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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1章 不想追不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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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1章 不想追不到哥。

像陣雨一樣的夏天很快就過去了,到了晉城開始吹涼風的季節,傅宴踩著B大最早的入學時間去了學校報道。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方知,自己悄悄請了司機,花了錢搬東西,所以當他把東西都收拾好,穿著一件皮質外套雙手插兜頂著大太陽站在方知辦公的那棟樓外,就這麽和笑眼盈盈有說有笑的方知對上眼時,方知下意識地顫了顫瞳孔,有些不敢相信傅宴會在B大。

他蜷縮了一下手掌,仿佛還感受到那天小雨飄過的微涼和掌心的溫熱,僵了一秒的嘴角又順勢勾起,身邊的人註意到他的目光停頓,跟著轉移視線見到皮衣男生的時候先是驚呼一聲,後又將視線回到方知身上,擠著眼神揶揄道:“來找你的?”

傅宴沒有上前,方知站在陰影和太陽光灑落的交界線給他回了個眼神,點點頭回答身邊人道:“嗯,來找我的。”

“朋友?”同學繼續問道,方知的性取向一向公開,大一開學的時候他作為新生實在惹眼,軍訓還沒結束便有人開始打聽起來,當面表白的也有幾位,雖然不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拒絕的,但左傳右傳,大多數人都知道了。

只不過這麽久了,方知都要讀大四了,沒人見過他有固定的伴侶,學校外或許還有一兩位有苗頭的,校內他的交際界限比誰都清晰,朋友就是朋友,沒有其他。

“……”方知沈默了片刻,他本想直接回答的,但想起傅宴對這個稱呼十分應激,斟酌了一會兒他輕聲道,“是我爸媽朋友的兒子,在我家借住。”

同學挑了下眉,他們專業學心理學的人最適合察言觀色,此時更是明明白白地知道今天方知應該不會和平常一樣和他吃食堂了,於是主動給著臺階,甚至為方知做好了打算:“來找你吃飯的吧?那我回寢室點外賣啦,正好好久沒吃那家店了,你下午要是有事就別來了唄,這兩周就看你在辦公室待的最久,老師那邊我去說,你放心。”

方知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和聰明人待一起有的時候也不是很好,他點頭道:“好,那拜拜。”

方知今天穿了一件深咖色的薄風衣,手放在口袋裏遲遲沒有拿出來,他站在原地盯了傅宴一會兒,見對方沒有走過來的意思,才動腳走了過去,站到傅宴跟前,擡著頭問:“你今天怎麽會來B大?”

傅宴回答:“來上學,今天可以入住宿舍了。”

“……哦。”方知有些遲鈍地眨了眨眼,太陽光晃得他眼睛疼,“以後就住宿舍了嗎?”

“嗯。”傅宴道。

方知感覺自己像幼稚小孩的家長,問一句答一句:“對宿舍還滿意嗎?”

“……滿意,”傅宴說,其實他沒太認真打量宿舍的細節,和請的司機把東西放下後他一心就想著來找方知了,“B大的住宿條件果然很好,不然哥也不能一周都不回家願意住在宿舍裏。”

方知伸手擋了擋太陽,有些哭笑不得地壓了壓眉頭,傅宴這話說得很酸,正午的太陽實在熱辣,他的另一只手拉了拉傅宴的外套:“不是說了是學校的事情太忙了嗎,我玩了一個月總要補回來的。”

“是來找我吃飯的吧?去校外吃吧,學校食堂這四年你能吃個夠。”

方知在前面走,傅宴不認路,本來跟在他身後,跟了一會兒後又覺得不對勁,趕了兩步走到方知旁邊和方知並排走,外套擦外套。

一路上方知都沒說話,他知道傅宴欲言又止,知道傅宴有很多話要說,但他確實不知道說什麽,好像那天過後,所有的情緒都變得淡了許多。

對待知道固定答案的題目的時候,學生也只會動筆抄,更多的思路也懶得去想,去做一件已經知道結果的事情的時候,便覺得過程都是徒勞,改變不了什麽。

就這樣沈默到餐館,方知帶傅宴到了自己常常聚餐去的一家川湘菜,點完了菜他用熱水涮著碗筷,傅宴也學著他的動作倒著茶水,忍了一路的嘴動了動還是開口:“這是哥最喜歡吃的一家嗎?”

方知低著頭:“在學校的話,勉強算是。”

“很好吃?”

“還不錯。”

“跟我做的菜相比呢?”

方知搖搖頭,不知道是回答還是什麽,他單手拖著下巴,就這麽看著傅宴,一小半太陽光透著沒拉完的窗簾灑了幾縷在傅宴身上,襯得那張臉更好看了,方知想,他果然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傅宴的臉。

無論看多少次,第一眼都會怔住,然後忍不住盯著看第二眼。

他笑著問:“你生氣了嗎?”

