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7章 35.第一次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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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35.第一次逃離。
已經到了六月，晉城開始逐漸升溫，工作室的女孩子們也開始穿上不同款式的長裙子，雖然每天在辦公室的低溫下都要換上白大褂，但室外的溫度和太陽仍然不容小覷。
江聽剛做完一組數據，雙手插兜搖搖擺擺著從走廊那頭走回工位坐下，轉著椅子蕩了兩圈終於忍不住對身側的人開口：“方哥，你這天氣穿高領不熱嗎？”
方知正在查資料，最近有個數據一直不對，讓他找不到突破口，一時間被問到這問題，他倒是有些應激地擡起右手擋了擋側頸，故作自然地順了順領口後又擡了擡鼻梁上掛著的防藍光眼鏡才神色淡淡地回答道：“還好，我怕冷。”
江聽瞇了瞇眼，側躺在辦公桌上，小聲說：“方哥你知道昨天開組會的時候老師怎麽誇你的嗎，說你又有能力又天天加班，探索精神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方知和江聽不同組，此時聽到這話楞了楞，女生的言外之意實在明顯，他先是輕輕笑了笑為自己解釋了一句：“我只是回家了也沒事幹，倒不如在工位上待著。”
他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開始給自己的工作做著收尾：“我今天會按時下班的。”
江聽也坐起來，開始填明天的日程表，聲音清甜：“謝謝方哥。”
收尾的部分並不多，方知做完後還有一刻鐘才能打卡下班，他把防藍光的眼鏡摘下來，折疊好放在眼鏡盒裏，手機剛好亮起，只是發消息的人實在讓他沒什麽回覆的想法。
等了半刻他才拿起手機，解鎖。
是傅宴給他發的消息，說今晚他公司有事，要晚點來接他。
他不知道傅宴是怎麽定義“晚點”這個詞的，畢竟這幾周傅宴都是在他正常下班的時間就在停車場等待，在沒信號又陰冷的停車場等他兩三個小時，即使接到他後他也不會說話，只是坐到副駕駛就閉上眼休息。
跟著他回家了方知也依然沈默，吃著傅宴做好的飯，好像個木頭人只會在親吻的時候發出兩聲悶哼。
明明兩人不會落到如此境地的，不知是他咎由自取還是傅宴執意而為。
總之，那天之後，他被傅宴全方位的監視著。
傅宴要求方知除了上班的時候，都必須待在他的視野裏，他被迫和傅宴生活在一起，不情願地穿上高領的衣服。
因為輕薄的布料之下，全是男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紅痕，吻痕，暧昧的痕跡。
只是在方知的冷言反抗之下，兩人再沒做到最後一步。
在方知意料之外的，工作室的同事們在聚餐後的隔日並沒有向他投來某些奇怪的眼神，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連帶著連停車場裏都有給傅宴留一個固定車位。
好像心照不宣的秘密。
方知覺得有蹊蹺，但不管是傅宴的指示還是其他人的指示，這樣平靜一些的生活能讓他輕松些。
但這種維持著表面平靜的生活只持續了一周半方知便受不了了，他受制於若即若離的自由之下，雙手雙腳都被拴上無形的鐐銬，讓他在獨自一人時總喘不過氣。
但傅宴還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在一天晚上，傅宴從身後摟著他，方知閉著眼，把傅宴放在他小腹的手拿起掀開，輕聲問：“你什麽時候可以放我走。”
傅宴把被子理了理，隔著被面抱著方知，漫不經心地回答：“大概，下輩子吧。”
“……”方知緩緩睜開眼。
“我想離開了，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為什麽？”傅宴問他。
“因為這讓我覺得每天的時間都很長很難熬，和你待在一起讓我不由得不想說話，你對我做的事情讓我覺得惡心。”方知推開傅宴，縮到了大床的角落，冷著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卻又流利地說道，像在心底想了很多次。
身後的男人沈默了一會兒，傅宴盯著方知的後腦勺，微微出神地問：“每天的親吻也讓你覺得惡心嗎？”
