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1章 49.離愛,離恨,都還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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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49.離愛,離恨,都還很遠。

“可以,我留下你,算這張支票的折現。”

“但期限只有一個月,你想做什麽,你想得到什麽,無論最後有沒有結果,都只有一個月。”

這是傅宴那天留給他的回答。

方知坐在辦公椅上,出神片刻,就又低頭看肖沏發給他的《傅總的喜好與厭惡全集》。

據肖沏所說這是路政然唯一留在電腦上的文件,其中的東西應該不會有錯,現在任職的每位助理都爛熟於心。

得到傅宴允許的第二天,他就得到了自己的工位,和傅宴幾位分管不同方向的秘書一起,就在傅宴辦公室門口工作,肖沏作為總助工位則是他們最前方的寬敞大桌。

方知的位置被安排到最角落,這種靠墻的地方讓他莫名有支撐感,覺得安心。

這已經是他工作的第四天了,他不知道其他公司總裁的生活助理工作是怎麽樣的,但他的工作實在枯燥。

除了每天早中晚把傅宴常吃餐廳派專人送過來的飯菜從公司大廳提到傅宴辦公室,再拆開擺好,就沒有了。

空閑時間只能用來背路政然留下的那份文件,讓他恍惚間覺得自己像獨屬於傅宴的外賣員。

不過倒也不是毫無收獲,那份文件給了方知很多的驚訝。

比如傅宴不吃海鮮,也不像很多總裁一樣愛喝冰美式,食物除了海鮮之外來者不拒,甚至路政然還特地備註著:如出差時遇特殊情況,速食泡面皆可。

上面還寫著,討厭任何香水的味道,出差備用行李箱中只放衣服即可,不需要任何香水搭配。

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午休時間方知找到肖沏,和他一起在咖啡機前磨咖啡:“肖秘,那份文件我已經背下來了,我還有其他的工作嗎?”

肖沏正給自己的咖啡拉花,沒擡頭但認真回答道:“啊,其實傅總的生活助理之前都沒有單設崗位,加上前兩個月傅總都沒有離開傅氏的工作,大部分出差都推掉了,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您的具體職責,您想知道的話直接去問傅總比較好。”

方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謝後正想坐下喝口熱咖啡。

肖沏端著杯子剛想擡腳離開,卻想到什麽似的拿起手機看了看,擡起頭和顏悅色地對方知說道:“不過傅總下周就有一個短行程需要出差,就在隔壁G市,今天剛安排下來的。”

方知一楞,繼而彎了彎眼睛點頭道:“好的謝謝你,我知道了。”

*

方知本以為真如肖沏所說,要等到下周傅宴出差他才能有點正經工作,但意料之外的,那天下午離下班還有兩三個小時的時候,傅宴從裏辦公室裏出來,像是剛看了一份漏洞百出的文件,西裝革履卻神色不佳,輕輕蹙起的眉眼掃過辦公室,最後刻意地落在方知身上。

外面辦公室的幾位各司其職的秘書們在傅宴打開門後就站起身來接連問好,方知也有些迷茫地站起來,在傅宴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時無由來地緊張,手心輕輕攥起摩挲著。

“方知。”傅宴喊他的名字。

“我在,”方知應了一聲,又有些緊張地端著聲音問道,“怎麽了?”

“晚上和我一起參加個應酬,給你半個小時的反悔時間。”傅宴不動聲色地說完,一眼都不多停留在任何人身上,轉身公事公辦地回了辦公室裏,只留下在難以捕捉的門縫裏殘存的一抹黑色衣角。

身邊站起的秘書們在傅宴回去後又接連坐下繼續翻動文件或是用悅耳的聲音接著電話,方知楞了一秒理清傅宴的話後才慢半拍直楞楞地坐下,琥珀色失神的眸子落在眼前電腦屏幕上的文件上,有些不敢置信。

傅宴,是要帶他去應酬嗎?

見工作夥伴?

