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拘魂 什麽都不用說，以身相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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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拘魂 什麽都不用說，以身相許就行了。……
從宮生幽被刺第一刀時, 他就明白莞灼沒打算給他留活路。
眼下他時辰無多，但若這麽莫名其妙地死去，則實在是天大的笑話。他勉力撐起身, 咳嗽著嗆出兩口血沫子，緩而深地吸一口氣：“剛才我說過了, 你剛出生時就死了。”
流星白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看看大哥，又看父親。
二人各有目的，都不再說話。
川素商則不想讓他聽了, 拉住他手腕：“咱們走。”
流星白沒動，腳像釘在地上。
試問誰聽到這樣的話能不在意呢？
他的反應成了宮生幽咽氣前最後的樂子：“你看, 連咱們的魔尊殿下都不反駁, 證明這是事實啊。”宮生幽氣若游絲, 話如風中燭, 飄飄遙遙晃進人耳朵、滲進腦海, 脆弱卻難以忽略。
流星白沈聲道：“到底怎麽回事？”
事情已經挑破至此，川素商只得見招拆招，此刻他或許可以偷襲小徒弟、將他綁走, 但南鬥星君還沒來, 可著魔界他能帶他暫避去哪呢？更何況，毒瘤掀開一半, 若不好好處理, 終會深蝕入骨。
“你知道下令殺你的是誰嗎？”宮生幽笑道，“是最疼你的阿嬤誒！是她讓你的好皇嫂親手、當著你娘親的面悶死了你。”
流星白早知在阿嬤心裏, 權柄比什麽都重要，但今日猝然聽到這些，還是會心緒翻湧。
他勉力咬緊牙關, 惡寒又開始自骨縫裏往外冒，迅速摸出藥來吃下，他滿腦子在想：萬事都有為什麽。阿嬤為何如此授意？只因為我是仙魔兩生的雜靈嗎？
流星白心不在焉，眼前忽然人影一晃，他暗道不好，搶步上前，但已經晚了。
那人影一掌擊在宮生幽天靈蓋上。
動作在呼吸間完成。
這太快了，宮生幽自己也沒反應過來，便覺得頭頂猛震，一道強橫的力量自頂梁錘下——
他甚至聽見顱骨難負重壓發出的搓響、疼痛合著耳鳴在腦海中炸開，然後他雙耳竄出兩道劇痛，耳膜似乎爆了，耳朵立刻像被塞了兩團棉布，隔絕了周遭聲音，再然後有液體自眼耳口鼻處淌下……
他還能看見。
眼前突然出現、痛下殺手的女子是橙華總帶在身邊的阿衡。
阿衡面無表情，儀式性地說道：“我丈夫不是個東西，但我女兒想為他報仇。”
宮生幽聽不見了，只是跪坐在地，怔怔看向父親：我棋差一招，從頭到尾都是你的棋子。
魔界父子情淡漠，此時最能看出平日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裝的。
宮長凝淡淡看著兒子，眼角透露出鄙夷，他像橙華嫌棄他一樣，嫌棄著每個兒子性格中綿軟、柔和。
他沒再對宮生幽說什麽，輕飄飄別過頭不再看他。
鬧劇一場即將落幕，借機“制裁”橙華不易，但至少他還是尊主。
宮生幽死屍倒地。
他機關算盡，終得一敗塗地。沒了軀體的禁錮，積怨、不甘，化作煞氣直沖上天。
而緊跟著，煞氣像被什麽指引，沖向城內不起眼的角落。
方才場面實在太亂了。
流星白等人這時覺出事情還有蹊蹺。
大肆屠殺會產生大量的煞，可庸光幻域上空多是爭來鬥去釋放的魔息。
煞氣很淡薄。
眾人尋著大殿下煞氣奔赴的方向看，什京靠墻壁堆坐在城墉一角，破破爛爛的佰京平趴在他面前——他正在收斂城中煞氣，給佰京續命！
事態混亂，無人註意到他們。
