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4章 52.方知,你現在最好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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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52.方知,你現在最好別碰我。

傅宴放下玻璃杯,看著蓋著毯子坐在沙發上望著他的方知,他本想垂頭笑一聲,卻發現,在此刻,他竟連這麽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了。

剛放下的玻璃杯裏液體還在打著旋渦,他垂眼,指尖在冷冰冰的杯壁上一下一下碰著,他開口,卻難得地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遲鈍:“……你想做什麽?”

“我很抱歉,傅宴。”

方知還是這樣一動不動地看著傅宴,接下來的話他早就打好了草稿,在傅宴沒回來的時候想了一遍又一遍,措辭了一遍又一遍,此時緩緩說出口的時候,他還是免不得的忐忑與無措。

他說:“我好像一直在對你說謊。”

方知一句句說,一點點來,從五年前說到現在。

“五年前,在那場雨落到我身上的時候,我攬著你的腰,你對我說會一直喜歡我的時候,我很開心,我感覺我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有這句話就值得了。”

“可是我還是很害怕,害怕你看到真正的我是不是就不喜歡了。”

“我很糟糕,我徒有皮囊,我什麽都不會,如果和你在一起我害怕我會像只能依賴你的考拉,離開你一分一秒都會讓我心慌神亂。”

“我性格惡劣,喜歡捉弄人,喜歡看別人喜歡我到欲罷不能我又甩開他們的樣子。”

“好像這樣我才有價值。”

方知眼睛失神,只是下意識地闡述著自己:“我從來都不是一個很好的人,我不相信會有人一直陪著我,我不相信會有人一直喜歡我。”

“我就是這麽一個,一無是處的人。”

從他被接回方家開始,到現在,他自始至終地相信著。

方知眨眨眼,濕潤的眼睛因為慢緩的灼燒感有些發紅,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淚來,但他並沒有哭,繼續輕笑著對傅宴說。

“你來機場的那一天,我好開心。”

“我以為你早就把我忘記了,我以為我以後只會在雜志網絡上看到你了。”

“但我又好痛苦,我看見你對我笑,聽見你說喜歡我愛我,我就想起我當時進到別墅裏空無一人的時候,想起你母親給我一張空鈔票讓我離開你的時候,想起我見你第一面的時候。”

“你在高高的樓梯上,我即使擡起頭,也只能成為被你掃過的眾人中的一個。”

“五年前我以為我又被拋棄了,你到機場的那一天,我以為你又想把我這只不太聽話的寵物帶回去,讓我再依賴上你,然後再狠狠地拋棄我。”

“這是我最擅長做的事情,偏偏我又最害怕。”

方知呼了一口氣,喉嚨裏有些幹澀的疼。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性,偏偏我覺得最不可能的,偏偏我最不敢去試的,就是真相。”

方知望進傅宴的眸子裏,一雙漂亮的眼睛氤氳半分濕氣,專心致志地一動不動地看向面前的人,像是溺在那片黑暗裏,逐字逐句、輕聲又肯定地說:“你真的愛我。”

傅宴動了動已經沈靜下來的玻璃杯,於是旋渦又開始循環,他垂下眼開口:“如果我當時告訴你,我不會走,你會留下來嗎?”

“當然。”方知毫不猶豫地答了。

“看到那些照片也不會走?”

“嗯。”

“你確定?”傅宴擡了擡眼皮,敘述道,“當時你看到後可是連夜跑的。”

方知有些勾不起唇笑,他只說:“如果你不愛我,那些東西就是會使我下沈的沼澤,但你愛我的話,那些東西都不過是證明。”

“是我的錯,”方知說,“是我太固執己見了。”

他張了張嘴,猶豫了幾秒,還是說:“對不起。”

半晌。

“我接受你今夜的所有道歉和坦白。”玻璃杯裏的漩渦又平靜下來,這次傅宴沒有再去動它,而是擡眼定定地看著方知說。

“但我仍不清楚我們適不適合在一起。”

“即使我得知了所有事情的因果,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都是誤會之後。”

他很平靜地看著方知:“可能還需要一點時間。”

“也可能需要的不止是時間。”

他歪了歪頭,終於帶了些笑意說道:“但我想你誤會了一件事,我很享受你依賴我,很滿意你離了我就不能活的樣子。”

