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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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梁錦明苦口婆心，“找對象，就要找踏實可靠的，要求別那麽高。”
尹笛把一整個聊天記錄都點了刪除，冷漠道：“我活著妨礙到你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通過手機信號傳遞來的聲音都泛著淒慘，梁錦明道：“你可是公司的搖錢樹，絕對的聚寶盆，多少人是沖著你才簽約的，你活著就是公司的未來和希望。”
“說的有點惡心了。”手指敲打在方向盤上，尹笛道： “算了，我不喜歡親密關系，要不放棄吧。”
目的已經達到，梁錦明隔空抹了抹眼淚，“你要是真的有喜歡的，我當然不會不讓你談。作為你的好兄弟，好朋友，好合夥人，我當然希望有個人來關心你，照顧你，愛護你，前提是這個人得合適。”
不僅要人合適，而且也要出現的時機合適。
梁錦明在心裏瘋狂打算盤，現在是公司的大躍進時代，能不能跨越階級，成為世界百強，大部分還是都要靠尹笛的名氣。
戀愛萬一亂談，這後果可大可小的，他賭不起。
“哦。”
尹笛隨口應了聲，想起那矯揉造作的照片，飯也不想吃了，開車回了市中心的二百多平小平層。
物業費十五塊一平，一個月三千，水電燃氣不算。
一個人住著兩百平，尹笛連只貓、連條狗都沒養，他脫掉鞋子，光腳踩在實木的地板上，躺進松軟的沙發裏，打開了電視。
房子是精裝修交付的，唯獨電視機是他自己精挑細選的。
他喜歡獨處，一個人的待著的時間比較多，需要有一個很好的背景音樂播放器。
外面一片漆黑，躺在沙發上，聽著電視裏的聲音，尹笛選擇他最舒服的方式睡著了。
*
手上拎著綠葡萄，臉蛋紅的像蘋果，焦翊一回到宿舍，渾身散發的清新怡人水果香差點把吃泡騰片的老四迷暈了。
盯著綠油油的那一串，老四的眼睛亮的像燈泡。
焦翊大方地把沒人要的葡萄遞了過去。
老四還算有點良心，接過葡萄後沒讓焦翊去洗。
葡萄形狀飽滿，晶瑩剔透，洗完葡萄的水裏怕不是多了點孟婆湯，老四一邊洗一邊失憶，為了嘗味道吃了一個又一個。
嘗到最後，盆的一半都沒裝滿。
這味道不是一般的好，老四把葡萄端進來，後知後覺地問道：“這挺貴的吧。”
焦翊撚起一個嘗了嘗，“一百。”
那剛剛他吃了應該有個三十塊，老四趕緊放下，驚訝道：“你這是發達了啊！”
聞言，焦翊認真道：“嗯，我會發達的。”
要發達，要上進。
一百塊的葡萄說買就買，小小的眼睛裏充滿著智慧，老四莫名的燃起來，趕緊開始抱大腿，專門撿焦翊想聽的話說：“加油，離你想談戀愛的願望又近一步。”
焦翊羞赧地紅了臉。
“不會是已經在談了吧？”
“嗯。”
焦翊想，交換了名字，還送自己到地鐵站，心裏肯定是有他的。
一個“嗯”字如同重石砸進平靜無波的水面，一圈圈的漣漪在二十平的宿舍裏不斷擴散。
正在看書的老二豎著中指推了推眼鏡。
躺在床上的老三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輕輕拉開簾子，從狹小的縫隙裏居高臨下地偷看焦翊一臉的甜蜜。
“他長得好漂亮，人又溫柔，爸爸也很好。”
這都見家長了？黑暗裏的老三猛地一激靈。
焦翊這傻小子臉長得一般，勝在個子高大，性格憨厚，異性緣是不錯。雖然毫無個性張力，但大家都喜歡逗逗他，難不成天仙下凡脫單的好事掉到他頭上了？
老三是羨慕，又是嫉妒，他開口就問：“我們學院的？”
“不是。”
“我們學校的？”
“也不是。”
別人學校的可以，搶占的是其他學校尊貴又稀缺的資源，老三也不是很難過了，他一把拉開簾子，支著下巴好奇地問道：“那你送她什麽禮物啊？”
瞬間，焦翊就垂頭喪氣，“他沒要。”
好奇心一下子就拉滿了，老三追問：“是什麽？”是什麽東西沒人要啊？
焦翊被問的沒辦法，“我想送他一百。”
“人民幣？”
“嗯。”
聞言，老三的笑出聲來了，聲音極其洪亮，把床板震得像船板一樣左左右右晃，他還沒來得及放肆嘲笑，就聽見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老四同仇敵愾道——
“憑什麽不收，告她呀。”
不僅是焦翊，老二老三都費解。
老四氣呼呼地往嘴裏又塞了一把葡萄，“她拒收人民幣，犯法的！”
“哇，”焦翊看著老四，覺得說的挺有道理的，讚嘆道：“你懂得好多。”
正準備往盆裏拿葡萄的老大慌忙把葡萄放了回去，生怕這葡萄裏面摻了什麽腦白金搭檔。
洗完澡焦翊躺在床上，腦海裏不由地又想起了尹笛。
那雙眼睛是攝人心魄的烏黑，那張嘴巴是奪人眼球的鮮紅，焦翊越想越覺得自己不對勁。