佰京背後掀翻的皮肉已經得煞氣編出封口蓋子，內臟、骨頭悉數被填補回去了。
流星白見此情形，腦袋“嗡”一聲。
他恨意上頭——
魃魔宗的醞煞之法所以被視為禁術，因為被搶奪煞氣的生靈將有一部分魂魄被術法吸附、禁錮，一旦術成，再難入輪回。
流星白打了個冷戰，心知不妙再從懷裏摸出藥來囫圇吞下。可他恨意延綿，恨不能將整個魔界炸了。
皇家的算計讓諸多雜靈種成了亡魂，又鬼使神差剝奪他們輪回轉世的機會。
雜靈有什麽錯？被欺負上門不能反抗？
生為雜靈就是錯嗎？
這又不能自己能選的！
他揚手一道落雷向什京劈過去。
醞煞禁咒，是以施術人自身為媒介傳遞的，短短時間，什京修為大增，他反應極快，身形飄晃，單手抱起佰京，躲開了天雷。
流星白豈能甘心，眼看第二招緊隨，川素商突然低聲道：“凝神，控制內息，剩下的交給我。”
言罷，他單手將流星白往身後掩住，抖手掌中出現一張靈符。
這符與道家尋常的黃表朱砂咒不一樣，整張墨黑的底子，上附咒文流光洶湧，不知是用什麽制寫的。
北陸是仙庭司的人，來魔界僅作壁上觀，見川素商此舉坐不住了，晃身搶到近前拉住川素商手腕：“師兄做什麽，你用仙天祿壽符強行拘魂，是逆轉天罡，要遭罰的！”
川素商是仙魔塹鎮守上仙，手上自然是有靈咒法器，這仙天祿壽符便是其一。此符能收納六界生靈魂魄暫附，本來為的是仙魔開戰，給眾仙救命用的。
川素商看一眼流星白，低聲對北陸道：“若放任星兒郁怨憤恨，怕要應了師父的讖言，將仙魔兩界擾得再無寧日，你有閑工夫，快催南鬥星君來救火！”
北陸不知道師父有什麽勞什子讖言，他只覺著師兄沒有危言聳聽。
他即刻以仙箋傳信仙庭司和南鬥星君，讓那些只會照章辦事的家夥們特事特辦麻利一回。
而川素商則已經催動靈咒，祿壽符隨風飄展，眨眼的功夫似要兜天。
從始至終，宮長凝悉知一切，他懷揣目的、冷眼旁觀，事情鬧到這般田地，流星白心中煞氣暴漲本是他所盼所求，可川素商此舉眼看讓流星白煞氣驟減、他的努力賦予流水，他冷喝道：“魔界啟榮仙家造次？”
言罷，他身形化散、重聚，須臾間已至川素商身側，揚手出招。
幾乎同時，冷白飄晃，他胸前起寒意。
正是流星白揉身擋過來，不知歲已化為長劍，毫不留情地向他胸口平推去。
宮長凝被迫向後跳開，冷笑道：“臭小子，敢對你爹出手？”
流星白的橫插一杠為師父爭取到時間，川素商咒印已結，黑符咒如天幕，吸引一道道流轉的靈光，投入其中，好像暗夜裏一道道流星墜海。
此時，一部分魔族算看明白了——川淩上仙在強行拘魂。
可仙庭司早有規定，拘魂是禁術。情急之下自己拘自己、或許天庭睜一眼、閉一眼能讓過去，眼下他強拘眾多雜靈魂魄，無異於逆犯天規。
流星白也楞住了：“師父，你在做什麽！”
川素商笑道：“事出有因，為師行善舉，阻撓無辜者被禁術迫害，被發落也能從輕！”
可若仙庭司那些老家夥說此是命定呢？
流星白見他到現在還笑嘻嘻的，心裏五味雜陳，正待再說什麽，宮長凝一巴掌向他扇過去：“逆子！還分心顧別的？”
流星白側身躲過，父子二人休戰不足須臾，又打起來了，十幾招過，二人都覺得自己小瞧了對方。
“你不是在意我跟你娘的過往嗎？為父講給你聽吧！”宮長凝躲過兒子長劍橫劈，向後塌腰，抖手魔息化纏藤，去卷兒子腳踝。
流星白不說話，腳尖輕點，向後一躍兩丈遠，長劍變軟鞭，劈頭向宮長凝砸過去。
“小雜種！”宮長凝罵著躲開，鞭子貼著他的左臂縱向削下去，“啪”一聲落地，城墉的石板磚立時龜裂，“你娘當年如何苦苦糾纏我娶她，你不想知道了麽？”
流星白冷聲道：“若是真的，便是她瞎了眼。”他回眸看川素商，頓悟從前的仇或怨已經讓足夠多的人付出代價，長此以往，惡因糾纏，必要再生毒瘤。
宮長凝暗“切”一聲，他意在激怒流星白，不想對方是這副態度。
