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藍鯨:我本鯤鵬04 母愛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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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藍鯨:我本鯤鵬04 母愛的奇跡
“懟懟!”薛又白撕心裂肺地呼喊著。
他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道, 是從懟懟的身上傳來的。那一瞬間,薛又白的腦海裏一陣空白,恐懼瞬間彌漫了他的全身。
懟懟被爆炸魚叉命中了, 眼前海水一片赤紅色。
懟懟, 懟懟它……死了。
薛又白覺得天暈地旋,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也忘記自己會叫了。他瘋狂地朝著懟懟游了過去, 他想要靠近懟懟,想要距離懟懟再近一點。
只要再近一點點就好, 他想要抱抱懟懟。
從上一世的分別, 到這一世的相遇, 薛又白從來沒有想過,他和懟懟的這一世, 只擁有這麽短暫的時光。
他以為, 他和懟懟可以和前幾世一樣, 雖然會遇到天敵危險, 會遇到惡劣天氣, 會遇到人類捕獵者……但他和懟懟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平安到終老。
可是這一次,他剛剛出生一天,他和懟懟就面臨著死亡的威脅, 懟懟就已經被爆炸魚叉命中了。
“懟懟……”薛又白在哭, 他發出的聲音在悲鳴。
藍鯨低頻的聲音,悲鳴震天,可是, 那些制造了悲劇的人類, 他們耳朵是聽不到的, 他們在狂歡、在慶祝,在設想抓到這些藍鯨,換到的十萬美金、二十萬美金到手後,他們要怎麽瀟灑揮霍。
沒有人聽到來自藍鯨的悲傷。
不僅僅是薛又白,還有那位原本期待著幼崽出生的藍鯨準媽媽,那些無聲的哀鳴,都是在訴說著人類的殘忍。
薛又白陷入了巨大的悲傷中,無法自拔。他聽到了他的藍鯨媽媽在呼喚他,在盡力地告訴他快點游動,遠離這個危險的地方,薛又白努力地想要動,想要聽媽媽的話,快點離開這裏。
可是,懟懟就在他面前,比起離開這裏,他更想靠近懟懟,更想和懟懟在一起,他願意和懟懟死在一起。
爆炸魚叉的另外一端,是連接在捕鯨船上的。爆炸魚叉命中獵物後,叉頭會卡在獵物的身體裏,爆炸魚叉鏈接的那一條繩索,就成了一道極好的牽引繩。
有這樣一道牽引繩,用船身拖在獵物,借用海水的浮力,就可以輕易地海水中拖拽重大一百八十噸的獵物的屍體,輕輕松松地把獵物帶回到海岸上。
爆炸魚叉不僅僅起到了抓捕獵物的作用,還起到了把獵物成功帶走的功能。
薛又白忽然非常痛恨自己,他不僅保護不了懟懟,眼睜睜地看到懟懟在他的面前死去,可是現在,他竟然連懟懟的屍體都保不住。
這一世,懟懟是一條藍鯨,它從出生時就屬於大海的,那麽它死亡時,也不能離開,也必須留在大海裏。
薛又白在心裏對自己的藍鯨媽媽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固執地就朝著懟懟靠了過去。
他要從人類的捕鯨船手中,把懟懟搶回來。
和人類的捕鯨船搶懟懟的屍體,薛又白這樣一只剛剛出生不久的小幼崽,根本沒有勝算,他知道,他可能也會被爆炸魚叉抓住,白白犧牲掉自己的這一條命,他對不起艱辛把他生下來的藍鯨媽媽。可是,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懟懟,就這麽被帶走。
“懟懟,我來了。”薛又白在心裏默默地說。
就在這時,剛剛已經沒有了生氣的懟懟,身體忽然動了一下,把它身體周圍那些血染的海水推出了一道道波紋。
薛又白:“!!!”
他剛剛有沒有看錯?是不是懟懟在動?
薛又白剛剛發現懟懟似乎動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判斷剛剛那一瞬是不是他的錯覺,也還沒有來及高興,忽然感覺到身後那一艘巨大的捕鯨船開始不受控制地傾斜搖晃。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我們的船在被拖拽!”
那艘捕鯨船上,傳來了人類驚慌失措的嘈雜聲,有尖叫,有恐懼,有慌亂,有發怒的……
就在這時,他再一次看到了懟懟身邊那一片紅色的血水被推開,形成了一道道的海水波紋。薛又白的心瞬間飛快地跳了起來,他顧不上人類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上下擺動著自己的尾巴,靠近了懟懟,想要看得更仔細一些。
懟懟在呼吸。
它巨大的像是一座小山的身體,浮上了水面,從背部的呼吸孔中,突出了一道水柱。很高很高,從水面上噴出來,直達天際。
懟懟還活著!
懟懟它沒有死!
薛又白喜極而泣,他忘記了自己會游泳,從海水中失控地撲向了懟懟,貼在了懟懟身邊時,薛又白已經失控到無法發出聲音了。
一瞬間,從死到生,從絕望到希望,忽然的大悲大喜,劫後餘生,薛又白已經失控到無法控制自己了。
死裏逃生的懟懟,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又,別怕,我沒事。”
它喊的是薛又白的名字,在努力地安慰薛又白。
薛又白身體貼在懟懟的身體旁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全都是血……海水都是紅色的,怎麽會沒事?”
