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計劃之中。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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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計劃之中。 一更

*

跌跌撞撞滾下山崖, 阮白被好好護在懷裏,直到著陸少爺才松開手癱在地上。

炎律動了動,發出“嘶”了一聲, 感覺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快散架了。身上到處都在疼。

他怒:“疼死少爺了,回去以後我要把這座山鏟平了!”

阮白語氣悠閑:“你的餘生都打算做一件事了?”

幹嘛。

少爺過過嘴癮不行啊。

炎律偷偷瞄了眼巍峨的山,嘴硬:“就算我這輩子鏟不平, 我的孩子,孩子的孩子也要繼續!不把這座山鏟平,愧對少爺今天受的傷!”

真·愚律移山現代版。

阮白沒吱聲。

炎·嘴硬·紙腦斧·律躺了一會, 感覺緩過來了,動了動腦袋:“你還好吧?本少爺可是全程護著你的,給我心懷感恩啊!最重要的是以後你不許懟——”

少爺對上阮白的臉,卡了殼,隔了半晌將腦袋放平在地上,躺得很安詳, 聲音很心虛。

“……要不你還是繼續懟吧。”

阮白無聲勾起笑。

周圍沒有鏡子和水面,她看不見自己被系統模擬出傷痕的臉此刻是什麽樣。但看少爺心虛的樣子, 應該有點慘。

雖然炎律有將她護住, 但少爺太瘦,穿著夏季T恤像是套了麻袋的竹竿,能護住就有鬼了。

阮白瞥了眼少年冷白皮上的紅色劃痕。

系統插嘴:“說起來, 炎律後期也的確因為太弱, 被薛意搞掉家族, 他一個人經營公司努力學自己沒學過的金融, 管理,被迫成長起來,可惜還是破產了。”

太弱了, 本來就是原罪。

阮白對於他同人文裏的結局,沒什麽好評價的。她慢吞吞起身,掃了眼周圍啊:山底下的雜草叢生,樹木茂密,有幾只松鼠站在樹上遠遠的看著他們。

她淺棕色的眼眸劃過淡淡的藍色。

幾道失真的聲音響起。

“……有人類……”

“人類從山上掉下來了嗎。”

好像沒什麽危險生物。

阮白杏眼懶倦的彎起,她不急不緩地走到拱起的人形面前,用鞋尖碰了碰他。

不知是摔昏了還是嚇暈過去的胖子哼哼唧唧,沒醒過來。

沒死就行。

系統:“宿主還要利用他做什麽嗎。”

阮白滿意的收回腳尖:死了怎麽親眼看見女神怎麽對他。有的東西得他親眼看見才行。

“…………”

就很壞。

阮白笑瞇瞇:“先讓所有人屏蔽我們,短時間裏不能被找到。接下來,希望田園生活的嘉賓們給力一點了。”

這樣,才不枉費她花了那麽多精力,“幫助”鄧穎解決新新的問題,讓她找到問題;“幫助”大家看見肖傑找茬,為了等到今天時,大家發現端倪;

一切看似被動或主動的東西,都帶有目的性。

阮白紅唇微翹,詭譎又美艷。

審核員不可以對候選女主出手,她只好親自誘導了。

還好阮暖和肖傑沒讓她失望。

*

炎律癱在地上,偶爾仰起頭看看被林蔭遮蔽的只有一小片藍色的天空,發了一會呆又開始鬧騰。

“少爺~~好~無聊啊!阮白快來跟我聊天!勸你不要不識擡舉!”

少爺語氣囂張跋扈,心理活動很傲嬌。

【否則少爺就癱在地上耍賴!!】

真·癱在地上耍賴,

一點毛病都沒有。

少爺等了許久,也沒見阮白出聲。

他生氣!

少爺兩只長腿在地上一搭一搭的,自認為他在發脾氣,其實活像要糖吃,不給就倒地上耍賴的小屁孩。

幼稚的一批。

“阮白阮白阮白!出來和少爺聊天!我要無聊死了!”

他性格好動,閑不住。

偏偏現在摔下來,身上一動就疼,阮白還不搭理他。

所以他為什麽看見阮白往下跳,他就腦子一熱沖過去了。

他平時是這麽樂於助人的人嗎。

炎律眉頭一皺,察覺到事情不簡單,正待細想的時候,阮白懶洋洋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

阮白:“嗯?怎麽不鬧了。”

原來你在啊!

炎律:“你在為什麽不搭理我!”

阮白:“因為不想搭理,所以就沒搭理。”

“!!!”

阮白你怎麽這麽會氣人!