說完,傅宴喝完杯裏所有的果汁,把杯子沖洗幹凈放回原位,回了主臥。

方知坐在沙發上,又待了一會兒,然後把客廳的東西收好後回了客臥。

他關上門,倒在床上,今天睡了很多,現在他十分清醒。

今夜,得到的結果比他想象中要好很多,至少,還沒有判死刑。

無論傅宴要什麽,他都可以給,什麽都可以。

時間是最簡單的東西了。

他這樣想著,半刻才起身去浴室。

在他拿好所有東西進入浴室的時候,放在床上的手機屏幕消息,一條消息彈出來在屏幕上常亮:【方先生您好,打擾了,我們出版社最近準備做一期有關兒童心理健康的刊物,主編托我問問您今年有沒有繼續產出作品的想法……】

*

隔日方知過敏的癥狀已經好了八分,他的工作安排發下來,依然是跟著傅宴去不同的地方,見不同的人。

但那天的晚上的行程格外晚,方知開車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他解開安全帶正想下去,卻聽傅宴冷薄的聲音攔住他:“你不用下車了,我一會兒就出來。”

方知正動作的手一頓,轉頭看向正整理袖口的人:“我不用陪你去了嗎?”

“嗯。”傅宴短短應了,走出車門的時候隨口解釋道,“見一個多餘的人,說完話就出來。”

“……哦,好的。”車門已經關了,但方知還是輕聲地答。

他把車開到規定的停車場,坐在駕駛座上拿出手機,在回消息的界面躊躇著。

指尖劃了又劃,鍵盤起了又落,左上角的數字跳動了多回。

方知抿了抿唇,還是點開昨天沒有回覆的對話框,打字道:【請問你們的刊物預計在什麽時間發布,我預計十二月底才能交出完整的作品。】

對面回覆的很快:【預計在明年三四月,您有提供作品給我們的想法是嗎?】

這次打字快了些,方知思索了會回覆道:【是的,我會在十二月底將原稿發到你的郵箱。】

閑聊了幾句後,方知收回手機,看了眼時間,傅宴已經進去二十分鐘了,傅宴沒有給他具體的時間,想了會兒,他下了車,去餐廳門口站著,和一群穿著西裝的司機站在一起有些格格不入。

又是半刻鐘,方知給傅宴發了消息,他決定再等十分鐘傅宴沒出來他就進去看看有沒有發生什麽事。

但傅宴剛好卡著點出來,步伐很快,朝著下車前的位置大步邁去。

方知趕忙往前趕了兩步,抓著他的衣服:“我把車停到停車場了。”

傅宴這才停下步子,拂開方知的手,什麽話也不說,在夜裏沈著一張臉往前走。

方知跟上去,晚上的風淡淡的,把一抹不知從哪裏來的香薰味道吹過來,說不上好聞,他皺皺眉,嗆了兩聲。

他上了駕駛位,透過後視鏡看到傅宴還是冷著一張臉在打電話,頸間的領帶被他解掉,最上方的扣子也解了一顆,說話的時候喉結上下滾動,露出脖頸處優越的青筋線條。

“不用,告訴她,我下個月會回去。”

方知在傅宴掛電話之前只聽見這句話,他啟動著車,一邊有些擔憂地問:“是合作談的不順利嗎?”

後座上的人低笑了一聲,聲音很啞,呼吸斷斷續續:“不是談合作的,是我媽安排的人,中了他們的套了。”

方知微微瞪大了雙眼,心臟猛地一跳,他趁著紅燈的時候回頭,探著腦袋伸著手想去摸傅宴放在大腿上的手:“怎麽了,是受傷了嗎?”

他的手在空中停滯住,被傅宴搶先扼住了手腕,滾燙的溫度順著相碰的皮膚傳來,讓方知的指尖忍不住蜷縮著,酥酥麻麻的癢。

他的手被傅宴往後甩開,他還想問什麽,傅宴先開口了,聲音依然啞著,卻順暢了很多:“還有五秒鐘綠燈,好好開你的車。”

方知開著車,深夜裏車不多,他開得還算快,只是在市中心紅綠燈數不清的多,讓他有些心煩,他也不知道傅宴到底怎麽了,傅宴也不告訴他。

終於又是一個長一些的紅燈,他迫不及待地轉過頭,眸子裏帶著擔憂,一邊開口問著一邊去碰傅宴的手:“紅燈了,你到底怎麽了,需要我做些什麽?”

傅宴雙腿分開坐在後座上,胳膊撐著雙腿指尖卻無力地垂在膝蓋前,修長的指節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白,頭垂著,額前沾著細碎的汗珠,他躲開方知的手,擡頭看向方知,那雙眸子在暗處發黑發亮,一雙眼睛是攝人魂魄的漂亮。

他直勾勾地看著方知,盯著方知擔心他的眼神,霎時笑了一聲,但眸色依然幽深,神情陰翳,只是勾著唇,噙著笑警告道:“方知,你現在最好別碰我。”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沒過審(扶額苦笑),等我明天睡醒了再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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