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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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尹笛嚴重懷疑自己掉錢眼裏了， 一百塊聽成了一百萬。
瞧對方把一百塊都說得那麽認真，那麽不舍，那麽珍重，兜裏應該沒幾個錢吧。
今天一整天都鬧騰， “叔叔”、“爸爸”、“兒子”三個身份來來回回說了好幾遍。
人麽，又是哭又是要的，東西麽，又是買又是送的。
尹笛也開始動腦筋，這麽多年圈子裏的是是非非，風風雨雨他都過來了。
什麽風什麽浪他沒見過。
他認真地想，仔細地想，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自己，這才明白——
哦，這人是找爹來了，拿著一百塊投石問路呢。
又是個不思進取的貨色，他才二十五歲，還沒有喜當爹的打算。
綿綿的秋雨在敲打著玻璃，濺起一朵朵漣漪般的小水花，潮濕的水汽彌漫在鼻前，焦翊偷偷看了尹笛一眼，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怎麽辦怎麽辦？
一百塊錢雖然不少但也不多，只能夠買一根肉骨頭，兩顆大白菜，三個豬肘子和四碗蛋炒飯。
他和叔叔兩個人，再加上自己會不會吃不飽啊？
不對不對，剛吃完盒飯哪來的餓？
焦翊感覺腦子不會動了，嘴巴也如同沾滿漿糊，黏答答的張不開。
活了十八歲，焦翊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是個阿巴阿巴。
不行不行，快想想，話不能掉地上，要冷靜，焦翊深吸一口氣，開始想他曾經學過的冷靜。
在山上，他拿毛筆的時間和拿筷子一樣多，濃郁的墨汁最能沈心靜氣。
他畫過——“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
他習過——“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 ……唉，後面是什麽來著，焦翊瞥見尹笛微微皺起的眉，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他現在的腦海裏只看見兩人的未來。
他想到了男的和男的，想到了房子和車子，想到了醬醋和油茶，想到了醫保和社保，想到了一切。
這是一個很好的話題，焦翊頓了頓，決定開口說話。
他要體現出他的穩重與擔當，也要展現他的認真與負責。
他看著尹笛，開口道：“將來……沒小孩可以嗎？我可以給你養老的。”
“……”
桃花煞還沒破，小兒煞又來了，這話一出，尹笛是徹底聽明白了，對方就是要給他當兒子，不當兒子養什麽老？
尹笛抱著手臂看著他，嘲諷道：“哦，怎麽養？用你喊我爸爸賺來的錢養我？”
你爸爸賺來的錢當然是養他自己，焦翊正色道：“不管怎麽喊，爸爸賺來的錢都是爸爸自己的。”
尹笛的心頭狂風呼嘯，這小京巴是真不害臊，“汪汪汪汪”一連喊了兩聲爸爸。
焦翊越說越來勁，氣勢十足地說道：“我已經十八歲了，等我大學畢業，我一定找一份很好的工作，我會對你好的，不會再讓你受苦…….”
大學生？
尹笛冷漠地打斷了他的話，上下打量一番，“你體育生？”
焦翊的發言擲地有聲，“會計生。”
尹笛來了興致，“管錢的？”
“沒錢的，”焦翊耷拉下腦袋，“我沒錢。”
不知為何，尹笛突然對他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沒錢大學生誤入歧途，應該還有搶救的機會。
尹笛又問：“為了錢，這是第幾次？”
“第二次。”連昨天的，群演一共做了兩次，說到這兩天的二百八，焦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尹笛聽明白了，這是第一次嘗到甜頭，第二次又猛地紮裏頭。
他嘆了口氣，開始勸，勸了好久，才把情緒激昂的焦翊勸下來，不再喊爸爸。
焦翊也聽懂了，八字還沒一撇，他不能叫“叔叔”爸爸。
語重心長的教導過程中，外面的雨是越下越大，看在小京巴聽勸的份上，尹笛決定送他到地鐵站，多一裏路都不行。
保姆車用的是公司名字登記的，行車有油卡，停車有報銷，總之，一切費用都由公司買單。
想著公司賬戶上趴著的五千萬，尹笛說什麽也要合理合法地用一用。
站在車的正前方，焦翊對著這個銳角三角形的大車標很是熟悉。
他媽下山采買的時候就是開這種車的，容量大，能拉很多種東西回來，一個季度吃的穿的用的都能用這種車拉回來。
回憶結束，焦翊看向尹笛的眼神有些心疼，原來做群演的間隙，他還兼職拉貨呢。
尹笛錯誤地把這種眼神定義為羨慕，“會有的。”做不了財務總監，做個老實巴交的會計，辛辛苦苦上個十來年班應該有的。
焦翊點了點頭，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尹笛。”尹笛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他的近視不是很深，可以不戴眼鏡，唯獨散光比較嚴重，平日裏還好，雨夜行車困難，水霧蒙蒙，他需要找到放在車上的備用眼鏡。
影帝？原來他有這麽大的夢想，焦翊頓了頓，柔聲道：“我知道，你能告訴我真名嗎？”
尹笛第一次質疑自己的名氣，他冷道：“就是真名。”
“好吧。”焦翊不舍得打碎他的夢，沒有再追問，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屁股比人先坐進去，“我姓焦……”