懟懟安慰薛又白:“真的沒事,只打在了邊上,刮破了。”
薛又白湊近懟懟,定睛一看,發現剛剛從那一艘捕鯨船上發射出來的爆炸魚叉,並沒有按照人類的原計劃,命中懟懟的背部,而是從懟懟左側的鰭狀肢前方擦了過去,打進了海水裏,沒能留在懟懟的身上,
不幸中的萬幸,懟懟和捕鯨船之間,沒有鎖鏈牽扯。
但是,由於當時那只爆炸魚叉距離懟懟身體的位置太近了,高速運動的爆炸魚叉,摩擦到了懟懟的身體旁爆炸了,直接炸穿了懟懟身上厚實表皮皮膚,在懟懟的身體上留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爆炸痕跡。
海水裏的那些紅色的血,都是從懟懟的這一片巨大的傷口中流出來的。
“沒打中?!”薛又白又驚又喜,又哭又笑,“沒打中啊!太好了太好了!”
上天還是眷顧他和懟懟,沒有讓他們這一世,從一開始就生離死別,老天爺把懟懟留給了薛又白。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薛又白回憶之前,第二發爆炸魚叉發射出來時,當時的場面是極其混亂的。
藍鯨媽媽在拼命地帶著他們逃命,薛又白在不停地喊著有危險,讓大家下潛到海水中躲起來。
那時候,懟懟發現了薛又白因為是小幼崽沒有跟上它們,突然掉頭朝著改變方向,朝著薛又白的方向靠近了……
薛又白慶幸地想,或許正是因為懟懟的忽然掉頭,才令那一發爆炸魚叉失去了原本的目標,打空了,直接打進了海水裏。爆炸魚叉沒能打進懟懟的背部爆炸,掉進了水裏,這樣它後面鏈接的那一掉繩索,就沒能成為拖拽一百八十噸藍鯨的工具,失去了本身的作用。
懟懟現在是可以自由活動的,他們立即飛快地開始游動,準備離開這裏。
忽然,薛又白覺察到剛剛他回憶懟懟被爆炸魚叉命中時的場景中,有一個很重要的細節被忽略了。
那艘捕鯨船在動。
在大海的水中,不受控制地動。
捕鯨船似乎在那一刻,似乎不受控制,失控了。
薛又白仔細回憶,很快就發現,那艘捕鯨船不僅僅是懟懟被爆炸魚叉命中時不受控制,他剛才朝著懟懟游過來時,那艘捕鯨船又再次失控了,而且這一次已經被捕鯨船上的人類發現了,引起來船上的混亂。
“老婆,怎麽了?”懟懟已經和薛又白以藍鯨最快的速度向前游動,盡量遠離那一艘捕鯨船。
薛又白顧不上回答懟懟的問題,他的腦海裏生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是什麽在動?是什麽讓那艘捕鯨船失控了?
忽然,薛又白看到了在那一片血紅的海面上,有一座像是小山一樣的東西在動!
是那位藍鯨準媽媽!
那位藍鯨準媽媽還活著!
它沒有被直接殺死!
薛又白已經從海面上看到了那位藍鯨媽媽的身影了,它背上有一條繩索,連接著它和那艘捕鯨船之間。
這位藍鯨媽媽一直在掙紮,用自己龐大的身體,一下一下,不停地拖拽住了那艘捕鯨船。
它應該已經失血過多,沒有足夠的力氣了,那艘捕鯨船捕只能被它拖拽的,不停地失控搖晃著,卻沒有辦法直接把對方掀翻搞下沈。
薛又白瞬間就明白了,剛開始時,是這位藍鯨媽媽讓那艘捕鯨船在海水中晃動了,讓船上人類在發射第二發爆炸魚叉時,讓他們失去了準頭,間接地救了懟懟一命。
人類捕鯨用的爆炸魚叉,從最開始被發明以來,就是想當殘忍的。這東西利用了“炮彈”原理,遠程射擊,叉進鯨魚厚實的皮膚之內後,直接在鯨魚的內部爆炸。
生活在遠海中的鯨魚們,面臨這樣的爆炸魚叉,毫無還手之力,一旦被命中,基本等於百分之百死亡。
但是,奇跡地是,這位藍鯨媽媽被爆炸魚叉精準地命中了背部,卻沒有直接斷氣,還在奄奄一息地掙紮著。
它受得傷很重,幾乎已經沒有力氣了,但是它就像是被什麽驅使著,不停地朝著一個方向,固執地前行。
在這位藍鯨媽媽固執的前行時,那艘捕鯨船的人類們也沒有坐以待斃。他們的捕魚工具雖然夠不到繩索另一端的藍鯨媽媽,無法再對它一擊致命,但是他們把捕鯨船的發動機開到了最大,用來抵抗那只藍鯨媽媽拖拽的力量,很快雙方的對峙就進入了僵持階段。
可是即使這樣,藍鯨媽媽還是沒有認輸。它身體上帶著傷,背後叉著爆炸魚叉,卻仍然利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拖拽這艘捕鯨船朝著某一個方向前進。
它在用生命拖拽這一條船,它要去它想去的地方。
薛又白已經和懟懟游出了一段距離,追上了他自己的藍鯨媽媽,到達了一個相對安全範圍內。這時,薛又白才回頭看向那位努力拖拽那艘捕鯨船的藍鯨媽媽。
薛又白認出來了,那個方向是……是那位藍鯨媽媽被爆炸魚叉擊中時,它的小幼崽流產掉落的位置。
那位藍鯨媽媽,一直在努力掙紮的方向,是它的小幼崽所在的方向!