渾身都想熱了。
一腳踢開被子，焦翊爬下樓梯拿起手機，一連看了兩集洗地毯的視頻才平靜下來。
回來的路上，他也冷靜地想過了，雖然沒有要到聯系方式，但是他知道怎麽樣找到對方，細節決定成敗，他在車上看過的那片薄薄行駛證就是關鍵。
老四穿著個大褲衩從浴室裏出來，看見平時睡覺都不帶手機的焦翊揣著手機就往上爬，明知故問道：“這是要抱著手機睡覺？”
夢想就在前方，焦翊扭過頭沖他嘿嘿一笑。
老四受不了了，拉著焦翊的腿不讓他上去，“現在這個點，是個人都沒刷完視頻看完直播，她再喜歡你都沒空理你的，晚點再聊，先陪陪我。”
老二拿著臉盆路過，涼涼道：“你有什麽好陪的？”
“陪哥鬥幾把地主！”
洗牌碼牌打牌太麻煩，老四說的是手機上能領低保的歡樂鬥地主。
焦翊被哄了兩下就答應了，可他的手氣不是一般的爛。
彩票次次光頭，單牌從不連號，和焦翊做隊友的老四牌是越打越爛，臉是越來越綠，把地主送的三次低保都輸了個精光。
電視裏的倒黴熊就是照著焦翊畫的吧！
失去了新手場入場券的老四心疼地皺著臉，嫌棄道：“你還是去睡覺吧。”
焦翊拿著手機上了床。
老四忍不住又叮囑道：“哎，你好好聊，別給人家小姑娘聊跑了。”
“哦。”
焦翊不和小姑娘聊，也不大夥子聊，他要的是和老板面對面聊。
打開綠色無公害的老板直聘軟件，註冊好賬號後，焦翊在輸入框裏搜索“竹由經紀”，很快，就有大片的招聘信息出來了。
宣傳企劃，視頻剪輯，平面美工，服裝造型各種工種應有盡有。
焦翊點了立即溝通，系統自動默認發送——
【焦同學：我對這個職位很感興趣，希望您能看看我的簡歷，謝謝！】
沒、沒簡歷啊，焦翊當場就想撤回。
唉？
對面的尹先生居然和瞎子一樣立即回覆——
【尹先生：你好，看了你的在線簡歷感覺很有興趣，可以聊一下嗎？】
焦翊順著他的話說：“你看我簡歷幹嘛？”
【尹先生：簡歷投遞太多，你的簡歷還未查看，請耐心等待~】
焦翊點開自己的主頁來回看了看，啥也沒填呀，納悶的同時他壯著膽發——【要聊可以，我要同你們司機聊。】
【尹先生：請問是在咨詢通勤問題嗎？】
怎麽聽不懂人話？焦翊重申——“[○\x{ff65}｀Д′\x{ff65} ○]我要和你們司機聊，除了司機，誰都不聊。”
【尹先生：這邊顯示你已讀，不聊是對我們公司的崗位不感興趣嗎？】
焦翊楞住了。
簡直是在指東說西，胡說八道！
在這麽個人手下工作，一定很辛苦吧，焦翊一時光顧著生氣，忘記了回覆。
【尹先生：不好意思，我要離開一會兒】
腦海裏突然飄進來悠揚的竹笛聲背景音樂，既然如此，焦翊也決定破罐破摔：“不要走，決戰到天明！”
你來我回的信息發了幾十條，熟睡的尹笛終於被震醒了。
對於沙發，他有一種天然的安全感，這一覺本可以睡到天明，可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光刺得他從夢中驚醒。
他的意識是模糊的，腦子還沒清醒，借著電視屏幕發出的朦朧光芒，瞇著眼睛瞧見了手機上還在不斷湧入的消息。
未讀消息99+？
尹笛嚴重懷疑他的手機被什麽病毒入侵了。
解鎖手機翻了翻，尹笛了然，知道是錦明那個懶骨頭把這軟件的笨蛋自動回覆功能打開了。
一共二百五十條消息。
對面的焦同學竟然能和機器人有來有回地聊上整整二百五十條消息。
尹笛看笑了，被鬧醒的那股起床氣轉眼間就煙消雲散。
感覺有些餓了，他舒展開身體後走進了廚房。
家裏一個月沒人，冰箱裏也沒有什麽東西，只有冷凍室裏還藏著一袋速凍餃子。
接水下鍋，等水沸騰的間隙裏，尹笛發現焦同學還在給他發消息。
就沖他身上的那份堅毅，尹笛覺得自己要給他發條真消息，“你是想做藝人？”
【焦同學：你是MM還是GG？”】
挺有警惕心的，怕被潛規則，尹笛回覆道：“男的，你有代表作品嗎？”
【焦同學：你的牌打得也太好了。】
裹著薄薄冰霜的餃子被一個個丟進熱氣騰騰的鍋裏，尹笛擦了擦手，頗有耐心，“想做藝人，需要一張形體照。”
一聽說要照片，對面沒動靜了。
手機沈默了，消息靜止了，連帶著世界都安靜了。
可尹笛覺得對方的智商順著網線爬了過來，因為他順著這位焦同學的思路發了一句——
“快點啊，我等到花兒也謝了。”
直到白白胖胖的餃子一個個浮出水面，一個個被撈進碗裏，端到餐桌上，吃進嘴巴裏，手機上都沒有任何消息。
正當尹笛準備把碗洗了，消息的提示音終於響了。
尹笛看了一眼，先是楞住了，緊接著心跳莫名的開始飆升。
不知是被傳染了，還是沒睡醒了，他做了一個比剛才還蠢的行為——
他問道：“照片是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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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有點惡心了。”手指敲打在方向盤上，尹笛道： “算了，我不喜歡親密關系，要不放棄吧。”
