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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清楚的第一秒，徐知聞穿過塵囂，踏著滿地紅色碎屑，迎上聞書源。
“聞書源”
徐知聞的聲音微微顫抖，滿眼不可思議。
平常挺黏人的聞書源，今天一天都沒怎麽跟他發消息，徐知聞還以為是他忙，也沒敢貿然打擾。
“是我，看到我驚喜不感動不”
聞書源的笑不值錢一樣，從看到徐知聞那一刻，嘴角就沒下來過。還有心思和徐知聞調笑。
這算驚嚇了吧……
不敢動，不敢動，完全不敢動……
徐知聞緩過神，在心裏默默吐槽。
“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嘛？”聞書源長臂一伸，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攬住徐知聞的肩膀，故作委屈。
徐知聞無奈，擡手輕掐了一下聞書源的小臂。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聞書源貼近徐知聞，神神秘秘地說：“其實，我開飛機過來的。”
“你開飛機過來的哇？”
“對啊，開飛機過來的，是不是特別感動？”
潛臺詞：為了見你，我無所不用。
對此，徐知聞表示：“滾蛋吧。”
徐知聞很少說特別情緒化的詞，兩人在一起後，講出口的頻率直線上升。
聞言，聞書源只是嗤嗤笑，笑著笑著發出心滿意足的喟嘆。
“老實說，你怎麽過來的？”
天色已晚，墨色徹底籠罩天空。路燈發出微弱的光，兩人站在門口看人群來往放煙火。
徐知聞擡肘杵杵聞書源，挑眉看向他。
“開車來的。”
“你車呢？”徐知聞看了一圈，沒看到車的影子，而且他見到聞書源時，聞書源是走過來的。
“我放在那邊的空廣場上了，這邊人多，就沒開過來。”說著，聞書源拿出車鑰匙在面前晃了兩圈。
被徐知聞又塞回衣兜裏了。
“你先給我交個底，我一會兒好跟我爸媽說。你怎麽不在家往這跑？”
徐知聞沒直接拉著聞書源回家，大過年的，在他父母看來，一個同學不在家待著，反而跑好幾個小時來這裏，怎麽想都怪。他得先跟聞書源“串串供”。
“我爸媽還在跑工作，沒在家。我爸是獨生子，沒什麽親戚。爺爺奶奶那邊呢，是早就不在了。我姐，她跟朋友出去耍，家裏只有孤零零一個我。而我，只有你這一個，好、朋、友。”
最後三個字，聞書源特意一字一頓，加重語氣強調。
徐知聞平常沒怎麽跟聞書源聊過他家那邊的親屬關系，也是沒想到，大過年的，聽著那麽“淒慘”呢……
“我可憐不可憐？我只有你了。”
徐知聞嘆氣，勉強接受他的說法。
“好好，我一會兒就這麽說，成敗在此一舉，今晚你能不能留下來，全看一會兒怎麽圓了。”
不過，他爸媽估計也不會那麽“殘忍”，讓一個孤零零的男大學生，深夜獨自回家。
“好的！”聞書源興致高昂，信誓旦旦拍胸脯。
徐知聞帶著聞書源進家門，正面迎上徐知雅。
“哥，你放鞭炮好慢吶……”徐知雅低頭說話，剛一擡頭就看到聞書源。
她眼花了？
不得不說，不愧是兄妹呢，反應都一樣。
徐知雅揉揉眼睛，頗有些不可思議。
看清之後，微微笑著喊聞書源。就是笑得有些牽強。
來個人，告訴她，一定是她看錯了……
只可惜，現實就是如此。
聞書源還朝她揮揮手。
徐知雅禮貌微笑。
徐知聞及時打斷了些許尷尬的氣氛。
“知雅，媽媽她們在裏面吧？”
徐知雅不太情願，但還是乖乖回答：“在的，都在的。”
話音剛落，門就被打開了，徐知聞的媽媽走出來，手裏還拎一兜垃圾，正要出門丟垃圾。