它是去找它的小幼崽的!
可是,那只在藍鯨媽媽母體被爆炸魚叉命中時流產掉落的小幼崽,它還有機會存活嗎?
薛又白記得,當時他看到那只小幼崽沈入海底時,幾乎是不動的,沒有任何掙紮的跡象。
而且,藍鯨是哺乳動物,是靠肺呼吸的。每一只剛剛出生的藍鯨小幼崽,都要在媽媽的托舉下,浮出水面,呼吸第一口自然新鮮的空氣,才能不被悶死。
那只小幼崽沈入到水裏的時間,已經有一段距離了。薛又白對於它能不能活下去,並不抱希望了。
即使在這樣危險的時刻,薛又白作為當事人,會感覺到時間走得很慢,那只小幼崽沈入海底的時間,其實也不過是七八分鐘。這期間,那艘捕鯨船的人類,還發射過第二發爆炸魚叉,打向了懟懟。
即將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生命,以這樣一種殘忍的方式,再也無法出生了,這是多麽殘忍的一幕。
忽然,那只藍鯨媽媽像是發現了什麽,從那片海水的位置,猛地開始向下紮進去。可是,它的身後還有一天開足了馬達抵抗它拖拽的巨大捕鯨船。
那艘捕鯨船被藍鯨媽媽拖拽得,船身不受控制地搖晃,船體甚至已經開始大角度傾向。薛又白能聽到,捕鯨船上的那些人類開始嘈雜咒罵,甚至害怕翻船,已經開始再上一枚爆炸魚叉,準備發射了。
拖拽著捕鯨船的藍鯨媽媽,不知道身後人類的打算,它身上流出的那些紅色的血,已經把整片海域都染紅了,它受的傷太重了,力氣也越來越小了,方向也逐漸開始發生了混亂。
薛又白覺得,這位藍鯨媽媽可能會堅持不住。他緊張地看向藍鯨媽媽身後的那艘捕魚船,心如打鼓。
一旦,那艘捕鯨船上宅發射一枚爆炸魚叉,已經處在瀕死狀態的藍鯨媽媽,必死無疑了。
然而,在這樣危險的時,這位藍鯨媽媽一直沒有放棄。它還在和身後的那一艘捕鯨船抗爭著,二者雙方像是拔河一樣,誰也不肯退讓。
忽然,薛又白聽到,從那艘捕鯨船上傳來了聲音。
“爆炸魚叉已經安裝上,準備就緒,隨時能發射了。”有人類開口說話了,卻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
薛又白立即發出了吼叫聲,努力地告訴那位藍鯨媽媽:“快跑,快跑,爆炸魚叉又來了!”
他和那位藍鯨媽媽之間,並沒有溝通過,也不知道他這樣的提示,那位藍鯨媽媽是否能聽懂。他只希望,那位藍鯨媽媽快點逃,如果有活下去的機會,一定要活下去。
大概是薛又白發出的聲音被那位藍鯨媽媽聽到了,也或許是它自己憑借本能感覺到人類的威脅,也或許是生命最後一刻的爆發,它一個深紮水,成功地潛入了海水裏。
它身後的那一艘被它拖拽的捕鯨船,發動機沒能抵住這位藍鯨媽媽帶來的巨大拖拽力,船身瞬間發生了大角度傾向,差一點就失去平衡側翻過去。船上有經驗的人類,當機立斷做出了抉擇,在那艘捕鯨船被藍鯨媽媽拖拽到側翻前,及時地解開了連接在藍鯨媽媽身上的那一條繩索。
沒有了身後巨大的捕鯨船的拖累,藍鯨媽媽終於自由地成功地潛入了海底,它逃出去了。
薛又白跟在自己的藍鯨媽媽和懟懟沒有在逗留,繼續向前走,離開了這一片危險的地方。最後,在徹底要看不到那位藍鯨媽媽消失的地方前,薛又白還是沒有忍住,回頭看向了那個方向。
忽然,那一片海浪起起伏伏的海面上,像是被什麽驚動了似的,白色的水浪激烈地翻湧,有東西似乎正在從海水下面升起來。
很快,薛又白就看清了,那是一只藍鯨小幼崽,正慢慢地浮出水面。它的尾巴部分還帶著薄膜一樣的東西,似乎正在從它身上的脫落。
那是包裹著小幼崽和羊水的胎膜!
在這只藍鯨小幼崽的身體下面,渾身是血的藍鯨媽媽也慢慢地浮了上來,它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後背,把那只小幼崽頂出了水面,讓它成功地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氣。
那只小幼崽活下來了!
這簡直是奇跡!