炎律被阮白一氣,身上也不疼了,猛地坐起來:“為什麽不想搭理我?!少爺可都是為了你掉下來的。”

說到最後,兇巴巴的丹鳳眼依稀透出委屈。威風凜凜的瞪人。

阮白單手撐著下頜:“我有請你幫忙嗎?我一個人下來耳根還清凈。”

“???”

阮白沒有心,她沒有心!

炎律震驚,炎律委屈,炎律要鬧了!他“噌”地坐起來,正要發少爺脾氣,看見阮白懶洋洋擡起的臉,頓時蔫了。

阮白膚白貌美,皮膚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吹彈可破。在盛夏白的發光。

但現在美麗的臉有了擦痕,

像是玉有了瑕疵。

是掉下來的時候被樹枝刮到的嗎。

他明明已經將阮白護在懷裏了,怎麽還會讓她受傷。

炎律心裏有些酸澀還有些疼,他不明白為什麽會有這些情緒,頓了頓,聲音放低:“你疼嗎?”

不疼。

她被系統的保護機制護得很好,身上的傷痕是模擬出來的。

阮白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只是敷衍:“疼。”

她回了一個字,少爺眉頭便蹙起。

阮白不明白他在生氣什麽,明明與炎律無關,他偏要湊上來。

他的身上臉上都是樹枝劃到的血印,深深淺淺,灰色的衛衣也被滑坡。傷口還在流血。

不乖乖躺著,還要亂動。

阮白閑閑地說:“你手臂脫臼了,亂動小心以後不能覆原。”

炎律疼的眉頭緊鎖,不甘示弱回嗆:“本少爺才沒那麽弱呢!不要小看我!”

手在口袋裏摸索出手機,他點亮,發現竟然沒有信號,氣得少爺直接將手機摔了。

炎律罵罵咧咧:“什麽破地方,連信號都沒有。電話都打不出去!”

阮白聳了聳肩:有信號後面還怎麽玩。所以她特意讓系統屏蔽了啊。

淺棕色的杏眼微彎,露出狡黠之色。

阮白:“暫時出不去了,等救援吧。我運氣比較好,沒怎麽受傷。這段時間的喝水,找食物我包了。”

炎律盯著她,等待下文。

阮白微笑:“不過一頓五百萬,水一次五百萬。怎麽樣?”

炎律嘟噥:“……就知道你會這麽說。”

她還是很喜歡錢嘛。

但他剛好錢多!

炎律又高興起來,下頜神氣的擡起來,驕傲的回答:“好啊好啊,少爺有錢!”

傻乎乎的。

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和阮白過去遇見的吃了虧怒罵的人,完全不一樣。

大概就是純粹的人傻錢多吧。

阮白不動聲色的收起手機,

屏幕黑掉的前一秒顯示著微博界面,依稀可以看見“阮暖教唆”、“鄧穎怒發文”、“楊導出面證實肖傑在錄制期間多次找阮白麻煩”等字樣。

阮白懶洋洋的起身,準備去四周瞧瞧哪裏有吃的,白拿的錢不要白不要。

她轉身準備走。

背後出現少爺猶豫的聲音。

沒有平時的驕縱,跋扈,意氣風發。

聲音低低的。

“比起吃飯,本少爺更在意你真的沒受傷嗎?你這個人嘴硬,又愛氣人,遇到困難麻煩從來都不說。”

阮白頓住腳步,忽然想起連她都忽略掉的地方。

——炎律竟然從頭至尾,沒有問過她發生了什麽,尤其是肖傑已經先掉下去的情況下。

首先想的是問她受傷沒有。

阮白沈默。

系統蒼蠅搓手,難道甜甜的戀愛就要來了嗎?宿主終於準備墜入愛河了嗎?

阮白:“小看炎律了,他竟然可以神經大條到這個地步。果然是只蠢獅子。”

系統:“…………”

阮白涼涼的轉頭:“有,就是你這個麻煩。可惜暫時丟不掉。”

炎律:“!!?”

他哪有麻煩!

口亨!

*

阮白和炎律在山谷裏呆了兩天,外界已將《男星被人教唆,將同組女星推下山》事件發酵地人盡皆知。

暖暖暖:我不相信暖暖會這麽做!

我的暖寶:一定是阮白陷害!

藍天藍藍:事情怎麽會這麽巧,肖傑準備對阮白出手,阮白就準備好了錄音?這事合理嗎?

白白不會有事的:樓上,你家阮暖教唆有錄音有證據,你洗不掉!