目的已經達到，梁錦明隔空抹了抹眼淚，“你要是真的有喜歡的，我當然不會不讓你談。作為你的好兄弟，好朋友，好合夥人，我當然希望有個人來關心你，照顧你，愛護你，前提是這個人得合適。”
不僅要人合適，而且也要出現的時機合適。
梁錦明在心裏瘋狂打算盤，現在是公司的大躍進時代，能不能跨越階級，成為世界百強，大部分還是都要靠尹笛的名氣。
戀愛萬一亂談，這後果可大可小的，他賭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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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住著兩百平，尹笛連只貓、連條狗都沒養，他脫掉鞋子，光腳踩在實木的地板上，躺進松軟的沙發裏，打開了電視。
房子是精裝修交付的，唯獨電視機是他自己精挑細選的。
他喜歡獨處，一個人的待著的時間比較多，需要有一個很好的背景音樂播放器。
外面一片漆黑，躺在沙發上，聽著電視裏的聲音，尹笛選擇他最舒服的方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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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綠油油的那一串，老四的眼睛亮的像燈泡。
焦翊大方地把沒人要的葡萄遞了過去。
老四還算有點良心，接過葡萄後沒讓焦翊去洗。
葡萄形狀飽滿，晶瑩剔透，洗完葡萄的水裏怕不是多了點孟婆湯，老四一邊洗一邊失憶，為了嘗味道吃了一個又一個。
嘗到最後，盆的一半都沒裝滿。
這味道不是一般的好，老四把葡萄端進來，後知後覺地問道：“這挺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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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剛他吃了應該有個三十塊，老四趕緊放下，驚訝道：“你這是發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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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是已經在談了吧？”
“嗯。”
焦翊想，交換了名字，還送自己到地鐵站，心裏肯定是有他的。
一個“嗯”字如同重石砸進平靜無波的水面，一圈圈的漣漪在二十平的宿舍裏不斷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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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老三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輕輕拉開簾子，從狹小的縫隙裏居高臨下地偷看焦翊一臉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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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見家長了？黑暗裏的老三猛地一激靈。
焦翊這傻小子臉長得一般，勝在個子高大，性格憨厚，異性緣是不錯。雖然毫無個性張力，但大家都喜歡逗逗他，難不成天仙下凡脫單的好事掉到他頭上了？
老三是羨慕，又是嫉妒，他開口就問：“我們學院的？”
“不是。”
“我們學校的？”
“也不是。”
別人學校的可以，搶占的是其他學校尊貴又稀缺的資源，老三也不是很難過了，他一把拉開簾子，支著下巴好奇地問道：“那你送她什麽禮物啊？”
瞬間，焦翊就垂頭喪氣，“他沒要。”
好奇心一下子就拉滿了，老三追問：“是什麽？”是什麽東西沒人要啊？