“誒……”
她明顯楞了一下，跟徐知雅同樣的反應，隨即又朝著聞書源笑起來，問徐知聞：“這是上次來家裏那個同學吧？誒呀誒呀，好久不見吶，小夥子，還是那麽帥啊。”
聞書源禮貌上前,伸手就要接過她手裏的袋子。
“阿姨好啊，新年快樂啊。我幫您。”
徐知聞的媽媽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不麻煩你，這個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知聞快帶著你同學進去，外面冷。”
兩人在這拉扯著，徐知聞正要從他媽媽手裏接過袋子，旁邊突然又多出來一雙白皙的手。
徐知雅在爭執間，默默拿過了袋子。可以稱得上“眼疾手快”了。
快到她媽媽都沒反應過來。
“好了，我來吧，你們進去吧。”
徐知雅是這樣打算的，她去丟垃圾，理所當然避開“寒暄”階段。
聞書源看這架勢今晚走不了，免不得要和她爸媽聊點什麽，而她又不能躲起來不見人，太不禮貌。
在看到垃圾袋那一刻，靈光一閃，想出來絕妙的點子。
太聰明了，你簡直就是個天才徐知雅。
於是，徐知雅拎著袋子，轉身就走，只留身後三人“空中淩亂”。
事情有些出人意料，徐知聞一時沒反應過來，最後默默補了一句：“趕快回來啊，吃飯呢。”
徐知雅背影瀟灑，擡起空閑的手擺了兩下，表示“知道了”。
看著徐知雅走遠，徐知聞的媽媽連忙招呼聞書源，將聞書源迎進去，同時喊著在廚房正忙著的丈夫。
外面鞭炮聲不斷，徐父的耳旁盡是“劈裏啪啦”聲，他們在門口的“爭執”卻沒聽見一點，反倒是徐母喊他才反應來家裏來客人了。
他此時還穿著藍色的圍裙，手裏還握著一塊面團。徐母語氣急切，他還以為有什麽急事，急急忙忙出來，都沒來得及摘下圍裙洗手。
“來客人了，害，看我這。家裏正炸年貨呢，也沒出去迎接你，你看看這事弄的。”
徐父笑著調侃自己。
徐父徐母都是熱情人，聞書源除夕夜來這裏，他們也沒說什麽，只當這孩子家裏有什麽事情。
但徐母還是尋著徐父和聞書源聊天的空隙叫走了徐知聞。
“媽，怎麽了？”
“你那同學……”
話沒說全，但徐知聞懂她的意思，而且他就等著徐母問他呢。
徐知聞把先前和聞書源商量好的說法告訴他媽媽。
徐母聞此，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那好那好，不是家裏有事就好。他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啊？”
“是的。”
“那他開車技術挺好。”
“那當然。”
徐知聞湧上一絲自豪感，但徐母一時沒搞明白他的自豪感哪來的，只覺得自家兒子有點莫名其妙。
“又不是誇你，你自豪個啥勁兒？”
“我有榮與共。”
“滾滾滾，看看你妹妹怎麽還不來，該吃飯了，一會涼了。”
提起晚飯，徐知聞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媽，飯做的多嗎，聞書源還沒吃飯呢。”
“多著呢，我剛又去下了一鍋餃子。”
“你是天下最好的媽媽。”
“油嘴滑舌。”
徐知雅扔完垃圾回來隨手打開一個空房間在裏面待了好久，徐知聞在門外轉了一圈沒找到她。最後還是手機的鈴聲帶著他找到了她。
“吃飯了，知雅。”
徐知雅待在房間裏也不開燈，黑咕隆咚，只有手機屏幕發出微弱的光打在她的臉上。
“來了。”
徐知聞等她出來後關上門，語重心長和她說：“知雅，以後看手機打開燈，黑咕隆咚的對眼睛不好。”
