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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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刑玉期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然後讓周汝越把匯款的相關信息發給他。

“沒事,有我在。”

他沒問周汝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說有他在。

周汝越點點頭。

刑玉期指了指宴會廳的方向:“你要去看看嗎?”

“不了。”

周汝越心裏亂得很,他知道刑玉期是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但還是謝絕了對方的好意。

所有的事情都糾纏在一起成了一團亂麻,他試圖找出一些線索卻一頭霧水。

老式電話機,林顰的覆活,劇透般的任務……

周汝越按了按眉心,他想不通。

忽然一只溫熱的手掌捉住了他的指尖,周汝越擡起頭,對上刑玉期的視線。

“不想去宴會,帶你去個別的地方。”

“什麽?”

刑玉期不回答,引著周汝越往前走。

安菲特裏忒號的宴會廳主打一個財大氣粗,中間是真金搭配水晶做成的中空吊燈,目測百萬上下。

周汝越被刑玉期拉著橫穿過宴會廳,差點被樓梯扶手上的裝飾物閃瞎了眼。

“到底要去哪兒?”他好奇地問。

刑玉期輕車熟路地拉開一道門,裏面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宴會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來。”刑玉期拉了周汝越一把,把他拽進偏廳。

大門一關,一切喧囂都被阻隔在門外。

“坐。”刑玉期放開周汝越的手。

偏廳內的裝飾很樸素,最前面的木臺上擺著一架施坦威,臺下是一排一排的木質長椅。

看起來很像縮小版的學校禮堂,或者是婚禮教堂。

周汝越找了個第二排靠中間過道的位置坐下,刑玉期已經從側邊的階梯走上了木臺。

他長腿邁開,身姿如風。

三五步之後,刑玉期在琴凳上落座,琴聲自然地從他手底下傾瀉而出。

刑玉期神色認真地看著鋼琴鍵,十指翻飛。

側廳的一扇窗開著,潮水湧動的聲音隨著琴聲漸強。

周汝越的心跳不可避免地被琴聲牽引。

有一瞬間,他覺得海浪敲擊船板的訇磕、刑玉期敲擊琴鍵的節奏和自己胸腔內的心跳融為了一體。

胸口郁積的濁氣隨著清淺的呼吸吐出去,周汝越放松下來,靠著椅背看臺上的刑玉期。

剪裁得體的西裝讓刑玉期看起來更加挺拔,他姿態從容地在彈奏這周汝越不知名的曲目,讓這個不顯眼的側廳變成了什麽了不得的大雅之堂。

周汝越眨了一下眼,忽然覺得近在咫尺的刑玉期又變得遙遠了。

就在這個念頭冒出來的一剎那,琴音中突兀地出現了一個連周汝越這個外行都能聽出來的錯音。

刑玉期停下手,轉頭看向周汝越。

他的唇角無奈地勾起:“忘得差不多了。”

周汝越與他相視一笑,沒有說話。

刑玉期到底怎麽做到的?剛剛還如隔雲端呢,一下就落到地上了。

他本來是這麽平易近人的人的嗎?

周汝越想。

刑玉期:“擡頭看。”

“什麽?”周汝越順著刑玉期的話擡頭。

這才發現,側廳的天花板是玻璃穹頂。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黑沈沈的天幕中點綴著無數燦爛的恒星。

“我覺得這裏很漂亮。”刑玉期沒有擡頭,他看著周汝越說道。

“是啊,很漂亮。”周汝越感嘆道。

偌大的偏廳只有他和刑玉期兩個人,就感覺……

“感覺星星只為我們而亮。”刑玉期已經移開了視線去看穹頂外的星星。

“所以是想讓我來看這個?”周汝越問道。

刑玉期點頭。

“我還以為你是特意讓我來聽你彈鋼琴的,”周汝越說,“好聽,很治愈。”

他對於藝術的見解約等於無,只能摘兩個詞來形容自己最原始的心情。

刑玉期的眼睛瞪大了一瞬:“怎麽會?也太裝了。”

周汝越不由失笑,這個世界這麽多霸總,刑玉期沒有同流合汙真是個奇跡。

“刑醫生有沒有聽過一個笑話?”

“不能講笑話。”刑玉期阻止他。

周汝越疑惑地問:“為什麽?”

“因為會引起海笑(嘯)。”

“噗哈哈哈哈哈……”

周汝越笑了半天,去看刑玉期,對方神色嚴肅,仿佛不是在講冷笑話而是在傳授什麽人生哲理。

“笑什麽呢?”偏廳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周汝越應聲回頭:“林小姐?”

林顰依然是穿著一身旗袍,月白色,只是暗紋與往日那些有所不同。

“大家都在外面喝酒,你們在這裏躲清閑啊,”林顰邊走近邊說,“彈鋼琴嗎?”

周汝越點點頭:“刑醫生在彈。”

“是嗎?”林顰和周汝越隔著一個過道坐下,“能讓我聽聽嗎?”

