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生變 你罰，做什麽我都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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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生變 你罰，做什麽我都受著。
流星白認真回憶自己當初說過的話：“啊, 那天我沒指名道姓，是你自己蹦出來承認的，我本來想把臟水潑到槐序身上去。”
“哦……”川素商手撐在小徒弟耳邊, 居高而下凝視他，“也就是說你寧可讓槐序‘占便宜’, 也不肯跟為師綁一起咯？”
“你……”流星白嘆息, “你現在從頭到腳哪還有半點仙家的風度？”
倒是句實話。
川素商心想：仙家風度難護你周全，更不能熬著吃，不要也罷。
其實仙人心裏混亂。
別看當前事態被他一舉掌控, 但論及往後，不知還有幾道關卡要過。單說仙庭司和煜清門就未曾善了。
他垂眼看流星白, 依舊覺得這孩子無辜又美好。偏偏生來被至親殺害、再救活, 埋入咒引……他想疼他、想保護他、想把他揉進胸膛裏藏起來, 堪比寶貝自己的心臟, 誰也不讓碰。
川素商笑起來：“方才你隔著窗戶窺視我那麽久, 也不大有皇子風度。”
流星白一噎：他怎麽連這都知道。
他臉頰溫熱，耳根在發燙。
川素商當然看見了，俯低身子在他耳廓吻下去。吮吻聲傳至耳膜, 無限放大。
這感覺太奇絕了, 流星白活這麽多年都沒被禁錮著、承受過愛意。他想躲，強塞進懷裏的愛讓他心慌。但他難有大動作, 兩只手被束在桌邊沒著沒落, 四下無抓扶，只得反手扣住桌沿。
川素商擡手追過去, 撐開他的指縫交握住：“慌了？”他呢喃似的問，“之前招我的時候本事挺大麽。上回是你自己說的，我禁錮你, 是這樣嗎？嗯……然後呢，該如何……？”
吻斷而再續，展緩從耳畔到鬢邊，落在眉梢、眼角，還有額頭殷紅的靈印上，逡巡良久。
流星白在師父懷裏亂了氣息，一呼一吸間都滲著欲罷不能。
“還記得你曾經問我的話嗎？現在說給你聽，”川素商撐起身子，與流星白對視，“‘喜歡’於你我而言太淺薄，愛又太沈重。你獨一無二，往後的日子我要你在我身邊、無憂無慮。”
流星白皺了眉，期盼已久的問題終得答案，卻惹得他心裏酸溜溜的。
“你放開我，”他聲音打顫，“你放開我，川素商，我想抱你。”
他緊緊握著川素商的手，眼睛裏填滿了懇求。
川素商的心已經柔軟無比。
小徒弟心底埋著一方很深的自卑，這孩子愛恨分明，是滴水愛意報以湧泉的性子。因此，上仙為他做的一切都不願意讓他知道；他不想二人間有回報的負擔；也不想讓彼此表達愛意時總糾纏著哀傷。
於是上仙非常招恨地一笑：“不放，”他撫摸對方的臉頰，四指交轉，蓋住咫尺間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我要罰你。”他吻流星白的下頜，一路向下，咬著對方衣帶緩緩抽散開。
上仙惡劣。
他仗著束身咒對小徒弟為所欲為，摸清了對方的喜好敏感，將控制對方興奮的隱秘開關了熟於心。
“川素商別蒙我的眼睛，”流星白道，“你讓我看看你……”
回應他的只是如柔雨落身的吻。
流星白覺得自己被師父下了一道飄然欲仙的咒，無奈師父太壞，偏偏不讓他嘗到登仙的快樂。