徐知雅當然清楚，她本來只是打算待一小會兒，誰知她爸那麽健談。
心裏是這麽想的，徐知雅沒說出來，只是點頭。
四人份的晚飯，被徐母稍微勻了勻。也幸好徐家平常做飯都會多出來一部分，今天也不例外。
一頓飯的功夫，聞書源順利成章留下來了。
“聞總，你帶換洗衣服了嗎？話說，你有打算在這多久嗎？”
“啊？”
聞書源被這麽一問，大腦開始瘋狂思考。
徐知聞看著他的反應，瞇了瞇眼睛，毫不客氣地說：“你不會只想著來我家，別的都沒考慮。衣服沒帶，住幾天也沒計劃吧？”
聞書源被說穿了心思，但還想掙紮一下，嘴硬道：“哪有……”
毫無說服力。
徐知聞基本猜到這個結果了，嘆了口氣，打開櫃子找一床新棉被。
徐知聞將棉被平鋪好，剛好和自己的棉被隔開兩個空間。
上次來時是夏涼被，這次是棉被。徐知聞忍不住感慨一聲，時間真是快，不知不覺已經冬季了。
等等，不對，冬季就要過去了，過不久就是開春了。
徐知聞這邊糾結著無甚意義的季節，聞書源那邊偷偷看了一眼沒註意到他的徐知聞。然後偷感十足，將兩床被子隔開的“楚河漢界”融在一起。
徐知聞回神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徐知聞嘴角抽了兩下，也沒制止他。畢竟，他家裏人不經常進他房間，起床的話徐知聞也是家裏最早起的。
默許了聞書源的一系列小動作。
北方冬天太冷，洗澡也是隔幾天一洗。更何況，徐知聞家沒有安暖氣，這種天氣，下定決心洗澡就要花費很大的心力。
但徐知聞還是跟聞書源提了一嘴。聞書源家裏條件好，設施齊全，以前聽他講家裏的事，約摸著是要經常性洗澡的，徐知聞有點擔心聞書源一時接受不了。
“聞總，你要洗澡嗎？”
聽見這話的聞書源懵了：“啊，要……要洗嗎，我想著這裏不太方便，今天來的時候專門洗了一次。”
聞書源停頓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麽。
“要洗嗎，這麽冷的天……”
聞書源想象了一下自己洗前和洗完後瑟瑟發抖的樣子，抖了抖肩膀。
他一說完，徐知聞就確定了他不介意，笑著回答：“不用的，我主要是擔心你介意。”
“不介意，非常不介意。”聞書源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得到確切的回答，徐知聞也放心了。
“出去看煙花嗎？”
時間還早，外面天空黑乎乎的，但附近接連不斷放著煙花，映亮了半個天空。
於是，徐知聞誠邀聞書源觀賞小縣城的“煙火秀”。
聞書源那當然是非常特別十分樂意。
聞書源樂顛顛跟在徐知聞身後，路過堂屋的鐘表時，無意一瞥，發現時間已過八點。
他隨口一問：“徐知知，你們家不一起看春晚守歲嗎？”
“我們家，沒有這個傳統。並且，只有徐知雅每年雷打不動看春晚。聞總，你要看嗎，我把電視打開？”
徐知聞沒養成看春晚的習慣，以前過年會稍稍和徐知雅湊個熱鬧，一時倒沒考慮到聞書源。
“不不不，我就隨口一問。”
現在春晚的吸引力哪有徐知聞對他的吸引力大。
徐知聞也沒看的念頭，兩人並肩走到院中。
站在院裏看煙花，不是很真切清晰。
聞書源本來以為要出門去，長腿還沒跨出去就被徐知聞攔住了。
“我們去房頂。”
上房頂這還是聞書源一次新奇的體驗。
聞書源家裏有二三層，有陽臺，也有頂層天臺，但聞書源不怎麽感興趣，也沒上去過，只有聞雨歡時不時抽風上頂層吹風。
徐知聞家的房子是很普遍的縣城房，單層，但是房頂空間大。
徐知聞從小到大，每逢過年都喜歡站在房頂看煙花。所以他深知最佳觀“煙花秀”方位。
