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勾引 是小野獸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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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勾引 是小野獸變的？
唐玄在院子裏轉悠, 向來沈穩的人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早知道流星白是個小暴脾氣，事到臨頭不管不顧，這臨陣止血的手段可太有他的風格了, 惹得上仙生氣又心疼。
上仙心有所悔，他將大半精力放在修術上, 光想著練招來鬥去, 頂多煉兩爐子固元丹藥已經很給丹爐面子了。曾經他覺得只要術法夠強，醫術便無用武之地，而今終於自知“無知”、術到用時方恨少。
眼下現學現賣是來不及的, 只得幹著急。
再說屋裏，良冶見流星白睡過去了, 回身去拿醫藥箱。
也就這時, 他耳聽背後一聲極輕的響動, 剛想回頭看, 被落下定魂咒。
三殿下偷襲得手、坐起來, 長舒一口氣：他覆仇計劃因為顧念唐玄而打亂了，還有事情沒做完。
胸前傷口劇痛，他趔趄下床, 暗定心神, 起空間咒術到姜瑉的房間中，把坐實對方罪證、連帶扯出另一只螞蚱的證據放下, 折返回府。
用時極短、格外順利。
良冶還定在原地, 門窗的咒界也完整。
流星白躺回床上，吃過藏下的藥, 迷迷糊糊時，解開良冶的定身術。
這短暫的時間在良冶的記憶中被抽空了，他醒神不知因果, 繼續剛才的動作，回頭未見異常，開始給三殿下醫傷。
而醫治的過程中，他隱約覺出蹊蹺——流星白的內息翻湧，像剛勉力調運過大量內息。
良冶心有疑惑，手上功夫不減緩，將流星白胸前爛肉全部剜掉。
這下，三殿下的封靈咒徹底殘破了。
醫傷用了不足半個時辰。
唐玄卻覺得天荒地老了。
他在門口等得心煩，暗念清心訣都不好使，若是貼上一身毛，即刻抓耳撓腮、直如大聖附體。最後，他只得給自己找事做，把院子裏的籬笆墻重新綁得一板一眼，連內裏的金銀花都被他理得像被狗舔過一樣齊整。
良冶出房門見之一楞，隨即皺眉莞爾：“唐先生不必過於憂心，醫治很順利。只是三殿下失血不少，胸前大片的灼傷敷了藥，要防止發炎生濃，還有……”他別有深意地看唐玄，“他若是聽你的話，你勸勸他，傷愈之前少折騰。”
老醫師來這一趟看出不少門道，比如三殿下只在唐先生面前扭捏。
小老頭兒看破不說破，囑咐幾句離開了。
唐玄快步進屋，見流星白還睡得安穩，濁青則在一旁收拾狼藉。
白帛一團團沾滿汙跡，有鮮紅色、也有焦褐色，有的甚至附著剛剃下的碎肉。
唐玄即刻想去拉緊流星白的手，好像牽緊了他，他就不會隨風化散，好得快一些。
他麻利兒幫濁青收拾：“一會兒你去歇吧，我看著他。”
濁青敬重流星白，但這不妨礙他怵頭三殿下的脾氣，尤其是起床氣。
如今唐玄樂得抱著燙手熱山芋，他趕快應聲，躲清閑去了。
屋子裏終於只剩師徒二人。
唐玄在床邊坐下，得償所願拉了對方的手。
手很冰。
手的主人平躺在他眼前，沒穿上衣，白帛纏滿大半個身子，濃重的藥味混合著未全散開的血腥味，刺激著唐玄越發靈敏的嗅覺。
師父的讖言應驗了嗎？若是星兒回魔界，便兩界不寧。唐玄忍不住這麽想。
流星白仇怨灼心。
