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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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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53

方知停完車回到房間的時候,黑色的門只留了狹小的一道門縫,是傅宴給他留的,傅宴在他停車的時候便先下車走了,邁著大步轉身進了電梯,沒有半分等他的意思。

他穩妥地關上門,換好鞋一步步往客廳裏走,佇立在傅宴房間門口的時候又躊躇,自從傅宴在車上讓他不要碰他的時候他就隱隱約約感受到今晚發生了什麽。

主臥的房間門沒有關上,站在門口能聽到浴室裏的細小動靜,水流的聲音,開關的聲音。

方知走進去了,一步一步靠近聲源,聽見了掩蓋在水流聲之下的低啞的喘息聲。

他站在浴室門口,碎片式的朦朧的門上映出裏面人稀稀碎碎的影子,方知垂著眸子,敲了敲玻璃門,聲音清淩淩的,顫著鴉羽般的長睫:“傅宴。”

裏面沒有人回應他,只有停頓了半瞬又愈加變大的水流聲,把人聲深深埋住。

方知曲了曲指尖,他又開口,尾音拖長了些:“傅宴。”

片刻,方知才聽見浴室裏面的人說話,聲音很冷,帶著微頓:“滾出去。”

“我能幫你對不對……?”方知輕聲說,掌心觸及冰冷的玻璃門,沒有感受到熱氣的溫度,只有源源不斷往身體裏流動的冷氣。

傅宴沒再開口了,一時間除了緩緩流動著的有規律的水聲,在被門分隔的兩人耳邊,只有心臟跳動著的聲音。

一下一下,像重錘,也像禮盒炸開前的倒計時。

“……我不能幫你嗎?”方知喃喃著,頭輕輕靠在浴室門上坐在門口的毛絨地毯上,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下巴點在膝蓋上,垂著眼睛,整個人團成了一團。

他又呢喃著自問自答:“明明可以吧。”

“那你在顧慮什麽呢?”他問。

方知埋下頭,額頭在衣服上蹭蹭,一字一頓道:“傅宴,我不需要你負責的……”

浴室內的水聲漸弱,在方知埋下頭的瞬間,開始泛上慢緩的腳步聲,臨近的耳邊水聲滴答,玻璃門被打開,方知的頭猝不及防的往旁邊一倒,半個身子都傾斜著靠在了傅宴的小腿上。

他遲疑著往上擡頭,看著那自上而下晲著他的人,浴室門打開,卻絲毫沒有熱氣的蒸騰,仍然是那股冷氣,連帶著連室內都降下溫度。

傅宴只在腰間虛虛地圍了一條浴巾,光腳踩在地面上,身上蔓延著水珠,被浴巾吸收掉又或是順著肌膚滑落到地上,和地上延伸出來的水跡混在一起。

房間的燈沒有開,夜色順著帷幔進到門間,浴室裏只點了洗手臺那兒的小小一盞燈,男人下顎線分明的臉在頭頂的燈光下忽暗忽明,看不清神色。

方知溫熱的臉靠在傅宴發冷的腿上,他擡眼分辨不清男人是喜是怒,一時間竟有些遲來的無措,只乖乖挪了挪自己的位置,兩人之間挪開了毫厘,他的發絲還落在那塊地方。

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只能躊躇幾瞬,又呆呆地喚道:“傅宴……”

“你愛我。”傅宴突然開口,剛從浴缸裏出來,下顎和頸間的水滴緩緩地流下來,順著線條漂亮的上半身軀體被浴巾吸收,他語氣淡淡,眉頭卻微不可查地蹙起些許。

“我不需要對你負責。”他又說,重覆著方知的話。

“這都是你說的,對吧?”拉開浴室門的手放開把手,垂了垂手去碰方知頭頂挑起的兩縷碎發,被水侵染過,一下便毫不掙紮地縈繞在他手心。

“……對。”頭頂被觸碰著,眼神被捕捉著,那雙眼睛看向他,在忽明忽暗裏像是戲謔地勾了勾唇角,方知雙眼失神,只知道順著傅宴的話答應下去,雙手擰在一起,指尖蜷縮,耳廓止不住地發熱。

他看著那雙捕捉他的眼睛越來越近,從上到下地掃視了一遍他,傅宴的臉在他面前清晰起來,他看見這人眉間皺得越來越深,額前的不知道是水滴還是汗,他剛想伸手,整個人卻已經被騰空。

