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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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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

2012年12月22日中午十二點,大阪。

上午朔晦瑞在父母的陪同下,在醫院進行了第一次的激光淡化疤痕。

過程的確很快,痛感很輕微,當天做了觀察了幾個小時就可以走了。

她當時做完手術之後,朔晦枝櫻有在認真地做過這方面的功課,在飲食和生活方面,都將朔晦瑞照顧地很好。

朔晦平治的朋友,也就是那位醫生叔叔在檢查完之後對她的情況非常樂觀。

幾乎是剛做完,就能夠非常明顯地看到疤痕處有了改善。

度過恢覆周期之後,再根據具體情況考慮要不要進行第二次的激光治療。

朔晦平治和朔晦枝櫻一起去泡溫泉了,朔晦瑞則因為傷口不能碰水決定先回酒店。

對於爸爸昨天神神秘秘地招呼她進行的這場背著朔晦枝櫻的“密謀溫泉之旅”,朔晦瑞揣著爸爸為了“賄賂”她給的零花錢表示絕對的支持。

從醫院出來,朔晦瑞坐上了巴士,她隨便坐了一輛,上了車才看路線圖。

紅色的線條交織,上方是站臺名。

八阪神社、黑門市場、大阪城公園……

去哪裏好呢?

“去看看大阪城好了……”

“小朔?”

少女的喃喃自語和一道帶著驚喜的低沈聲音重合起來。

朔晦瑞轉頭,看見了坐在巴士後排的人。

大冷的天,他只穿著不算厚的外套,敞開的衣領裏還能看見裏面穿的訓練服。

短發稍微長長了一些,可能是用發膠定了型,直挺挺地梳了上去,只有一縷黑色發絲柔軟地臥在他的額頭上。

明暗修吾超級驚喜,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在大阪的班車上再次遇到了朔晦瑞。

今天本來就是非常幸運的一天。

晨時東京初雪,他在出門前愉悅地拍了一張陽臺的盆栽葉片上落滿雪花的照片。

前段時間他在東京的分基地試訓結束後,接到了在今天與黑狼簽訂正式合約的邀請。

半個小時前,他的包裏放進了與負責人簽訂好的、一式兩份的正式合約。

半分鐘前,在通往大阪城的巴士上,他看見了心裏正在想念的人。

兩秒鐘前,他與她,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眼中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大阪今天還沒有下雪……

那是什麽輕柔的東西打在了他的心上?

“修吾哥?”

朔晦瑞有些驚喜,新年將至,在算得上陌生的城市裏,他鄉遇故知。

朔晦瑞坐在了明暗修吾身旁空出的位置上,笑著道:“修吾哥隊裏還沒放假嗎?”

感受到身邊人靠過來,空氣像是被擠壓一樣讓明暗修吾自覺挺直身體,道:“今天剛簽完了正式合約,應該會新年過後才開始正式入隊訓練。”

朔晦瑞想起MSBY的總部的確位於大阪,側頭道:“那就恭喜修吾哥順利入隊啦!新年過後的聯賽加油喔。”

明暗修吾點頭應下,想起朔晦瑞的學校似乎也入圍了這次的全國大賽,便道:“那也預祝你們在全國大賽裏取得好成績。”

他高中畢業到現在已經五年多了,對於現在的JK喜歡的潮流話題他一竅不通,只能試圖用兩人都比較了解的排球領域展開話題。

朔晦瑞笑了笑,道:“修吾哥也會看春高嗎?”