為白白祈福:她最好祈禱白白沒事,否則下半輩子只能唱鐵窗淚了!

暖粉和阮白的粉絲撕逼嚴重。

但悠閑地田園生活節目組,楊導等人作證,鄧穎還強勢放出阮暖找茬的一段視頻。

暖粉只剩下嘴硬了。

阮暖方一直未曾正面回應,但她時不時的看微博,私信,已經焦頭爛額。

肖傑這個沒用的東西!

怎麽會出這麽大的紕漏!

阮暖躲在家裏不敢出門,阮父的股票又在下跌,氣得他暴跳如雷。

阮晉雲:“這件事到底怎麽回事?錄音是怎麽回事?你倒是說話啊!”

阮暖不敢說,只能躲在夏榮的懷裏搖頭嗚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現在說不知道有什麽用!”阮晉雲怒吼,將茶杯砸在她腳邊:“重要的是怎麽解決問題!”

阮暖茶杯炸開的聲音嚇得噤聲,夏榮連忙將女兒抱住。

夏榮:“別說了,別說了。我相信暖暖不會做這麽沒分寸的事情。”

“那你倒是告訴我錄音怎麽回事!”

夏榮啞口無言,頓了頓問阮暖:“暖暖,跟你爸爸解釋一下吧?”

這讓她怎麽解釋。誰知道肖傑這麽蠢!

阮暖揚起小臉,哭的楚楚可憐:“爸爸,媽媽,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一直和薛意他們在一起的……”

她一直在大人眼裏乖巧,聰慧,懂事,端莊。溫柔且善解人意。

兩人見她哭成淚人,我見猶憐的樣子,心軟急了。

夏天拍拍女兒的背:“別哭了,媽媽相信你。”

阮晉雲雖不置一詞,暴怒神色軟下不少。

但想到自己的股市還是心疼,他靈機一動:“阿暖,你不是有很多追求者嗎?找他們幫忙吧!”

阮暖一怔,她低垂著濕潤的眼睫毛,將眼淚一滴一滴落下:她無法告訴阮晉雲,陸橋正趕去小島,對她的電話不接。

臨緋從戀綜以後就不愛接她電話。

炎律不見了,炎家四處尋找。

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一個都不在。

阮暖眼裏劃過厭煩,忽然她睜大眼睛,被淚水大濕的眼瞳亮的驚人。

她的眼前出現男人冷峻陰柔的臉,心不受控制的跳動起來。

她還不是一無所有!

還有薛意,還有薛意!

絕望以後發現希望的欣喜,讓她整個人煥發出精神來:“爸爸,媽媽,我們還可以找薛意幫忙!”

——薛意?

阮晉雲先是高興,聽到這個名字後猶豫起來:“這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崽子,會那麽好心的幫忙嗎?”

他沒說的是,薛意會免費做好事嗎?他在商業裏的名氣全是狠毒、鐵血、殘忍。被他盯上的公司,無一不是被搞的破產。

這樣的人實在難以把控啊!

阮晉雲老一輩的看人很準,阮暖身為這篇文的同人版作者,當然知道自己筆下塑造的是什麽角色。當初設置薛意,只是因為想要後宮的男角色性格不一,顯出女主受歡迎的程度可以將任何類型的男性都吸引。

她沒想到會穿越,更沒想到在前期就和薛意湊一起了。

而且還被阮白搶先告知她是手帕的主人,和她當初想的薛意將她認錯,她否認,薛意執意將她當成手帕主人的設定相駁。

她認下來,被阮白告知,才知道阮白在中間做了手腳。

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

阮暖只能說:“爸爸,不會的。薛意他很喜歡我。只要爸爸你們別告訴她白手帕的真相就行了。”

白手帕。

那是阮暖最初被接回家時,夏榮給姐妹兩買的小手帕。一個手帕裏繡著白色的小花,一個手帕裏繡著天上暖暖的太陽。手帕上都有兩姐妹的象征。

但這個象征外人都不知道,是當初夏榮親自繡上去的。

除此以外再無區別。

阮暖不知道,薛意更不可能知道了。

何況軟軟已經不是他的女兒,他更沒必要提出這點。

阮晉面色嚴肅的說:“嗯,爸爸當然是站在你這邊的。”

阮暖這才松了一口氣,破涕為笑。

*

窗外明媚的天色轉陰,隨時會下雨似的。

阮暖坐在黑色的商務車內,透過玻璃窗看見黑沈沈的天際,有些發呆。

剛才她已經打過電話給薛意,想要他出力幫忙壓對她不利的輿論。

薛意在電話裏沈默。

阮暖的心提上,她很擔心薛意也問錄音的問題,但他什麽也沒有用。

“你親自過來求我。”

