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3章 51.幾乎全是受的回憶謹慎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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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51.幾乎全是受的回憶謹慎購買

方知總是享受著傅宴的愛意,又吝嗇地給予自己的愛。

那天的月亮很漂亮,灑在飄窗上,方知睜著眼睛看了一整晚,眼睛發疼,身上過敏著的地方發癢發熱。

他就這麽坐著,想著。

想明白了,原來傅宴說的“沒必要”是做的不對的意思。

那什麽才是對的呢。

他想。

*

心理學上有一個結論,它說,一個人的童年對他的一生很重要。

方知的老師曾經戲謔地總結:“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他一生,不幸福的童年需要一生來治愈。”

“而幸福的最基本情感就是安全感。”

方知自然是沒有的。

他的過去,很難用安穩來形容。

剛出生沒多久,他的親生父親就去世了,家裏就只剩下奶奶、媽媽和他,住在比起現在的別墅簡陋非常的房子裏,過著吃穿用度都剛剛好的生活,奶奶在小菜園子裏種些菜,媽媽去遠些的地方工作,一個月回來一次。

方知已經沒有當時的過多回憶了,只記得從校門出來的時候,如果正好碰到方母休息回來,她會在校門口接他,重重地親他一口,再問他學校裏有沒有什麽好玩的事情。

後來再過了兩年,四周的城鎮都被征地征走,很多人都搬到了城裏,唯獨方知家這塊沒有,他們依舊住著土房子,吃著白菜蘿蔔。

那天方知記得很清楚,他放學了沒有見到母親,但回到家的時候,又看到母親就在家裏,那時還小的他背著小小的書包,過去摸著方母的手問:“媽媽,今天你為什麽沒來接我啊?”

已經淺淺有了皺紋的女人眉頭皺著,見著他才緩緩神色,停下收東西的手抱了抱他,說:“媽媽要出去一段時間,等我有找落了,我就回來接你。”

方知也不知道原來幾年的時間也可以稱為一段時間,他幾乎以為他是被媽媽丟掉了,但等他小學畢業了,要上初中了,又被方母接了回去。

接到了一個和家裏原來不一樣的,很高很高的房子裏,他向一位戴著眼鏡的溫文爾雅的男人喊叔叔,像是要常住下來。

在深夜裏,他握著媽媽的手問:“奶奶呢。”

女人說:“奶奶過得很好。”

奶奶的確過得好了些,方母出錢重新修了房子,每月按時送些東西回去,錢也照樣打,做到這份上,她自認為為自己死去的前夫盡了孝意,再多的,就沒有了。

方知的學籍也被挪了地方,到了晉城的學校上學,但有些慶幸的是,無論是他的生父還是那位叔叔,都姓方,無論如何,他還保留著原來的姓名。

他穿著之前從未接觸過的樣式的衣服,有些別扭的被司機接送上下車,到了學校裏,甚至有些孤僻。

但他長得好看,男女都覺得的好看,即使不主動去交際,也會有人因著他的臉或是他背後的方家來和他說話。

但方知卻覺得很無聊,覺得晉城的天遠沒有奶奶家的好看。

但方女士知道他想待在奶奶家的心思之後,又給他報了各種班,老師待在家裏一分不離他,方知被迫地學會了很多東西,比如幾乎人人都會的鋼琴,還有他從來沒接觸過的,高爾夫、品酒,想讓他早日融入那塊圈子裏。

可是他覺得好累,卻又不得不學,到了高中可以住宿著才有了解脫,為了給方女士一個交代,他又在學校花費很多精力去學習,這樣回家了可以有理由說累,躺在床上給自己一下午的空閑時間。

方知就是在這樣有些難捱的時候見到傅宴的。

在傅宴十五歲的慶生宴上。

方家達到了和傅家見面的標準,方女士帶他出席了那場宴會,站在很外圍,他能記得的,就是傅宴從樓梯上走下來,傅清因和他一起切蛋糕的那一幕。

甚至後者都記不太清,因為太遠太模糊,只有傅宴站在高處的那一眼,自上而下掃過所有人的那一眼,方知就在那群人裏。

或許被掃進去了,又或許沒有,但他一直望著,直到方女士扯了扯他。

她說:“這是傅家的少爺,我們高攀不上的。”

方知記著,但後面也就忘記了。

接著奶奶去世了,他從悲痛中緩過來之後準備高考,在填寫報考專業的時候,方女士說:“選一個你喜歡的,又跟方家沒有任何關系的專業。”

選一個,不會扯到生意場上渾水的專業。

方知學了心理,沒什麽原因,只是覺得,研究人、研究人和人,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上大學之後,方知已經洗脫了小時候的稚氣,出脫的很好的皮相和恰到好處的背景結合的很好,再沒有人管他,方女士說,你不違法,幹什麽都行。

