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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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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

好幾個站後,公交緩緩地從偏遠的郊區駛入市中心,上車的乘客也多了起來。五條悟雖然一路站著,此時也不得不偶爾挪下位置,但還是擋不住有那匆匆忙忙的撞上來,他剛準備往一邊閃的動作頓了下,就這麽直直地接住了對方。

五條悟饒有興致地低頭瞅腿上突然多出的掛件,頂多六七歲的小孩兒,粉色的毛茸茸腦袋,穿著印有卡通老虎頭的淡黃色連帽衫,胳膊和腿都瘦長,看得出來以後能長挺高,也只有擡起的臉上還有點嬰兒肥。

小家夥很快就捂著被撞紅了的鼻子蹲下,嘴裏含糊不清地講著“是鐵壁啊”這樣的話。

“啊,虎杖!!”另外兩小只也艱難地擠過大人們的銅墻鐵壁來到男孩的旁邊。

喔,還有同伴。五條悟挑了挑眉。

頭發亂翹的黑發男孩和另一個留著橙黃色齊耳短發的小姑娘把蹲在地上的同伴扶了起來,在小女孩邊數落邊檢查虎杖有沒有事的時候,黑發的男孩朝五條悟道了個歉:“不好意思,上車的人有點多,我們不是故意的。”

粉頭發的男孩也摸著後腦勺朝人道謝:“謝謝你啊,大哥哥!要不然我剛剛就摔地上了哈哈,不過你的腿真的——嗚嗚釘崎!”

女孩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一邊小聲說著“你少說話啦”一邊有點忐忑地望著五條悟,一旁的黑發男孩嘆了口氣。

上車的人都已經陸陸續續落座或站好,五條悟於是蹲下身和小朋友們視線齊平,意外有耐心地開口道:“沒事哦,你們一起出來玩?”

虎杖舉手:“我們在找人。”

釘崎馬上掐住他的臉小聲罵:“餵虎杖你傻嗎!怎麽可以直接說!伏黑你也說說他啊!”

黑發的男孩看看沒什麽反應的五條悟,又看看另外兩人:“大概,沒事。”

虎杖也朝她眨眼:“就是,這個大哥哥又不是壞人,而且不覺得有點像嗎?”

聽他這麽說三小只齊齊打量五條悟。

伏黑遲疑點頭:“是有點……”

釘崎猶豫:“但是……”

虎杖歪頭:“矮了點?”

釘崎:“而且那個醜不拉幾的玩偶好可疑啊!”

五條悟腦門上冒起了青筋:“老子才不矮,這東西也不是老子的,所以你們在找誰?”

“哇他說‘老子’……”

“噓——鬧脾氣了啦……”

“我們在找一個很強的家夥。”

“戴眼罩的!”

“姑且算帥哥吧。”

“是老師。”

“是笨蛋。”

“釘崎好過分!老師會哭吧?”

“啊啊?被那種東西騙到不是笨蛋是什麽啊!”

“……”

三個人一人一句說著說著就把某人無視了個徹底。

五條悟:……

話說這不是連名字都不知道嘛,真是服了……但是又強又帥這形容詞不就是在說他?五條悟歪頭,不過他還在上學就是了,也還沒想過以後做什麽。

五條悟又看了看眼前的三小只,心想:留在高專當老師好像也不錯?

“本次……終點站澀谷,前方到站……下一站……請做好下車準備……”

車內廣播響起,伏黑終於還是插入另外兩人的爭論:“停一下,我們要到站了。”

釘崎一擡頭:“啊真的!得快往車門那邊去,話說那家夥不是說還要找個誰嘛。”

“大哥哥再見!”虎杖總算還記得五條悟的存在,朝人道了別就追上去,伏黑也朝五條悟點點頭,五條悟和咒骸也都揮了揮手。

公交已經到站,三小只陸陸續續下車,但聲音還是隱約傳到五條悟耳朵裏。

“還要找頭上有線的人。”

“好奇怪啊,誰在頭上縫線啊。”

“可能變態吧,哎呀快點,先和真希姐他們匯合,不然來不及了。”

……啊?