明暗修吾點了點頭,道:“五月份的黑鷲旗大會我應該也會參加,所以也會提前了解對手。”

黑鷲旗全國男女排球選拔大會是V1聯賽後另一項重要傳統大賽,參賽範圍裏除開職業隊伍、大學球隊之外,還包括了當年高中全國大賽的優勝隊伍。

兩人聊了一路,最後發現目的地都剛好一樣的時候都驚喜極了。

明暗修吾道:“雖然在連環畫冊裏經常見到,但果然來了大阪就得好好逛一下大阪城公園呢。”

朔晦瑞深以為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下了巴士,他們跟著路標進了公園,公園四面環水,護城河的湖面被風吹起波瀾,吹皺了水面倒映著的樹木枝幹,

不遠處的梅樹枝幹虬勁,乍一看有些蕭條,但只要仔細觀察,隱約可見零星的花苞點綴其上。

有些遺憾誒,這次來大阪可能見不到花開的景色了。

“到時候我發給你看。”

朔晦瑞聽到了明暗修吾的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無意識把剛剛想的話說出口了。

身邊的明暗修吾沒看她,只是眺望著旁邊的一棵梅樹。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風的關系,他的耳朵尖、鼻尖和臉頰都是紅的,但語氣卻很堅定,聲音低沈卻有力量,“一月我會在大阪的基地訓練,到時候我會來大阪城看梅花,拍照片寄給你。”

真是……表裏如一的認真和真誠啊。

“那就謝謝修吾哥啦。”

又出現了。

宛如一場看不見摸不著卻不可抗拒的春風洪流,將他帶回十幾年前,在好友家的院子裏,他站在廊下,隔著重重樹影,仰望著樓上窗邊探出頭的小女孩。

那時候的朔晦瑞因為身體不好,又恰逢換季的疾病高發區,只能從樓上的窗戶裏探出頭看著院子裏的他們肆意玩耍。

被他發現之後還用口型讓他不要告訴朔晦媽媽。

當他按照她的心意佯裝沒發現避過朔晦枝櫻的詢問的時候,年紀小小的朔晦瑞站在母親的身邊,睜著亮亮的暗金色雙眼,用這樣的口型無聲地對他說——

【謝謝修吾哥。】

在距離東京都並不遙遠的大阪城,十幾年的時光過去,他又一次聽見了她的道謝。

怎麽會忘記了呢?

明明在成年後的第一次見面時,在東京的29路電車上,他就是被這雙暗金色的眼睛吸引了,卻沒有認出她。

明暗修吾悄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打斷了自己的回想,他只允許自己在與她相處的時候短暫地沈浸在過去記憶裏一小會兒。

因為,他想要創造出更多的、與她在一起的回憶。

朔晦瑞有點站累了,他們便找了個能看見天守閣的長凳坐下來休息。

天守閣外面看很雄偉,下午的時候還出了一點陽光,很適合拍照。

明暗修吾是看見旁邊結伴來游玩的游客拍照的時候才發現的這一點,他看了看正在看專註地看著湖面的朔晦瑞一眼,問道:“小朔想要拍照嗎?”

朔晦瑞點了點頭,道:“好啊。”

她掏出手機,調整好攝像頭,用自拍模式對準了自己和身邊的明暗修吾,“修吾哥,你低一點。”

最開始只是打算給他拍照的明暗修吾高興極了,他聽話地低頭,讓自己的臉完整地出現在她的鏡頭裏。

“哢嚓”

取景框中的兩人挨得很近,日光柔和了兩人的輪廓。

朔晦瑞直視鏡頭,嘴角含著微笑。她身邊的明暗修吾則完全沒找到鏡頭在哪裏,好在這張臉長得極好,還是帥的。

端詳了一會兒照片,朔晦瑞拉了拉明暗修吾的袖子,道:“修吾哥?我們去那邊拍吧。”

她指了指對岸的天守閣。

能和她拍合照明暗修吾怎麽會不答應?

明暗修吾長得實在是太符合朔晦瑞的審美了,雖然最開始說是他們一起拍兩人的合照,但是朔晦瑞靈感乍起,拿著手機就給他拍了許多張照片。

雖然他不會找鏡頭,但是朔晦瑞很懂啊,景色秀麗人又好看,隨後一拍就像雜志封面。

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朔晦瑞把照片發給了被她一通拍之後略顯局促的明暗修吾。

她豎起大拇指,“像專業模特一樣!”