他想回吻川素商，對方就非不去親他的嘴。
他不知道，他越發急促的氣息、氣急微張的嘴唇、懵懂無措的模樣，都能勾引起破師父心中惡劣的快意。
他起初只是覺得新奇，而漸漸的，他品出師父情緒變了，好似從招逗變成較勁，溫柔裏藏著故意不要遂他心意的別扭。
“你在生氣麽，川素商？”流星白問。
川素商“嗯”了一聲。
他想：是氣，氣你趁我不在把天捅個大窟窿！但我沒出息，還是喜歡你。
而且這裏是魔界，流星白若依著凡人家報仇伸冤的方式去做，早不知道輪回轉世多少次了。
這麽一想上仙更不忍責怪他。
於是，川素商的脾氣變成發不出來、憋著難受的矯情。只得以這種半招半逗的方式排解些許。
“……川素商。”流星白動彈不得，越發難耐。
方才對方還握著他的手；眼下那只手松開了，在他身上四處招火，“你……你別氣了？師父……”他的睫毛都在抖，掃在川素商手心裏。他的魔族血脈讓他對生靈的意念敏感，他能覺出川素商的別扭已經非是“調情”般簡單。
川素商沒理他，一口咬在他咽喉上。
流星白“嗚咽”一聲，猛一激靈。
他猛喘兩口：“不是……不是因為殿上的事，你在怪我將仙魔塹的禁咒打碎了是嗎？”
川素商終於將蓋在他眼睛上的手拿開了，輕聲笑問：“你還知道？好大的本事，為師能引以為豪一輩子。”
“我……”流星白看著對方紫水晶似的眼瞳說不出話。上次川素商曾溫言柔語，問他鋌而走險時“心裏想過我嗎”，當時他就說不出“下次不這樣”的保證。
如今依舊嗎？
不是已經如願以償報仇了嗎？
可總覺得事情還沒結束。
流星白無奈地想：換做是我怕早就氣死了。
這是不是代表仇恨在我心裏比川素商更重要？
流星白不知道了，他更不知該如何去彌補。
思來想去……
“好，你罰，做什麽我都受著，只要能讓你消氣。”
川素商：……
這做法直中上仙命門。
他本想借題發揮“治治他”，沒想到治出個認打認罰、悉聽尊便。
他停了所有招惹，垂眸看懷裏的人。
流星白仰躺著、歪頭咬著嘴，直勾勾地看他，眼圈發紅，一雙眸子水洇洇的。那眼神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理虧。
這副性子把川素商鬧得沒脾氣。
上仙解開他的束身咒，拎起他的手臂讓他環住自己脖子：好了好了，給你抱。
“我怎麽舍得？”川素商氣餒道，“你吃準了我舍不得，才蹬鼻子上臉，為所欲為，對不對？”
流星白眼睛裏情緒混成一團。
“我……”他不知如何解釋。
川素商自嘆像個養兒無方的老父，已然兒大不由爹，卻還要追在對方身後，遠遠一望看他安寧。
一切皆自願，無悔無尤。
“不用解釋，都懂，別這麽看我，”川素商較勁失敗，自嘆一聲，“逼婚不允的把戲，下次再繼續吧。”
而後，他貼上小徒弟的嘴唇，讓情愫交纏於長吻間。
有些話不知該如何說，便不說了。
吻纏了許久。
在二人都難耐時停了。
今夜終歸不是縱情無度的好時機。
川素商將小徒弟亂掉的頭發理整齊，拉他到床邊：“還是歇會兒吧，你說魔息調運過度，要我幫你納氣麽？”
流星白笑著搖頭，拉川素商躺下，縮進他懷裏合上眼睛——只這樣就夠了。
川素商順勢將他裹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
夜色濃。
三殿下累了。
庸光幻域中的第一批遷居的雜靈們忙到深夜，也累了。
燈火漸漸熄滅，魔靈猰貐在幻域一角，註視著城內外。
突然，它胖身子一抖，見幻域外圍有魔武衛騎軍驀然出現。