一上來就吹噓性//交，尹笛找眼鏡的手一頓，後面的話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賊心不死，還在炫耀自己經驗豐富嗎？
車子有一股好聞的清香，焦翊嗅了嗅，笑道：“你好香啊。”
尹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找什麽？”
“你前面的格子裏，看看有沒有一個銀色的鏡盒？”
焦翊打開格子，裏面塞著不少東西，一不留神，他就看到了車輛的行駛證——車子的所有人是一家叫竹由的經紀公司。
焦翊把鏡盒遞到尹笛的手上，想上進、想有錢的心更加強烈——原來車子不是他的啊，他在給公司開車。
戴上眼鏡，尹笛輕踩油門，啟動車輛。
黑色的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寬敞的馬路，離開清幽的莊園後很快就要到地鐵站，等紅燈的間隙，一雙修長的手捧著個手機突然送到他面前。
尹笛瞥了一眼副駕駛座的方向。
焦翊頗為期待道：“你的聯系方式……”
尹笛猛地扭回頭，降下車窗，新鮮的空氣混進車廂，湍急的雨也順著剛打開的縫隙噴濺了進來。
他目視前方，“我沒手機。”
話音剛落，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開始一直震，小小的機身根本承載不住那麽多消息，震得都開始位移。
焦翊看了看在發癲的手機，又歪著腦袋看了看尹笛。
尹笛面無表情，“到了！”
“還沒有。”
“滾！”
在後車的喇叭催促下，焦翊真的滾下了車，頂著大雨跑了。
看著焦翊的背影，尹笛沒有第一時間選擇走。
他把車停在路旁，雨水劈裏啪啦地打在車窗上，伴隨著雨聲的還有手機不斷的消息提示音。
尹笛拿起手機，翻了翻消息，發現是梁錦明一直在給他發照片。
尹笛看了看，漂亮的眼睛變得非常難受，他只回覆了個1，表示收到。
梁錦明的電話立馬就打了過來，說什麽1不好找。
尹笛忍著沒說話。
梁錦明又說這些都是他知根知底的gay，還說他們的人品都有保證。
“不行。”尹笛嚴厲地拒絕道：“醜小鴨不行。”
梁錦明蠻懂的，馬上又發了一堆肌肉男給他。
滿屏的“雙開門冰箱”，感覺和那傻小子一樣只會滿口的“姓焦”，尹笛皺緊了眉，“醜大鴨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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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笛嚴重懷疑自己掉錢眼裏了， 一百塊聽成了一百萬。
瞧對方把一百塊都說得那麽認真，那麽不舍，那麽珍重，兜裏應該沒幾個錢吧。
今天一整天都鬧騰， “叔叔”、“爸爸”、“兒子”三個身份來來回回說了好幾遍。
人麽，又是哭又是要的，東西麽，又是買又是送的。
尹笛也開始動腦筋，這麽多年圈子裏的是是非非，風風雨雨他都過來了。
什麽風什麽浪他沒見過。
他認真地想，仔細地想，看了看對方，又看了看自己，這才明白——
哦，這人是找爹來了，拿著一百塊投石問路呢。
又是個不思進取的貨色，他才二十五歲，還沒有喜當爹的打算。
綿綿的秋雨在敲打著玻璃，濺起一朵朵漣漪般的小水花，潮濕的水汽彌漫在鼻前，焦翊偷偷看了尹笛一眼，他覺得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
怎麽辦怎麽辦？
一百塊錢雖然不少但也不多，只能夠買一根肉骨頭，兩顆大白菜，三個豬肘子和四碗蛋炒飯。
他和叔叔兩個人，再加上自己會不會吃不飽啊？
不對不對，剛吃完盒飯哪來的餓？
焦翊感覺腦子不會動了，嘴巴也如同沾滿漿糊，黏答答的張不開。
活了十八歲，焦翊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是個阿巴阿巴。
不行不行，快想想，話不能掉地上，要冷靜，焦翊深吸一口氣，開始想他曾經學過的冷靜。
在山上，他拿毛筆的時間和拿筷子一樣多，濃郁的墨汁最能沈心靜氣。
他畫過——“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 。”
他習過——“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 ……唉，後面是什麽來著，焦翊瞥見尹笛微微皺起的眉，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他現在的腦海裏只看見兩人的未來。
他想到了男的和男的，想到了房子和車子，想到了醬醋和油茶，想到了醫保和社保，想到了一切。
這是一個很好的話題，焦翊頓了頓，決定開口說話。
他要體現出他的穩重與擔當，也要展現他的認真與負責。
他看著尹笛，開口道：“將來……沒小孩可以嗎？我可以給你養老的。”
“……”
桃花煞還沒破，小兒煞又來了，這話一出，尹笛是徹底聽明白了，對方就是要給他當兒子，不當兒子養什麽老？
尹笛抱著手臂看著他，嘲諷道：“哦，怎麽養？用你喊我爸爸賺來的錢養我？”
你爸爸賺來的錢當然是養他自己，焦翊正色道：“不管怎麽喊，爸爸賺來的錢都是爸爸自己的。”
尹笛的心頭狂風呼嘯，這小京巴是真不害臊，“汪汪汪汪”一連喊了兩聲爸爸。
焦翊越說越來勁，氣勢十足地說道：“我已經十八歲了，等我大學畢業，我一定找一份很好的工作，我會對你好的，不會再讓你受苦…….”
