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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拿捏 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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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拿捏 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

流星白還記得自己的所為, 眨巴著眼睛看人、不說話。

他知道,現在他傷重,川素商再生氣也不能如何, 可他就是不想看他生氣。

川素商定定看他,拿勺盛藥遞在他嘴邊, 流星白非常乖順地低頭喝了。

二人片刻沒音兒, 只一勺勺品著苦藥。

劫後安寧仿佛讓一口口的苦都變成了幸運。

流星白喝完最後一口,舔舔嘴角,還是那麽眼巴巴看對方。

“這麽看我事就過去了?”川素商板著臉。

他明白小徒弟一系列過激行為恐是被宮長凝的術蠱惑了, 他不該怪他,但他別扭。

更何況, 這臭小子還把天捅個窟窿呢。

他近來頗有力不從心之感, 太擔心就那麽失去他了。

“好苦啊。”流星白漱過口、輕聲道。

他虛弱, 話音裏有七分是氣。

川素商眉頭略收, 轉頭往桌子、櫃子上掃視過去, 見哪裏都不像存放著糖霜、蜜餞,遂想起身去廚房找些甜的來。

流星白卻是以為撒嬌耍賴不好使了,情急一把扯住他, 動作大、真把傷口抻到了。霎時整個人定住, 隱忍地皺了眉。

“我不走,”川素商溫聲, “去給你找點甜的來。”

流星白眉心揚起來:“我不要。”

川素商想說“不是苦嗎”, 話未出口,手已經被流星白牽起來, 捧在臉邊貼了貼。

“你別生氣……”流星白偏頭在他指根吻下去,“我害怕。”

川素商的脾氣頓時兵敗如山倒,他氣餒:我也太好哄了?

他手型翻轉, 捧起對方的臉,拇指略過沒血色的嘴唇——柔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又慘淡得讓他心疼。

他吻上去:這樣還苦嗎?

不是第一次親吻了,流星白卻在師父懷裏繃緊了身子。

從前他招惹對方,能將川素商鬧到應接不暇的手段仿佛都被廢去了,眼下他只真心實意想要抱緊對方,品嘗愛戀,半點不想撩撥之後壞壞地逃開。

他鼻子發酸。

父親說的紮心話他一句沒忘記,好在他還有師父。

吻沒持續太久,川素商察覺懷裏人止不住地打顫,“你剛剛說怕?怕什麽?”

他溫聲問。

“我……”流星白支支吾吾,他知道這問題的答案,同時又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生怕說深了,是要把川素商沒跟他算的帳勾搭起來。

可無奈,川淩上仙直如他肚子裏的蟲兒,慣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看你一點都不怕?”川素商嘆息似的數落,“三殿下算盤子打得‘劈裏啪啦’響,珠子都要崩我臉上了,你定是在想‘我若沒了,痛苦也就沒了’,可現在沒死成,你……”他放開小徒弟,伸手入懷,摸出那顆雷晶星星,“上次你不是問我再把它丟了生不生氣嘛?現在我告訴你,生氣!很生氣!哄不好的那種。”言罷,他往床邊一坐,不說話了。

流星白:……怎麽還撒上潑了?

早知道這關沒那麽容易過。

沒想到上仙給他設的關卡這麽刁鉆。

對方一不責問他挑破仙魔塹禁咒、二不責問他不顧反噬施李代桃僵之術、三不怪他自掏心臟……

偏是揪著雷晶星星的茬兒不放。

流星白還真讓他整不會了。

更甚,落在星星上的密言咒他知道嗎?發現了嗎?解開沒有?

三殿下坐在床頭堆成一坨,暗罵濁青那倒黴玩意向來腦子不會拐彎。

他憤憤地想:我都交代了,萬一我有個好歹再把這個給川素商。可我還沒好歹呢,他怎麽就給了?那小子現在躲哪去了?指定是不敢出來見我。

川素商見他不說話,知道他心裏指定罵濁青祖宗十八輩兒呢,想笑,忍住了。

“你別怪人家,是前幾天你昏睡時他往你身邊放,被我看見了、問他的,現在星星沒收,不還給你了。”

流星白即刻從這說辭裏聽出一絲生機,他想查看星星上的咒有沒有松動,無奈川素商把它握在手裏,他不好下手。

“所以他就給你了?跟你嚼舌頭?”

流星白話茬接得挺快。

川素商一挑眉頭:“嘖,現在不是說你呢麽?”