五條悟遲了一秒想起某張被自己一拳頭打碎的鏡子,立刻轉頭,一邊費勁地撥開人群一邊總算趕在關門前下了車,只是等他想追上去的時候四處都沒有看到三個小孩的影子。

公交車早就關上門再次出發,徒留五條悟一個人站在人生地不熟的站臺風中淩亂。

“再怎麽說也不該出東京才對吧……”剛才的公交顯然被動了某種手腳,而眼下的公交站牌上的地名和周圍路牌什麽的連一個眼熟的都沒有。

五條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可麗餅大概是吃不到了。

他抱著一絲僥幸希望夏油傑起碼有留下一只飛行系寶可夢,但把周圍瑟瑟發抖的大小咒靈都揪出來排成一排後,他絕望地發現夏油傑大概並沒有想到他居然會需要代步工具。雖然有幾只也不是不能馱著他,但騎著空氣在普通人的視線裏狂奔顯然不是個好選擇,雖然他挺想試試的。

五條悟大手一揮放咒靈們走了,接著才無語地撓了撓頭:“這麽說起來,播報的時候好像也完全是莫名其妙的線路,跟上車的時候完全不一致啊。”不管怎麽說,對方既然已經出招,他也沒有不接的道理,只不過能影響到這麽廣泛的情況多少讓他有點驚訝了。

似乎是某個小縣城裏,附近的建築生活氣息更重一些,很少有高樓大廈,路上的人也不算多,不遠處能看到一座小學,附近有公園,這個點正巧中午,也有三三兩兩的孩子在裏面玩耍。

五條悟本打算先找個地方解決自己的午餐,但路過公園的時候卻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滑梯附近不斷有小孩的爭吵聲傳來,如果只是小孩之間的矛盾說實話他也懶得管,但不管怎麽看,那裏詛咒的氣息都超濃的。

“怪物!”“陰暗的家夥!”“不許你來這裏!”“上次荒古就是和他玩了之後進醫院了!”“我媽媽說他不吉利!”“走開啊!”……

稚嫩的、無知的,卻又直接而惡毒的話語此起彼伏,仿佛無休無止,一定要把被圍在中間的那個孩子說到徹底不存於世間為止。

小孩子在說話做事的時候往往不會思考前因後果,這種常見的現象也可說是生物弱肉強食的一種表現……但五條悟也並不會考慮這些現象背後的意義。

“……不是的……我沒有……那是他、……不、不要,裏香,別出來……”

被圍在中間的男孩兒早就哭紅了眼睛,一開始還縮成一團小聲反駁,但忽然就變成滿臉恐懼地哀求,那莫名其妙的話讓周圍的孩子也嚇了一跳。

“他在說什麽……”“裏香是之前死掉的那個……”“果然是怪物……”“消失……”

超大只的高中生就在這個時候從滑梯上非常快樂地一路溜了下來,並且就這麽剛好地來到了一圈小孩的面前。

“……不許……欺負……”有什麽扭曲不明的聲音冒了出來,但馬上被打斷了。

“哎呀~~”五條悟拍拍褲子從滑梯底部站起來,語氣漫不經心的,姿態也隨意得過頭,就像在哄人似的說道:“這樣可不好吧,怎麽能欺負人呢~”

高中生堪比成年人的身高在十歲出頭的小鬼們面前簡直就像一堵高墻,光影子都能把他們完全罩住,更別提某人肩膀上還站著個又醜又兇的玩偶熊。本就心虛的孩子們被嚇了個激靈,哭喊著什麽白毛妖怪不良小混混的就紛紛跑走了。

“什麽嘛,老子有那麽嚇人嗎?明明就長得很帥很親切吧,你說呢?”五條悟頗受打擊似的轉身詢問唯一留下的那個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的小男孩。