焦翊被問的沒辦法，“我想送他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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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焦翊看著老四，覺得說的挺有道理的，讚嘆道：“你懂得好多。”
正準備往盆裏拿葡萄的老大慌忙把葡萄放了回去，生怕這葡萄裏面摻了什麽腦白金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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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就在前方，焦翊扭過頭沖他嘿嘿一笑。
老四受不了了，拉著焦翊的腿不讓他上去，“現在這個點，是個人都沒刷完視頻看完直播，她再喜歡你都沒空理你的，晚點再聊，先陪陪我。”
老二拿著臉盆路過，涼涼道：“你有什麽好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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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新手場入場券的老四心疼地皺著臉，嫌棄道：“你還是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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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焦翊不和小姑娘聊，也不大夥子聊，他要的是和老板面對面聊。
打開綠色無公害的老板直聘軟件，註冊好賬號後，焦翊在輸入框裏搜索“竹由經紀”，很快，就有大片的招聘信息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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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沙發，他有一種天然的安全感，這一覺本可以睡到天明，可手機屏幕上不斷閃爍的光刺得他從夢中驚醒。
他的意識是模糊的，腦子還沒清醒，借著電視屏幕發出的朦朧光芒，瞇著眼睛瞧見了手機上還在不斷湧入的消息。
未讀消息99+？
尹笛嚴重懷疑他的手機被什麽病毒入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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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二百五十條消息。
對面的焦同學竟然能和機器人有來有回地聊上整整二百五十條消息。
尹笛看笑了，被鬧醒的那股起床氣轉眼間就煙消雲散。
感覺有些餓了，他舒展開身體後走進了廚房。
家裏一個月沒人，冰箱裏也沒有什麽東西，只有冷凍室裏還藏著一袋速凍餃子。
接水下鍋，等水沸騰的間隙裏，尹笛發現焦同學還在給他發消息。
就沖他身上的那份堅毅，尹笛覺得自己要給他發條真消息，“你是想做藝人？”
【焦同學：你是MM還是GG？”】
挺有警惕心的，怕被潛規則，尹笛回覆道：“男的，你有代表作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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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說要照片，對面沒動靜了。
手機沈默了，消息靜止了，連帶著世界都安靜了。
可尹笛覺得對方的智商順著網線爬了過來，因為他順著這位焦同學的思路發了一句——
“快點啊，我等到花兒也謝了。”
直到白白胖胖的餃子一個個浮出水面，一個個被撈進碗裏，端到餐桌上，吃進嘴巴裏，手機上都沒有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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