“對，反胃，惡心，讓我的心情變得很爛。”背對著他的人毫不猶豫地答了，
傅宴只點頭，又意識到方知看不見，於是輕聲“嗯”了一聲，但又死不松口，沒說出方知想要的話。
但之後的幾周他再沒主動和方知接吻，但仍然執拗地要和方知牽著手睡覺，這樣的結果不算完美，但也讓方知也緩了幾口氣，加班的時間也逐漸簡短。
在那天晚上，逐漸入眠時，他聽見傅宴說：“那嘗試把心情變好吧，因為我還會待在你身邊很久很久。”
下班的鈴聲在辦公室上方響起，放了一首最近很火的歌，韻律輕柔。
方知回過神，剛想起身打卡下班，又想起傅宴現在不在停車場，他下去了也沒辦法走。
也不知道要等他到什麽時候。
他站起身卻不走，佇立在辦公室裏十分奇怪。
江聽不由得擡眼看了他幾秒，又低頭收拾自己的資料，文件夾翻飛，帶起冷氣輕輕落在方知臉上。
方知慢緩地眨了兩下眼睛，琥珀色的眸子突然閃了一下，他微不可查地勾起半分笑意，指尖微顫，他為什麽要等傅宴？
既然傅宴不能準時來，那他為什麽不現在就逃，回家肯定不行，但先找個酒店住下，來日再想想怎麽辦也行。
但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證，於是方知轉頭問江聽：“你能幫我個忙嗎？”
*
他請江聽幫他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開了一間大床房，沒用自己的身份證，這樣傅宴要查他在哪還需要多一道工序，即使聊勝於無，但用自己的身份證直接開房間未免太傻了些。
不過是傅宴立刻找到他和淩晨找到他的區別。
不過他也沒有真的要逃跑的意圖，只是在試探用他自己做籌碼向傅宴獲得報酬的可行性。
方知坐在酒店的窗戶上，他剛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睡袍，發尾的頭發還滴著水，滑落到鎖骨裏又被白色的睡袍布料吸走，只留下半分水漬。
他俯視著樓底的燈光，五顏六色的在他的眸子裏留下痕跡又消失，車水馬龍，沒有熟悉的車。
他總會離開傅宴的，他沒辦法毫無波瀾平靜如水的待在傅宴身邊，只讓他覺得分分秒秒都難捱。
他會讓傅宴放他走的，無論以什麽為代價。
如果傅宴真的如他所願放他走了，那之後呢，他們會怎麽樣。
方知歪頭靠在大理石瓷磚上想，許久，也沒想明白，只是下意識地篤定著自己想逃離傅宴這個人的決心。
方知抿著唇，像是消磨時間似的思索了一會兒。
按傅宴的性格，他們應該會是陌生人吧。
這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他又想了一會兒，只覺得頭疼，也沒得出確切的答案。
已經很晚，市中心的聲音也小了下去，他揉了揉耳朵，覺得傅宴今天大抵真的很忙，找的這麽慢。
那一夜，方知睡了一個回國以來最安心的覺，不用再去魂牽夢繞其他人，不用在乎腰間的溫熱皮膚，只一個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樓層很高很安靜，他好像終於一個人了。
和他想象中的理想生活一樣，但又好像缺了些什麽，像一杯白開水，平淡無味。
方知揉了揉頭發，打電話給前臺要了早餐，翻身下床去洗漱。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恰好房門響起，方知還穿著那身睡袍，坐在床上背對著門拿起手機頭也不回道：“進。”
身後的人端著早餐，俯下身將餐盤放在床頭櫃上，並未開口，只是默默看著方知的後背。
方知回完消息把手機放到一旁，擡了下眼皮看向目光冷淡的男人：“怎麽，還舍得昨天讓我好好睡一覺，沒半夜來敲我房門？”
傅宴見他轉過頭神色如常，悄無聲息地松了一口氣，然後拽過一把椅子坐在方知對面端正坐下，眼底有些掩蓋不住的困倦，他垂下眼輕聲說：“我只是在想要怎麽樣，才能讓哥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
方知拿著玻璃杯的手一頓，傅宴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外，至少不應該是如此平淡的語氣才對。
“讓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他回答道。
又補充：“如果你再這樣不讓我有我的生活，我就一直逃，我總有一天會逃走的。”