上仙不能明晃晃地幫他，又不忍阻止他。大義被夾在仙魔兩界好不容易換來的安寧裏，小情則深知若阻止流星白折騰，是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唐玄異想天開過，若能將流星白咒魂的危機排除、任憑他在魔界鬧痛快，就帶他去個安寧的地方，讓誰也找不到。
可流星白會樂意嗎？
唐玄為人通透，極少糾結，通常想好了事情的走向便去實踐。
這回，他非常難得地糾結了。
流星白的手在唐玄掌心中變暖了，只有指尖還涼微微的。唐玄探對方額頭，在發熱。他自小徒弟靈臺推進一股清靈氣，引領對方的內息鋪散於四肢百骸，最終於傷口處凝聚，對抗不適。
於醫道，他能做的只有這些。
天快黑時，流星白睡得不再沈靜，眉心總時不時皺起。
“星兒，做夢了嗎？”唐玄輕聲叫他，想摸摸他的臉。
流星白猝然睜眼，跟著就要坐起來。
“別動，是我。”唐玄眼疾手快，輕按他肩頭。
流星白眼中掠過瞬間的慌亂，定睛看清唐玄時，露出片點笑意。
但那笑容太慘淡，淡得唐玄心裏發酸。
“怎麽對自己下手這麽狠？”唐玄道。
流星白想說“挑事、順便幫你報仇”，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往事太遙遠了，或許他只是在替他恨、一廂情願。
說出來沒有意義。
他扶住唐玄小臂，又順勢往下滑至對方手掌——觸感已頗有皮肉彈性。
“你在固魂，煉肉身……？你不打算回仙界了？”他問。
他看到唐玄在廢屋中的所為一時開心，而今冷靜下來又憂心。川素商是仙，仙得從頭到腳非常純粹、徹底，與他這半魔半仙的東西不一樣。對方待在魔界，受魔靈之息沁染、不得化散，久之後果不會好。
唐玄像是懂了他的憂心，笑道：“事情了結我會回去，到時候……”他暫沒跟對方提期許，“或許還很遠，不說了。你再睡一會兒。”
言罷，他在流星白右肩一下下輕輕拍。
按理說，流星白傷重，藥勁也沒過，哄一哄就該睡著了，可三殿下一雙好看的眼睛只直勾勾看著唐玄。
看得藏在唐玄軀殼中、川素商的魂魄手足無措。
上仙最受不了小徒弟這樣的眼神，倔脾氣裏帶著委屈和依戀。被這小眼神看三眼，立刻投降、妥協、什麽都想答應他。
“唐玄，”流星白輕聲，而後非要撐著身子坐起來，“你抱抱我。”
唐玄一楞。
他早就發現了，流星白在感情表達上很純粹、直接，有疑惑會直言問，想要會直接說，這讓他覺得自己撿到了寶。他的小徒弟像一張在魔界染缸裏淬過的絹帛，有仙靈之息的保護，黑的、白的都純粹。
唐玄湊近，將流星白擁進懷裏。
他不敢用力，即便他知道流星白不嬌氣，可他就是想待他無微不至，打心眼裏覺得小徒弟需要被保護。
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
流星白窩在唐玄懷裏。
再無外界幹擾，他能仔細感受對方懷抱的溫暖，對方和緩的呼吸真實得讓他無比心安。
“聽話，躺下休息。傷口疼的。”唐玄道。
“不疼，藥效還在，”流星白搖頭，“也不想休息。”
唐玄垂眸看人，見對方摟著自己腰身的模樣太招人憐：“那你想做什麽？”他低柔著聲音問。
流星白也垂著眼睛，睫毛遮住了眼眸裏的光，他忽而笑了，自言自語似的緩聲：“想到天上去，想到海裏去……想去天涯海角，總之不想在這裏，”頓了頓，他又嘆息，“可是……我還有公道沒討回來。”
唐玄試探道：“那我帶你去好不好，討公道有很多種方法。”
流星白搖頭：“這事跟你沒關系，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言罷，他擡眼看唐玄，“我問你的問題，你為什麽不回答？”
