
“哥，過年你想去哪裏玩？”
卓揚的假期比雲青短了一半，跑大老遠去旅游還是不現實，更何況他還要覆習功課，一天也不能落下，他想了想說：“盡量近一點，等你高考完了，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那我們過年去夜市擺攤怎麽樣？”雲青興沖沖地問。
卓揚思考了幾秒，然後答應他：“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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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遲鈍地發現這是他們確認關系以來第一次正式約會，興奮到跟小學春游一般，大晚上不睡覺，津津有味地瀏覽電影影評。卓揚起夜喝水時路過他房門，門縫裏透出明亮的光。
他轉頭看了眼時鐘，探頭進去提醒雲青早點睡覺。
雲青本還想裝睡，見哥哥都看到了，隔空給了他個飛吻。卓揚輕笑一聲，回了他個略帶威脅的表情。
等他再次回到房間，床上多了個人，雲青占了一半的地，打了個哈欠，看見他就撩開被子熱情地邀請他一起來睡。
“你又打什麽小算盤？”卓揚沒收了他的手機，放在遠處書桌上，而後躺到雲青身邊。
雲青一如既往開始睜眼說瞎話：“哥，我做了個噩夢，不敢一個人睡。”
“你是不是拿我當傻子，你壓根沒睡覺，還能做什麽噩夢。”卓揚無情地拆穿他。
雲青不聽他的嘮叨，關了夜燈，一只手摟著哥哥的腰，裝模作樣地閉上眼。溫暖的體溫覆蓋著卓揚，困意很快湧上來，沒幾分鐘他安安靜靜地睡著了。洗衣粉的清香飄進雲青鼻腔裏，他湊得更近了些，嗅了嗅，不動聲色地把嘴唇貼在卓揚肩膀上，默念了句“晚安”便閉上眼。
也許是有哥哥在身邊他總能睡個好覺，雲青十點才醒過來，他害怕吵醒熟睡的卓揚，輕手輕腳地下床，拉開窗簾，哥哥淩亂的發絲在日光下淬上耀眼的光。雲青站在一旁望著他發了好久的呆，嘴角情不自禁地彎起來。
早飯是來不及吃了，他點好外賣就開始看電影票，卓揚恰好醒了，揉著眼睛靠在他身上好奇地看著屏幕——這種平淡而美好的生活帶給雲青一種幸福的錯覺，仿佛他們是一對已經在一起很多年的情侶，會因為吃什麽玩什麽而吵起來，也會說著膩歪的情話相擁入眠。
他想定情侶座，卓揚嫌他太高調，立馬否決了這個提議。最後兩個人各退一步，買了最後一排的票。
“我重要還是別人重要。”雲青問他。
卓揚正在給他盛飯，頭也不擡地回答：“當然是你。”
“那哥為什麽要這麽在意別人的想法，別人怎麽看待我們，跟我們有什麽關系。”他悶悶不樂道。
他和卓揚在這種問題上總是各執一詞，卓揚總是擔驚受怕，擔心別人察覺到他們越線的關系，而雲青甚至不介意全世界都來見證他們的愛情。卓揚說他太幼稚沖動，可雲青從不覺得這是什麽缺點。
幼稚不是缺點，愛也不是。他喜歡哥哥，就要讓他被所有人喜歡，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當然，別人祝不祝福是一回事，他想讓哥哥擁有一切美好的事物又是另外一回事。
要是世界上每個人都跟卓揚一樣低調內斂，那愛情都要變得沒意思了。
卓揚聽完他的歪理，卻莫名有些動容，“算了，你想坐哪就坐哪吧，都聽你的。”
“真的嗎？”雲青驚喜到一瞬間瞳孔都放大了，滿臉喜色道，“哥，我最愛你了。”
“哦——”他故意拖長了聲音，追問道，“有多愛？”
“想要這輩子，下輩子，永遠永遠都和你在一起的那種愛。”
雲青專門從衣櫃裏翻出兩條色系相同的衣服，不留選擇餘地就給卓揚套上。穿到一半雲青又忍不住偷親他，從嘴唇一路親到脖頸，又故意在頸側留了個不輕不重的紅痕，就差把小心思直接寫在臉上。
縱容歸縱容，卓揚自有報覆回去的方式——他趁雲青換衣服時卓揚把他按住，用力在少年肩膀上咬出一個牙印當作回禮。然而雲青不僅不喊疼，還小心翼翼摸著哥哥給他留下的痕跡，指著另外一邊問卓揚要不要再來一次。
宛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卓揚本就不多的火氣也被對方輕飄飄地驅散了，“沒意思，不跟你玩了。”