“不、不要……裏香……別……”男孩置若罔聞,依舊一臉驚恐地看著他身後,目光裏似乎還有哀求。

下一秒他就看見白發高中生肩榜上的玩偶熊泰然自若地轉了個身舉高手臂往下就是一記鐵拳,把尚未完全顯現的咒靈揍回了虛空。

“……欸?”小男孩呆在原地連眼淚都停了。

五條悟蹲下身,鏡片後的眼睛瞇起,露出一個標準的騙小孩的笑容:“那麽,為了報答大哥哥我的解圍之恩,麻煩這位被特級怨靈詛咒的小朋友請客哦~”

十五分鐘後一大一小坐在了附近的麥當勞裏啃薯條,服務員在看到居然是小學生付錢時的覆雜眼神姑且不提,五條悟現在總算也知道了男孩叫乙骨憂太,有個叫裏香的青梅竹馬,原本約定好長大要結婚結果女孩在一年多前死於交通事故,從此就被怨靈“裏香”纏上了。

五條悟聽完故事也幹掉了兩個漢堡,此刻大為感慨:“真虧你這一年都平安無事啊。”

“裏香並不會攻擊我……她只是,擔心我被欺負……”乙骨捧著可樂,說著說著眼睛又有要紅的意思。

五條悟一看他那樣子就頭大,連忙做出停的手勢:“打住打住,我感覺現在你的小女朋友更需要安慰一點,畢竟剛被打了嘛,真是抱歉啊。”說著還真的雙手合十誠懇道歉了。

乙骨被他說得一楞,突然有點手足無措起來:“但是……我不知道怎麽,裏香也不能出來……”

“這個嘛……”五條悟抿著下巴上下打量了男孩一番,最後指指他脖子上掛的戒指說,“要不然你試著對戒指kiss一下?”

這話一出來他就受到了肩上咒骸的死亡凝視,其意思相當明確:你在這裏教小孩子什麽東西啊餵!

對面的乙骨也立刻漲紅了臉,磕磕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這個……我們……不行吧……還沒有結婚……而且裏香、也不知道……願不願意……”

被閃到的五條悟滿臉寫著無語:我叫你親戒指又沒讓你直接親人,有老婆了不起啊。

“只是貼一下戒指而已,或者你就像摸小貓小狗那樣摸摸戒指?”五條悟重新提議。

這個似乎好接受了不少,乙骨的臉上的溫度也慢慢恢覆正常,接著他放下可樂,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柔軟的指腹慢慢撫過戒指光滑的表面,一下一下。

“對不起,裏香,痛痛飛走飛走……”男孩小聲念叨著,目光柔軟得不可思議,末了輕輕地把指環貼了貼嘴唇,然後馬上紅著耳朵放下了,只是手心依然攏著那枚銀戒。

這不是超會的嗎,而且兩個都做了啊餵。再度被閃了一臉的五條悟覺得自己今天出門的時候應該帶墨鏡的。

特級詛咒的情緒波動搞得五條悟周圍的咒靈們都躁動不安起來,白發少年嘆了口氣揮揮手示意它們躲遠點,然後才撐著下巴從鏡片後看向沈浸在小小甜蜜裏的男孩,說道:“話說真虧你還一直叫她的名字啊,普通來說早就被嚇死了吧,畢竟都變成了那種模樣,你就沒想過這個怪物真的是你的青梅竹馬嗎之類的?不會拒絕對方的存在嗎?”

這也是五條悟最感興趣的地方,他接著問道:“為什麽你能認定這個怪物一定是祈本裏香?”

這個問題其實有點超出男孩的目前的思考能力了,他有些費勁地思考了一下,最後還是茫然地搖搖頭,像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做了壞事一樣,但依舊小聲道:“可是、可是裏香說,想要和我在一起啊……”

這句話莫名就讓五條悟的心臟不規律地收縮了一下。

呼吸停了一秒,接著五條悟揚起笑容揉了揉乙骨的腦袋:“回答得很好,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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