方知抿著唇,血色溢上來給那張漂亮的臉多了幾分生氣,他沒想到傅宴會帶他真的去工作。

他早就做好了給傅宴端茶倒水一個月,或者傅宴神龍見首不見尾,只是給他個面子讓他掛職,一個月正經交流不了幾次的準備了。

甚至已經在想別的能夠討好傅宴的方法。

卻沒想到傅宴真的帶他去工作。

方知的眸子亮著,把熄屏的電腦打開,想冷靜下來似的重新覆背了一遍傅總的喜好與厭惡全集。

傅宴關門二十九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他剛簽完一份文件,把它合上擺到一遍,拇指和食指動了動手裏的鋼筆,轉頭看向門口,只淡淡道:“門沒關。”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進來,朝他笑了笑。

見傅宴沒什麽別的反應,方知才走進來,又貼心的把門關上,站在兩級臺階下,輕聲說:“我不反悔,我跟你去應酬。”

“嗯。”像是早就預料到了,傅宴沒什麽多的表情,只把筆放下,鋼筆在桌上骨碌骨碌地滾動,撞上桌邊的裝飾品底盤穩穩停下。

方知想要上前接的腳頓在一半,連右手都探了幾分出去。

最後接到的是傅宴扔過來的車鑰匙。

“七點半出發,車在停車場裏自己去找。”傅宴看方知把鑰匙接住了就轉過頭,繼續翻剛剛沒簽完字的文件,不再多留目光在方知身上。

“哦……”方知拿好車鑰匙,見傅宴沒別的話要說了,便輕步走出辦公室,再把門帶上。

門裏,傅宴文件看到一半放下筆,有些無可奈何地把文件翻到第一頁重新看,在重新開始之前,他低聲自言自語道:“真是會卡時間,早一分鐘都不行。”

*

方知以為傅宴說的應酬只是和幾位工作夥伴一起吃個飯,簽個早就談好的合同而已。

但到了地方,他才發現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

遞了邀請函做了安檢,進到碩大奢華的宴會場地裏,兩步能碰到一個總經理,五步能碰到一個總,晉城叫的上來的商人都來了。

方知跟在傅宴身後亦步亦趨,他不知道能幫上什麽忙,只希望自己不要給傅宴搗亂,不做錯事就夠了。

傅宴大步邁著,迎著許多束目光,旁若無人似的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方知往傅宴旁邊的椅子看了看,最終還是沒坐著,只站到傅宴身後,就和平日裏肖沏做的一樣。

坐下不到幾分鐘便有人走上來向傅宴敬酒,端著酒盤的侍者也悄無聲息地走到了角落裏,弓下腰把酒盤遞在傅宴觸手可及的地方。

已到中年的男人憨厚笑著,跟傅宴敘著舊:“真是好久不見傅總,還是如此英俊帥氣啊哈哈。”

傅宴沒站起來,只淡淡道:“王叔最近精神好了很多,倒是沒上次那麽唉聲嘆氣了。”

“誒,”被叫王叔的男人擺擺手,“還不都是托傅總把清河路的項目分了我一杯羹,王氏總還是緩過來了。”

見傅宴不接話,他又問:“怎麽今年來參加這宴會了,前幾年可是連你影子都沒看到。”

“來認認人。”傅宴簡單地答,連主語都沒有。

此話一出,不止是身側的男人,在場一傳十十傳百,大都知道傅氏的人來了,還是來“認人”的。

中年男人把手裏的酒杯往前遞了遞,詢問著:“那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吧,喝一杯?”

他沒想眼前氣勢冷薄的年輕男人會同意,只想自己喝一杯酒,彰顯自己對傅氏的誠意,但沒想到,傅宴同意了。

“好啊,”傅宴擡著眸子,帶著三分笑意噙著笑晲了一眼身側的酒盤,拿了一杯香檳搖了搖,右手放在身側輕握著酒杯,說完後半句,“只是我最近身體欠佳喝不了酒,讓我助理代我喝,王叔不介意吧?”

王氏的人接連點頭,這才把目光轉到傅宴身後一直站著的漂亮男人身上,接著阿諛奉承著:“當然不介意,傅總的助理自然也是人中龍鳳,有幸認識也是我運氣好。”

方知一句句聽著,垂眸就是傅宴遞到他腰間的那杯酒,他接過沒碰到傅宴的手,和王總一起喝完,把酒杯放回酒盤上。

王氏的人走了,越來越多的人接連走上來,即使在角落裏,傅氏的名頭一出,傅宴在哪,哪就是中心。

不一樣的人影上來敬酒,卻是一模一樣的話術,讓方知都覺得耳朵生繭子,一杯一杯酒喝下去,他面不改色,宴會上喝的酒比他當年玩的時候喝的酒度數低多了,他有把握喝完之後會保持清醒,不會醉後誤事。

於是就這麽喝著,想著這也算是他的用處嗎,又想傅宴生病了嗎,那為什麽還要參加宴會,不是說之前都沒參加過嗎……?

