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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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雪
聞書源老實了，但沒完全老實。
詳情當然是徐知聞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被抱在他懷裏，緊緊地。
徐知聞內心無奈扶額。
他醒得早，聞書源眼睛還緊閉著。
徐知聞伸出手，輕輕捏了兩下聞書源的臉頰。
軟軟的，聞書源的皮膚摸著特別光滑。
真不愧是帥哥的修養。
徐知聞內心感嘆。
但，其實，徐知聞自己的臉也挺軟的。
哦，這是聞總某次捏過後的“捏後感”。
那次之後，兩人獨處時，聞書源就很喜歡捧著徐知聞的臉像揉團子一樣，來回揉搓，直到徐知聞沒耐心後拍打他的小臂。
看聞書源睡正香，徐知聞不想吵醒他，費勁巴拉在聞書源懷裏尋找合適的方式轉身看手機。
好不容易慢慢轉過方向，摟住他的胳膊突然收縮，聞書源又加了力氣抱他，將他緊緊鎖在懷裏，動彈不得。
徐知聞像被拎住後頸的小動物一樣，一時還真沒能動成。
徐知聞：……誰來救救我。
這一瞬間，徐知聞忽然間想起國慶放假那次。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啊……
只不過心境不同了，當時的徐知聞只想逃離。
至於現在……
罷了，這樣也能看手機，掙紮出個小縫隙就好了，再者，安穩躺著也挺好。
於是，徐知聞放棄抵抗。
這時，身後人終於有了反應，聞書源醒了。
也是，折騰那麽頻繁，不醒就有問題了。
徐知聞在看推送的新聞，聞書源睜開眼睛，微微瞇眼看著屏幕試圖看清。
“這是哪裏出車禍了？”
聞書源看一會兒，沒忍住出聲。
徐知聞劃拉屏幕的手一頓，手機拿近了些，回他：“對，看著還挺嚴重的。”
聞書源伸手接過手機，又仔細看了一遍，微微嘆氣。
聞書源沒發表什麽看法，默默放下手機，把徐知聞又往懷裏帶了帶。
“你們今天去哪裏拜年？”
“附近就我爸那一輩的長輩們。”
徐知聞捏著聞書源的手指回答。
“不去奶奶和爺爺那裏嗎？”
這麽一想，聞書源忽然意識到沒聽徐知聞提起過他的奶奶爺爺。
“他們很早……就不在了。”徐知聞語氣很平靜。
“抱歉。”
聞書源沒想到竟是這樣。
“沒事，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現在記得都不怎麽清楚了。”
“哦對了，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跟我和徐知雅去我大伯家？”
徐知聞想著帶上聞書源，不然放他一個人在家怪孤單的。
“可以嗎？”
“完全沒問題，我們家沒那麽多講究。我媽和我爸去別的長輩家，你跟我去領點壓歲錢？”
聽著很新奇，聞書源點頭讚同。
聊著聊著，兩人完全清醒了，於是翻身下床。
早飯是徐知聞做的，普通的小米粥加家常菜。
吃完飯的徐知聞和聞書源站在門口逗鄰居家來回跑的小狗，等著徐父出門。
徐父滿臉喜氣洋洋的，伸手遞給聞書源一個紅包。
“新年快樂啊。”
“叔，新年快樂，新年快樂。紅包就不必了，不用了，不用了……”
聞書源嘴上說著，手上動作不停，試圖將紅包推拒回去。
“拿著拿著，沒幾個錢，過年圖個喜慶，拿著吧昂。”