一只因為意外從自己媽媽母體中脫落的小幼崽,沈入海水下面十多分鐘,在所有人都以為它不可能活下來時,上天給它留下了一線生機,一直在母體中包裹著它、保護著它的羊水胎膜,因為沒能及時脫落,反而救了它一命。
而它的媽媽,即使身受重傷,瀕臨死亡,也沒有放棄去尋找它,才真正給了它活下去的機會。
母愛的偉大,超越了物種。
薛又白看著那一對藍鯨媽媽和藍鯨小幼崽,正感動時,忽然發現那艘捕鯨船,正加足了馬力,提升了船速,用船頭朝著藍鯨媽媽和那只藍鯨小幼崽的方向,氣急敗壞地撞了過來!
對於那艘船上的捕鯨者來說,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十萬美金就這麽沒了,他們怎麽能甘心?
薛又白:“!!!”
他立即發出聲音,提醒它們:“快跑!快點跑!”
藍鯨雖然是海洋中的龐然大物,它們熬過了物種大滅亡時代,在海洋中沒天敵可以肆無忌憚地長到巨大無比,但是最終,它們終究是遇到了天敵——人類。
除了那些喪心病狂、為了金錢泯滅良性的非法捕鯨者們,人類在遠海活動的船只,也是藍鯨們的威脅。每年,都有相關報道,有幾條藍鯨被船只撞到、最終慘死在海岸的海灘上。曾經,某片海灘上,在短短的藍鯨生產期間,就有三條雌性待產的藍鯨媽媽被人類船只撞到,連帶腹中的胎兒,最終一起死亡了。
這艘船上的捕鯨者們也知道,他們撞上了發動機和螺旋槳的捕鯨船,對這些深海裏的龐然大物是巨大的威脅,只要他們想要它們的命,它們只有死路一條。
那些馬達動力已經開到了最大的程度,整艘捕鯨船又是有目的性的,即使薛又白在覺察到這些人類意圖時,提前發出了聲音給那位藍鯨媽媽預警了,那位藍鯨媽媽也已經來不及閃躲了,它們母子,眼睜睜地就要被撞上了。
“不要!”薛又白發出了淒厲的叫聲。
然而就在這時,那位渾身是血的藍鯨媽媽,帶著它的小幼崽,非常迅速地沈入了海水下面。
快點!快點!再快點!
只要它們母子能在那艘捕鯨船靠過來時,沈到海水足夠深的地方,就能躲過這一場劫難了。
薛又白不知道那位藍鯨媽媽,是怎麽在短時間以最快的速度內沈入海底的,但是最終的結果是好消息,那艘瘋狂撞過去的捕魚船撲了個空,沒能碰到那一對藍鯨媽媽母子,茫然地停留在了海面上。
薛又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藍鯨大約需要十五分鐘換一次氣。靠著肺裏儲存的氧氣,藍鯨在水底的時間,最長極限也可以達到二十分鐘分鐘。對於時速在20-50千米的藍鯨來說,二十分鐘的時間,可以逃到很遠的地方了。
薛又白暗暗祈禱,希望那位藍鯨媽媽能夠帶著它的小幼崽逃跑,逃到更安全地方。也希望那只藍鯨媽媽身上的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能快點好起來,讓這位藍鯨媽媽活下去。
他在想這些時,已經跟著自己的藍鯨媽媽和懟懟,游出去了很遠很遠的距離,遠道已經看不清那艘捕鯨船的地方了。
終於,他們一家三口,也成功地逃出來了。
他們游的這一段路程,身後的水面上留下一道痕跡明顯的紅色,那是從懟懟的傷口裏流出來的血。
薛又白在懟懟的身邊繞來繞去,心疼極了。
他不敢去想象,這多疼啊!
懟懟的傷口,和剛剛那位後背血肉模糊的藍鯨媽媽相比,已經算是很輕的了。但是,這樣的傷口一直在淌血,又長時間泡在高鹽度的海水裏。
那種滋味,薛又白只要想想,就覺得疼。
看到薛又白滿臉擔憂的神情,懟懟急忙過來安慰他說:“老婆,沒事了,我們安全了,你看,我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能吃能喝。”
薛又白滿臉擔憂。
懟懟又說:“老婆,我真的沒事,你看,我這裏也是完好無損的!”
說完,懟懟像小山一樣的身體,忽然在水裏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肚皮露了出來。
薛又白:“!!!”
猝不及防,他就看到了全世界最大的那個東西。
薛又白氣得咬牙切齒,這都什麽時候了,懟懟竟然還在和他耍流氓!