宴會在許多人一輪又一輪地對傅宴敬酒,方知一輪又一輪地幫喝擋酒下結束。

一場宴會下來香檳葡萄紅酒混著喝,度數都不算高,還不足以讓方知醉倒,但眩暈感還是不可避免的。

他跟在傅宴身後,卻沒到停車場去,只站在大門口。

他擡頭看著傅宴的側臉問:“不去停車場開車嗎?”

傅宴額前的頭發被吹起來,額頭漏出來透出幾分淩厲,冷薄的眸子掃過方知輕嗤一聲:“你喝酒了,誰來開車,準備我給你當司機嗎?”

“劉叔去停車場取車了。”他又道。

“哦。”方知答應著,他清醒著,但喝酒了神經興奮難免耍點小性子,直言反駁著,“我沒想你給我當司機。”

傅宴沒再和他糾結司機的事,只看著他這幅能思考的半清醒樣子又笑:“三瓶?醉了?”

喝多了腦袋轉的有些慢,方知擡頭盯著傅宴的臉看了半天才意識到他是在戳穿他那天低劣的謊言,他也笑,彎著眸子試圖討好著蒙混過關:“……對不起,我撒謊了,那天我沒醉,故意的。”

他又給自己找補:“其他話都是真的,我只是覺得那天爬床有點蠢,很失敗,不想提。”

傅宴斂了笑意,看了方知一會兒就轉過頭,他一口酒沒喝,此時清醒得很:“我知道你酒量好,所以今天帶你出來。”

方知沒說話,像是還在思考著傅宴話裏的意思。

被他開到停車場的車被傅宴的司機開出來,傅宴上了後座,車窗放下來,對方知說道:“自己打車回去,錢報給肖沏讓他幫你報銷。”

一直沈在血液裏的酒精像是突然活躍起來,方知腦袋裏一陣陣嗡嗡地響,他直楞楞地盯著車裏目不斜視的傅宴,在轎車啟動之後才含糊答應道:“……好的。”

車窗升上去,車開走了。

方知拿出手機給自己打車,喝酒後發紅的眼尾低垂著很漂亮,眸子透著長睫盛著半片迷茫和半片失望。

怎麽突然就走了……

眨巴兩下眼睛,方知才想明白傅宴的話,繼而便是潮水般湧來的清醒,和席卷而去的酒意。

原來不是帶他來工作,想和他更進一步,只是知道他酒量好帶他來擋酒。

是他想多了。

是他這兩天被傅宴的好臉色沖昏了頭,以為兩人的進度條在極速增加,但其實也只是從陌生人到了同事而已。

離愛,離恨,都還很遠。

他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神色清明。

是他太自以為是了。

坐在出租車裏,悶沈的空氣讓方知覺得惡心,他把窗戶打開,風吹在臉上刀割得疼,怎麽連晚上的風都欺負他,這麽冷,這麽痛。

他突然感覺到幾分委屈,他過去喝過比這更多的,更烈的酒。

喝到幹嘔,喝到完全回不了家。

但都沒此刻難受。

胃裏難受,心臟也難受,像被千斤重的石頭壓著,但它又必須竭力地跳動。

明明傅宴之前,不會這麽對我的。

方知後知後覺地想。

好像自從傅宴出現之後他就再沒喝過這麽多酒了。

五年前的時候,喝酒前總想著等會還要等傅宴來接,喝的太醉了就不能親傅宴了,酒鬼都是沒有感情生活的,於是喝的少。

到了F國酒這種東西好像就再也沒出現過在他的生活裏,只有淺酌,但喝完後,神智少了半分後,傅宴就一次又一次的出現,於是方知也不願再喝。

到了目的地,方知下車穩住身子,手碰到下頜,觸到一片濕潤。

他站在空無一人的路邊,才意識到——

像刀割似的東西,不是風,是淚水。

【作者有話說】

做了美甲還在適應打字中……明天還有四千七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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