雲青伸出一只腳堵住他的路，張開雙臂說：“哥，抱一個。”
和雲青在一起之後，他對雲青撒嬌耍賴的抵抗力越來越弱了，他堅硬的外殼在雲青莽撞又澄澈的愛裏一點點融化，不知不覺就變成了跟他一樣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笑個不停的笨蛋。
這是他過去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可這種感覺並不賴。
他彎下腰，在對方的懷抱裏著陸，一個不穩就一齊倒下去，卓揚在他嘴唇上親了又親，雲青笑他是小雞啄米，卓揚惡狠狠地在他唇珠上咬了口，親得兩個人都快要喘不過氣。直到再不出門就要來不及了，他們才慢慢悠悠地分開，整理好皺了的衣服。
一出門就下起了太陽雨，卓揚一手撐著傘，另一只手被雲青牽著，交握的手心傳來微熱的溫度，雲青突然開口：“哥，以後……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城市吧。”
沒有問為什麽，也沒有問去哪裏。卓揚只是緩緩點頭，認真地答應他：“好啊。”
這樣他就可以和哥哥一直一直在一起，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和評價，哥哥也不用再惴惴不安。
只要他們願意，就可以隨時隨地牽手接吻。
每當雲青在他身邊，卓揚就舍不得細想太過遙遠的未來，雲青作為雲家的繼承人，有他要擔負起的責任，怎麽可能像雲青想得那樣簡單，想去哪就去哪。然而此時，他根本說不出殘忍的話，只好放任自己也沈醉在這美好的幻想裏。
也許，在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裏，他和雲青真的能有未來。
雲青的夜不是白熬的，對這一帶的店鋪了如指掌，看見什麽好玩的都要拉上卓揚去試一試，卓揚一猜就知道他是有備而來，感慨道：“約個會而已，你也不用準備得這麽充分吧？”
“誰讓哥是我的初戀，”雲青坐在他對面，歪頭笑道，“我害怕發揮不好，可緊張了。”
雲青忽然感到手心一陣癢意，低頭一看，是哥哥的手指伸了過來，輕輕地在他掌心一筆一畫地寫字。他寫的三個字是“我也是”，雲青無聲地用口型說：“哥，我現在想親你。”
他們前後走出了咖啡店，卓揚站在樓梯轉角處，在他唇角留下一個淺嘗即止的吻。不遠處有一家花店，雲青小跑過去，買了好幾束花一股腦全塞進哥哥懷裏。
“你還要我帶著這麽多花去看電影？”卓揚這麽說著，笑容卻沒從嘴角下去過。
雲青看著捧著花的卓揚，如果有一天卓揚願意和他結婚，一定比今天還要好看。他也不管對方問了什麽，直白又莽撞道：“哥，我真的好喜歡你。”
雨不知何時停了，雲青一擡頭就看見湛藍的天，無意識地發出一聲感嘆，卓揚在他的催促下看過去，心念一動，掏出了包裏的拍立得，將鏡頭對準他們兩個人，頃刻間按下了快門。
這張照片裏有捧花的卓揚，滿臉笑容的雲青，以及他們頭頂漂亮的天空。
相片中的畫面漸漸顯現出來，一切都美得不可思議，這張拍立得被雲青小心地收好，就像過往每一張被他珍藏的合照那樣。
雲青挑的電影是部愛情片，故事情節無非是男女主角學生時代互相暗戀，卻因為種種原因錯過，多年後在同學聚會上再度重逢，就此揭開誤會破鏡重圓。卓揚對這種劇情沒什麽興趣，然而雲青在他身旁坐著，時間也因此變得漫長起來。
他頻頻側目去偷瞄雲青，又在雲青看向他時假裝不經意地轉過頭。
他和雲青是最擅長這種視線追逐游戲的人。
一向熱衷於驚悚片的雲青也會被青春故事弄得眼淚汪汪，這點出乎卓揚的意料。劇情到了高潮，雲青仰起頭假裝喝飲料，趁機飛快地擦去眼淚。
下一秒，卓揚的手就覆在他手背上，尋到指縫與他緊緊相扣。
他們在最後面的情侶座，幾乎沒人能看見他們的動作。雲青靠在卓揚身上，聽見他小聲說：“愛哭鬼。”
他用氣聲回答：“那哥是不是應該哄哄我？”
卓揚揉著他的腦袋，動作很輕，雲青愜意地享受著哥哥的愛撫，時不時偷親他一下，粘人又狡猾。
電影放了多久，他們就牽了多久的手，明明早就習慣了彼此的溫度和觸摸，可每一次親密接觸卓揚還是會緊張。