*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資料標註】
1藍鯨拖拽捕鯨船,參考的是資料“有一頭藍鯨把一艘27米長的捕鯨快艇拖著游了8個半小時,平均時速為9千米,當時這艘快艇開足馬力向後退行,卻仍被它拉著向前行駛了74千米。”
2鯨魚身上的傷口和疤痕,參考的是“被人類螺旋漿切割的鯨魚”的照片。
3這章在被爆炸魚叉命中後還能活下來,是我的理想化描寫。現實中,能在被爆炸魚叉命中情況下存活的概率,非常小。
4本章藍鯨等出現的動物相關資料,參考、引用和借鑒了百度百科、網絡資料、動物紀錄片、新聞、書籍、雜志報紙等資料,特此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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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懟懟!”薛又白撕心裂肺地呼喊著。
他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道, 是從懟懟的身上傳來的。那一瞬間,薛又白的腦海裏一陣空白,恐懼瞬間彌漫了他的全身。
懟懟被爆炸魚叉命中了, 眼前海水一片赤紅色。
懟懟, 懟懟它……死了。
薛又白覺得天暈地旋,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也忘記自己會叫了。他瘋狂地朝著懟懟游了過去, 他想要靠近懟懟,想要距離懟懟再近一點。
只要再近一點點就好, 他想要抱抱懟懟。
從上一世的分別, 到這一世的相遇, 薛又白從來沒有想過,他和懟懟的這一世, 只擁有這麽短暫的時光。
他以為, 他和懟懟可以和前幾世一樣, 雖然會遇到天敵危險, 會遇到惡劣天氣, 會遇到人類捕獵者……但他和懟懟每次都能化險為夷, 平安到終老。
可是這一次,他剛剛出生一天,他和懟懟就面臨著死亡的威脅, 懟懟就已經被爆炸魚叉命中了。
“懟懟……”薛又白在哭, 他發出的聲音在悲鳴。
藍鯨低頻的聲音,悲鳴震天,可是, 那些制造了悲劇的人類, 他們耳朵是聽不到的, 他們在狂歡、在慶祝,在設想抓到這些藍鯨,換到的十萬美金、二十萬美金到手後,他們要怎麽瀟灑揮霍。
沒有人聽到來自藍鯨的悲傷。
不僅僅是薛又白,還有那位原本期待著幼崽出生的藍鯨準媽媽,那些無聲的哀鳴,都是在訴說著人類的殘忍。
薛又白陷入了巨大的悲傷中,無法自拔。他聽到了他的藍鯨媽媽在呼喚他,在盡力地告訴他快點游動,遠離這個危險的地方,薛又白努力地想要動,想要聽媽媽的話,快點離開這裏。
可是,懟懟就在他面前,比起離開這裏,他更想靠近懟懟,更想和懟懟在一起,他願意和懟懟死在一起。
爆炸魚叉的另外一端,是連接在捕鯨船上的。爆炸魚叉命中獵物後,叉頭會卡在獵物的身體裏,爆炸魚叉鏈接的那一條繩索,就成了一道極好的牽引繩。
有這樣一道牽引繩,用船身拖在獵物,借用海水的浮力,就可以輕易地海水中拖拽重大一百八十噸的獵物的屍體,輕輕松松地把獵物帶回到海岸上。
爆炸魚叉不僅僅起到了抓捕獵物的作用,還起到了把獵物成功帶走的功能。
薛又白忽然非常痛恨自己,他不僅保護不了懟懟,眼睜睜地看到懟懟在他的面前死去,可是現在,他竟然連懟懟的屍體都保不住。
這一世,懟懟是一條藍鯨,它從出生時就屬於大海的,那麽它死亡時,也不能離開,也必須留在大海裏。
薛又白在心裏對自己的藍鯨媽媽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固執地就朝著懟懟靠了過去。
他要從人類的捕鯨船手中,把懟懟搶回來。
和人類的捕鯨船搶懟懟的屍體,薛又白這樣一只剛剛出生不久的小幼崽,根本沒有勝算,他知道,他可能也會被爆炸魚叉抓住,白白犧牲掉自己的這一條命,他對不起艱辛把他生下來的藍鯨媽媽。可是,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懟懟,就這麽被帶走。
“懟懟,我來了。”薛又白在心裏默默地說。
就在這時,剛剛已經沒有了生氣的懟懟,身體忽然動了一下,把它身體周圍那些血染的海水推出了一道道波紋。
薛又白:“!!!”
他剛剛有沒有看錯?是不是懟懟在動?
薛又白剛剛發現懟懟似乎動了,他還沒有來得及判斷剛剛那一瞬是不是他的錯覺,也還沒有來及高興,忽然感覺到身後那一艘巨大的捕鯨船開始不受控制地傾斜搖晃。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我們的船在被拖拽!”
那艘捕鯨船上,傳來了人類驚慌失措的嘈雜聲,有尖叫,有恐懼,有慌亂,有發怒的……
就在這時,他再一次看到了懟懟身邊那一片紅色的血水被推開,形成了一道道的海水波紋。薛又白的心瞬間飛快地跳了起來,他顧不上人類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麽,上下擺動著自己的尾巴,靠近了懟懟,想要看得更仔細一些。
懟懟在呼吸。
它巨大的像是一座小山的身體,浮上了水面,從背部的呼吸孔中,突出了一道水柱。很高很高,從水面上噴出來,直達天際。
懟懟還活著!
懟懟它沒有死!
薛又白喜極而泣,他忘記了自己會游泳,從海水中失控地撲向了懟懟,貼在了懟懟身邊時,薛又白已經失控到無法發出聲音了。
一瞬間,從死到生,從絕望到希望,忽然的大悲大喜,劫後餘生,薛又白已經失控到無法控制自己了。
死裏逃生的懟懟,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又又,別怕,我沒事。”
它喊的是薛又白的名字,在努力地安慰薛又白。
薛又白身體貼在懟懟的身體旁邊,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全都是血……海水都是紅色的,怎麽會沒事?”