理是這麽個理。

流星白察言觀色,覺得濁青或許沒傻到把星星上落咒的事告訴川素商,沒有預想的糟。

他把聲音放得更軟了,哄道:“師父我錯了,認罰。”

“你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我舍不得罰你。”川素商道。

“那你想怎樣……”流星白囁嚅道。

他擡眼看川素商,對方也在看他。

僵持分毫……

流星白突然挺壞的一笑,合身撲進川素商懷裏,拿腦袋蹭在對方脖子邊:“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師父……”

語調軟呼呼的,尾音都在拐彎,活像個撒嬌的小孩子,半點沒有之前淬火就爆炸的模樣。

他持傷耍賴,川素商拿他毫無辦法,脖子邊毛乎乎溫暖的一團、蹭得他癢癢,心也就被這麽給蹭軟了,脾氣灰飛煙滅。

他板著臉讓他鬧,不舍得將他推開;又不想立刻讓他看出自己心軟了,生怕太好說話,他下次還敢。

於是,他只得輕輕罩著他的背,虛摟著,無奈地想:氣歸氣,但我怎麽就這麽喜歡你。

感覺實在是要繃不住脾氣了,他拿出長者的持重道:“好了,傷沒好呢。”

話說完,他自己都想笑。

不是何時,他在小徒弟面前轉了性,從前踹人家屁股、嬉笑不正經的本事無處施展,他竟想不好該如何對待他,束手束腳起來。

上仙默默嘆了口氣: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越發被死死拿捏。

他心裏有氣,但換位站在流星白的立場,氣就悉數變成了疼惜。

以及對仙魔兩界爭端的無奈。

他在這一刻理解了師姐風聽筠。

師姐自毀地魂損去記憶,是對流星白的保護、對仙魔兩界的防備;也是給自己的解脫。若是忘記了,痛苦便少了。

流星白伏在他懷裏,偷眼看人,見他臉色陰沈,以為他真的怎麽都哄不好了。

他決定換路數。

三殿下胸口畢竟有五指叉出來的大窟窿,有術法止疼,也不會半點感覺都沒有,他鬧了這麽半天,已經不得勁了。於是從川素商懷裏坐起來,擰著眉毛,氣息比方才急重了不少。

川素商即刻回神,一臉關切看著他。

流星白不說話,默默躺下挺屍,扯起被子蒙了頭。

川素商心事略重,納悶道:“怎麽了?”說著便想掀開被角看他。

流星白拽緊了被子不讓他看:“我……你別理我,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川素商不知自己小小的走神讓對方誤會了。

“那你好好躺,我在一旁守著,不吵你。”

他還有一半心思在未善後的事情上:

二人現在無處可去,來了長樂島,只是暫時安寧。

若李代桃僵之術騙過了燧皇印,槐序能見好就收便罷了,可仙庭司的差事還沒了結呢,上仙還欠著仙庭司兩千棍子的債,更甚那看大門的職責不知能否順利卸任。

這事若再往深處想,流星白身份特殊,仙庭司打他一個勾結魔界的罪名輕而易舉;宮長凝更不會眼看養了千年的醞煞容器長腿兒跑了,必不會善罷甘休……

上仙一腦門子官司,倚著床柱神游四海。

流星白蒙在被子裏好半天,依他對師父的了解,對方不是個任由矛盾升級的悶葫蘆。

按師父的套路,他該說“生氣啦?氣一會兒行了”、或者“死小子,你怎麽倒打一耙”,而不是“不吵你”。

他偷偷在被子邊揭開個小縫、瞄對方,見對方正發呆。

流星白詐屍一樣坐起來了:“川素商!”

他想起自己有反客為主的資本。

上仙一楞,眼波流轉看向他。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流星白語氣變淡了。

“就是你……”川素商腦子沒在,順口想說“你父親”,閃念記起流星白當面都管親爹叫尊主,旋即改口道,“就是魔尊說的那些。起初很多事我也不知道,是入溯煉之境才看到的。”

“我娘親為何要自毀記憶?”

川素商心思一翻:這孩子可太敏銳了。

他搖頭:“怕是她與魔尊早生嫌隙,怕魔尊讀她記憶。”

流星白質疑道:“這說不通,宮長凝既然早就知道,她還有什麽可瞞的?除非她的記憶裏有宮長凝不知道的。”

他嘀嘀咕咕沈吟。

川素商可嚇壞了。

如今他還隱瞞了流星白兩件事,一是他自毀元神護他,二正是所謂“宮長凝不知道的”——師父風守中的惡毒計劃。

他是一件都不想讓流星白知道,最好長長久久一輩子都不知道。

結果再看流星白呢,若非是已知太有限,他都能自圓其說,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川素商不敢讓他瞎琢磨了。

“你躺下,”他扶人躺好,“我剛才在想別的事情,這裏缺醫少藥、你的傷不知多久才能好。我終歸是要到附近鎮上去買藥,不放心你……你乖乖的,不要亂跑好不好?”

流星白總覺得師父心裏有更大的事,又摸不準,還虧心雷晶星星那茬兒好不容易翻篇、又被翻回來,只得點頭暫時作罷。

於是師徒二人各懷心虛、誰也不坦誠,暫時“放過”彼此。

流星白半魔半仙,自掏心臟當時不致命便不會再有大兇險。川素商悉心養護,外加老雷略通醫術,讓流星白康覆速度比常人快許多。

半個月過去,他已經能下地閑走了。

建造在玄武蛻上的海島寧靜美好。

可島上有大半原住民前去了魔界沒能回來。

他們有的樂意留在那裏,有的便是死在庸光幻域了。

這日流星白坐在當院曬太陽,享受片刻的微風和煦。

濁青這兩天則因為雷晶星星的事情躲著他,說完正事扭臉就跑。

一想起那玩意,流星白芒刺在背。

現在他腿腳利索、行動自如,得想個辦法把東西拿回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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