月色描摹出層疊的甲銳輪廓，威儀且悄無聲息將庸光幻域圍了嚴實。
隨著一方魔靈火炮爆響，半片天空被打亮如白晝。
雜靈平民們如墜噩夢，他們不明因果，卻知道厄運來了。
猰貐將一切看真切，要化為煙塵遁沒於異空間，向流星白報告一切。
可千鈞之際，一方咒界將它鎖了個結實。
魔武衛拎鳥籠子似的拎起咒界下城：“統帥，如您所料，確實有魔靈放風。”
這位“統帥”一身黑甲，護面後露著雙眼，打量委屈巴巴的一坨雲吞，嘴角露出絲笑意。他朗聲道：“三皇子流星白以仙魔塹要挾橙華夫人，行徑惡劣，夫人頒下詔令，遷居庸光幻域的雜靈視同罪人，今夜格殺，以儆效尤！”
魔靈之息將他的聲音送遠，聽不出他本來的聲線。
沒人知道他是哪位將軍。
跟著，他單手擎起什麽，五顏六色的華光沖天——巨大的、虛幻的令牌頓現空中，上附“橙華令”三字清清楚楚。
殺無赦！
黑衣統帥長刀出鞘，斬滅了城內的希望和期待。
刀光劍影與輸死反抗碰撞，迸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越來越多的雜靈種憤恨：原來橙華先假意迎合、同意流星白的要求，而後待流星白扶大廈將頹，再過河拆橋給孫兒一個下馬威。
“快——快去三皇子府——”
有人這樣喊，可話沒說完，已經被騎軍一刀砍倒。
庸光幻域中充滿了絕望的血腥氣。
眼看雜靈被屠戮殆盡，少數躲得快的也已是隔著地窖的封門板，提心吊膽地捱過一輪又一輪的搜掠。
突然，城頭傳來一陣軍號聲響，跟著城中魔武衛腳步雜亂，紛紛調轉方向往城頭聚集。
靜待些許時候，被撇下的“雜靈餘孽”大著膽子上街觀瞧——
大街上的魔武衛悉數撤回城頭，這並不是屠城軍的“引蛇出洞”。
城外有大隊人馬至。
領頭人在高喝：“大皇子宮生幽，你越獄在先，假借橙華夫人號令屠城在後，意欲何為！”
聲音穿透力極強，庸光幻域中的活物都聽得到。
宮生幽前一刻還在帶頭屠戮，後一刻已經搖身一晃上了城。
他有點反應不過來：難不成阿嬤消息這般靈通，即刻就知道我栽贓嫁禍於她？
“殿下，看城下騎軍服制，是尊主的三萬親衛隊！”
話如同一道厲閃劈過宮生幽腦海。
霎時將他劈得開竅——宮長凝在利用他！利用他借機生事，扳倒橙華的一手遮天！
宮生幽疾步到城邊，自堆垛往下看，為首之人果然是宮長凝。
“幽兒，私逃牢獄是何人幫襯？又為何手持祖母的私令？”宮長凝凜聲問。
大殿下騎虎難下、心思飛轉。
此刻順父親的意思或有一息生機，若是忤逆，對方必要攻城。
庸光幻域城上沒有防禦工事，以一萬魔武衛對陣父親三萬近衛，勝算平平。
更要命的是，眼下局面任誰看都會認定是橙華聯合自己鬧出的宮闈政變，軍心難固。
宮生幽回道：“兒臣不知，是阿嬤將令牌交予兒臣，讓兒臣將一眾雜靈種屠戮幹凈。”
宮長凝在城下長嘆：“既然承諾讓雜靈自治，如何能朝令夕改？你開城來降，不要再做抵抗。”
宮生幽沒動。
此時開城降了，手上便一點籌碼都沒有了。
“父子一場，尊主放兒子走吧。”宮生幽站在城頭，摘下烏黑的頭盔，以真面目面對父親。
宮長凝仰頭冷笑：若放你走，我的算計豈又要生變？
他沈聲道：“大皇子宮生幽固城拒降，進攻！”
話音落，戰鼓角號痛鳴震天，角色調轉——
方才宮生幽怎樣揮刀斬斷城內雜靈的希望，此時宮長凝便如何將絕望投向他。
兩軍對壘，鬧出的動靜不再似單方面的屠殺。
魔靈戰火燒紅了半邊天。