懟懟安慰薛又白:“真的沒事,只打在了邊上,刮破了。”
薛又白湊近懟懟,定睛一看,發現剛剛從那一艘捕鯨船上發射出來的爆炸魚叉,並沒有按照人類的原計劃,命中懟懟的背部,而是從懟懟左側的鰭狀肢前方擦了過去,打進了海水裏,沒能留在懟懟的身上,
不幸中的萬幸,懟懟和捕鯨船之間,沒有鎖鏈牽扯。
但是,由於當時那只爆炸魚叉距離懟懟身體的位置太近了,高速運動的爆炸魚叉,摩擦到了懟懟的身體旁爆炸了,直接炸穿了懟懟身上厚實表皮皮膚,在懟懟的身體上留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爆炸痕跡。
海水裏的那些紅色的血,都是從懟懟的這一片巨大的傷口中流出來的。
“沒打中?!”薛又白又驚又喜,又哭又笑,“沒打中啊!太好了太好了!”
上天還是眷顧他和懟懟,沒有讓他們這一世,從一開始就生離死別,老天爺把懟懟留給了薛又白。
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啊!
薛又白回憶之前,第二發爆炸魚叉發射出來時,當時的場面是極其混亂的。
藍鯨媽媽在拼命地帶著他們逃命,薛又白在不停地喊著有危險,讓大家下潛到海水中躲起來。
那時候,懟懟發現了薛又白因為是小幼崽沒有跟上它們,突然掉頭朝著改變方向,朝著薛又白的方向靠近了……
薛又白慶幸地想,或許正是因為懟懟的忽然掉頭,才令那一發爆炸魚叉失去了原本的目標,打空了,直接打進了海水裏。爆炸魚叉沒能打進懟懟的背部爆炸,掉進了水裏,這樣它後面鏈接的那一掉繩索,就沒能成為拖拽一百八十噸藍鯨的工具,失去了本身的作用。
懟懟現在是可以自由活動的,他們立即飛快地開始游動,準備離開這裏。
忽然,薛又白覺察到剛剛他回憶懟懟被爆炸魚叉命中時的場景中,有一個很重要的細節被忽略了。
那艘捕鯨船在動。
在大海的水中,不受控制地動。
捕鯨船似乎在那一刻,似乎不受控制,失控了。
薛又白仔細回憶,很快就發現,那艘捕鯨船不僅僅是懟懟被爆炸魚叉命中時不受控制,他剛才朝著懟懟游過來時,那艘捕鯨船又再次失控了,而且這一次已經被捕鯨船上的人類發現了,引起來船上的混亂。
“老婆,怎麽了?”懟懟已經和薛又白以藍鯨最快的速度向前游動,盡量遠離那一艘捕鯨船。
薛又白顧不上回答懟懟的問題,他的腦海裏生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是什麽在動?是什麽讓那艘捕鯨船失控了?
忽然,薛又白看到了在那一片血紅的海面上,有一座像是小山一樣的東西在動!
是那位藍鯨準媽媽!
那位藍鯨準媽媽還活著!
它沒有被直接殺死!
薛又白已經從海面上看到了那位藍鯨媽媽的身影了,它背上有一條繩索,連接著它和那艘捕鯨船之間。
這位藍鯨媽媽一直在掙紮,用自己龐大的身體,一下一下,不停地拖拽住了那艘捕鯨船。
它應該已經失血過多,沒有足夠的力氣了,那艘捕鯨船捕只能被它拖拽的,不停地失控搖晃著,卻沒有辦法直接把對方掀翻搞下沈。
薛又白瞬間就明白了,剛開始時,是這位藍鯨媽媽讓那艘捕鯨船在海水中晃動了,讓船上人類在發射第二發爆炸魚叉時,讓他們失去了準頭,間接地救了懟懟一命。
人類捕鯨用的爆炸魚叉,從最開始被發明以來,就是想當殘忍的。這東西利用了“炮彈”原理,遠程射擊,叉進鯨魚厚實的皮膚之內後,直接在鯨魚的內部爆炸。
生活在遠海中的鯨魚們,面臨這樣的爆炸魚叉,毫無還手之力,一旦被命中,基本等於百分之百死亡。
但是,奇跡地是,這位藍鯨媽媽被爆炸魚叉精準地命中了背部,卻沒有直接斷氣,還在奄奄一息地掙紮著。
它受得傷很重,幾乎已經沒有力氣了,但是它就像是被什麽驅使著,不停地朝著一個方向,固執地前行。
在這位藍鯨媽媽固執的前行時,那艘捕鯨船的人類們也沒有坐以待斃。他們的捕魚工具雖然夠不到繩索另一端的藍鯨媽媽,無法再對它一擊致命,但是他們把捕鯨船的發動機開到了最大,用來抵抗那只藍鯨媽媽拖拽的力量,很快雙方的對峙就進入了僵持階段。
可是即使這樣,藍鯨媽媽還是沒有認輸。它身體上帶著傷,背後叉著爆炸魚叉,卻仍然利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拖拽這艘捕鯨船朝著某一個方向前進。
它在用生命拖拽這一條船,它要去它想去的地方。
薛又白已經和懟懟游出了一段距離,追上了他自己的藍鯨媽媽,到達了一個相對安全範圍內。這時,薛又白才回頭看向那位努力拖拽那艘捕鯨船的藍鯨媽媽。
薛又白認出來了,那個方向是……是那位藍鯨媽媽被爆炸魚叉擊中時,它的小幼崽流產掉落的位置。
那位藍鯨媽媽,一直在努力掙紮的方向,是它的小幼崽所在的方向!