為什麽固魂……
從一開始，上仙就分出三分元神附於不知歲。
這話題若是說起來，咒魂的事情怕是要挑破了。
唐玄不答，他不想騙他。
流星白見他半天不說話，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去摟對方的脖子。
唐玄顧念他傷口，不敢硬接他，反而被他一下撲倒，砸在胸口。
“嘶……”
流星白還是給抻到了，唐玄即刻憂心看他。
三殿下仗著藥物撐腰，眨眼將微末的疼扔去九霄雲外。他伏在唐玄胸口笑，定定看著對方紫色的眼眸，隔著面罩便吻了上去。
面罩極薄，舌尖微觸便濕了，蟬翼輕薄的面罩讓吻如隔靴搔癢，撓得唐玄心窩一團燥意。唐玄單手摟穩流星白，扯下面罩，任他趴在胸口鬧，借著親吻的間隙捧起他的臉笑道：“是小野獸變的？”
流星白眼睛彎彎：“那你喜不喜歡？”
唐玄擡手描他眉眼輪廓，他太久不能切實感受溫潤，而今碰了便像著迷了：“喜歡，但你還在發燒，傷……”
話說到這，唐玄的手指正好描在流星白嘴唇上，溫暖、柔軟，讓唐玄流連。他正暗笑自己是個色鬼，流星白突然偏頭吮在他手指上，舌尖卷住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吸力。
小魔頭是成心挑事，吮出“啵”的一聲輕響。
唐玄眉頭揚起來，咽了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流星白眼眸瞇起來，抱怨似的道：“你怎麽總是這句？”他傷重撐不住了，又貪圖唐玄的溫度，“勾引你。”他用鼻尖在對方指尖蹭。
唐玄不是塊石頭了，張手護住流星白腰背，將他又輕又穩地翻躺在床上。二人身位對調的瞬間，上仙悟出點門道——這小東西每次主動勾引，心裏都有更深的彎彎繞。
第一次是要淬魂、跳崖；
第二次是要燒醞煞堂；
這回又是為什麽……
他還在發燒呢。
這麽一想，唐玄心慌了。罵自己不僅是個色鬼，還是個色令智昏的玩意。
“你又要去作什麽禍？”他居高把人圈在懷裏，沒吻下去。
流星白沒說話，看他片刻，居然略有艱難地轉身，拿後背對人。
這把唐玄鬧迷糊了。
迷糊裏帶著點清明，他輕聲笑：“勾引失敗生氣了？”
“沒生氣，”流星白淡淡的，“死了。”
唐玄：……
他哭笑不得，清嗓子哄道：“死一會兒得了，死太久為師心疼，轉過來我看看。”
他說著想攬流星白轉過來，剛展臂抱他，門外起魔息。
濁青在外間門口站定行禮。
本來經上回一遭，濁青已然暗發誓言，再也不擅闖三殿下寢殿，無奈眼下十萬火急。
結果，他得償所願，隔老遠就看見屋裏二位拉拉扯扯、好生膩歪。
濁青深谙睜眼裝瞎之精髓，視而不見：“殿下，尊魔殿來人了。”
一句話，把讓流星白的死屍不離寸地大法破功——他撐身子坐起來。
濁青繼續道：“據說尋到了看見您放火燒醞煞堂的證人，尊主宣您即刻前去尊魔殿。”
流星白在唐玄面前展露的俏皮須臾不見，冷臉起身往外走。
他燒熱沒退，方才動容於唐玄深藏於心、付於行動的愛意，傷累都似減緩了。眼下提到那勞什子尊魔殿，甜蜜加持一掃而空，只餘滿肚子怨憤。
煞氣頃刻上頭，沖得他恍惚，打了個晃，被唐玄一把扶住。
流星白輕緩退開對方攙扶，咒起、周身靈光浮動，眨眼間，他將衣裳穿好了。
唐玄扯過衣架上的披風裹了他：“我跟你一起去。”
流星白沒推辭，弱風扶柳往他懷裏一歪：“正好，有人暗殺我，這賬也一起去清算了。”
“那個……”濁青實在不想潑自家殿下冷水，又不得不囁嚅道：“尊主有話帶來，說今次是關門議事，不用唐先生跟著。”