宮生幽陷入絕境，戾氣暴漲：既然將我算計進去，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念頭過，他一擺手，打開圍困猰貐的咒界。
一坨雲吞得了自由，原地盤桓，即刻消失不見，給主人報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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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流星白嘆息, “你現在從頭到腳哪還有半點仙家的風度？”
倒是句實話。
川素商心想：仙家風度難護你周全，更不能熬著吃，不要也罷。
其實仙人心裏混亂。
別看當前事態被他一舉掌控, 但論及往後，不知還有幾道關卡要過。單說仙庭司和煜清門就未曾善了。
他垂眼看流星白, 依舊覺得這孩子無辜又美好。偏偏生來被至親殺害、再救活, 埋入咒引……他想疼他、想保護他、想把他揉進胸膛裏藏起來, 堪比寶貝自己的心臟, 誰也不讓碰。
川素商笑起來：“方才你隔著窗戶窺視我那麽久, 也不大有皇子風度。”
流星白一噎：他怎麽連這都知道。
他臉頰溫熱，耳根在發燙。
川素商當然看見了，俯低身子在他耳廓吻下去。吮吻聲傳至耳膜, 無限放大。
這感覺太奇絕了, 流星白活這麽多年都沒被禁錮著、承受過愛意。他想躲，強塞進懷裏的愛讓他心慌。但他難有大動作, 兩只手被束在桌邊沒著沒落, 四下無抓扶，只得反手扣住桌沿。
川素商擡手追過去, 撐開他的指縫交握住：“慌了？”他呢喃似的問，“之前招我的時候本事挺大麽。上回是你自己說的，我禁錮你, 是這樣嗎？嗯……然後呢，該如何……？”
吻斷而再續，展緩從耳畔到鬢邊，落在眉梢、眼角，還有額頭殷紅的靈印上，逡巡良久。
流星白在師父懷裏亂了氣息，一呼一吸間都滲著欲罷不能。
“還記得你曾經問我的話嗎？現在說給你聽，”川素商撐起身子，與流星白對視，“‘喜歡’於你我而言太淺薄，愛又太沈重。你獨一無二，往後的日子我要你在我身邊、無憂無慮。”
流星白皺了眉，期盼已久的問題終得答案，卻惹得他心裏酸溜溜的。
“你放開我，”他聲音打顫，“你放開我，川素商，我想抱你。”
他緊緊握著川素商的手，眼睛裏填滿了懇求。
川素商的心已經柔軟無比。
小徒弟心底埋著一方很深的自卑，這孩子愛恨分明，是滴水愛意報以湧泉的性子。因此，上仙為他做的一切都不願意讓他知道；他不想二人間有回報的負擔；也不想讓彼此表達愛意時總糾纏著哀傷。
於是上仙非常招恨地一笑：“不放，”他撫摸對方的臉頰，四指交轉，蓋住咫尺間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我要罰你。”他吻流星白的下頜，一路向下，咬著對方衣帶緩緩抽散開。
上仙惡劣。
他仗著束身咒對小徒弟為所欲為，摸清了對方的喜好敏感，將控制對方興奮的隱秘開關了熟於心。
“川素商別蒙我的眼睛，”流星白道，“你讓我看看你……”
回應他的只是如柔雨落身的吻。
流星白覺得自己被師父下了一道飄然欲仙的咒，無奈師父太壞，偏偏不讓他嘗到登仙的快樂。
他想回吻川素商，對方就非不去親他的嘴。
他不知道，他越發急促的氣息、氣急微張的嘴唇、懵懂無措的模樣，都能勾引起破師父心中惡劣的快意。
他起初只是覺得新奇，而漸漸的，他品出師父情緒變了，好似從招逗變成較勁，溫柔裏藏著故意不要遂他心意的別扭。
