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煙火 為師樂得受著這般…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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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煙火 為師樂得受著這般…情/趣。
流星白在院子裏轉悠一圈, 沒找到川素商。
老雷和小鈴鐺也不知去哪了。
三殿下思來想去，決定鉆進廚房一展廚藝才華。
時至今日，他還不知上回師父喝他一碗豆腐湯需得先閉味覺、再偷摸兒漱口。溺愛讓三殿下錯覺自己是頗有些烹飪天賦在身上的。
他倒也沒有太大抱負, 不曾妄想憑一己之力整饕餮盛宴，看過老雷家的食材, 覺得四菜一湯能信手拈來。
於是三殿下擼胳膊挽袖子, 再用術將好大一把長頭發亂七八糟挽起來，還真是那麽碼事。
廚房蘿蔔白菜皆靜，靜默等待三殿下高超廚藝的洗禮。
川素商到臨近鎮上給小徒弟抓藥去了, 回長樂島時正好太陽將斜、戶戶起炊煙。
他遙望見老雷家也有裊裊煙火氣，心下好奇：老雷和鈴鐺不是留在鎮上多玩幾天麽……？
閃念晃過, 他頓悟出真相——星兒在做飯？！
毛骨悚然。
上仙如臨大敵, 晃身形於呼吸間進院。
還沒邁門檻子就聞見一股絕妙的味道。
怎麽說呢？
只要鼻子沒瘸, 都能聞出那是一股飯味；可只要腦袋沒毛病, 任誰都不會覺得這飯味惹垂涎。
川素商自問做飯許多年, 炸過不少次廚房、折過不少次手，依舊咂麽不出流星白神來一筆的點睛之味是什麽。
肯定不是油鹽醬醋，像某種香料, 但香有很多種, 這種香味不應該屬於能入口的那類。
非要形容的話，好像是把什麽洗衣熏衣的香倒進鍋裏, 煮得溫溫吞吞, 清列裏混合著一股子油煙味，一言難盡。
上仙想不通：這孩子味覺清奇, 分不出好賴味麽？
他驀地拉開廚房門，眼界也大開了——
刀在自行切菜、鍋鏟在自行翻炒，就連調料罐子都飛在天上待命。而三殿下本人則宛若穩坐中軍, 廚房當中站定，眼觀六路，調配“得宜”。
流星白聽得動靜回身，對師父露出個陽光柔暖的笑。
“你回來了呀，我做飯給你吃，馬上就好，香不香？”
川素商一噎：怎麽回答？
不過喜歡的人笑顏綻放，讓他下意識想跟著對方笑。
他仔細看，對方也確實可笑——
流星白開始該是想用火棉生火，怕是不會引風，趴在爐子前面拿嘴吹來著。於是吹得滿臉飛灰，連衣裳都蹭臟了；怕是吹到腦缺氧腦袋才被靈光劈了，想起自己會術法。
川素商笑著摸出帕子給他擦臉，把他往外擁：“傷沒好呢，瞎折騰什麽？回屋等著去。”
他不由分說，把人“請”出去了。
流星白還挺不樂意呢：“我馬上就做好了……”
川素商閃瞬的沈吟，再次沒忍心打擊他：“老實待著，累壞了為師怪心疼的。”
言罷，他擺擺手，目送對方“快滾”，回廚房善後兼打掃戰場。
第一時間尋到味道奇絕的菜是燉魚。
掀鍋蓋正好對上死魚抻脖子瞪眼望天，一副永不瞑目的模樣，讓上仙直搓腦門子。
他力挽狂瀾，準備將吃了可能會死人的餐食拯救到能入口、入眼。
而被轟出來的三殿下此時正在房間裏溜達。他突然罵自己失血過多，腦缺血導致傻掉了。
方才川素商不在家，是“闖空門”的絕佳機會啊——該先去師父屋裏尋一圈胖星星，再去廚房整那死出。
他在屋裏閑溜兩圈，迅速與這念頭和解：做飯是份心意，怎麽能跟別有用心扯到一起？就算不找星星，我也是要給他做頓飯的。
終於真情實感和別有用心各自安好。
三殿下起咒，施空間術法到廚房偷瞄，見川素商正熟絡地顛勺，不由得楞了。
他極少見到川素商這副模樣，對方在廚房的游刃有種難以言說的帥，莫名激起他年幼在人界的心境，讓他覺得安全。二人生活中太少有愜意又細碎的煙火。別管是仙是魔，一直飄在半空中、地氣接得少，總會不知怎樣才算“活著”。