城內外的兵將們巋然不動，都看向城上。
城頭現在宛如巨大的戲臺，正在上演一出荒唐的爭鬥算計。
正沒人知道鬧劇如何收場，天空中驀然起靈光，出現一道巨門。
門庭大開，須發皆白、氣色極佳的老爺子飄身而下，穩當當落地，環顧四周，長嘆一口氣。
“嘖嘖嘖，晚來片刻便鬧成這樣，老朽若再不來，”他沖川素商道，“上仙豈非要搶了老朽和地府那老小子的生意？”
來人是南鬥仙翁。
墨黑遮天的祿壽符現在已經宛如星圖璀璨，上面點點爍爍全是殘魂。
川素商皺眉笑了下。
南鬥見他不說話，知道他逾越術法極限施術很吃力：為什麽許的呢？
老頭淩空點化咒印，低喝一聲：“收。”
遮天布般的符咒立時吸力大增，滿天星碎似的殘魂被他連帶祿壽符一把收回手中。
川素商也順勢收術，舒出一口氣。他氣淤胸口，暗道托大了，定神向南鬥星君拱手：“仙翁費心了。”
“就這麽喜歡？”南鬥星君別有深意看一眼流星白，低聲對川素商嘆道。
川素商笑著沒拾老頭子打趣的茬兒，向流星白道：“星兒隨我走吧。”
自南鬥星君出現，魔尊父子已經罷鬥了。
三殿下聽了招呼，到川素商身側扶住他：“你臉色不好，剛剛那術……”
他喉嚨發緊、措辭無能。
川素商傳音入密，賤嗖嗖的：“什麽都不用說，以身相許就行了。”
流星白驀地擡眼看師父——你也太……太什麽呢？
他形容不出來。
但他就是喜歡師父這種刀架脖子上、依舊嬉皮笑臉的游刃，讓他心安。
二人回仙界便要面對許多事，但流星白想好了，萬事由他起，這回定然換他護師父周全。
“星兒，”眼看醞煞千年的容器長腿兒要跑，宮長凝當然不樂意。
流星白卻充耳不聞，挽著川素商便走。
“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師父來魔界不過是與你阿嬤的一場交易。”宮長凝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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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宮生幽被刺第一刀時, 他就明白莞灼沒打算給他留活路。
眼下他時辰無多，但若這麽莫名其妙地死去，則實在是天大的笑話。他勉力撐起身, 咳嗽著嗆出兩口血沫子，緩而深地吸一口氣：“剛才我說過了, 你剛出生時就死了。”
流星白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看看大哥，又看父親。
二人各有目的，都不再說話。
川素商則不想讓他聽了, 拉住他手腕：“咱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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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應成了宮生幽咽氣前最後的樂子：“你看, 連咱們的魔尊殿下都不反駁, 證明這是事實啊。”宮生幽氣若游絲, 話如風中燭, 飄飄遙遙晃進人耳朵、滲進腦海, 脆弱卻難以忽略。
流星白沈聲道：“到底怎麽回事？”
事情已經挑破至此，川素商只得見招拆招，此刻他或許可以偷襲小徒弟、將他綁走, 但南鬥星君還沒來, 可著魔界他能帶他暫避去哪呢？更何況，毒瘤掀開一半, 若不好好處理, 終會深蝕入骨。
“你知道下令殺你的是誰嗎？”宮生幽笑道，“是最疼你的阿嬤誒！是她讓你的好皇嫂親手、當著你娘親的面悶死了你。”
流星白早知在阿嬤心裏, 權柄比什麽都重要，但今日猝然聽到這些，還是會心緒翻湧。