一番人情拉扯，最後以紅包被塞在聞書源口袋裏告終。
徐父塞完紅包，以時間晚了為由，轉身就走，不給聞書源留一點反應時間。
聞書源拿出紅包，看著徐知聞。
“拿著吧，過年呢，圖個喜慶。”徐知聞笑著又給他塞回去，“我爸喜歡你，這你應得的。”
“裏面估計是兩百多，錢不多。”
對此，聞書源只能默默收好，心裏暗暗決定回頭用這錢給徐知聞買吃的。
以前都是徐知雅跟著徐父去拜年，徐知聞在家等她回來後再一起去大伯家。
今年，徐知雅沒起來，並且強調自己十點才會起。
徐知聞沒辦法，關上徐知雅的門後，輕嘆一口氣。
只能他去了，但聞書源怎麽辦。
徐知聞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聞書源跟他一起去更好。
“聞總，麻煩你跟我跑一趟？沒有幾家需要去。”
讓聞書源跟他一起去還是有些不合適的，畢竟，是徐知聞的長輩卻不是聞書源的。
徐知聞顧慮剛說出口，聞書源一句話就打消了。
“我們以後也會是一家人。不對，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這麽說也不準確，沒有跟家裏人坦白的一家人，某種程度上，算聞書源自封的“一家人”。
聞書源挺樂意出去的，徐知聞見他不介意，便帶上他。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徐知聞聽到最多的就是對聞書源的誇讚。
比如說，什麽“是個帥小夥”了、“長得真俊”了、“有沒有女朋友哇”……
等等，“女朋友”這個什麽時候混進來的……
大過年見到生面孔，大家都挺好奇的，很多話題一不留神就扯到聞書源身上。
被多人“圍觀”的聞書源倒是不卑不亢，完美應付所有場面。
徐知聞看完全程，默默給聞書源豎起拇指。
徐知聞每到過年最頭疼的就是長輩的一堆詢問，令人頭大。沒想到困擾他的問題，在聞書源這裏迎刃而解。
在一眾誇獎聲中，結束了徐知聞大年初一的拜年活動。
此時的他還是有些恍惚的。
聞書源侃侃而談大殺四方。
徐知聞恍恍惚惚恍然大悟。
總之，他從聞書源的回答中掌握了一點精髓。
那就是胡扯。
不過這個暫時只適用聞書源。因為他們都不認識。
但，別人認識徐知聞。像聞書源那種“暫時不考慮戀愛，專註事業”的說法，完全不適用。
實戰聞老師的方法不現實，徐知聞滿是遺憾。
帶著“遺憾”的心情，徐知聞和聞書源帶著徐知雅跑了一趟大伯家。
毫不意外，聞書源依舊迎來大伯的連連誇讚。
今天天有些陰，但擋不住過年的熱情氛圍，更何況，這是徐知聞和聞書源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
徐知聞整個人神采奕奕，一直沒停和聞書源嘮嗑。
但再興奮，也需要考慮現實。
按習俗，初二是回徐知聞姥姥家的日子，很顯然，聞書源在這裏，徐知聞陷入了兩難。
初二聞書源肯定不能再跟著他走，但他留在家裏，姥姥那邊又說不過去。
為此，徐知聞苦惱了一個中午。
吃午飯的時候，徐知聞幾乎是沈默的，聞書源一眼就看出他在擔憂什麽。
“我今天下午就該走了。”
“啊？”徐知聞楞了一下。
這麽突然的嗎？
徐知聞已經做好了留在家裏陪聞書源的打算，只是還沒說出口，聞書源就提出了離開。
“我剛好也該回去替我媽媽看看外婆他們。”
言外之意，是他自己的原因，不得不離開。
哦，看看這事搞的，怎麽忘了聞書源也需要回去。
徐知聞內心無奈扶額。