“你在生氣麽，川素商？”流星白問。
川素商“嗯”了一聲。
他想：是氣，氣你趁我不在把天捅個大窟窿！但我沒出息，還是喜歡你。
而且這裏是魔界，流星白若依著凡人家報仇伸冤的方式去做，早不知道輪回轉世多少次了。
這麽一想上仙更不忍責怪他。
於是，川素商的脾氣變成發不出來、憋著難受的矯情。只得以這種半招半逗的方式排解些許。
“……川素商。”流星白動彈不得，越發難耐。
方才對方還握著他的手；眼下那只手松開了，在他身上四處招火，“你……你別氣了？師父……”他的睫毛都在抖，掃在川素商手心裏。他的魔族血脈讓他對生靈的意念敏感，他能覺出川素商的別扭已經非是“調情”般簡單。
川素商沒理他，一口咬在他咽喉上。
流星白“嗚咽”一聲，猛一激靈。
他猛喘兩口：“不是……不是因為殿上的事，你在怪我將仙魔塹的禁咒打碎了是嗎？”
川素商終於將蓋在他眼睛上的手拿開了，輕聲笑問：“你還知道？好大的本事，為師能引以為豪一輩子。”
“我……”流星白看著對方紫水晶似的眼瞳說不出話。上次川素商曾溫言柔語，問他鋌而走險時“心裏想過我嗎”，當時他就說不出“下次不這樣”的保證。
如今依舊嗎？
不是已經如願以償報仇了嗎？
可總覺得事情還沒結束。
流星白無奈地想：換做是我怕早就氣死了。
這是不是代表仇恨在我心裏比川素商更重要？
流星白不知道了，他更不知該如何去彌補。
思來想去……
“好，你罰，做什麽我都受著，只要能讓你消氣。”
川素商：……
這做法直中上仙命門。
他本想借題發揮“治治他”，沒想到治出個認打認罰、悉聽尊便。
他停了所有招惹，垂眸看懷裏的人。
流星白仰躺著、歪頭咬著嘴，直勾勾地看他，眼圈發紅，一雙眸子水洇洇的。那眼神說不清是委屈還是理虧。
這副性子把川素商鬧得沒脾氣。
上仙解開他的束身咒，拎起他的手臂讓他環住自己脖子：好了好了，給你抱。
“我怎麽舍得？”川素商氣餒道，“你吃準了我舍不得，才蹬鼻子上臉，為所欲為，對不對？”
流星白眼睛裏情緒混成一團。
“我……”他不知如何解釋。
川素商自嘆像個養兒無方的老父，已然兒大不由爹，卻還要追在對方身後，遠遠一望看他安寧。
一切皆自願，無悔無尤。
“不用解釋，都懂，別這麽看我，”川素商較勁失敗，自嘆一聲，“逼婚不允的把戲，下次再繼續吧。”
而後，他貼上小徒弟的嘴唇，讓情愫交纏於長吻間。
有些話不知該如何說，便不說了。
吻纏了許久。
在二人都難耐時停了。
今夜終歸不是縱情無度的好時機。
川素商將小徒弟亂掉的頭發理整齊，拉他到床邊：“還是歇會兒吧，你說魔息調運過度，要我幫你納氣麽？”
流星白笑著搖頭，拉川素商躺下，縮進他懷裏合上眼睛——只這樣就夠了。
川素商順勢將他裹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
夜色濃。
三殿下累了。
庸光幻域中的第一批遷居的雜靈們忙到深夜，也累了。
燈火漸漸熄滅，魔靈猰貐在幻域一角，註視著城內外。
突然，它胖身子一抖，見幻域外圍有魔武衛騎軍驀然出現。
月色描摹出層疊的甲銳輪廓，威儀且悄無聲息將庸光幻域圍了嚴實。
隨著一方魔靈火炮爆響，半片天空被打亮如白晝。
雜靈平民們如墜噩夢，他們不明因果，卻知道厄運來了。
猰貐將一切看真切，要化為煙塵遁沒於異空間，向流星白報告一切。
可千鈞之際，一方咒界將它鎖了個結實。
魔武衛拎鳥籠子似的拎起咒界下城：“統帥，如您所料，確實有魔靈放風。”