刑玉期沒有動作。

“玉期?”林顰微笑著叫了刑玉期一聲,面上非常淑女,心裏把刑玉期罵了一千八百遍。

媽的論起來她和刑玉期還是一個幼兒園的交情,有必要這麽差別待遇嗎?!

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不對,周汝越好像是同行……

林顰開始放空,她在思考怎麽正確地用這個句式譴責刑玉期。

周汝越看向刑玉期:“刑醫生?”

刑玉期無奈低頭又彈了一遍。

“剛才也是彈的這首嗎?”林顰問周汝越。

“對。”

“你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麽嗎?”

周汝越搖頭。

“水邊的阿狄麗娜。”林顰身子往周汝越的方向傾了一下,輕聲道。

鋼琴突然響了一聲,短促而激昂。

林顰和周汝越同時看向臺上,刑玉期看著鋼琴,神色認真得好似在做研究。

林顰繼續問周汝越:“鋼琴曲你知道多少?”

周汝越:“卡農?夢中的婚禮?”

林顰的眼睛裏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水邊的阿狄麗娜》和《夢中的婚禮》都是保羅·塞納維爾寫的。”

“然後?”周汝越沒明白林顰在興奮什麽。

這孩子真是學藝術學傻了吧?

“這倆都是講愛情的啊,”林顰恨鐵不成鋼,“而且《夢中的婚禮》是悲劇,《水邊的阿狄麗娜》是好結局。”

“所以?”

林顰翻了個大白眼,鋼琴又突兀地響了一聲。

她看著若無其事的刑玉期不說話。

周汝越問:“他怎麽了?”

“怎麽了?”林顰“哼”了一聲,“誰知道他怎麽了。”

想她顧念多年同學情誼要給周汝越開開竅,結果刑玉期竟然把她當成電燈泡!

不幹了,老娘不幹了!

林顰恨恨地想道。

“我走了。”林顰說,帶跟的小皮鞋敲在地板上噠噠響。

“她又是怎麽了?”周汝越看向刑玉期。

刑玉期搖頭。

偏廳的門又被打開,林顰頭探進來:“忘了說,王媽和孫叔也來了。”

周汝越瞳孔地震:“他們在哪兒?”

“王媽好像去廚房了吧?”林顰說,“孫叔我不清楚。”

完了,孫叔連四輪車都沒開明白,不會是來開輪船了吧?

周汝越樂觀地想,這也挺好,至少不用在下船之後被警察逮捕了,大家一起毀滅吧!

像泰坦尼克號一樣,成就一出偉大的悲劇史詩。

那他周汝越也算是青史留名,死而無憾……

無憾個屁嘞,他還不如去監獄裏蹲著等過幾年又是一條好漢。

【草】@斯文孫 孫叔您在哪兒?

孫叔半天沒回,反倒是王媽回了。

【AAA貨車運輸老王】老孫他去開車了

【AAA貨車運輸老王】老孫最近都很認真學習哪

王媽又發來了一張圖片,是安菲特裏忒號的廚房。

【AAA貨車運輸老王】夫人安排我過來偷師

周汝越:???

開什麽車?這船雖然不小,但好像也不是能開車的地方吧。

周汝越:“刑醫生,這船上有能開車的地方嗎?”

“開車?”刑玉期想了想,點頭。

幾分鐘後,周汝越跟著刑玉期來到一個人聲喧嘩的停車場前。

——卡丁車停車場。

在一群童稚的小孩子當中,老孫同志童心未泯,在一群童子軍當中左沖右突。

周汝越:“……”

想想那個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的系統,再看看眼前這些隊友,突然又不是很想活了呢。

周汝越轉頭就走:“快走快走,去接仙貝吧。”

眼不見心為靜。

“不玩嗎?”

刑玉期還以為周汝越是想來玩一玩。

“還是去玩仙貝吧。”

小狗好,不會惹他生氣。

人就不一樣了,周汝越幽怨地看了一眼認真鍛煉車技的老孫同志,人會氣得他頭疼。

周汝越和刑玉期去接仙貝的時候,對方已經吃完了狗糧洗好了澡,渾身香噴噴的。

沒有別的人帶寵物過來,仙貝一只狗獨占場地,十分自在。

“仙貝。”刑玉期一叫它,它就撒著歡跑過來。

“汪!”

“哎呀,”周汝越蹲下身揉搓著仙貝柔軟的毛發,“仙貝有沒有想我啊?”

“汪!”

兩人一狗再次在岔口分開。

“刑醫生明天見。”周汝越擺手。

“明天見,”刑玉期道,“一起去看拍賣會。”

“好。”

周汝越憂心忡忡地回到房間,把自己整個人都摔進床裏。

那個系統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拿出手機給林顰發消息,試圖三管齊下找出那個匯款人。

視線移動的過程中,周汝越無意中看到了床頭擺著的電話。

很普通的無線座機樣式,他卻莫名聯想到了厲家老宅的那款老式電話機。

片刻之後,反應過來的周汝越打開了購物軟件輸入搜索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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