怎奈天不隨人意，下午的天空忽然飄落雪花，雪花越落越快，大片大片掉落，站在院中望去，遠處地上已鋪上白。
“嗯……”
徐知聞和聞書源站在門口，沈默對視。
天氣預報也沒說有雪啊……
天氣變化太快，聞書源的決定因一場雪被迫改變。
他又留下來了。
看雪的架勢，開車走之後絕對會被困在高速上。
如果今晚一直下，那麽大雪封路、萬籟俱寂，不是夢想……
走親戚也將成“奢望”。
於是，聞書源沒能離開。
看著漫天的白色，聞書源內心感嘆：真是及時雪。
雪依舊下著，到了夜晚，還沒有要停的征兆。
徐知聞從櫃子裏翻出他爸珍藏的茶葉，泡了熱茶讓聞書源暖身子。
聞書源和徐知聞兩人捧著杯子，坐在屋檐下，靜靜看雪落。
出人意料，雪下了一整晚。
徐知聞再次以昨天清早的姿勢醒來時，窗臺上已落厚厚的雪。
徐知聞的床擺放的位置剛好在窗邊。
擡頭看去，外面一片白茫茫。
外面吵吵鬧鬧的，一改以往的靜寂。
是徐知雅，難得起了個早，拎著鏟子在院裏刨雪。
徐知聞穿好衣服出門，就看到徐知雅已經堆起的一個小小雪堆。
看到徐知聞，徐知雅舉起滿是雪的手招呼他：“哥，來堆雪人啊。”
徐知聞戴上從櫃子裏翻出來的厚手套，接過徐知雅手裏的鏟子，轉身問聞書源要不要加入。
聞書源舉雙手願意。
聞書源穿著徐知聞專門給他找出來的羽絨服，戴著手套，和徐知聞陪著徐知雅堆雪人。
一個挺繁雜的工作，因著徐知聞和聞書源的加入，速度快了不止一點，兩人在學校堆過一次，某種意義上算“老手”。
除了堆雪人，三個人還將多出來的雪鏟走掃開。一個多小時後，院子中央多出一個帶著紅色圍巾的雪人，以及幹幹凈凈的四周。
雪已經停了，下了一晚的雪，將道路掩埋，路上不見一輛車經過，只有鄰家的小孩兒在路旁蹦蹦跳跳玩雪。
拜年被迫中止，徐母打電話和娘家那邊解釋，隔著電話跟對面拜年。
聞書源無意間入鏡，舉著手機的徐知聞又迎來一番詢問。
“我同學，對，這不是下雪嘛，在我家多住幾天。”
徐知聞的媽媽是遠嫁，娘家那邊沒有下雪，其他兄弟姐妹家的孩子都在，一群小孩圍著手機和徐知聞打招呼。
“哥哥新年好，你和雅雅姐怎麽不來呀，小義他說可想你們了。”說話的是徐知聞小姨家的小姑娘。她口中的小義是親弟弟。
“我沒有說，是你想。”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稍顯稚嫩的童聲反駁。
這倆姐弟湊一塊兒就是一對活寶，徐知聞已經習慣了她們的相處方式，笑著說：“今年去不了了，這邊下了好大的雪，路上不能走車。”
“啊……”小姑娘頗為遺憾，裝老成嘆氣，“那好吧哥哥，那你的壓歲錢我幫你拿著，保證不讓小義拿到！”
說了半天，小姑娘的目的在這呢。
徐知聞哭笑不得道：“好好。”
然後小姑娘就收到了來自親媽愛的“巴掌”。
“說什麽呢，那是哥哥的份。”
徐知聞小姨拍了一下自家姑娘的背，伸手將手機拿走了，“知聞，學習怎麽樣啊，我聽你媽媽說你比賽拿獎了”
“就，那樣吧，是拿了個獎。”
徐知聞不太能很好應付有人問他學習如何，所以他自創了一個回答方式，無論誰，問起來就是“還行”。
“那挺好，知雅呢，我跟她說幾句。”
徐知聞將手機交給在一旁發呆的徐知雅，徐知雅毫無防備接過。徐知聞轉身拉著聞書源就往房間裏走。
直接對上小姨臉的徐知雅：……啊？
此時的徐知聞已經不見了身影，美美隱身。
疾步回房間的兩人倚著門，一對視，都樂了。
不知道在樂什麽，大概是笑兩人足夠默契……
徐知聞笑著手習慣性伸進口袋裏拿手機，想要看時間。
卻摸了個空。
手機在徐知雅手裏，徐知雅在和小姨打電話。
徐知聞：……