傅宴用那雙黑色眸子看向他，目光柔軟像是真的在思考，瞳孔裏映照著方知的身形，若隱若現。
他昨天回家了沒見到方知的人影就派人去查了，在夜深之前就得到了結果，確認了方知的安全後，他並沒有直接開車過來。
而是在家裏抽了兩支煙。
他的煙癮不重，煩悶時才會抽上一兩支。
和方知看著同一片夜空，他在想，這樣做真的對嗎。
不顧一切地把人抓在自己手裏。
方知不是金絲雀的性格，他也不喜歡這樣，那夜不過是酒精上頭才讓他留下了方知，一直到現在都是那時沖動的延續。
但偏偏又不敢放手，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放手，方知真的會頭也不回地離開，和五年前一樣。
他看著方知，染過的白發已經開始褪色，發根也長出了黑色的頭發，他們已經見面很久了，卻還是這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傅宴開口問：“怎麽樣才算讓你有自己的生活？”
“不強迫我住在你家，上下班我自己開車或者坐地鐵，沒必要的見面就別見，不打擾我的正常社交、和工作。”
“哥，告訴我你想讓我做什麽。”
“……從我生活裏消失。”
一聲輕笑。
方知擡眼望過去，傅宴嘴角勾著，眸子裏卻一絲笑意都沒有，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看著男人開口輕說：“你知道這不可能。”
方知低頭繼續吃早餐，傅宴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方知剛放下紙巾，就聽見傅宴冷薄的聲音落在地上。
“你剛剛說的我都可以答應你，我不會幹預你的任何生活，但除了一點，周末必須回我家住，兩夜。”
他看向傅宴，藏住眼底的詫異，一時間竟然沒有給出回應。
傅宴繼續說著：“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後退步了，哥。”
“你不在我身邊我不安心。”
他想提醒方知什麽，但言語到了口頭滾了滾又咽了下去，算了，那些麻煩事他知道就好了，他會幫方知解決的。
方知終於恍過神來，琥珀色的眸子動了動，帶上淺顯的笑，最後問著傅宴：“在你家睡的兩夜，你要和我上/床嗎？”
他話說得直接，傅宴沈默了半晌起身，拿起方知收拾好的餐盤。
他背過身說：“你睡主臥，我睡客房。”
他又說：“我不會碰你。”
不會讓你再覺得惡心、反胃。
這次短暫的離開的收益比方知想象中要多很多，他像是給傅宴做著脫敏治療，總有一天傅宴會放他走的。
看來傅宴也沒那麽恨他，至少沒到強取豪奪、非他不可的地步。
但，方知坐在傅宴的車上，熟悉的香薰味讓他動了動鼻尖。
也可能是因為膩了，覺得無趣了。
現在的他，確實沒有十八九歲的時候有趣。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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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正在查資料，最近有個數據一直不對，讓他找不到突破口，一時間被問到這問題，他倒是有些應激地擡起右手擋了擋側頸，故作自然地順了順領口後又擡了擡鼻梁上掛著的防藍光眼鏡才神色淡淡地回答道：“還好，我怕冷。”
江聽瞇了瞇眼，側躺在辦公桌上，小聲說：“方哥你知道昨天開組會的時候老師怎麽誇你的嗎，說你又有能力又天天加班，探索精神值得我們所有人學習。”
方知和江聽不同組，此時聽到這話楞了楞，女生的言外之意實在明顯，他先是輕輕笑了笑為自己解釋了一句：“我只是回家了也沒事幹，倒不如在工位上待著。”
他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開始給自己的工作做著收尾：“我今天會按時下班的。”
江聽也坐起來，開始填明天的日程表，聲音清甜：“謝謝方哥。”
收尾的部分並不多，方知做完後還有一刻鐘才能打卡下班，他把防藍光的眼鏡摘下來，折疊好放在眼鏡盒裏，手機剛好亮起，只是發消息的人實在讓他沒什麽回覆的想法。
等了半刻他才拿起手機，解鎖。
是傅宴給他發的消息，說今晚他公司有事，要晚點來接他。
他不知道傅宴是怎麽定義“晚點”這個詞的，畢竟這幾周傅宴都是在他正常下班的時間就在停車場等待，在沒信號又陰冷的停車場等他兩三個小時，即使接到他後他也不會說話，只是坐到副駕駛就閉上眼休息。