明暗修吾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引以為傲。

被誇了耶。

兩人在大阪城逛了逛,之後在旁邊的餐廳吃了晚飯。

晚飯是明暗修吾推薦的一家大阪燒,聽說是他的隊友人傳人推薦的。

店面不大,但很有那種百年老店才有的低調精致,老板是個很和藹的小老頭,給他們推薦了招牌豬肉大阪燒。

食材在鐵板上被攤成圓餅,撒上了柴魚片,澆上醬料和美乃滋,霸道的香氣便席卷了小小的空間。

吃飯的時候,朔晦瑞還和明暗修吾聊了聊排球部的事。

聽她說完,他還略有些驚訝,“高一就被邀請參加YOUTH了啊,你們隊的二傳可真厲害。”

朔晦瑞喝了一口大麥茶,道:“不僅是他,我們隊裏還有個和他配合打出神奇快攻的小個子副攻手,你見到他的話一定會被驚訝到的。”

明暗修吾時真的對烏野這支隊伍感到好奇了,他點了點頭,道:“我現在已經開始期待1月的春高了,到時候一定不會錯過你們學校的比賽的。”

說起春高,他又說道:“你知道兵庫縣的代表嗎?”

兵庫縣代表?

那不就是北前輩他們所在的稻荷崎高中?

朔晦瑞道:“稻荷崎?他們怎麽了嗎?”

“他們啊,這支隊伍很厲害呢,聽說他們的二傳和王牌都很不錯,我們領隊還在猶豫要不要去接觸一下他們的那個王牌。”

明暗修吾摸了摸下巴。

“阿蘭前輩?”

雖然上次去兵庫縣的時候沒有看到尾白前輩上場,但和北前輩閑聊的時候,也聽他或多或少講過隊裏的事。

這位尾白阿蘭,可是和木兔齊名,是全國聞名的五大主攻手之一,甚至狀態好的時候,還能拼一拼前三。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氣氛倒是很融洽,直到天色漸晚,明暗修吾才把朔晦瑞送回了酒店。

和明暗修吾道別之後,幾乎是剛剛推開房間門,朔晦瑞就接到了來自東京的電話。

看著來電的備註,朔晦瑞笑了笑,接通了電話。

屏幕一轉,入目的是佐久早聖臣的臉,只是此時他的臉上寫滿了幽怨。

本來就因為眼睛很黑還有些遮瞳,他不笑的時候就陰沈沈的,現在略帶不滿的樣子更嚇人了。

“聖誕節也不回來嗎?”

但朔晦瑞早就學會了如何對付這個時候的佐久早。

她垂下眼睛,道:“我也很想和聖臣一起過聖誕節,但是今年可能不太行,不過我們春高的時候就能見面了呀。”

“可是我想和小瑞一起過聖誕節。”

佐久早聖臣還是有些失落,他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裏的朔晦瑞,手指不自覺地撫上了屏幕。

好想見她。

不是隔著冰冷的屏幕,而是真切地能夠感受到她的體溫和氣息。

朔晦瑞心軟了,她有些愧疚,去年的聖誕節和新年就都是在宮城過的。

本來自從他們上小學認識之後,每一年的聖誕節和新年就一直是一起過的。

但是一連兩年,她都沒有回東京,也難怪他會覺得失落。

“那我明年暑假回來?”

朔晦瑞話音剛落,佐久早聖臣便眼睛一亮,他迅速說道:“你說了!我聽到了,小瑞。”

他拉長了聲音,手上還做了一個嚴令禁止的動作,“不要反悔——”

朔晦瑞無奈扶額,道:“難道我在你心裏是經常失約的人嗎?”

佐久早聖臣的神情有一瞬間的黯然,他又想起了一年半以前朔晦瑞不得已的失約。

但現在,所有的陰霾已經過去。

他對她,還有未來,充滿信心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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