他忘了，打電話用的他手機……
世事弄人。徐知聞一時腦海裏只有這個詞語。
徐知聞不想再出去，便想著等徐知雅回頭給他送回來。
很好，就這麽辦。
在徐知聞思考的時候，聞書源在他的房間裏轉圈。
國慶時太倉促，聞書源沒有仔細“觀摩”過徐知聞的房間。
房間屬於不大不小的那種，剛剛好有一個衣櫃，一個書櫃，一張學習桌和床。
很簡約，倒也很符合徐知聞的性格。
聞書源在書櫃旁站定，一晃而過一個方形的厚厚的書。
藍色的，側著放的，沒能看到正面的樣子，但上面卻很明顯能看出來，這是一本相冊。
聞書源有些好奇，他擡手一指。
“這本是什麽？”
明知故問，為了能順理成章看相冊，聞書源裝傻充楞。
果不其然，徐知聞回他：“是相冊，想看看嗎？”
“想。”當然想，不想他就不會問了。
於是，徐知聞打開書櫃，將相冊拿出來，遞給聞書源。
“這裏面照片挺雜的，有我爸媽的，也有我和徐知雅小時候的。”
徐知聞的記憶裏，這個相冊只包含了兄妹兩人十一二歲以前的照片，後來兩人都不喜歡拍照，也就沒再存過。
聞書源如願以償，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翻看。
前幾張是徐知聞爸媽的結婚照，在照片上，可以很明顯看出年輕的徐父和徐知聞的相似之處。
徐知聞也算是繼承了父母兩人的優點。
再往後就是徐知聞的嬰兒照之類的，聞書源很認真看。
一張照片吸引住了他。
照片看著像徐知聞，但照片上的人穿的是裙子。
徐知聞在一旁漫不經心陪著聞書源看，當翻到這一張穿裙子的自己時，一個激靈。
他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徐知聞還是聽他媽媽說的。
小時候的徐知聞看徐知雅穿裙子，羨慕徐知雅，覺得徐知雅穿上像仙女一樣，他也想穿，也想當仙女，哭著磨著徐母好久。他媽媽被他搞得沒脾氣，只能答應。
於是，這張照片就誕生了。
聽完之後的徐知聞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隨即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媽，不可能，肯定是你記錯了。”
徐知聞當時邊反駁邊往外抽照片，企圖“毀屍滅跡”，但被媽媽攔下來了。
“拿走幹嘛，當個紀念唄，多有意思啊”
只有他媽媽會覺得有趣，徐知聞心裏吐槽。
最後沒拗過，這張照片就留了下來。時間長了，要不是聞書源今天翻出來，他就把這張照片遺忘了。
記憶覆蘇，羞恥感上來了。
徐知聞皮笑肉不笑，上手要抓照片，被聞書源靈活一轉，躲過了。
慣性之下，徐知聞沒控制好身體，跌了一下。這一跌不要緊，剛好撲在聞書源懷裏。
聞書源用空著的手錮住他，不讓他起身。
徐知聞幹脆移動身子坐在聞書源腿上，伸手去夠聞書源故意舉起的胳膊。
“多可愛啊，我看看。”
“不行，給我，我揍你哦。”
徐知聞威脅他。
聞書源依舊笑著，舉著照片一來一回試探徐知聞。
這場景，特像徐知聞小時候拿吃的逗徐知雅。
徐知聞嘴角抽抽。
“拿來……”
徐知聞擡頭擡手，聞書源低頭舉高胳膊。
“親一下，親一下就給你。”
徐知聞半信半疑，瞇著眼睛問：“真的？”
“真的。”
話音剛落，徐知聞就吻了上去。
親一下拿回照片，其實也不虧。
對吧？
對吧……大概……
聞書源放開摟著徐知聞腰的手，托在徐知聞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刻，世界都安靜了，除了一旁突兀想起的玻璃杯碎裂聲。