房頂有一處是他媽媽架上來的葡萄藤，雖說現在是枯枝縱橫，一到夏季，綠意盎然。就是不怎麽結果，反正徐知聞沒吃到過。
徐知聞和聞書源並肩站在空空的平臺上，擡頭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一朵接著一朵。
夜空被煙花照亮，星星也不見，徐知聞突然湧起一陣感慨。
“聞總，可惜現在不太能看見星星。平常沒有月亮的夜晚，這裏星星最亮。”
徐知聞擡起手，指著天空，在空中畫出一片區域，滿是遺憾地說。
“沒關系，來日方長呢。”
是的，來日方長呢，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一起度過，無論是星星還是除夕。
時間漸晚，煙花也漸漸少了，街上跑動著的孩子一個一個被家長拎回家，徐知聞打著手電筒和聞書源小心翼翼下樓梯。
路過徐知雅的房間，裏面還傳出來微弱的音樂聲和徐知雅的吐槽。
徐知聞輕輕敲門道：“知雅，十二點就睡哦，不要太晚了。”
房間內的徐知雅高聲應答。
徐知聞聽到回答後轉身走向浴室。
跟在身後的聞書源一臉疑惑。
“要做什麽？”
“接熱水泡腳。聞總試試？熱水泡腳是冬天最舒適的活動之一了。”
沒等聞書源的回答，徐知聞已經打好了兩桶水，接著又從箱子裏翻出泡腳包扔進去。
準備好一切，徐知聞就攛掇著聞書源：“試試，就試試。”
聞書源能說什麽，照做就是了！
於是，兩人在堂屋沙發旁進行這舒適的冬日活動。
徐父徐母已經睡下了，徐知聞兩人結束之後，手腳輕慢收拾好一切後終於躺在床上。
床上的被子已經看不出“楚河漢界”了，他們還是像國慶時那樣。只不過，有個人的手一直不太老實。
徐知聞第三次抓住聞書源亂動的手。
徐知聞：……
第三次，徐知聞不再把他的手推出去，拉著聞書源的手放在肩膀處，略帶警告地說：“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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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清楚的第一秒，徐知聞穿過塵囂，踏著滿地紅色碎屑，迎上聞書源。
“聞書源”
徐知聞的聲音微微顫抖，滿眼不可思議。
平常挺黏人的聞書源，今天一天都沒怎麽跟他發消息，徐知聞還以為是他忙，也沒敢貿然打擾。
“是我，看到我驚喜不感動不”
聞書源的笑不值錢一樣，從看到徐知聞那一刻，嘴角就沒下來過。還有心思和徐知聞調笑。
這算驚嚇了吧……
不敢動，不敢動，完全不敢動……
徐知聞緩過神，在心裏默默吐槽。
“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嘛？”聞書源長臂一伸，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攬住徐知聞的肩膀，故作委屈。
徐知聞無奈，擡手輕掐了一下聞書源的小臂。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聞書源貼近徐知聞，神神秘秘地說：“其實，我開飛機過來的。”
“你開飛機過來的哇？”
“對啊，開飛機過來的，是不是特別感動？”
潛臺詞：為了見你，我無所不用。
對此，徐知聞表示：“滾蛋吧。”
徐知聞很少說特別情緒化的詞，兩人在一起後，講出口的頻率直線上升。
聞言，聞書源只是嗤嗤笑，笑著笑著發出心滿意足的喟嘆。
“老實說，你怎麽過來的？”