於是方知開始報覆性消費,他買了絕版的車,卻一次都不開,買了一棟毫無升值空間的別墅,買了很多只能穿一次的設計感的衣服。

就在這個時候,他又見到傅宴了。

那個,在方女士眼中,他們高攀不起的傅宴。

時隔了很久,他還是被傅宴吸引了,只不過幾眼而已,他就還想試試看,試試有沒有第二種可能。

在他見到傅清因的時候,拿到那張支票的時候,走到空別墅裏的時候,他就知道果然是這樣的。

他失去了很多人,沒有人會陪他很久,就連方女士和奶奶也不例外,奶奶去世了,方女士找到了自己的愛情於是要在F國定居。

那他呢,他到底擁有了什麽。

他配擁有什麽。

那夜,方知想他到底還能做些什麽。

最後想,他也把心剖給傅宴看看好了,把所有話都說出來好了。

即使最後血流了一地,不也是他應得的嗎。

他是不能擁有誰的。

他是不配擁有誰的。

待在傅宴身邊就很好了,他就和之前半個月一樣度過這剩下的半個月,然後去讀博,然後應聘傅氏的工作,離得不遠不近就好,一個月能見到一眼就好。

他就這樣,慢慢吞吞地把一輩子過完,就很好。

即使傅宴會愛上其他的人,即使後來傅宴身邊站著別的人。

能留下回憶,就很好。

再多的,就不能再想了。

他已經讓傅宴很糟糕了,不能再去奢想些別的了。

*

方知在天光完全灑進房間的時候才昏昏沈沈地睡去,他恍惚間聽見了傅宴的腳步聲,在門外的客廳裏,一響又一響。

他掙紮著起來了,走到客廳裏卻發現傅宴已經走了,工作消息發在他手機上,告訴他今天休息,再沒有別的什麽多餘的話。

方知穿著拖鞋在客廳盯著手裏的手機屏幕站了一會兒,回了房間又強迫自己休息了一會兒,直到被餓醒。

簡單解決了一下之後他坐在客廳沙發上給自己上著藥膏,經過一夜紅疹已經下去不少了,只剩下幾抹紅色,但是眼眶裏還有些發熱,不知道到底是過敏所致還是因為昨天睜了一整夜。

他坐在沙發上蜷縮在角落,過了很久才想起來從自己房間扒拉出來一條毯子蓋上,又雙手抱著膝蓋靜靜待著。

他在等傅宴回來。

和五年前傅宴在別墅等他的時候一樣。

傅宴回來得不算很晚,中規中矩的下班時間,臉上並沒有帶著困倦,看了一會兒,等傅宴換完鞋,方知才開口:“我想跟你講會兒話,你有時間留給我嗎?”

“你想對我說什麽。”傅宴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扔在單人沙發上隨口答道,一邊往客廳角落的小吧臺走一邊卷起自己的袖口,他沒喝酒,只是從小冰箱裏拿了杯果汁,倒在玻璃杯裏端過來,又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

他盯著方知的眼睛,往他被袖子遮蓋著的胳膊上掃了一眼,又收回目光不冷不淡地笑著,將自己的話說完:“準備說第幾句對不起?”

杯壁碰到下唇,手腕一擡,帶著檸檬柑橘果肉的酸甜味充斥著口腔。

在透過骨頭傳來的吞咽聲下,他聽見方知說:“不是的。”

方知穿著平時上班一樣的白襯衫,只是因為不用外出工作,領口解開兩顆,半截鎖骨露在外面,為了方便擦藥,兩只袖子的袖扣也沒扣上,袖口大敞著,內裏的皮膚上還有些泛著生氣的紅。

昨夜沒怎麽睡,早上迷迷糊糊睡過去沒多久又爬起來給自己煮了碗泡面,他沒點客房服務,這個時候除了傅宴其他人他誰都不想見。

眼睛裏還泛著兩縷紅血絲,過敏的時候人會發熱,淚腺也松弛著,讓他的眼睛格外濕潤,望向人時亮晶晶的,唇色有些淡,這樣看著別人的時候讓人無法克制地聯想到某些闖完禍就乖乖道歉的哺乳動物。

傅宴看著方知就這麽直直地看向他,一絲都不再躲避他,視線從他的眼睛到下唇,又到眼睛。

他看見方知搖頭,耳垂上那顆他親手打的黑石頭也擺動著,方知盯著他重覆說:“不是的。”

他說:“我愛你。”

“我一直愛你。”

“我真的真的,愛你。”

鐺——

是杯壁和牙齒碰撞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寫這章的時候放的BGM是《唯一》,寫到最後的時候,剛寫完他說兩個字的時候,鄧紫棋便唱:“我真的愛你。”

很有趣的一件事情,甚至我打字的時候都慢了兩秒鐘。

但是沒這麽快和好啦,後面才是我避雷裏說的變軟和好欺負的環節,可以寫貼貼了!

其實原本的設定在結局的時候方知還是仍然存在很強的不配得感,最近在想要不要多寫一點讓他的“癥狀”能輕一點。

以及高估了自己的手速,這兩天太冷了打字打一半發現手麻了,我還是一天一章比較穩定,但我會一直挑戰日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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