唐玄眼眸瀲冷寒，察覺出宮長凝微妙的防備與敵意。
暫時不去也可以，他正好有一份大禮備下了，晚些時候送到尊魔殿，幫小徒弟給親爹燒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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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玄在院子裏轉悠, 向來沈穩的人如熱鍋上的螞蟻。他早知道流星白是個小暴脾氣，事到臨頭不管不顧，這臨陣止血的手段可太有他的風格了, 惹得上仙生氣又心疼。
上仙心有所悔，他將大半精力放在修術上, 光想著練招來鬥去, 頂多煉兩爐子固元丹藥已經很給丹爐面子了。曾經他覺得只要術法夠強，醫術便無用武之地，而今終於自知“無知”、術到用時方恨少。
眼下現學現賣是來不及的, 只得幹著急。
再說屋裏，良冶見流星白睡過去了, 回身去拿醫藥箱。
也就這時, 他耳聽背後一聲極輕的響動, 剛想回頭看, 被落下定魂咒。
三殿下偷襲得手、坐起來, 長舒一口氣：他覆仇計劃因為顧念唐玄而打亂了，還有事情沒做完。
胸前傷口劇痛，他趔趄下床, 暗定心神, 起空間咒術到姜瑉的房間中，把坐實對方罪證、連帶扯出另一只螞蚱的證據放下, 折返回府。
用時極短、格外順利。
良冶還定在原地, 門窗的咒界也完整。
流星白躺回床上，吃過藏下的藥, 迷迷糊糊時，解開良冶的定身術。
這短暫的時間在良冶的記憶中被抽空了，他醒神不知因果, 繼續剛才的動作，回頭未見異常，開始給三殿下醫傷。
而醫治的過程中，他隱約覺出蹊蹺——流星白的內息翻湧，像剛勉力調運過大量內息。
良冶心有疑惑，手上功夫不減緩，將流星白胸前爛肉全部剜掉。
這下，三殿下的封靈咒徹底殘破了。
醫傷用了不足半個時辰。
唐玄卻覺得天荒地老了。
他在門口等得心煩，暗念清心訣都不好使，若是貼上一身毛，即刻抓耳撓腮、直如大聖附體。最後，他只得給自己找事做，把院子裏的籬笆墻重新綁得一板一眼，連內裏的金銀花都被他理得像被狗舔過一樣齊整。
良冶出房門見之一楞，隨即皺眉莞爾：“唐先生不必過於憂心，醫治很順利。只是三殿下失血不少，胸前大片的灼傷敷了藥，要防止發炎生濃，還有……”他別有深意地看唐玄，“他若是聽你的話，你勸勸他，傷愈之前少折騰。”
老醫師來這一趟看出不少門道，比如三殿下只在唐先生面前扭捏。
小老頭兒看破不說破，囑咐幾句離開了。
唐玄快步進屋，見流星白還睡得安穩，濁青則在一旁收拾狼藉。
白帛一團團沾滿汙跡，有鮮紅色、也有焦褐色，有的甚至附著剛剃下的碎肉。
唐玄即刻想去拉緊流星白的手，好像牽緊了他，他就不會隨風化散，好得快一些。
他麻利兒幫濁青收拾：“一會兒你去歇吧，我看著他。”
濁青敬重流星白，但這不妨礙他怵頭三殿下的脾氣，尤其是起床氣。
如今唐玄樂得抱著燙手熱山芋，他趕快應聲，躲清閑去了。
屋子裏終於只剩師徒二人。
唐玄在床邊坐下，得償所願拉了對方的手。
手很冰。
手的主人平躺在他眼前，沒穿上衣，白帛纏滿大半個身子，濃重的藥味混合著未全散開的血腥味，刺激著唐玄越發靈敏的嗅覺。
師父的讖言應驗了嗎？若是星兒回魔界，便兩界不寧。唐玄忍不住這麽想。
流星白仇怨灼心。
上仙不能明晃晃地幫他，又不忍阻止他。大義被夾在仙魔兩界好不容易換來的安寧裏，小情則深知若阻止流星白折騰，是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唐玄異想天開過，若能將流星白咒魂的危機排除、任憑他在魔界鬧痛快，就帶他去個安寧的地方，讓誰也找不到。