“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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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書源老實了，但沒完全老實。
詳情當然是徐知聞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被抱在他懷裏，緊緊地。
徐知聞內心無奈扶額。
他醒得早，聞書源眼睛還緊閉著。
徐知聞伸出手，輕輕捏了兩下聞書源的臉頰。
軟軟的，聞書源的皮膚摸著特別光滑。
真不愧是帥哥的修養。
徐知聞內心感嘆。
但，其實，徐知聞自己的臉也挺軟的。
哦，這是聞總某次捏過後的“捏後感”。
那次之後，兩人獨處時，聞書源就很喜歡捧著徐知聞的臉像揉團子一樣，來回揉搓，直到徐知聞沒耐心後拍打他的小臂。
看聞書源睡正香，徐知聞不想吵醒他，費勁巴拉在聞書源懷裏尋找合適的方式轉身看手機。
好不容易慢慢轉過方向，摟住他的胳膊突然收縮，聞書源又加了力氣抱他，將他緊緊鎖在懷裏，動彈不得。
徐知聞像被拎住後頸的小動物一樣，一時還真沒能動成。
徐知聞：……誰來救救我。
這一瞬間，徐知聞忽然間想起國慶放假那次。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啊……
只不過心境不同了，當時的徐知聞只想逃離。
至於現在……
罷了，這樣也能看手機，掙紮出個小縫隙就好了，再者，安穩躺著也挺好。
於是，徐知聞放棄抵抗。
這時，身後人終於有了反應，聞書源醒了。
也是，折騰那麽頻繁，不醒就有問題了。
徐知聞在看推送的新聞，聞書源睜開眼睛，微微瞇眼看著屏幕試圖看清。
“這是哪裏出車禍了？”
聞書源看一會兒，沒忍住出聲。
徐知聞劃拉屏幕的手一頓，手機拿近了些，回他：“對，看著還挺嚴重的。”
聞書源伸手接過手機，又仔細看了一遍，微微嘆氣。
聞書源沒發表什麽看法，默默放下手機，把徐知聞又往懷裏帶了帶。
“你們今天去哪裏拜年？”
“附近就我爸那一輩的長輩們。”
徐知聞捏著聞書源的手指回答。
“不去奶奶和爺爺那裏嗎？”
這麽一想，聞書源忽然意識到沒聽徐知聞提起過他的奶奶爺爺。
“他們很早……就不在了。”徐知聞語氣很平靜。
“抱歉。”
聞書源沒想到竟是這樣。
“沒事，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現在記得都不怎麽清楚了。”
“哦對了，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跟我和徐知雅去我大伯家？”
徐知聞想著帶上聞書源，不然放他一個人在家怪孤單的。
“可以嗎？”
“完全沒問題，我們家沒那麽多講究。我媽和我爸去別的長輩家，你跟我去領點壓歲錢？”
聽著很新奇，聞書源點頭讚同。
聊著聊著，兩人完全清醒了，於是翻身下床。
早飯是徐知聞做的，普通的小米粥加家常菜。
吃完飯的徐知聞和聞書源站在門口逗鄰居家來回跑的小狗，等著徐父出門。
徐父滿臉喜氣洋洋的，伸手遞給聞書源一個紅包。
“新年快樂啊。”
“叔，新年快樂，新年快樂。紅包就不必了，不用了，不用了……”
聞書源嘴上說著，手上動作不停，試圖將紅包推拒回去。