“沒有,”傅宴也單手托著腮,順手喝了一口微苦的茶否認道,“我只是想知道,哥在那天後就不回家,是因為我做錯了事,還是的的確確是因為哥學校的事情太多。”

“如果是前者呢,你要問我為什麽不回家嗎?”方知挑了下眉,霎時非常好奇傅宴的處理方式,他有的時候有點像些許古板的木頭,循規蹈矩,循序漸進。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話更好,”他答,“但我的本意是想知道補償哥的方法。”

方知微微收起笑,單單問:“為什麽?”

傅宴的回答很果斷:“不想在哥心裏扣分。”

他又說:“不想追不到哥。”

“是後者。”方知答,“我沒有生氣,你沒有做錯什麽,只是單純的學校的事情太忙了而已。”

“好的。”傅宴點頭。

此時剛好服務員走過來上菜,兩人的對話就斷在這裏。

下午方知沒有回辦公室,有同學幫他請假他樂得清閑,幫傅宴熟悉了會兒B大的環境後兩人還去看了一部最近很火的電影,是恐怖片,但很不巧的是兩人都不害怕,一坐兩個鐘頭除了吃爆米花沒有別的聲音產生。

最後是傅宴把方知送到了寢室樓下,兩人又這麽站了一會兒,方知突然笑著對傅宴道:“我們現在特別像一種人。”

傅宴還在斟酌自己的臺詞,此時思路突然被打斷他有些怔住,又順著方知的話問:“哪種人?”

“很久沒見的異地情侶,尷尬氣氛滿分。”方知道。

“我、”傅宴結巴開口,又耷拉下肩,“對不起。”

他有些苦笑:“我不知道怎麽能夠讓哥喜歡上我,也不知道到底該做些什麽,哥在家的時候我還可以做做飯,但好像離了那層關系……”

傅宴看著方知:“我就沒有任何可以討好哥的方法了,就像你當時在酒吧說的,你什麽都不缺,我不能提供任何特殊的東西,只覺得單調乏味。”

方知靜了片刻,盯著傅宴的眼睛,試圖看出半分虛假,他搖搖頭說道:“不用說對不起。”

“以及,”方知伸手幫傅宴理了理皮衣的衣領,拍了拍布料,“我早就說過的。”

“我只接受愛我的人,或者事事順著我的人。”

“不用刻意討好我,是要讓我知道你愛我。”

他又笑:“我以為,愛人的第一行為是占有。”

提示給的太多會無趣,方知淺嘗輒止,留下仍在思考的傅宴在原地揮揮手回了宿舍。

*

躺在床上的時候縈繞在他腦中數十天的聲音又開始了,舍友洗了水果想給他遞上來,方知隨手摘了一顆葡萄,含含糊糊地輕聲問道,像是毫不在意似的:“薄朝,你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是過程更重要,還是結果更重要?”

將要轉身的舍友又轉回來,扶了下眼鏡認真答道:“對我來說是過程吧,能得到好的結果的可能往往很小。”

方知才反應過來,又摘了顆葡萄,有些無力道:“問你也是白問。”

薄朝是悲觀主義者,暗戀長跑多年,至今沒和暗戀對象說過正經的一句話,從來不強求結果,問了也是白問。

他翻過身,對著白墻沈思。

這陣子他的確是在躲著傅宴,長期的同居生活會產生依賴性,這不是什麽好事,他嘗試讓自己脫離出傅宴的影響,在今天見到傅宴之前,效果不錯。

但見到傅宴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人的情緒是可以一瞬間恢覆的,只不過是單單加強了他掩飾的能力。

人會對自己心動過的人心動一次又一次,躲得再遠也沒用。

站在樓下聽傅宴說著那番“喜歡、追求”的話,方知想了又想,看了又看,遲遲說不出拒絕。

萬一傅宴不知曉他母親的計劃呢,萬一是真心喜歡呢,萬一一字一句都是真心呢。

他心存僥幸,思來想去,決定謹慎地再試探試探,如果在這個冬天,在初雪降臨到晉城之前,他還找不出破綻,那他就甘願演一演、試一試。

他不會讓傅宴追不到,也不會給傅宴扣分,因為傅宴的分數始終都會是零,在得到最終結果之前,他要確保自己能夠全身而退,不能陷在沼澤裏,他只能做傅宴手裏的風箏,即使被抓住了,他也能自己掙脫飛走,不再被傷害。

【作者有話說】

美甲斷了,碼字羸弱……明天還有一章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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