——傅宴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

失重感讓他慌張片刻,原本放在膝蓋上的手瞬時攬住傅宴的脖頸,他虛虛地搭著,只透著一層衣服布料觸碰著傅宴。

雙腿被傅宴的兩只手分別抓住,內裏溫熱的肌膚被撫摸,他被傅宴放在那只點了一盞小燈的洗手臺上,褲子的布料漸漸被陶瓷上殘留的水浸濕,一陣陣的冷傳來。

人在半空中的求生欲讓他下意識地擡起胳膊圈緊了面前的人,兩人的距離貼近,他仰頭就能埋在傅宴的脖頸處,嗅到清水的味道。

但他沒再靠近了,兩人直接仍然隔著毫厘,他坐在洗手池上有些手足無措,只圍著傅宴的脖子,兩只手在他腦後絞了四五道,指節不知是冷的還是因為血液的不流通而淡淡地泛著粉色。

方知慢慢地眨了兩下眼睛,眼睛從剛剛被抱起來之後就亮著光,像是窗外的月亮落在他眼裏。

他抿了抿唇,看向傅宴那雙不喜不怒的眼睛,悄聲小心翼翼地問:“是同意我幫忙的意思嗎?”

傅宴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像是同意的回答。

他確定方知在洗手臺上坐穩了才松開放在他腿下的手,把折在西褲裏的襯衫一點點扯出來,從後腰處一點點輕撫上去,觸碰到的地方泛起一層一層的溫熱,不知是他的手冷還是方知身體發冷,坐在洗手臺上的人止不住的發抖。

“冷?”傅宴離遠了些問,看方知仰著頭看他的臉不像是抗拒,卻還是順口問,“還是不願意?”

方知著急搖頭,整個人往傅宴身上貼,傅宴的手掌脫離了方知的後背,順而鉗在他的後腰上,怕這人動作太大掉下洗手臺受傷。

“有些冷,”方知答道,全身緊繃著,像是有些羞愧地垂下眼笑著說,“願意的,但是有點緊張。”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傅宴微微放大了瞳孔,輕笑了一聲,挪出一只手把浴室的暖氣開了順帶把門關上,溫度緩緩升上來,他俯身,親吻方知的唇角。

方知被吻得僵了一瞬,繼而便是從喉間發出的弱弱的反抗聲,他偏過頭,實實在在地和傅宴接吻,昏暗的亮光落在他微微睜開的眼睛上,長睫上染著幾滴傅宴帶過來的水,在光下泛著暗色的光,很漂亮。

傅宴沒有閉眼,他垂著眼看著方知,像是靜靜地欣賞懷裏的人。

或許是因為暖氣的作用,也或許是因為別的,剛剛的寒冷瞬間被驅使,方知圈在傅宴頸間的手越收越緊,他仰起的頭有些酸痛,但樂此不疲,最後差些變成單方面的索吻。

在氧氣稀薄的時候,兩人終於短暫地停下來,但手臂一直擡著實在累,方知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把手放下,也放在傅宴腰間,他整個人被傅宴圍著,傅宴的後背比他寬一些,此時就算是他也把手搭在傅宴腰上,他兩只手還是在傅宴的可控制範圍內。

他在臨近的地方碰了碰,有些納悶地開口:“你好像只有手是冷的。”

方知仰頭,傅宴見他有些費力的樣子,下意識順從地低下頭,兩人的額頭對上,方知像只動物似的蹭了蹭,離開時肯定道:“真的。”

傅宴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爭論:“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又把方知抱起來,這次沒有直接幫他挪位置,只把他安安穩穩地放到地上。

方知的鞋子在傅宴把他第一次抱起來的時候就被拋棄在浴室門外,此時兩人都沒穿鞋,光著腳站在浴室裏,到處都是之前被傅宴暴力擰開的水流。

方知身上的衣服有些亂,但還算衣冠楚楚,傅宴的衣服隨手扔在旁側的置物架上。

傅宴進了浴室裏面的推拉門,把浴缸裏的冷水放幹凈,重新匯了熱水,轉眼看向兩頰還泛著紅的方知,輕聲道:“進去,洗澡。”

方知有些楞,卻又聽傅宴說:“你現在好像沒有之前的習慣了,抱你的時候嗅到的不是你的味道,是外面世界的味道。”

“我不喜歡。”

方知乖乖按傅宴的話做事,把半張臉都埋在了浴缸裏,熱氣終於蒸騰上來,這次不止是雙頰了,連脖頸、雙手和耳朵都全部染上紅色,他把手從水底下伸出來,把臉放在浴缸邊上趴著看坐在大理石階梯上的傅宴。