它是去找它的小幼崽的!
可是,那只在藍鯨媽媽母體被爆炸魚叉命中時流產掉落的小幼崽,它還有機會存活嗎?
薛又白記得,當時他看到那只小幼崽沈入海底時,幾乎是不動的,沒有任何掙紮的跡象。
而且,藍鯨是哺乳動物,是靠肺呼吸的。每一只剛剛出生的藍鯨小幼崽,都要在媽媽的托舉下,浮出水面,呼吸第一口自然新鮮的空氣,才能不被悶死。
那只小幼崽沈入到水裏的時間,已經有一段距離了。薛又白對於它能不能活下去,並不抱希望了。
即使在這樣危險的時刻,薛又白作為當事人,會感覺到時間走得很慢,那只小幼崽沈入海底的時間,其實也不過是七八分鐘。這期間,那艘捕鯨船的人類,還發射過第二發爆炸魚叉,打向了懟懟。
即將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生命,以這樣一種殘忍的方式,再也無法出生了,這是多麽殘忍的一幕。
忽然,那只藍鯨媽媽像是發現了什麽,從那片海水的位置,猛地開始向下紮進去。可是,它的身後還有一天開足了馬達抵抗它拖拽的巨大捕鯨船。
那艘捕鯨船被藍鯨媽媽拖拽得,船身不受控制地搖晃,船體甚至已經開始大角度傾向。薛又白能聽到,捕鯨船上的那些人類開始嘈雜咒罵,甚至害怕翻船,已經開始再上一枚爆炸魚叉,準備發射了。
拖拽著捕鯨船的藍鯨媽媽,不知道身後人類的打算,它身上流出的那些紅色的血,已經把整片海域都染紅了,它受的傷太重了,力氣也越來越小了,方向也逐漸開始發生了混亂。
薛又白覺得,這位藍鯨媽媽可能會堅持不住。他緊張地看向藍鯨媽媽身後的那艘捕魚船,心如打鼓。
一旦,那艘捕鯨船上宅發射一枚爆炸魚叉,已經處在瀕死狀態的藍鯨媽媽,必死無疑了。
然而,在這樣危險的時,這位藍鯨媽媽一直沒有放棄。它還在和身後的那一艘捕鯨船抗爭著,二者雙方像是拔河一樣,誰也不肯退讓。
忽然,薛又白聽到,從那艘捕鯨船上傳來了聲音。
“爆炸魚叉已經安裝上,準備就緒,隨時能發射了。”有人類開口說話了,卻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
薛又白立即發出了吼叫聲,努力地告訴那位藍鯨媽媽:“快跑,快跑,爆炸魚叉又來了!”
他和那位藍鯨媽媽之間,並沒有溝通過,也不知道他這樣的提示,那位藍鯨媽媽是否能聽懂。他只希望,那位藍鯨媽媽快點逃,如果有活下去的機會,一定要活下去。
大概是薛又白發出的聲音被那位藍鯨媽媽聽到了,也或許是它自己憑借本能感覺到人類的威脅,也或許是生命最後一刻的爆發,它一個深紮水,成功地潛入了海水裏。
它身後的那一艘被它拖拽的捕鯨船,發動機沒能抵住這位藍鯨媽媽帶來的巨大拖拽力,船身瞬間發生了大角度傾向,差一點就失去平衡側翻過去。船上有經驗的人類,當機立斷做出了抉擇,在那艘捕鯨船被藍鯨媽媽拖拽到側翻前,及時地解開了連接在藍鯨媽媽身上的那一條繩索。
沒有了身後巨大的捕鯨船的拖累,藍鯨媽媽終於自由地成功地潛入了海底,它逃出去了。
薛又白跟在自己的藍鯨媽媽和懟懟沒有在逗留,繼續向前走,離開了這一片危險的地方。最後,在徹底要看不到那位藍鯨媽媽消失的地方前,薛又白還是沒有忍住,回頭看向了那個方向。
忽然,那一片海浪起起伏伏的海面上,像是被什麽驚動了似的,白色的水浪激烈地翻湧,有東西似乎正在從海水下面升起來。
很快,薛又白就看清了,那是一只藍鯨小幼崽,正慢慢地浮出水面。它的尾巴部分還帶著薄膜一樣的東西,似乎正在從它身上的脫落。
那是包裹著小幼崽和羊水的胎膜!
在這只藍鯨小幼崽的身體下面,渾身是血的藍鯨媽媽也慢慢地浮了上來,它用自己血肉模糊的後背,把那只小幼崽頂出了水面,讓它成功地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氣。
那只小幼崽活下來了!
這簡直是奇跡!