可流星白會樂意嗎？
唐玄為人通透，極少糾結，通常想好了事情的走向便去實踐。
這回，他非常難得地糾結了。
流星白的手在唐玄掌心中變暖了，只有指尖還涼微微的。唐玄探對方額頭，在發熱。他自小徒弟靈臺推進一股清靈氣，引領對方的內息鋪散於四肢百骸，最終於傷口處凝聚，對抗不適。
於醫道，他能做的只有這些。
天快黑時，流星白睡得不再沈靜，眉心總時不時皺起。
“星兒，做夢了嗎？”唐玄輕聲叫他，想摸摸他的臉。
流星白猝然睜眼，跟著就要坐起來。
“別動，是我。”唐玄眼疾手快，輕按他肩頭。
流星白眼中掠過瞬間的慌亂，定睛看清唐玄時，露出片點笑意。
但那笑容太慘淡，淡得唐玄心裏發酸。
“怎麽對自己下手這麽狠？”唐玄道。
流星白想說“挑事、順便幫你報仇”，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往事太遙遠了，或許他只是在替他恨、一廂情願。
說出來沒有意義。
他扶住唐玄小臂，又順勢往下滑至對方手掌——觸感已頗有皮肉彈性。
“你在固魂，煉肉身……？你不打算回仙界了？”他問。
他看到唐玄在廢屋中的所為一時開心，而今冷靜下來又憂心。川素商是仙，仙得從頭到腳非常純粹、徹底，與他這半魔半仙的東西不一樣。對方待在魔界，受魔靈之息沁染、不得化散，久之後果不會好。
唐玄像是懂了他的憂心，笑道：“事情了結我會回去，到時候……”他暫沒跟對方提期許，“或許還很遠，不說了。你再睡一會兒。”
言罷，他在流星白右肩一下下輕輕拍。
按理說，流星白傷重，藥勁也沒過，哄一哄就該睡著了，可三殿下一雙好看的眼睛只直勾勾看著唐玄。
看得藏在唐玄軀殼中、川素商的魂魄手足無措。
上仙最受不了小徒弟這樣的眼神，倔脾氣裏帶著委屈和依戀。被這小眼神看三眼，立刻投降、妥協、什麽都想答應他。
“唐玄，”流星白輕聲，而後非要撐著身子坐起來，“你抱抱我。”
唐玄一楞。
他早就發現了，流星白在感情表達上很純粹、直接，有疑惑會直言問，想要會直接說，這讓他覺得自己撿到了寶。他的小徒弟像一張在魔界染缸裏淬過的絹帛，有仙靈之息的保護，黑的、白的都純粹。
唐玄湊近，將流星白擁進懷裏。
他不敢用力，即便他知道流星白不嬌氣，可他就是想待他無微不至，打心眼裏覺得小徒弟需要被保護。
這感覺說不清道不明的。
流星白窩在唐玄懷裏。
再無外界幹擾，他能仔細感受對方懷抱的溫暖，對方和緩的呼吸真實得讓他無比心安。
“聽話，躺下休息。傷口疼的。”唐玄道。
“不疼，藥效還在，”流星白搖頭，“也不想休息。”
唐玄垂眸看人，見對方摟著自己腰身的模樣太招人憐：“那你想做什麽？”他低柔著聲音問。
流星白也垂著眼睛，睫毛遮住了眼眸裏的光，他忽而笑了，自言自語似的緩聲：“想到天上去，想到海裏去……想去天涯海角，總之不想在這裏，”頓了頓，他又嘆息，“可是……我還有公道沒討回來。”
唐玄試探道：“那我帶你去好不好，討公道有很多種方法。”
流星白搖頭：“這事跟你沒關系，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言罷，他擡眼看唐玄，“我問你的問題，你為什麽不回答？”
為什麽固魂……
從一開始，上仙就分出三分元神附於不知歲。
這話題若是說起來，咒魂的事情怕是要挑破了。
唐玄不答，他不想騙他。