至少，流星白這樣認為。
他偷看了好一會兒，才不舍地溜走，去師父房間找胖星星。
老雷給二人各自安排了房間。川素商惦記徒弟身體，幾乎每夜守在流星白身邊。
是以，他房內沒人氣，東西堆在個角櫃裏，很是寥寥。
雷晶是難得的極陽之物，流星白沈靜心思尋一圈——心無所感。
星星要麽是被川素商放在界中，要麽是被帶在身上了。他更相信是後者，遂只得先回房間去。
川素商端飯進門時，流星白已經把臉洗凈，蹭爐灰的衣裳換去，只頭發還束得高。
這讓他看上去年少許多，乍如人間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不知天高地厚、無畏而為。
“怎麽想起來做飯？”川素商問。
流星白幫著端菜：“喜歡煙火氣，喜歡身邊有你。”
若能一直這樣下去，可太好了。
川素商笑著睨他一眼，總覺得小屁孩在憋壞水，卻沒想出所以然：“既然你喜歡，往後可以經常這般。”
二人關系變了，相處模式也變了。
從前師父動輒逗徒弟、招一把撩一把，而今他待他柔情了太多。
仿佛從前上仙漸而了解這個小輩、就越發心疼，最終連捉弄都不忍心了。
他被命運捉弄得還不夠嗎？
他生命裏有太多的戲耍、算計，太少真心的、平鋪直敘的關懷。
川素商將湯放穩：“往後想吃什麽跟我說。”
流星白笑得像個瓷娃娃、乖乖點頭，不動聲色打量師父。
川素商今日穿著月白色的袍子，配他滿頭銀河傾瀉的長發，高潔凈澈。若只看外表，誰也想不到他捉弄人時有多不著調。
衣裳顏色淺淡，上仙腰間的配飾一目了然：一掛淡紫色的珠串和兩塊如冰晶般的子母靈石。
沒有胖星星。
三殿下目光自上仙腰線往上移，落在他半敞不開的領口，隱約看到掛繩。繩子顏色與雷晶星星的一致。
怎麽還戴上了？
流星白怵頭地想：這可不好拿回來。
他隱藏目的，從跟川素商瞎侃著手。
幾日前他傷重，二人沒多聊仙魔兩界境況，而今他傷已大好，隨口詢問，川素商沒多隱瞞。
據說那日，橙華還是去了。老太太不理已死的長孫，將宮長凝好生申斥一番，最後一把心思都鋪在莞灼身上。
菀灼被宮生幽毀去了肉身，不樂意留在無想城，領著自家軍回娘家去了。
出嫁女子的底氣除了自身，還有娘家。
事情因果既明，靈魔宗理虧至極，即便是橙華也不敢對莞灼強行要求，老太太生怕稍有不慎把人逼到敵軍陣營去，只得給了姑娘許多靈石寶物，口稱得空要回來看看阿嬤。
流星白聽了便笑：
魃魔宗巴楓那老家夥的野心遠沒有阿嬤想象中泛濫成災。從前身在靈魔宗曲突徙薪，而今跳出來看，倒是自擾略甚了；
再者，依著橙華的性子，她與宮長凝怕是已經雲湧暗起，近來消停不得。
靈魔宗會變天嗎？
想到這，流星白懶得想了，他再也不想回去，操這些心做什麽。
“槐序……”他小心翼翼提到這個名字。
川素商擡眼看他，挑一塊魚肉放在他碗裏：“逐出師門於我而言是好事，待到仙界職務了去，我也不必再枯守仙魔塹，落得清閑，一心一意全是你。”
三殿下被上仙直白的油滑閃了耳朵。
“但是，師父……”他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只因事關川素商，變得扭捏起來，他想問“仙庭司怎麽會容你輕易卸任”，又體會對方不想他勞神的苦心，話到這裏卡殼了。
“好了，”川素商看滿桌子菜，流星白根本沒吃幾口，他隨意在對方耳垂上揉著安慰，“沒胃口嗎？嘶……你怎麽又叫我師父了？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自出師門，不樂意再叫我師父嗎？你心裏到底拿我當什麽？”
他眼裏滲著笑意，透出絲絲縷縷的壞。
流星白忽閃眼睛，真被問住了。
到底當川素商是什麽呢？