大學生？
尹笛冷漠地打斷了他的話，上下打量一番，“你體育生？”
焦翊的發言擲地有聲，“會計生。”
尹笛來了興致，“管錢的？”
“沒錢的，”焦翊耷拉下腦袋，“我沒錢。”
不知為何，尹笛突然對他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覺，沒錢大學生誤入歧途，應該還有搶救的機會。
尹笛又問：“為了錢，這是第幾次？”
“第二次。”連昨天的，群演一共做了兩次，說到這兩天的二百八，焦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尹笛聽明白了，這是第一次嘗到甜頭，第二次又猛地紮裏頭。
他嘆了口氣，開始勸，勸了好久，才把情緒激昂的焦翊勸下來，不再喊爸爸。
焦翊也聽懂了，八字還沒一撇，他不能叫“叔叔”爸爸。
語重心長的教導過程中，外面的雨是越下越大，看在小京巴聽勸的份上，尹笛決定送他到地鐵站，多一裏路都不行。
保姆車用的是公司名字登記的，行車有油卡，停車有報銷，總之，一切費用都由公司買單。
想著公司賬戶上趴著的五千萬，尹笛說什麽也要合理合法地用一用。
站在車的正前方，焦翊對著這個銳角三角形的大車標很是熟悉。
他媽下山采買的時候就是開這種車的，容量大，能拉很多種東西回來，一個季度吃的穿的用的都能用這種車拉回來。
回憶結束，焦翊看向尹笛的眼神有些心疼，原來做群演的間隙，他還兼職拉貨呢。
尹笛錯誤地把這種眼神定義為羨慕，“會有的。”做不了財務總監，做個老實巴交的會計，辛辛苦苦上個十來年班應該有的。
焦翊點了點頭，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尹笛。”尹笛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他的近視不是很深，可以不戴眼鏡，唯獨散光比較嚴重，平日裏還好，雨夜行車困難，水霧蒙蒙，他需要找到放在車上的備用眼鏡。
影帝？原來他有這麽大的夢想，焦翊頓了頓，柔聲道：“我知道，你能告訴我真名嗎？”
尹笛第一次質疑自己的名氣，他冷道：“就是真名。”
“好吧。”焦翊不舍得打碎他的夢，沒有再追問，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屁股比人先坐進去，“我姓焦……”
一上來就吹噓性//交，尹笛找眼鏡的手一頓，後面的話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賊心不死，還在炫耀自己經驗豐富嗎？
車子有一股好聞的清香，焦翊嗅了嗅，笑道：“你好香啊。”
尹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找什麽？”
“你前面的格子裏，看看有沒有一個銀色的鏡盒？”
焦翊打開格子，裏面塞著不少東西，一不留神，他就看到了車輛的行駛證——車子的所有人是一家叫竹由的經紀公司。
焦翊把鏡盒遞到尹笛的手上，想上進、想有錢的心更加強烈——原來車子不是他的啊，他在給公司開車。
戴上眼鏡，尹笛輕踩油門，啟動車輛。
黑色的保姆車平穩地行駛在寬敞的馬路，離開清幽的莊園後很快就要到地鐵站，等紅燈的間隙，一雙修長的手捧著個手機突然送到他面前。
尹笛瞥了一眼副駕駛座的方向。
焦翊頗為期待道：“你的聯系方式……”
尹笛猛地扭回頭，降下車窗，新鮮的空氣混進車廂，湍急的雨也順著剛打開的縫隙噴濺了進來。
他目視前方，“我沒手機。”
話音剛落，放在中控臺上的手機開始一直震，小小的機身根本承載不住那麽多消息，震得都開始位移。
焦翊看了看在發癲的手機，又歪著腦袋看了看尹笛。
尹笛面無表情，“到了！”
“還沒有。”
“滾！”
在後車的喇叭催促下，焦翊真的滾下了車，頂著大雨跑了。
看著焦翊的背影，尹笛沒有第一時間選擇走。
他把車停在路旁，雨水劈裏啪啦地打在車窗上，伴隨著雨聲的還有手機不斷的消息提示音。
尹笛拿起手機，翻了翻消息，發現是梁錦明一直在給他發照片。
尹笛看了看，漂亮的眼睛變得非常難受，他只回覆了個1，表示收到。
梁錦明的電話立馬就打了過來，說什麽1不好找。
尹笛忍著沒說話。
梁錦明又說這些都是他知根知底的gay，還說他們的人品都有保證。
“不行。”尹笛嚴厲地拒絕道：“醜小鴨不行。”
梁錦明蠻懂的，馬上又發了一堆肌肉男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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