流星白見他半天不說話，眼中閃過一抹狡黠，去摟對方的脖子。
唐玄顧念他傷口，不敢硬接他，反而被他一下撲倒，砸在胸口。
“嘶……”
流星白還是給抻到了，唐玄即刻憂心看他。
三殿下仗著藥物撐腰，眨眼將微末的疼扔去九霄雲外。他伏在唐玄胸口笑，定定看著對方紫色的眼眸，隔著面罩便吻了上去。
面罩極薄，舌尖微觸便濕了，蟬翼輕薄的面罩讓吻如隔靴搔癢，撓得唐玄心窩一團燥意。唐玄單手摟穩流星白，扯下面罩，任他趴在胸口鬧，借著親吻的間隙捧起他的臉笑道：“是小野獸變的？”
流星白眼睛彎彎：“那你喜不喜歡？”
唐玄擡手描他眉眼輪廓，他太久不能切實感受溫潤，而今碰了便像著迷了：“喜歡，但你還在發燒，傷……”
話說到這，唐玄的手指正好描在流星白嘴唇上，溫暖、柔軟，讓唐玄流連。他正暗笑自己是個色鬼，流星白突然偏頭吮在他手指上，舌尖卷住指腹，帶著恰到好處的吸力。
小魔頭是成心挑事，吮出“啵”的一聲輕響。
唐玄眉頭揚起來，咽了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流星白眼眸瞇起來，抱怨似的道：“你怎麽總是這句？”他傷重撐不住了，又貪圖唐玄的溫度，“勾引你。”他用鼻尖在對方指尖蹭。
唐玄不是塊石頭了，張手護住流星白腰背，將他又輕又穩地翻躺在床上。二人身位對調的瞬間，上仙悟出點門道——這小東西每次主動勾引，心裏都有更深的彎彎繞。
第一次是要淬魂、跳崖；
第二次是要燒醞煞堂；
這回又是為什麽……
他還在發燒呢。
這麽一想，唐玄心慌了。罵自己不僅是個色鬼，還是個色令智昏的玩意。
“你又要去作什麽禍？”他居高把人圈在懷裏，沒吻下去。
流星白沒說話，看他片刻，居然略有艱難地轉身，拿後背對人。
這把唐玄鬧迷糊了。
迷糊裏帶著點清明，他輕聲笑：“勾引失敗生氣了？”
“沒生氣，”流星白淡淡的，“死了。”
唐玄：……
他哭笑不得，清嗓子哄道：“死一會兒得了，死太久為師心疼，轉過來我看看。”
他說著想攬流星白轉過來，剛展臂抱他，門外起魔息。
濁青在外間門口站定行禮。
本來經上回一遭，濁青已然暗發誓言，再也不擅闖三殿下寢殿，無奈眼下十萬火急。
結果，他得償所願，隔老遠就看見屋裏二位拉拉扯扯、好生膩歪。
濁青深谙睜眼裝瞎之精髓，視而不見：“殿下，尊魔殿來人了。”
一句話，把讓流星白的死屍不離寸地大法破功——他撐身子坐起來。
濁青繼續道：“據說尋到了看見您放火燒醞煞堂的證人，尊主宣您即刻前去尊魔殿。”
流星白在唐玄面前展露的俏皮須臾不見，冷臉起身往外走。
他燒熱沒退，方才動容於唐玄深藏於心、付於行動的愛意，傷累都似減緩了。眼下提到那勞什子尊魔殿，甜蜜加持一掃而空，只餘滿肚子怨憤。
煞氣頃刻上頭，沖得他恍惚，打了個晃，被唐玄一把扶住。
流星白輕緩退開對方攙扶，咒起、周身靈光浮動，眨眼間，他將衣裳穿好了。
唐玄扯過衣架上的披風裹了他：“我跟你一起去。”
流星白沒推辭，弱風扶柳往他懷裏一歪：“正好，有人暗殺我，這賬也一起去清算了。”
“那個……”濁青實在不想潑自家殿下冷水，又不得不囁嚅道：“尊主有話帶來，說今次是關門議事，不用唐先生跟著。”
唐玄眼眸瀲冷寒，察覺出宮長凝微妙的防備與敵意。
暫時不去也可以，他正好有一份大禮備下了，晚些時候送到尊魔殿，幫小徒弟給親爹燒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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