身懷魔族血脈，他不大看重禮法規矩，所以他好像從來都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從前，他只覺得川素商亦師亦友，鬧起來討厭，遇事又可靠。但他那時習慣了不表露喜歡，總是下意識在二人之間架起“咒壁”，保護著彼此。
他對生靈心中的弗念敏感，對情愫卻實在懵懂，以至於他現在也沒想明白，到底喜歡川素商什麽。
似乎稀裏糊塗就陷進去了。
“怎麽不說話，”川素商拇指翻轉，貼著流星白耳後一片皮膚，帶著薄繭的粗糙輕輕掠過，生出讓人心猿意馬的溫存，“你繼續叫我師父也可以，為師樂得受著這般……情/趣，但平時你不打算改個口嗎？”
流星白面無表情地腹誹：道貌岸然啊……
旋即他又納悶：平時？我平時不是叫你川素商嗎？
幾乎同時，川素商被他認真思考的表情取悅了，臉上笑意更甚。
這才把三殿下笑得開竅——破師父根本就沒正經討論問題，擺明了借題發揮，想岔開他的擔心。
於是他順坡下驢。
“哦……”他拉著長音身子一飄，直接坐去川素商腿上。
畫風突變。
上仙下意識虛摟了他，怕他扯到傷口。
“師父有我不知道的名字嗎？”流星白勾了對方脖子，親昵至極，“你希望我叫你什麽？當初你為什麽取名叫唐玄？”
他眼神分明直勾勾的，但被他註視著領略不到進犯之意。這是種很純良、又直白的招惹，讓對方覺得他明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依舊義無反顧。
“旁的名字是沒有的，”上仙摟在流星白腰上的手緊了緊，“你叫我什麽我都樂意聽，師父也罷、川素商也好，只要是你叫我。”
流星白搖頭：“那不一樣，師父還有兩位師兄可以叫，往後你也可能會收旁的弟子；至於川素商，就更尋常了。”
川素商笑道：“要不你想個不尋常的？”
流星白往他身上貼，不經意間垂眼往他領口裏看。
川素商的交襟領向來不會系得跟老夫子一樣板正，只是無奈開口雖大，暗影卻濃，流星白看進去只隱約看出對方鎖骨、肌肉紋理的峰壑疊影。
“壞小孩，你看什麽呢？”川素商輕聲道，“覬覦為師的美色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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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雷和小鈴鐺也不知去哪了。
三殿下思來想去，決定鉆進廚房一展廚藝才華。
時至今日，他還不知上回師父喝他一碗豆腐湯需得先閉味覺、再偷摸兒漱口。溺愛讓三殿下錯覺自己是頗有些烹飪天賦在身上的。
他倒也沒有太大抱負, 不曾妄想憑一己之力整饕餮盛宴，看過老雷家的食材, 覺得四菜一湯能信手拈來。
於是三殿下擼胳膊挽袖子, 再用術將好大一把長頭發亂七八糟挽起來，還真是那麽碼事。
廚房蘿蔔白菜皆靜，靜默等待三殿下高超廚藝的洗禮。
川素商到臨近鎮上給小徒弟抓藥去了, 回長樂島時正好太陽將斜、戶戶起炊煙。
他遙望見老雷家也有裊裊煙火氣，心下好奇：老雷和鈴鐺不是留在鎮上多玩幾天麽……？
閃念晃過, 他頓悟出真相——星兒在做飯？！
毛骨悚然。
上仙如臨大敵, 晃身形於呼吸間進院。
還沒邁門檻子就聞見一股絕妙的味道。
怎麽說呢？
只要鼻子沒瘸, 都能聞出那是一股飯味；可只要腦袋沒毛病, 任誰都不會覺得這飯味惹垂涎。
川素商自問做飯許多年, 炸過不少次廚房、折過不少次手，依舊咂麽不出流星白神來一筆的點睛之味是什麽。
肯定不是油鹽醬醋，像某種香料, 但香有很多種, 這種香味不應該屬於能入口的那類。
非要形容的話，好像是把什麽洗衣熏衣的香倒進鍋裏, 煮得溫溫吞吞, 清列裏混合著一股子油煙味，一言難盡。
上仙想不通：這孩子味覺清奇, 分不出好賴味麽？