天色已晚，墨色徹底籠罩天空。路燈發出微弱的光，兩人站在門口看人群來往放煙火。
徐知聞擡肘杵杵聞書源，挑眉看向他。
“開車來的。”
“你車呢？”徐知聞看了一圈，沒看到車的影子，而且他見到聞書源時，聞書源是走過來的。
“我放在那邊的空廣場上了，這邊人多，就沒開過來。”說著，聞書源拿出車鑰匙在面前晃了兩圈。
被徐知聞又塞回衣兜裏了。
“你先給我交個底，我一會兒好跟我爸媽說。你怎麽不在家往這跑？”
徐知聞沒直接拉著聞書源回家，大過年的，在他父母看來，一個同學不在家待著，反而跑好幾個小時來這裏，怎麽想都怪。他得先跟聞書源“串串供”。
“我爸媽還在跑工作，沒在家。我爸是獨生子，沒什麽親戚。爺爺奶奶那邊呢，是早就不在了。我姐，她跟朋友出去耍，家裏只有孤零零一個我。而我，只有你這一個，好、朋、友。”
最後三個字，聞書源特意一字一頓，加重語氣強調。
徐知聞平常沒怎麽跟聞書源聊過他家那邊的親屬關系，也是沒想到，大過年的，聽著那麽“淒慘”呢……
“我可憐不可憐？我只有你了。”
徐知聞嘆氣，勉強接受他的說法。
“好好，我一會兒就這麽說，成敗在此一舉，今晚你能不能留下來，全看一會兒怎麽圓了。”
不過，他爸媽估計也不會那麽“殘忍”，讓一個孤零零的男大學生，深夜獨自回家。
“好的！”聞書源興致高昂，信誓旦旦拍胸脯。
徐知聞帶著聞書源進家門，正面迎上徐知雅。
“哥，你放鞭炮好慢吶……”徐知雅低頭說話，剛一擡頭就看到聞書源。
她眼花了？
不得不說，不愧是兄妹呢，反應都一樣。
徐知雅揉揉眼睛，頗有些不可思議。
看清之後，微微笑著喊聞書源。就是笑得有些牽強。
來個人，告訴她，一定是她看錯了……
只可惜，現實就是如此。
聞書源還朝她揮揮手。
徐知雅禮貌微笑。
徐知聞及時打斷了些許尷尬的氣氛。
“知雅，媽媽她們在裏面吧？”
徐知雅不太情願，但還是乖乖回答：“在的，都在的。”
話音剛落，門就被打開了，徐知聞的媽媽走出來，手裏還拎一兜垃圾，正要出門丟垃圾。
“誒……”
她明顯楞了一下，跟徐知雅同樣的反應，隨即又朝著聞書源笑起來，問徐知聞：“這是上次來家裏那個同學吧？誒呀誒呀，好久不見吶，小夥子，還是那麽帥啊。”
聞書源禮貌上前,伸手就要接過她手裏的袋子。
“阿姨好啊，新年快樂啊。我幫您。”
徐知聞的媽媽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不麻煩你，這個臟，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知聞快帶著你同學進去，外面冷。”
兩人在這拉扯著，徐知聞正要從他媽媽手裏接過袋子，旁邊突然又多出來一雙白皙的手。
徐知雅在爭執間，默默拿過了袋子。可以稱得上“眼疾手快”了。
快到她媽媽都沒反應過來。
“好了，我來吧，你們進去吧。”
徐知雅是這樣打算的，她去丟垃圾，理所當然避開“寒暄”階段。
聞書源看這架勢今晚走不了，免不得要和她爸媽聊點什麽，而她又不能躲起來不見人，太不禮貌。
在看到垃圾袋那一刻，靈光一閃，想出來絕妙的點子。
太聰明了，你簡直就是個天才徐知雅。
於是，徐知雅拎著袋子，轉身就走，只留身後三人“空中淩亂”。
事情有些出人意料，徐知聞一時沒反應過來，最後默默補了一句：“趕快回來啊，吃飯呢。”
徐知雅背影瀟灑，擡起空閑的手擺了兩下，表示“知道了”。
看著徐知雅走遠，徐知聞的媽媽連忙招呼聞書源，將聞書源迎進去，同時喊著在廚房正忙著的丈夫。
外面鞭炮聲不斷，徐父的耳旁盡是“劈裏啪啦”聲，他們在門口的“爭執”卻沒聽見一點，反倒是徐母喊他才反應來家裏來客人了。