傅宴見他整個人都發紅,有些不解地伸手試了試水溫,是很適合泡澡的溫度,只是溫熱,算不上燙。

但他已經洗過一輪冷水澡,雖然此時還是額頭發燙,但理智已經回籠,倒是可以開始溫水煮青蛙。

“你很喜歡我當時的那款香水嗎?”方知歪著頭,看向傅宴發問。

“當時喜歡。”傅宴的指尖敲著地上的瓷磚,一下一下輕輕的,像在抑制掩蓋些什麽,他又說,“總比別的味道好聞。”

“哦。”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方知難過了半瞬又反應過來是理所應當,浴缸裏的水溫越來越低,他看向小臂的青筋已經有了痕跡的傅宴,試探著眼神問傅宴:“為什麽你母親要給你安排這種人?”

“她想把傅氏放在她能掌握的人手中,”傅宴答著,順便把浴缸的水放了,扔了件浴袍給方知,“但我已經不是了,於是她要找另外一個人。”

“但把傅氏給另一個人,又需要經過我,所以她需要用某些東西讓我去權衡,比如是讓傅氏的領導人出現醜聞毀了傅氏,還是把傅氏交給別的人繼續輝煌下去。”

“……那如果今晚你真的中招了呢,你會怎麽選?”方知問。

傅宴擡了擡眼皮,望了方知一眼:“我不會中招。”

方知還想問,下一秒就被傅宴的眼神頂了回去。

他穿好浴衣,系上腰帶的時候,他又轉口問:“你是不是很難受?”

“嗯。”傅宴沒有否認,走出浴室去調主臥的室內溫度,轉頭看著方知:“不是你說要幫我,還不要我負責?”

“……嗯。”方知應了一聲,慢吞吞地從浴室裏走出來,卻不知為何有些後悔自己剛剛的說法,要是少說半句就好了,但,他抿抿唇,萬一傅宴就是因為那半句才答應的呢?

“後悔了?”

“沒有。”方知搖頭,站到傅宴面前,踮了踮腳伸出手去環傅宴的脖頸,主動讓傅宴把他抱起來,“我不會再做後悔的事情。”

在被扔下來的時候,方知說:“你長高了。”

“嗯。”傅宴用指尖摩挲著方知的腳踝,勾著唇角不知道是戲謔還是真心話,“這句話你應該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說。”

他拽著方知的腳踝,把頭已經頂到最前面的人往後拉了拉,拉回自己懷裏可以掌控的地方,輕聲說:“我不止長高了,我還變成大人了。”

在夜裏,方知看著那雙自下而上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他聽見傅宴說:“我不會再被你騙了。”

方知想說沒有,出口的話只剩下氣聲,其他都被堵住。

漆黑的夜裏,窗簾沒拉灑進來半抹光,肩寬腰窄的男人揚著那雙黑亮的眸子,指尖順著方知的發,他說;“說愛我。”

帶著止不住的喘息,方知聲線不穩地說:“愛你。”

“說一直愛我。”

“一直愛你。”

傅宴不滿意地嘖了一聲,但眉眼處卻明顯帶著笑,他得寸進尺:“帶上主語。”

方知眼前的視線模糊,只有半分理智可以拿來思考,他在傅宴耳邊喃喃:“我一直愛你。”

“嗯。”傅宴誇讚道,“好乖。”

後面再晚些的時候,天光乍現,兩人昏昏沈沈的時刻,傅宴雙手摟著方知的腰,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裏,熱氣縈繞在耳朵邊,他聽見傅宴呢喃低語地,分不清真假的:“……相信我。”

方知往上夠了夠,額頭頂在傅宴的胸口處,伸手輕輕搭在傅宴的側邊腰腹上,柔軟的頭發在身邊人的大臂上掃過,他蹭了蹭傅宴胸口處的衣服布料,兩人之間尚且有著空隙。

身後的手臂縮緊,方知整個人貼進來,原本搭在腰側的手也滑到後腰上。

在黑暗裏,方知眨了眨眼,往上擡頭看了看傅宴,那雙眼睛還是閉著,只是額頭往下低了低。

瓷白的指尖緩緩縮緊,方知輕輕捏著傅宴的衣服布料,側臉又蹭了蹭,輕輕吻了一下傅宴的左邊心口,閉上眼睛,喃喃重覆:“我一直愛你。”

他又說:“……我現在沒有外面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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