他驀地拉開廚房門，眼界也大開了——
刀在自行切菜、鍋鏟在自行翻炒，就連調料罐子都飛在天上待命。而三殿下本人則宛若穩坐中軍, 廚房當中站定，眼觀六路，調配“得宜”。
流星白聽得動靜回身，對師父露出個陽光柔暖的笑。
“你回來了呀，我做飯給你吃，馬上就好，香不香？”
川素商一噎：怎麽回答？
不過喜歡的人笑顏綻放，讓他下意識想跟著對方笑。
他仔細看，對方也確實可笑——
流星白開始該是想用火棉生火，怕是不會引風，趴在爐子前面拿嘴吹來著。於是吹得滿臉飛灰，連衣裳都蹭臟了；怕是吹到腦缺氧腦袋才被靈光劈了，想起自己會術法。
川素商笑著摸出帕子給他擦臉，把他往外擁：“傷沒好呢，瞎折騰什麽？回屋等著去。”
他不由分說，把人“請”出去了。
流星白還挺不樂意呢：“我馬上就做好了……”
川素商閃瞬的沈吟，再次沒忍心打擊他：“老實待著，累壞了為師怪心疼的。”
言罷，他擺擺手，目送對方“快滾”，回廚房善後兼打掃戰場。
第一時間尋到味道奇絕的菜是燉魚。
掀鍋蓋正好對上死魚抻脖子瞪眼望天，一副永不瞑目的模樣，讓上仙直搓腦門子。
他力挽狂瀾，準備將吃了可能會死人的餐食拯救到能入口、入眼。
而被轟出來的三殿下此時正在房間裏溜達。他突然罵自己失血過多，腦缺血導致傻掉了。
方才川素商不在家，是“闖空門”的絕佳機會啊——該先去師父屋裏尋一圈胖星星，再去廚房整那死出。
他在屋裏閑溜兩圈，迅速與這念頭和解：做飯是份心意，怎麽能跟別有用心扯到一起？就算不找星星，我也是要給他做頓飯的。
終於真情實感和別有用心各自安好。
三殿下起咒，施空間術法到廚房偷瞄，見川素商正熟絡地顛勺，不由得楞了。
他極少見到川素商這副模樣，對方在廚房的游刃有種難以言說的帥，莫名激起他年幼在人界的心境，讓他覺得安全。二人生活中太少有愜意又細碎的煙火。別管是仙是魔，一直飄在半空中、地氣接得少，總會不知怎樣才算“活著”。
至少，流星白這樣認為。
他偷看了好一會兒，才不舍地溜走，去師父房間找胖星星。
老雷給二人各自安排了房間。川素商惦記徒弟身體，幾乎每夜守在流星白身邊。
是以，他房內沒人氣，東西堆在個角櫃裏，很是寥寥。
雷晶是難得的極陽之物，流星白沈靜心思尋一圈——心無所感。
星星要麽是被川素商放在界中，要麽是被帶在身上了。他更相信是後者，遂只得先回房間去。
川素商端飯進門時，流星白已經把臉洗凈，蹭爐灰的衣裳換去，只頭發還束得高。
這讓他看上去年少許多，乍如人間鮮衣怒馬的少年郎，不知天高地厚、無畏而為。
“怎麽想起來做飯？”川素商問。
流星白幫著端菜：“喜歡煙火氣，喜歡身邊有你。”
若能一直這樣下去，可太好了。
川素商笑著睨他一眼，總覺得小屁孩在憋壞水，卻沒想出所以然：“既然你喜歡，往後可以經常這般。”
二人關系變了，相處模式也變了。
從前師父動輒逗徒弟、招一把撩一把，而今他待他柔情了太多。
仿佛從前上仙漸而了解這個小輩、就越發心疼，最終連捉弄都不忍心了。
他被命運捉弄得還不夠嗎？
他生命裏有太多的戲耍、算計，太少真心的、平鋪直敘的關懷。
川素商將湯放穩：“往後想吃什麽跟我說。”
流星白笑得像個瓷娃娃、乖乖點頭，不動聲色打量師父。
川素商今日穿著月白色的袍子，配他滿頭銀河傾瀉的長發，高潔凈澈。若只看外表，誰也想不到他捉弄人時有多不著調。
衣裳顏色淺淡，上仙腰間的配飾一目了然：一掛淡紫色的珠串和兩塊如冰晶般的子母靈石。
沒有胖星星。
三殿下目光自上仙腰線往上移，落在他半敞不開的領口，隱約看到掛繩。繩子顏色與雷晶星星的一致。
怎麽還戴上了？
流星白怵頭地想：這可不好拿回來。
他隱藏目的，從跟川素商瞎侃著手。
幾日前他傷重，二人沒多聊仙魔兩界境況，而今他傷已大好，隨口詢問，川素商沒多隱瞞。
據說那日，橙華還是去了。老太太不理已死的長孫，將宮長凝好生申斥一番，最後一把心思都鋪在莞灼身上。