這位“統帥”一身黑甲，護面後露著雙眼，打量委屈巴巴的一坨雲吞，嘴角露出絲笑意。他朗聲道：“三皇子流星白以仙魔塹要挾橙華夫人，行徑惡劣，夫人頒下詔令，遷居庸光幻域的雜靈視同罪人，今夜格殺，以儆效尤！”
魔靈之息將他的聲音送遠，聽不出他本來的聲線。
沒人知道他是哪位將軍。
跟著，他單手擎起什麽，五顏六色的華光沖天——巨大的、虛幻的令牌頓現空中，上附“橙華令”三字清清楚楚。
殺無赦！
黑衣統帥長刀出鞘，斬滅了城內的希望和期待。
刀光劍影與輸死反抗碰撞，迸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越來越多的雜靈種憤恨：原來橙華先假意迎合、同意流星白的要求，而後待流星白扶大廈將頹，再過河拆橋給孫兒一個下馬威。
“快——快去三皇子府——”
有人這樣喊，可話沒說完，已經被騎軍一刀砍倒。
庸光幻域中充滿了絕望的血腥氣。
眼看雜靈被屠戮殆盡，少數躲得快的也已是隔著地窖的封門板，提心吊膽地捱過一輪又一輪的搜掠。
突然，城頭傳來一陣軍號聲響，跟著城中魔武衛腳步雜亂，紛紛調轉方向往城頭聚集。
靜待些許時候，被撇下的“雜靈餘孽”大著膽子上街觀瞧——
大街上的魔武衛悉數撤回城頭，這並不是屠城軍的“引蛇出洞”。
城外有大隊人馬至。
領頭人在高喝：“大皇子宮生幽，你越獄在先，假借橙華夫人號令屠城在後，意欲何為！”
聲音穿透力極強，庸光幻域中的活物都聽得到。
宮生幽前一刻還在帶頭屠戮，後一刻已經搖身一晃上了城。
他有點反應不過來：難不成阿嬤消息這般靈通，即刻就知道我栽贓嫁禍於她？
“殿下，看城下騎軍服制，是尊主的三萬親衛隊！”
話如同一道厲閃劈過宮生幽腦海。
霎時將他劈得開竅——宮長凝在利用他！利用他借機生事，扳倒橙華的一手遮天！
宮生幽疾步到城邊，自堆垛往下看，為首之人果然是宮長凝。
“幽兒，私逃牢獄是何人幫襯？又為何手持祖母的私令？”宮長凝凜聲問。
大殿下騎虎難下、心思飛轉。
此刻順父親的意思或有一息生機，若是忤逆，對方必要攻城。
庸光幻域城上沒有防禦工事，以一萬魔武衛對陣父親三萬近衛，勝算平平。
更要命的是，眼下局面任誰看都會認定是橙華聯合自己鬧出的宮闈政變，軍心難固。
宮生幽回道：“兒臣不知，是阿嬤將令牌交予兒臣，讓兒臣將一眾雜靈種屠戮幹凈。”
宮長凝在城下長嘆：“既然承諾讓雜靈自治，如何能朝令夕改？你開城來降，不要再做抵抗。”
宮生幽沒動。
此時開城降了，手上便一點籌碼都沒有了。
“父子一場，尊主放兒子走吧。”宮生幽站在城頭，摘下烏黑的頭盔，以真面目面對父親。
宮長凝仰頭冷笑：若放你走，我的算計豈又要生變？
他沈聲道：“大皇子宮生幽固城拒降，進攻！”
話音落，戰鼓角號痛鳴震天，角色調轉——
方才宮生幽怎樣揮刀斬斷城內雜靈的希望，此時宮長凝便如何將絕望投向他。
兩軍對壘，鬧出的動靜不再似單方面的屠殺。
魔靈戰火燒紅了半邊天。
宮生幽陷入絕境，戾氣暴漲：既然將我算計進去，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念頭過，他一擺手，打開圍困猰貐的咒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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