雲青毫不保留地給了他全部的愛，他也想要回以同樣熱烈的感情。
沒幾天就開始降溫，雲青有天起床連打了十來個噴嚏，鼻子還堵了一上午，卓揚泡了杯熱水遞給他，雲青還在辯解自己從小到大幾乎沒怎麽感冒過。
“我以前還試過沖冷水澡，想要用生病的理由逃課，”雲青摸著鼻子小聲開口，語氣聽起來甚至有些遺憾，“結果沖了半天也沒感冒。”
“……雲青，你再說這種話，我就真的不管你了。”卓揚見他這副雲淡風輕不拿自己身體當回事的模樣就來氣，把找出來的感冒藥往桌上一扔，就回房間繼續寫考卷了。
雲青察覺到哥哥是真跟他生氣了，連忙追上去道歉：“哥，對不起，我錯了。”
卓揚裝沒聽見，專心埋頭寫著題，他的反應叫雲青慌起來，又不敢打擾他學習，只好低著頭坐在一遍安靜地看著他。
一個小時之後卓揚把筆蓋好，轉頭看向身旁郁郁寡歡的雲青，揚了揚下巴，“說吧，你錯哪了。”
“不應該讓哥為我擔心……”
卓揚被他的回答氣得撐著頭嘆了口氣，“我生氣是因為你不好好照顧自己還要拿這樣那樣的借口敷衍我，萬一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這樣怎麽能讓我放心？”
“可是我們不是說過要一直在一起的嗎？”雲青沮喪地說，他最聽不得卓揚拿未來的事情威脅他，在他的設想裏，任何事都不能將他們分離，就算是卓揚想要拋棄他，他也會眼巴巴地繼續追上去，乞求哥哥施舍他丁點兒愛意。
他抓重點的能力總能讓卓揚咂舌又哭笑不得，一不小心自己也被帶進雲青的思路裏，“萬一我有事要出遠門，或者你要出去讀書，沒了我你就不活了？”
誰知雲青真的點點頭，“對啊。”
跟雲青講道理只會氣死自己，他直接趕人離開：“行了，我原諒你了，你該寫寒假作業了。”
晚上雲青帶著幾張寫完的考卷躡手躡腳進了他房間，說是要讓卓揚檢查，卓揚翻卷子的功夫，雲青已經擠到他身邊，“哥，我今天喝了好多杯水，很快就會痊愈的。”
卓揚手裏的動作頓了頓，隨意地問：“嗯，所以呢？”
“所以你不要生氣，哪裏不好我都可以改的……”說著不忘加上一句，“但你絕對不能不愛我。”
卓揚白天晾著他只是想給雲青一個教訓，那點氣早就消得一幹二凈了。他親了下對方的臉頰，就當是給他的安慰，又被雲青壓著親得喘不上氣。
雲青到底還是感冒了，他極少生病，病起來卻更加嚴重，先是鼻塞，沒兩天嗓子也啞了，一句話只能發出沙啞的幾個音，人都這樣了還要天天在卓揚身邊戴著口罩用氣聲說話。卓揚讓他有事就發微信，別繼續禍害他那嗓子，突然又想到什麽，忍著笑說：“我這樣好像在自言自語跟空氣說話。”
雲青枕在他大腿上，和哥哥一起笑起來，又用低沈的嗓子斷斷續續地喊著“哥”。
“怎麽了？他一只手放在雲青背上，來回拍打著。
“……愛你。”
雲青一天不知道要告幾回白，翻來覆去就跟說不膩似的，卓揚早就對此習以為常，面色不改地說：“那你就快點好起來，別讓我操心。”
吃了三天藥，雲青總算能開口說話，像是要把這幾天沒說的話都補回來似的，天天跟卓揚擠在一個房間裏看書，時不時開口說句廢話，卓揚一記眼刀投過來，他又識相地閉上嘴。
剛有點痊愈的跡象，雲青就得意忘形起來，大晚上洗完頭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在窗口發呆。卓揚不過十八歲出頭，就操起了當爹媽的心，直接把雲青抓過來按在板凳上，打開吹風機幫他吹頭發。雲青頭發長得快，放假以來沒怎麽修剪過，吹幹之後能抓起兩個短短的啾，卓揚玩他頭發玩得起勁，雲青靠在他身前，想要時間就此暫停，他和哥哥可以永遠這樣親密。
“哥，過年你想去哪裏玩？”
卓揚的假期比雲青短了一半，跑大老遠去旅游還是不現實，更何況他還要覆習功課，一天也不能落下，他想了想說：“盡量近一點，等你高考完了，想去哪裏我都陪你。”
“那我們過年去夜市擺攤怎麽樣？”雲青興沖沖地問。
卓揚思考了幾秒，然後答應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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