“拿著拿著，沒幾個錢，過年圖個喜慶，拿著吧昂。”
一番人情拉扯，最後以紅包被塞在聞書源口袋裏告終。
徐父塞完紅包，以時間晚了為由，轉身就走，不給聞書源留一點反應時間。
聞書源拿出紅包，看著徐知聞。
“拿著吧，過年呢，圖個喜慶。”徐知聞笑著又給他塞回去，“我爸喜歡你，這你應得的。”
“裏面估計是兩百多，錢不多。”
對此，聞書源只能默默收好，心裏暗暗決定回頭用這錢給徐知聞買吃的。
以前都是徐知雅跟著徐父去拜年，徐知聞在家等她回來後再一起去大伯家。
今年，徐知雅沒起來，並且強調自己十點才會起。
徐知聞沒辦法，關上徐知雅的門後，輕嘆一口氣。
只能他去了，但聞書源怎麽辦。
徐知聞思來想去，還是覺得聞書源跟他一起去更好。
“聞總，麻煩你跟我跑一趟？沒有幾家需要去。”
讓聞書源跟他一起去還是有些不合適的，畢竟，是徐知聞的長輩卻不是聞書源的。
徐知聞顧慮剛說出口，聞書源一句話就打消了。
“我們以後也會是一家人。不對，我們本就是一家人。”
這麽說也不準確，沒有跟家裏人坦白的一家人，某種程度上，算聞書源自封的“一家人”。
聞書源挺樂意出去的，徐知聞見他不介意，便帶上他。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徐知聞聽到最多的就是對聞書源的誇讚。
比如說，什麽“是個帥小夥”了、“長得真俊”了、“有沒有女朋友哇”……
等等，“女朋友”這個什麽時候混進來的……
大過年見到生面孔，大家都挺好奇的，很多話題一不留神就扯到聞書源身上。
被多人“圍觀”的聞書源倒是不卑不亢，完美應付所有場面。
徐知聞看完全程，默默給聞書源豎起拇指。
徐知聞每到過年最頭疼的就是長輩的一堆詢問，令人頭大。沒想到困擾他的問題，在聞書源這裏迎刃而解。
在一眾誇獎聲中，結束了徐知聞大年初一的拜年活動。
此時的他還是有些恍惚的。
聞書源侃侃而談大殺四方。
徐知聞恍恍惚惚恍然大悟。
總之，他從聞書源的回答中掌握了一點精髓。
那就是胡扯。
不過這個暫時只適用聞書源。因為他們都不認識。
但，別人認識徐知聞。像聞書源那種“暫時不考慮戀愛，專註事業”的說法，完全不適用。
實戰聞老師的方法不現實，徐知聞滿是遺憾。
帶著“遺憾”的心情，徐知聞和聞書源帶著徐知雅跑了一趟大伯家。
毫不意外，聞書源依舊迎來大伯的連連誇讚。
今天天有些陰，但擋不住過年的熱情氛圍，更何況，這是徐知聞和聞書源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
徐知聞整個人神采奕奕，一直沒停和聞書源嘮嗑。
但再興奮，也需要考慮現實。
按習俗，初二是回徐知聞姥姥家的日子，很顯然，聞書源在這裏，徐知聞陷入了兩難。
初二聞書源肯定不能再跟著他走，但他留在家裏，姥姥那邊又說不過去。
為此，徐知聞苦惱了一個中午。
吃午飯的時候，徐知聞幾乎是沈默的，聞書源一眼就看出他在擔憂什麽。
“我今天下午就該走了。”
“啊？”徐知聞楞了一下。
這麽突然的嗎？
徐知聞已經做好了留在家裏陪聞書源的打算，只是還沒說出口，聞書源就提出了離開。
“我剛好也該回去替我媽媽看看外婆他們。”
言外之意，是他自己的原因，不得不離開。
哦，看看這事搞的，怎麽忘了聞書源也需要回去。
徐知聞內心無奈扶額。
怎奈天不隨人意，下午的天空忽然飄落雪花，雪花越落越快，大片大片掉落，站在院中望去，遠處地上已鋪上白。
“嗯……”
徐知聞和聞書源站在門口，沈默對視。