他此時還穿著藍色的圍裙，手裏還握著一塊面團。徐母語氣急切，他還以為有什麽急事，急急忙忙出來，都沒來得及摘下圍裙洗手。
“來客人了，害，看我這。家裏正炸年貨呢，也沒出去迎接你，你看看這事弄的。”
徐父笑著調侃自己。
徐父徐母都是熱情人，聞書源除夕夜來這裏，他們也沒說什麽，只當這孩子家裏有什麽事情。
但徐母還是尋著徐父和聞書源聊天的空隙叫走了徐知聞。
“媽，怎麽了？”
“你那同學……”
話沒說全，但徐知聞懂她的意思，而且他就等著徐母問他呢。
徐知聞把先前和聞書源商量好的說法告訴他媽媽。
徐母聞此，反倒是松了一口氣：“那好那好，不是家裏有事就好。他是自己開車過來的啊？”
“是的。”
“那他開車技術挺好。”
“那當然。”
徐知聞湧上一絲自豪感，但徐母一時沒搞明白他的自豪感哪來的，只覺得自家兒子有點莫名其妙。
“又不是誇你，你自豪個啥勁兒？”
“我有榮與共。”
“滾滾滾，看看你妹妹怎麽還不來，該吃飯了，一會涼了。”
提起晚飯，徐知聞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媽，飯做的多嗎，聞書源還沒吃飯呢。”
“多著呢，我剛又去下了一鍋餃子。”
“你是天下最好的媽媽。”
“油嘴滑舌。”
徐知雅扔完垃圾回來隨手打開一個空房間在裏面待了好久，徐知聞在門外轉了一圈沒找到她。最後還是手機的鈴聲帶著他找到了她。
“吃飯了，知雅。”
徐知雅待在房間裏也不開燈，黑咕隆咚，只有手機屏幕發出微弱的光打在她的臉上。
“來了。”
徐知聞等她出來後關上門，語重心長和她說：“知雅，以後看手機打開燈，黑咕隆咚的對眼睛不好。”
徐知雅當然清楚，她本來只是打算待一小會兒，誰知她爸那麽健談。
心裏是這麽想的，徐知雅沒說出來，只是點頭。
四人份的晚飯，被徐母稍微勻了勻。也幸好徐家平常做飯都會多出來一部分，今天也不例外。
一頓飯的功夫，聞書源順利成章留下來了。
“聞總，你帶換洗衣服了嗎？話說，你有打算在這多久嗎？”
“啊？”
聞書源被這麽一問，大腦開始瘋狂思考。
徐知聞看著他的反應，瞇了瞇眼睛，毫不客氣地說：“你不會只想著來我家，別的都沒考慮。衣服沒帶，住幾天也沒計劃吧？”
聞書源被說穿了心思，但還想掙紮一下，嘴硬道：“哪有……”
毫無說服力。
徐知聞基本猜到這個結果了，嘆了口氣，打開櫃子找一床新棉被。
徐知聞將棉被平鋪好，剛好和自己的棉被隔開兩個空間。
上次來時是夏涼被，這次是棉被。徐知聞忍不住感慨一聲，時間真是快，不知不覺已經冬季了。
等等，不對，冬季就要過去了，過不久就是開春了。
徐知聞這邊糾結著無甚意義的季節，聞書源那邊偷偷看了一眼沒註意到他的徐知聞。然後偷感十足，將兩床被子隔開的“楚河漢界”融在一起。
徐知聞回神就看到這樣一幅場景。
徐知聞嘴角抽了兩下，也沒制止他。畢竟，他家裏人不經常進他房間，起床的話徐知聞也是家裏最早起的。
默許了聞書源的一系列小動作。
北方冬天太冷，洗澡也是隔幾天一洗。更何況，徐知聞家沒有安暖氣，這種天氣，下定決心洗澡就要花費很大的心力。
但徐知聞還是跟聞書源提了一嘴。聞書源家裏條件好，設施齊全，以前聽他講家裏的事，約摸著是要經常性洗澡的，徐知聞有點擔心聞書源一時接受不了。
“聞總，你要洗澡嗎？”
聽見這話的聞書源懵了：“啊，要……要洗嗎，我想著這裏不太方便，今天來的時候專門洗了一次。”
聞書源停頓一下，像是在思考什麽。
“要洗嗎，這麽冷的天……”
聞書源想象了一下自己洗前和洗完後瑟瑟發抖的樣子，抖了抖肩膀。