跟著他回家了方知也依然沈默，吃著傅宴做好的飯，好像個木頭人只會在親吻的時候發出兩聲悶哼。
明明兩人不會落到如此境地的，不知是他咎由自取還是傅宴執意而為。
總之，那天之後，他被傅宴全方位的監視著。
傅宴要求方知除了上班的時候，都必須待在他的視野裏，他被迫和傅宴生活在一起，不情願地穿上高領的衣服。
因為輕薄的布料之下，全是男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紅痕，吻痕，暧昧的痕跡。
只是在方知的冷言反抗之下，兩人再沒做到最後一步。
在方知意料之外的，工作室的同事們在聚餐後的隔日並沒有向他投來某些奇怪的眼神，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連帶著連停車場裏都有給傅宴留一個固定車位。
好像心照不宣的秘密。
方知覺得有蹊蹺，但不管是傅宴的指示還是其他人的指示，這樣平靜一些的生活能讓他輕松些。
但這種維持著表面平靜的生活只持續了一周半方知便受不了了，他受制於若即若離的自由之下，雙手雙腳都被拴上無形的鐐銬，讓他在獨自一人時總喘不過氣。
但傅宴還是一副樂在其中的模樣，在一天晚上，傅宴從身後摟著他，方知閉著眼，把傅宴放在他小腹的手拿起掀開，輕聲問：“你什麽時候可以放我走。”
傅宴把被子理了理，隔著被面抱著方知，漫不經心地回答：“大概，下輩子吧。”
“……”方知緩緩睜開眼。
“我想離開了，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
“為什麽？”傅宴問他。
“因為這讓我覺得每天的時間都很長很難熬，和你待在一起讓我不由得不想說話，你對我做的事情讓我覺得惡心。”方知推開傅宴，縮到了大床的角落，冷著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卻又流利地說道，像在心底想了很多次。
身後的男人沈默了一會兒，傅宴盯著方知的後腦勺，微微出神地問：“每天的親吻也讓你覺得惡心嗎？”
“對，反胃，惡心，讓我的心情變得很爛。”背對著他的人毫不猶豫地答了，
傅宴只點頭，又意識到方知看不見，於是輕聲“嗯”了一聲，但又死不松口，沒說出方知想要的話。
但之後的幾周他再沒主動和方知接吻，但仍然執拗地要和方知牽著手睡覺，這樣的結果不算完美，但也讓方知也緩了幾口氣，加班的時間也逐漸簡短。
在那天晚上，逐漸入眠時，他聽見傅宴說：“那嘗試把心情變好吧，因為我還會待在你身邊很久很久。”
下班的鈴聲在辦公室上方響起，放了一首最近很火的歌，韻律輕柔。
方知回過神，剛想起身打卡下班，又想起傅宴現在不在停車場，他下去了也沒辦法走。
也不知道要等他到什麽時候。
他站起身卻不走，佇立在辦公室裏十分奇怪。
江聽不由得擡眼看了他幾秒，又低頭收拾自己的資料，文件夾翻飛，帶起冷氣輕輕落在方知臉上。
方知慢緩地眨了兩下眼睛，琥珀色的眸子突然閃了一下，他微不可查地勾起半分笑意，指尖微顫，他為什麽要等傅宴？
既然傅宴不能準時來，那他為什麽不現在就逃，回家肯定不行，但先找個酒店住下，來日再想想怎麽辦也行。
但也不能用自己的身份證，於是方知轉頭問江聽：“你能幫我個忙嗎？”
*
他請江聽幫他在市中心最好的酒店開了一間大床房，沒用自己的身份證，這樣傅宴要查他在哪還需要多一道工序，即使聊勝於無，但用自己的身份證直接開房間未免太傻了些。
不過是傅宴立刻找到他和淩晨找到他的區別。
不過他也沒有真的要逃跑的意圖，只是在試探用他自己做籌碼向傅宴獲得報酬的可行性。
方知坐在酒店的窗戶上，他剛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睡袍，發尾的頭發還滴著水，滑落到鎖骨裏又被白色的睡袍布料吸走，只留下半分水漬。
他俯視著樓底的燈光，五顏六色的在他的眸子裏留下痕跡又消失，車水馬龍，沒有熟悉的車。
他總會離開傅宴的，他沒辦法毫無波瀾平靜如水的待在傅宴身邊，只讓他覺得分分秒秒都難捱。
他會讓傅宴放他走的，無論以什麽為代價。
如果傅宴真的如他所願放他走了，那之後呢，他們會怎麽樣。
方知歪頭靠在大理石瓷磚上想，許久，也沒想明白，只是下意識地篤定著自己想逃離傅宴這個人的決心。
方知抿著唇，像是消磨時間似的思索了一會兒。
按傅宴的性格，他們應該會是陌生人吧。
這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他又想了一會兒，只覺得頭疼，也沒得出確切的答案。