一只因為意外從自己媽媽母體中脫落的小幼崽,沈入海水下面十多分鐘,在所有人都以為它不可能活下來時,上天給它留下了一線生機,一直在母體中包裹著它、保護著它的羊水胎膜,因為沒能及時脫落,反而救了它一命。
而它的媽媽,即使身受重傷,瀕臨死亡,也沒有放棄去尋找它,才真正給了它活下去的機會。
母愛的偉大,超越了物種。
薛又白看著那一對藍鯨媽媽和藍鯨小幼崽,正感動時,忽然發現那艘捕鯨船,正加足了馬力,提升了船速,用船頭朝著藍鯨媽媽和那只藍鯨小幼崽的方向,氣急敗壞地撞了過來!
對於那艘船上的捕鯨者來說,到手的鴨子就這麽飛了,十萬美金就這麽沒了,他們怎麽能甘心?
薛又白:“!!!”
他立即發出聲音,提醒它們:“快跑!快點跑!”
藍鯨雖然是海洋中的龐然大物,它們熬過了物種大滅亡時代,在海洋中沒天敵可以肆無忌憚地長到巨大無比,但是最終,它們終究是遇到了天敵——人類。
除了那些喪心病狂、為了金錢泯滅良性的非法捕鯨者們,人類在遠海活動的船只,也是藍鯨們的威脅。每年,都有相關報道,有幾條藍鯨被船只撞到、最終慘死在海岸的海灘上。曾經,某片海灘上,在短短的藍鯨生產期間,就有三條雌性待產的藍鯨媽媽被人類船只撞到,連帶腹中的胎兒,最終一起死亡了。
這艘船上的捕鯨者們也知道,他們撞上了發動機和螺旋槳的捕鯨船,對這些深海裏的龐然大物是巨大的威脅,只要他們想要它們的命,它們只有死路一條。
那些馬達動力已經開到了最大的程度,整艘捕鯨船又是有目的性的,即使薛又白在覺察到這些人類意圖時,提前發出了聲音給那位藍鯨媽媽預警了,那位藍鯨媽媽也已經來不及閃躲了,它們母子,眼睜睜地就要被撞上了。
“不要!”薛又白發出了淒厲的叫聲。
然而就在這時,那位渾身是血的藍鯨媽媽,帶著它的小幼崽,非常迅速地沈入了海水下面。
快點!快點!再快點!
只要它們母子能在那艘捕鯨船靠過來時,沈到海水足夠深的地方,就能躲過這一場劫難了。
薛又白不知道那位藍鯨媽媽,是怎麽在短時間以最快的速度內沈入海底的,但是最終的結果是好消息,那艘瘋狂撞過去的捕魚船撲了個空,沒能碰到那一對藍鯨媽媽母子,茫然地停留在了海面上。
薛又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藍鯨大約需要十五分鐘換一次氣。靠著肺裏儲存的氧氣,藍鯨在水底的時間,最長極限也可以達到二十分鐘分鐘。對於時速在20-50千米的藍鯨來說,二十分鐘的時間,可以逃到很遠的地方了。
薛又白暗暗祈禱,希望那位藍鯨媽媽能夠帶著它的小幼崽逃跑,逃到更安全地方。也希望那只藍鯨媽媽身上的那些血肉模糊的傷口能快點好起來,讓這位藍鯨媽媽活下去。
他在想這些時,已經跟著自己的藍鯨媽媽和懟懟,游出去了很遠很遠的距離,遠道已經看不清那艘捕鯨船的地方了。
終於,他們一家三口,也成功地逃出來了。
他們游的這一段路程,身後的水面上留下一道痕跡明顯的紅色,那是從懟懟的傷口裏流出來的血。
薛又白在懟懟的身邊繞來繞去,心疼極了。
他不敢去想象,這多疼啊!
懟懟的傷口,和剛剛那位後背血肉模糊的藍鯨媽媽相比,已經算是很輕的了。但是,這樣的傷口一直在淌血,又長時間泡在高鹽度的海水裏。
那種滋味,薛又白只要想想,就覺得疼。
看到薛又白滿臉擔憂的神情,懟懟急忙過來安慰他說:“老婆,沒事了,我們安全了,你看,我現在還是活蹦亂跳的,能吃能喝。”
薛又白滿臉擔憂。
懟懟又說:“老婆,我真的沒事,你看,我這裏也是完好無損的!”
說完,懟懟像小山一樣的身體,忽然在水裏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肚皮露了出來。
薛又白:“!!!”
猝不及防,他就看到了全世界最大的那個東西。
薛又白氣得咬牙切齒,這都什麽時候了,懟懟竟然還在和他耍流氓!
*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資料標註】
1藍鯨拖拽捕鯨船,參考的是資料“有一頭藍鯨把一艘27米長的捕鯨快艇拖著游了8個半小時,平均時速為9千米,當時這艘快艇開足馬力向後退行,卻仍被它拉著向前行駛了74千米。”
2鯨魚身上的傷口和疤痕,參考的是“被人類螺旋漿切割的鯨魚”的照片。
3這章在被爆炸魚叉命中後還能活下來,是我的理想化描寫。現實中,能在被爆炸魚叉命中情況下存活的概率,非常小。
4本章藍鯨等出現的動物相關資料,參考、引用和借鑒了百度百科、網絡資料、動物紀錄片、新聞、書籍、雜志報紙等資料,特此標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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