天氣預報也沒說有雪啊……
天氣變化太快，聞書源的決定因一場雪被迫改變。
他又留下來了。
看雪的架勢，開車走之後絕對會被困在高速上。
如果今晚一直下，那麽大雪封路、萬籟俱寂，不是夢想……
走親戚也將成“奢望”。
於是，聞書源沒能離開。
看著漫天的白色，聞書源內心感嘆：真是及時雪。
雪依舊下著，到了夜晚，還沒有要停的征兆。
徐知聞從櫃子裏翻出他爸珍藏的茶葉，泡了熱茶讓聞書源暖身子。
聞書源和徐知聞兩人捧著杯子，坐在屋檐下，靜靜看雪落。
出人意料，雪下了一整晚。
徐知聞再次以昨天清早的姿勢醒來時，窗臺上已落厚厚的雪。
徐知聞的床擺放的位置剛好在窗邊。
擡頭看去，外面一片白茫茫。
外面吵吵鬧鬧的，一改以往的靜寂。
是徐知雅，難得起了個早，拎著鏟子在院裏刨雪。
徐知聞穿好衣服出門，就看到徐知雅已經堆起的一個小小雪堆。
看到徐知聞，徐知雅舉起滿是雪的手招呼他：“哥，來堆雪人啊。”
徐知聞戴上從櫃子裏翻出來的厚手套，接過徐知雅手裏的鏟子，轉身問聞書源要不要加入。
聞書源舉雙手願意。
聞書源穿著徐知聞專門給他找出來的羽絨服，戴著手套，和徐知聞陪著徐知雅堆雪人。
一個挺繁雜的工作，因著徐知聞和聞書源的加入，速度快了不止一點，兩人在學校堆過一次，某種意義上算“老手”。
除了堆雪人，三個人還將多出來的雪鏟走掃開。一個多小時後，院子中央多出一個帶著紅色圍巾的雪人，以及幹幹凈凈的四周。
雪已經停了，下了一晚的雪，將道路掩埋，路上不見一輛車經過，只有鄰家的小孩兒在路旁蹦蹦跳跳玩雪。
拜年被迫中止，徐母打電話和娘家那邊解釋，隔著電話跟對面拜年。
聞書源無意間入鏡，舉著手機的徐知聞又迎來一番詢問。
“我同學，對，這不是下雪嘛，在我家多住幾天。”
徐知聞的媽媽是遠嫁，娘家那邊沒有下雪，其他兄弟姐妹家的孩子都在，一群小孩圍著手機和徐知聞打招呼。
“哥哥新年好，你和雅雅姐怎麽不來呀，小義他說可想你們了。”說話的是徐知聞小姨家的小姑娘。她口中的小義是親弟弟。
“我沒有說，是你想。”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稍顯稚嫩的童聲反駁。
這倆姐弟湊一塊兒就是一對活寶，徐知聞已經習慣了她們的相處方式，笑著說：“今年去不了了，這邊下了好大的雪，路上不能走車。”
“啊……”小姑娘頗為遺憾，裝老成嘆氣，“那好吧哥哥，那你的壓歲錢我幫你拿著，保證不讓小義拿到！”
說了半天，小姑娘的目的在這呢。
徐知聞哭笑不得道：“好好。”
然後小姑娘就收到了來自親媽愛的“巴掌”。
“說什麽呢，那是哥哥的份。”
徐知聞小姨拍了一下自家姑娘的背，伸手將手機拿走了，“知聞，學習怎麽樣啊，我聽你媽媽說你比賽拿獎了”
“就，那樣吧，是拿了個獎。”
徐知聞不太能很好應付有人問他學習如何，所以他自創了一個回答方式，無論誰，問起來就是“還行”。
“那挺好，知雅呢，我跟她說幾句。”
徐知聞將手機交給在一旁發呆的徐知雅，徐知雅毫無防備接過。徐知聞轉身拉著聞書源就往房間裏走。
直接對上小姨臉的徐知雅：……啊？
此時的徐知聞已經不見了身影，美美隱身。
疾步回房間的兩人倚著門，一對視，都樂了。
不知道在樂什麽，大概是笑兩人足夠默契……
徐知聞笑著手習慣性伸進口袋裏拿手機，想要看時間。
卻摸了個空。
手機在徐知雅手裏，徐知雅在和小姨打電話。
徐知聞：……
他忘了，打電話用的他手機……
世事弄人。徐知聞一時腦海裏只有這個詞語。
徐知聞不想再出去，便想著等徐知雅回頭給他送回來。