已經很晚，市中心的聲音也小了下去，他揉了揉耳朵，覺得傅宴今天大抵真的很忙，找的這麽慢。
那一夜，方知睡了一個回國以來最安心的覺，不用再去魂牽夢繞其他人，不用在乎腰間的溫熱皮膚，只一個人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樓層很高很安靜，他好像終於一個人了。
和他想象中的理想生活一樣，但又好像缺了些什麽，像一杯白開水，平淡無味。
方知揉了揉頭發，打電話給前臺要了早餐，翻身下床去洗漱。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恰好房門響起，方知還穿著那身睡袍，坐在床上背對著門拿起手機頭也不回道：“進。”
身後的人端著早餐，俯下身將餐盤放在床頭櫃上，並未開口，只是默默看著方知的後背。
方知回完消息把手機放到一旁，擡了下眼皮看向目光冷淡的男人：“怎麽，還舍得昨天讓我好好睡一覺，沒半夜來敲我房門？”
傅宴見他轉過頭神色如常，悄無聲息地松了一口氣，然後拽過一把椅子坐在方知對面端正坐下，眼底有些掩蓋不住的困倦，他垂下眼輕聲說：“我只是在想要怎麽樣，才能讓哥心甘情願地留在我身邊。”
方知拿著玻璃杯的手一頓，傅宴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外，至少不應該是如此平淡的語氣才對。
“讓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他回答道。
又補充：“如果你再這樣不讓我有我的生活，我就一直逃，我總有一天會逃走的。”
傅宴用那雙黑色眸子看向他，目光柔軟像是真的在思考，瞳孔裏映照著方知的身形，若隱若現。
他昨天回家了沒見到方知的人影就派人去查了，在夜深之前就得到了結果，確認了方知的安全後，他並沒有直接開車過來。
而是在家裏抽了兩支煙。
他的煙癮不重，煩悶時才會抽上一兩支。
和方知看著同一片夜空，他在想，這樣做真的對嗎。
不顧一切地把人抓在自己手裏。
方知不是金絲雀的性格，他也不喜歡這樣，那夜不過是酒精上頭才讓他留下了方知，一直到現在都是那時沖動的延續。
但偏偏又不敢放手，因為他知道，如果他放手，方知真的會頭也不回地離開，和五年前一樣。
他看著方知，染過的白發已經開始褪色，發根也長出了黑色的頭發，他們已經見面很久了，卻還是這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傅宴開口問：“怎麽樣才算讓你有自己的生活？”
“不強迫我住在你家，上下班我自己開車或者坐地鐵，沒必要的見面就別見，不打擾我的正常社交、和工作。”
“哥，告訴我你想讓我做什麽。”
“……從我生活裏消失。”
一聲輕笑。
方知擡眼望過去，傅宴嘴角勾著，眸子裏卻一絲笑意都沒有，只是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看著男人開口輕說：“你知道這不可能。”
方知低頭繼續吃早餐，傅宴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方知剛放下紙巾，就聽見傅宴冷薄的聲音落在地上。
“你剛剛說的我都可以答應你，我不會幹預你的任何生活，但除了一點，周末必須回我家住，兩夜。”
他看向傅宴，藏住眼底的詫異，一時間竟然沒有給出回應。
傅宴繼續說著：“這是我能做出的最後退步了，哥。”
“你不在我身邊我不安心。”
他想提醒方知什麽，但言語到了口頭滾了滾又咽了下去，算了，那些麻煩事他知道就好了，他會幫方知解決的。
方知終於恍過神來，琥珀色的眸子動了動，帶上淺顯的笑，最後問著傅宴：“在你家睡的兩夜，你要和我上/床嗎？”
他話說得直接，傅宴沈默了半晌起身，拿起方知收拾好的餐盤。
他背過身說：“你睡主臥，我睡客房。”
他又說：“我不會碰你。”
不會讓你再覺得惡心、反胃。
這次短暫的離開的收益比方知想象中要多很多，他像是給傅宴做著脫敏治療，總有一天傅宴會放他走的。
看來傅宴也沒那麽恨他，至少沒到強取豪奪、非他不可的地步。
但，方知坐在傅宴的車上，熟悉的香薰味讓他動了動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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