他勉力咬緊牙關, 惡寒又開始自骨縫裏往外冒，迅速摸出藥來吃下，他滿腦子在想：萬事都有為什麽。阿嬤為何如此授意？只因為我是仙魔兩生的雜靈嗎？
流星白心不在焉，眼前忽然人影一晃，他暗道不好，搶步上前，但已經晚了。
那人影一掌擊在宮生幽天靈蓋上。
動作在呼吸間完成。
這太快了，宮生幽自己也沒反應過來，便覺得頭頂猛震，一道強橫的力量自頂梁錘下——
他甚至聽見顱骨難負重壓發出的搓響、疼痛合著耳鳴在腦海中炸開，然後他雙耳竄出兩道劇痛，耳膜似乎爆了，耳朵立刻像被塞了兩團棉布，隔絕了周遭聲音，再然後有液體自眼耳口鼻處淌下……
他還能看見。
眼前突然出現、痛下殺手的女子是橙華總帶在身邊的阿衡。
阿衡面無表情，儀式性地說道：“我丈夫不是個東西，但我女兒想為他報仇。”
宮生幽聽不見了，只是跪坐在地，怔怔看向父親：我棋差一招，從頭到尾都是你的棋子。
魔界父子情淡漠，此時最能看出平日裏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是裝的。
宮長凝淡淡看著兒子，眼角透露出鄙夷，他像橙華嫌棄他一樣，嫌棄著每個兒子性格中綿軟、柔和。
他沒再對宮生幽說什麽，輕飄飄別過頭不再看他。
鬧劇一場即將落幕，借機“制裁”橙華不易，但至少他還是尊主。
宮生幽死屍倒地。
他機關算盡，終得一敗塗地。沒了軀體的禁錮，積怨、不甘，化作煞氣直沖上天。
而緊跟著，煞氣像被什麽指引，沖向城內不起眼的角落。
方才場面實在太亂了。
流星白等人這時覺出事情還有蹊蹺。
大肆屠殺會產生大量的煞，可庸光幻域上空多是爭來鬥去釋放的魔息。
煞氣很淡薄。
眾人尋著大殿下煞氣奔赴的方向看，什京靠墻壁堆坐在城墉一角，破破爛爛的佰京平趴在他面前——他正在收斂城中煞氣，給佰京續命！
事態混亂，無人註意到他們。
佰京背後掀翻的皮肉已經得煞氣編出封口蓋子，內臟、骨頭悉數被填補回去了。
流星白見此情形，腦袋“嗡”一聲。
他恨意上頭——
魃魔宗的醞煞之法所以被視為禁術，因為被搶奪煞氣的生靈將有一部分魂魄被術法吸附、禁錮，一旦術成，再難入輪回。
流星白打了個冷戰，心知不妙再從懷裏摸出藥來囫圇吞下。可他恨意延綿，恨不能將整個魔界炸了。
皇家的算計讓諸多雜靈種成了亡魂，又鬼使神差剝奪他們輪回轉世的機會。
雜靈有什麽錯？被欺負上門不能反抗？
生為雜靈就是錯嗎？
這又不能自己能選的！
他揚手一道落雷向什京劈過去。
醞煞禁咒，是以施術人自身為媒介傳遞的，短短時間，什京修為大增，他反應極快，身形飄晃，單手抱起佰京，躲開了天雷。
流星白豈能甘心，眼看第二招緊隨，川素商突然低聲道：“凝神，控制內息，剩下的交給我。”
言罷，他單手將流星白往身後掩住，抖手掌中出現一張靈符。
這符與道家尋常的黃表朱砂咒不一樣，整張墨黑的底子，上附咒文流光洶湧，不知是用什麽制寫的。
北陸是仙庭司的人，來魔界僅作壁上觀，見川素商此舉坐不住了，晃身搶到近前拉住川素商手腕：“師兄做什麽，你用仙天祿壽符強行拘魂，是逆轉天罡，要遭罰的！”
川素商是仙魔塹鎮守上仙，手上自然是有靈咒法器，這仙天祿壽符便是其一。此符能收納六界生靈魂魄暫附，本來為的是仙魔開戰，給眾仙救命用的。
川素商看一眼流星白，低聲對北陸道：“若放任星兒郁怨憤恨，怕要應了師父的讖言，將仙魔兩界擾得再無寧日，你有閑工夫，快催南鬥星君來救火！”
北陸不知道師父有什麽勞什子讖言，他只覺著師兄沒有危言聳聽。
他即刻以仙箋傳信仙庭司和南鬥星君，讓那些只會照章辦事的家夥們特事特辦麻利一回。
而川素商則已經催動靈咒，祿壽符隨風飄展，眨眼的功夫似要兜天。