菀灼被宮生幽毀去了肉身，不樂意留在無想城，領著自家軍回娘家去了。
出嫁女子的底氣除了自身，還有娘家。
事情因果既明，靈魔宗理虧至極，即便是橙華也不敢對莞灼強行要求，老太太生怕稍有不慎把人逼到敵軍陣營去，只得給了姑娘許多靈石寶物，口稱得空要回來看看阿嬤。
流星白聽了便笑：
魃魔宗巴楓那老家夥的野心遠沒有阿嬤想象中泛濫成災。從前身在靈魔宗曲突徙薪，而今跳出來看，倒是自擾略甚了；
再者，依著橙華的性子，她與宮長凝怕是已經雲湧暗起，近來消停不得。
靈魔宗會變天嗎？
想到這，流星白懶得想了，他再也不想回去，操這些心做什麽。
“槐序……”他小心翼翼提到這個名字。
川素商擡眼看他，挑一塊魚肉放在他碗裏：“逐出師門於我而言是好事，待到仙界職務了去，我也不必再枯守仙魔塹，落得清閑，一心一意全是你。”
三殿下被上仙直白的油滑閃了耳朵。
“但是，師父……”他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只因事關川素商，變得扭捏起來，他想問“仙庭司怎麽會容你輕易卸任”，又體會對方不想他勞神的苦心，話到這裏卡殼了。
“好了，”川素商看滿桌子菜，流星白根本沒吃幾口，他隨意在對方耳垂上揉著安慰，“沒胃口嗎？嘶……你怎麽又叫我師父了？之前不是口口聲聲自出師門，不樂意再叫我師父嗎？你心裏到底拿我當什麽？”
他眼裏滲著笑意，透出絲絲縷縷的壞。
流星白忽閃眼睛，真被問住了。
到底當川素商是什麽呢？
身懷魔族血脈，他不大看重禮法規矩，所以他好像從來都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從前，他只覺得川素商亦師亦友，鬧起來討厭，遇事又可靠。但他那時習慣了不表露喜歡，總是下意識在二人之間架起“咒壁”，保護著彼此。
他對生靈心中的弗念敏感，對情愫卻實在懵懂，以至於他現在也沒想明白，到底喜歡川素商什麽。
似乎稀裏糊塗就陷進去了。
“怎麽不說話，”川素商拇指翻轉，貼著流星白耳後一片皮膚，帶著薄繭的粗糙輕輕掠過，生出讓人心猿意馬的溫存，“你繼續叫我師父也可以，為師樂得受著這般……情/趣，但平時你不打算改個口嗎？”
流星白面無表情地腹誹：道貌岸然啊……
旋即他又納悶：平時？我平時不是叫你川素商嗎？
幾乎同時，川素商被他認真思考的表情取悅了，臉上笑意更甚。
這才把三殿下笑得開竅——破師父根本就沒正經討論問題，擺明了借題發揮，想岔開他的擔心。
於是他順坡下驢。
“哦……”他拉著長音身子一飄，直接坐去川素商腿上。
畫風突變。
上仙下意識虛摟了他，怕他扯到傷口。
“師父有我不知道的名字嗎？”流星白勾了對方脖子，親昵至極，“你希望我叫你什麽？當初你為什麽取名叫唐玄？”
他眼神分明直勾勾的，但被他註視著領略不到進犯之意。這是種很純良、又直白的招惹，讓對方覺得他明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依舊義無反顧。
“旁的名字是沒有的，”上仙摟在流星白腰上的手緊了緊，“你叫我什麽我都樂意聽，師父也罷、川素商也好，只要是你叫我。”
流星白搖頭：“那不一樣，師父還有兩位師兄可以叫，往後你也可能會收旁的弟子；至於川素商，就更尋常了。”
川素商笑道：“要不你想個不尋常的？”
流星白往他身上貼，不經意間垂眼往他領口裏看。
川素商的交襟領向來不會系得跟老夫子一樣板正，只是無奈開口雖大，暗影卻濃，流星白看進去只隱約看出對方鎖骨、肌肉紋理的峰壑疊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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