很好，就這麽辦。
在徐知聞思考的時候，聞書源在他的房間裏轉圈。
國慶時太倉促，聞書源沒有仔細“觀摩”過徐知聞的房間。
房間屬於不大不小的那種，剛剛好有一個衣櫃，一個書櫃，一張學習桌和床。
很簡約，倒也很符合徐知聞的性格。
聞書源在書櫃旁站定，一晃而過一個方形的厚厚的書。
藍色的，側著放的，沒能看到正面的樣子，但上面卻很明顯能看出來，這是一本相冊。
聞書源有些好奇，他擡手一指。
“這本是什麽？”
明知故問，為了能順理成章看相冊，聞書源裝傻充楞。
果不其然，徐知聞回他：“是相冊，想看看嗎？”
“想。”當然想，不想他就不會問了。
於是，徐知聞打開書櫃，將相冊拿出來，遞給聞書源。
“這裏面照片挺雜的，有我爸媽的，也有我和徐知雅小時候的。”
徐知聞的記憶裏，這個相冊只包含了兄妹兩人十一二歲以前的照片，後來兩人都不喜歡拍照，也就沒再存過。
聞書源如願以償，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翻看。
前幾張是徐知聞爸媽的結婚照，在照片上，可以很明顯看出年輕的徐父和徐知聞的相似之處。
徐知聞也算是繼承了父母兩人的優點。
再往後就是徐知聞的嬰兒照之類的，聞書源很認真看。
一張照片吸引住了他。
照片看著像徐知聞，但照片上的人穿的是裙子。
徐知聞在一旁漫不經心陪著聞書源看，當翻到這一張穿裙子的自己時，一個激靈。
他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徐知聞還是聽他媽媽說的。
小時候的徐知聞看徐知雅穿裙子，羨慕徐知雅，覺得徐知雅穿上像仙女一樣，他也想穿，也想當仙女，哭著磨著徐母好久。他媽媽被他搞得沒脾氣，只能答應。
於是，這張照片就誕生了。
聽完之後的徐知聞陷入了短暫的沈默，隨即試圖挽回自己的形象：“媽，不可能，肯定是你記錯了。”
徐知聞當時邊反駁邊往外抽照片，企圖“毀屍滅跡”，但被媽媽攔下來了。
“拿走幹嘛，當個紀念唄，多有意思啊”
只有他媽媽會覺得有趣，徐知聞心裏吐槽。
最後沒拗過，這張照片就留了下來。時間長了，要不是聞書源今天翻出來，他就把這張照片遺忘了。
記憶覆蘇，羞恥感上來了。
徐知聞皮笑肉不笑，上手要抓照片，被聞書源靈活一轉，躲過了。
慣性之下，徐知聞沒控制好身體，跌了一下。這一跌不要緊，剛好撲在聞書源懷裏。
聞書源用空著的手錮住他，不讓他起身。
徐知聞幹脆移動身子坐在聞書源腿上，伸手去夠聞書源故意舉起的胳膊。
“多可愛啊，我看看。”
“不行，給我，我揍你哦。”
徐知聞威脅他。
聞書源依舊笑著，舉著照片一來一回試探徐知聞。
這場景，特像徐知聞小時候拿吃的逗徐知雅。
徐知聞嘴角抽抽。
“拿來……”
徐知聞擡頭擡手，聞書源低頭舉高胳膊。
“親一下，親一下就給你。”
徐知聞半信半疑，瞇著眼睛問：“真的？”
“真的。”
話音剛落，徐知聞就吻了上去。
親一下拿回照片，其實也不虧。
對吧？
對吧……大概……
聞書源放開摟著徐知聞腰的手，托在徐知聞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這一刻，世界都安靜了，除了一旁突兀想起的玻璃杯碎裂聲。
“你們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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