他一說完，徐知聞就確定了他不介意，笑著回答：“不用的，我主要是擔心你介意。”
“不介意，非常不介意。”聞書源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得到確切的回答，徐知聞也放心了。
“出去看煙花嗎？”
時間還早，外面天空黑乎乎的，但附近接連不斷放著煙花，映亮了半個天空。
於是，徐知聞誠邀聞書源觀賞小縣城的“煙火秀”。
聞書源那當然是非常特別十分樂意。
聞書源樂顛顛跟在徐知聞身後，路過堂屋的鐘表時，無意一瞥，發現時間已過八點。
他隨口一問：“徐知知，你們家不一起看春晚守歲嗎？”
“我們家，沒有這個傳統。並且，只有徐知雅每年雷打不動看春晚。聞總，你要看嗎，我把電視打開？”
徐知聞沒養成看春晚的習慣，以前過年會稍稍和徐知雅湊個熱鬧，一時倒沒考慮到聞書源。
“不不不，我就隨口一問。”
現在春晚的吸引力哪有徐知聞對他的吸引力大。
徐知聞也沒看的念頭，兩人並肩走到院中。
站在院裏看煙花，不是很真切清晰。
聞書源本來以為要出門去，長腿還沒跨出去就被徐知聞攔住了。
“我們去房頂。”
上房頂這還是聞書源一次新奇的體驗。
聞書源家裏有二三層，有陽臺，也有頂層天臺，但聞書源不怎麽感興趣，也沒上去過，只有聞雨歡時不時抽風上頂層吹風。
徐知聞家的房子是很普遍的縣城房，單層，但是房頂空間大。
徐知聞從小到大，每逢過年都喜歡站在房頂看煙花。所以他深知最佳觀“煙花秀”方位。
房頂有一處是他媽媽架上來的葡萄藤，雖說現在是枯枝縱橫，一到夏季，綠意盎然。就是不怎麽結果，反正徐知聞沒吃到過。
徐知聞和聞書源並肩站在空空的平臺上，擡頭看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一朵接著一朵。
夜空被煙花照亮，星星也不見，徐知聞突然湧起一陣感慨。
“聞總，可惜現在不太能看見星星。平常沒有月亮的夜晚，這裏星星最亮。”
徐知聞擡起手，指著天空，在空中畫出一片區域，滿是遺憾地說。
“沒關系，來日方長呢。”
是的，來日方長呢，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一起度過，無論是星星還是除夕。
時間漸晚，煙花也漸漸少了，街上跑動著的孩子一個一個被家長拎回家，徐知聞打著手電筒和聞書源小心翼翼下樓梯。
路過徐知雅的房間，裏面還傳出來微弱的音樂聲和徐知雅的吐槽。
徐知聞輕輕敲門道：“知雅，十二點就睡哦，不要太晚了。”
房間內的徐知雅高聲應答。
徐知聞聽到回答後轉身走向浴室。
跟在身後的聞書源一臉疑惑。
“要做什麽？”
“接熱水泡腳。聞總試試？熱水泡腳是冬天最舒適的活動之一了。”
沒等聞書源的回答，徐知聞已經打好了兩桶水，接著又從箱子裏翻出泡腳包扔進去。
準備好一切，徐知聞就攛掇著聞書源：“試試，就試試。”
聞書源能說什麽，照做就是了！
於是，兩人在堂屋沙發旁進行這舒適的冬日活動。
徐父徐母已經睡下了，徐知聞兩人結束之後，手腳輕慢收拾好一切後終於躺在床上。
床上的被子已經看不出“楚河漢界”了，他們還是像國慶時那樣。只不過，有個人的手一直不太老實。
徐知聞第三次抓住聞書源亂動的手。
徐知聞：……
第三次，徐知聞不再把他的手推出去，拉著聞書源的手放在肩膀處，略帶警告地說：“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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