薛意的聲音有著冰冷的質地,字眼冷漠。

阮暖從來都是被陸橋正等人寵著、捧著,就連肖傑那樣的也將她奉為女神。她被薛意用冰冷、譏諷卻又夾雜著若有似無暧昧的話,竟勾得有些心跳加速。

真是奇怪。

阮暖按著心臟,平息自己的心情,車子不多時到了富麗堂皇的別墅外,薔薇花紅艷艷地從別墅裏探出來,花朵像是血一般紅。

配著黑壓壓陰沈的天色,帶點不祥。

“小姐,到了。”

“嗯。”

阮暖下車,被門口的女仆引領著進入別墅內,讓她感到奇怪的是如此富麗堂皇的別墅,居然連多餘的下人也沒有,唯一的女仆腳上還有點問題,走起路來有些跛腳。

女仆站在門邊,不打算進去:“請進,阮小姐。”

阮暖溫柔說了謝謝,進入別墅內。

“碰。”

“轟隆!”

阮暖剛進別墅,門和外面一陣雷鳴一同響起,她嚇了一跳,別墅裏更是黑暗無比。

她仿佛走進了鬼屋,空氣裏還有腥甜的味道。

阮暖嚇了一跳,“薛、薛意。”

“我在。”

冰冷的音節,從身邊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震耳欲聾的雷聲炸開。

閃電的亮度讓她看清薛意頎長的身形,有著峻拔的嶙峋感。

他什麽時候站在身邊的!

阮暖的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開始後悔自己對薛意求助了。

“怎麽了,你很害怕?”

冰冷無波的聲音湊了過去,在阮暖的耳畔響起,激起一陣寒顫。

阮暖看不見薛意的表情,但陰冷潮濕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叫她想要忽視也難。

回答怕,可能會死掉的。

這個認知讓阮暖思緒變得尤其清醒。

阮暖用溫柔但堅定的聲音說:“我不怕的。”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透出倔強和認真,溫柔的仰起小臉看著薛意,面上看不出任何異常,好像她真的信任似的。

薛意在黑暗裏垂下眼皮,外面“轟!”地一記驚雷劃過,讓暗黑的別墅亮了一瞬。

他看見阮暖的手在顫抖。

薛意眼裏瘋狂之色,被重新暗下來的黑色很好的掩蓋住,他的唇角譏諷的上揚,聲音卻還是平靜無波的。

“你想向我求助什麽?”

她明明在電話裏說過了,

為什麽要她再說一次?

阮暖努力壓住聲音的顫抖,端莊又溫柔的笑著:“我、我想要薛意幫我把這件事解決掉。”

是情*趣嗎。

還是想要接觸機會,讓她欠下人情?

阮暖思考著薛意的用意,黑暗裏忽然伸出手來,將她的下頜捏緊。沒有情感的眼睛靜靜地註視著她,眼眸裏有著克制,瘋狂,譏諷、惡意。

她屏住呼吸,幾乎要以為薛意下一步是她脆弱的脖子。

但他卻收回手。

“可以。”

這兩個字說出口,阮暖敏銳的感覺到周圍的低氣壓也消失不見,黑暗裏峻拔、冷感的身形遠遠離去。

“你可以走了。”

就這樣嗎?

阮暖腦袋裏閃過這四個字,身體卻迅速的往後退,她眼裏的驚懼幾乎無法掩飾下去。

薛意有病,他真的有病,剛才……

她能夠明顯的感覺到,薛意剛才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瘋子!

阮暖顧不得禮儀,手忙腳亂的推開門跑了。

敞開的門很快被等在外面的下人關上,別墅裏又恢覆一片黑暗。

但如果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往裏面看的話,便可以看見房間裏一片狼藉。

染血的紅將房間染上一層陰霾。

薛意淡漠的轉回眼眸,厭棄的丟掉手裏拿著的東西,嘴角輕撇。

好不容易找到的女人,竟然如此無趣嗎。

本以為可以用黑暗一點點破壞那樣的純白的女生,結果才僅僅過去幾年,她已經如此不中用了嗎。

設計害人沒有成功,還想害的人反咬一口,真是無趣啊。

還以為,可以讓他更加高興一點的。

薛意懨懨的垂下眼皮,扯過紙巾將手擦幹凈,正準備丟棄時。

一閃而逝的想法出現在腦子裏。

——“如果白手帕的主人,是阮白應該會有意思點吧。”

薛意半垂的眼皮驟然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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