從始至終，宮長凝悉知一切，他懷揣目的、冷眼旁觀，事情鬧到這般田地，流星白心中煞氣暴漲本是他所盼所求，可川素商此舉眼看讓流星白煞氣驟減、他的努力賦予流水，他冷喝道：“魔界啟榮仙家造次？”
言罷，他身形化散、重聚，須臾間已至川素商身側，揚手出招。
幾乎同時，冷白飄晃，他胸前起寒意。
正是流星白揉身擋過來，不知歲已化為長劍，毫不留情地向他胸口平推去。
宮長凝被迫向後跳開，冷笑道：“臭小子，敢對你爹出手？”
流星白的橫插一杠為師父爭取到時間，川素商咒印已結，黑符咒如天幕，吸引一道道流轉的靈光，投入其中，好像暗夜裏一道道流星墜海。
此時，一部分魔族算看明白了——川淩上仙在強行拘魂。
可仙庭司早有規定，拘魂是禁術。情急之下自己拘自己、或許天庭睜一眼、閉一眼能讓過去，眼下他強拘眾多雜靈魂魄，無異於逆犯天規。
流星白也楞住了：“師父，你在做什麽！”
川素商笑道：“事出有因，為師行善舉，阻撓無辜者被禁術迫害，被發落也能從輕！”
可若仙庭司那些老家夥說此是命定呢？
流星白見他到現在還笑嘻嘻的，心裏五味雜陳，正待再說什麽，宮長凝一巴掌向他扇過去：“逆子！還分心顧別的？”
流星白側身躲過，父子二人休戰不足須臾，又打起來了，十幾招過，二人都覺得自己小瞧了對方。
“你不是在意我跟你娘的過往嗎？為父講給你聽吧！”宮長凝躲過兒子長劍橫劈，向後塌腰，抖手魔息化纏藤，去卷兒子腳踝。
流星白不說話，腳尖輕點，向後一躍兩丈遠，長劍變軟鞭，劈頭向宮長凝砸過去。
“小雜種！”宮長凝罵著躲開，鞭子貼著他的左臂縱向削下去，“啪”一聲落地，城墉的石板磚立時龜裂，“你娘當年如何苦苦糾纏我娶她，你不想知道了麽？”
流星白冷聲道：“若是真的，便是她瞎了眼。”他回眸看川素商，頓悟從前的仇或怨已經讓足夠多的人付出代價，長此以往，惡因糾纏，必要再生毒瘤。
宮長凝暗“切”一聲，他意在激怒流星白，不想對方是這副態度。
城內外的兵將們巋然不動，都看向城上。
城頭現在宛如巨大的戲臺，正在上演一出荒唐的爭鬥算計。
正沒人知道鬧劇如何收場，天空中驀然起靈光，出現一道巨門。
門庭大開，須發皆白、氣色極佳的老爺子飄身而下，穩當當落地，環顧四周，長嘆一口氣。
“嘖嘖嘖，晚來片刻便鬧成這樣，老朽若再不來，”他沖川素商道，“上仙豈非要搶了老朽和地府那老小子的生意？”
來人是南鬥仙翁。
墨黑遮天的祿壽符現在已經宛如星圖璀璨，上面點點爍爍全是殘魂。
川素商皺眉笑了下。
南鬥見他不說話，知道他逾越術法極限施術很吃力：為什麽許的呢？
老頭淩空點化咒印，低喝一聲：“收。”
遮天布般的符咒立時吸力大增，滿天星碎似的殘魂被他連帶祿壽符一把收回手中。
川素商也順勢收術，舒出一口氣。他氣淤胸口，暗道托大了，定神向南鬥星君拱手：“仙翁費心了。”
“就這麽喜歡？”南鬥星君別有深意看一眼流星白，低聲對川素商嘆道。
川素商笑著沒拾老頭子打趣的茬兒，向流星白道：“星兒隨我走吧。”
自南鬥星君出現，魔尊父子已經罷鬥了。
三殿下聽了招呼，到川素商身側扶住他：“你臉色不好，剛剛那術……”
他喉嚨發緊、措辭無能。
川素商傳音入密，賤嗖嗖的：“什麽都不用說，以身相許就行了。”
流星白驀地擡眼看師父——你也太……太什麽呢？
他形容不出來。
但他就是喜歡師父這種刀架脖子上、依舊嬉皮笑臉的游刃，讓他心安。
二人回仙界便要面對許多事，但流星白想好了，萬事由他起，這回定然換他護師父周全。
“星兒，”眼看醞煞千年的容器長腿兒要跑，宮長凝當然不樂意。
流星白卻充耳不聞，挽著川素商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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