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挑釁 有些人註定要被當做養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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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挑釁 有些人註定要被當做養料的。……
這下若中, 朵兒半片頭發便要給燎沒了。
黑火與尋常火焰不同，滅不得法就會一直燃燒，流星白不認為朵兒有能耐滅火。
他想出手幫忙, 又不甘暴露，猶豫間被唐玄一把壓住手腕。
時機已過。
黑火焰幾欲沾到了朵兒的發鬢, 而同時, 丫頭無預兆地起咒，以咒界將其包住——火焰在空間內扭動掙紮，片刻滅了。
流星白大驚：她居然有這般能耐？
姜瑉也大驚, 暴怒著竄起來：“好啊，還手？”他咬牙切齒, “有人撐腰, 不將我放在眼裏了麽！”
他沒再動手, 怕是忌憚“撐腰”之人。
朵兒不疾不徐, 更不順他話茬：“我是來替公子傳話的, 你近來太過張揚，草菅人命，小心反噬。”
姜瑉表情扭曲, 是在強壓怒火：“什麽意思？”
朵兒蔑笑道：“自己做過什麽還要我挑明麽？”
流星白巴不得他倆吵起來。
偏這時候, 房門又響，姜玉回來了。
三人瞪著六只眼互望了一會兒……
“哎喲——”姜瑉皺眉, 有氣無力地呻/吟一聲, 捏著眉心摔坐回榻上，“頭好暈。”
姜玉看他片刻輕嘆一聲, 向朵兒道：“姑娘對堂子熟悉，請自便吧，”他溫和逐客, 待朵兒出門，到榻前看著姜瑉，“何必跟個小丫頭生氣？”
姜瑉攀扯兄長衣袖，擡眼神色頗為楚楚：“怎的流星白回來，你們都變了，你待他牽腸掛肚，二位老師也囑咐我多順著他，為什麽呀……”
“哪裏有牽腸掛肚了？”
姜玉在榻邊坐下，任由姜瑉拉著，擺出副兄長模樣：“你知道當年什京老師與流星結下的扣子嗎？”
姜瑉點頭。
“無論流星與尊主關系如何，他父子二人對外時，面子總歸要過得去，老師若還與流星僵持啟非是與皇族過不去？”姜玉道。
他本意是點撥姜瑉給皇族留面子，誰知姜瑉全不開竅。
“所以老師對那些低賤的雜靈種一改往常？”姜瑉不屑，“那些東西天生就該做養料，流星白也不例外。你剛說尊主待他不好？我看尊主是想將他當作容器養著，待到時機成熟，就將魔息納為己……”
“胡說八道！”姜玉喝止他，板起臉來，“你揣度尊上，不要命了？流星是皇子，無論他是否有仙族血脈，尊魔殿必有他一席之地。什京老師當初苛待他，是為了靈魔宗穩定，如今變相示好，依舊是為了靈魔宗。”
“兄長……”姜瑉見對方真急了，不敢再糾結這個話題，“不說他們了，不如說說你我。剛剛的問題你怎麽不回答，你喜歡他？還是喜歡他淡素的樣子？我可以改變……”說著，他摟住姜玉的脖子，要去親他。
姜玉讓他殺了個措手不及，下意識推著他向旁邊躲：“別胡鬧，也別瞎想。”
一絲怨毒在姜瑉眼眸中閃過，如同魔界夜晚的星漢映火，流散出獨有的、詭譎的光芒。
不待被見，便消散了。
他低著頭。
姜玉自覺反應過度了，清清嗓子又換話題：“我看你的不適非是累的，而是用多了投機所得的煞氣，我與父親於醞煞之術不精，不若你請教佰京老師，他執掌瑯嬛閣博覽術法卷軸，或許知道更好的醞煞方法。”
姜瑉笑呵呵的：“好啦，我沒什麽事，你別操心了。我正在嘗試緩和的法兒，到時候也能幫你增長魔息。”
流星白聽到此時，心下已經捋出一套挑事的步驟，他暗笑著起咒與唐玄悄摸兒離開。
對醞煞堂下手勢在必行。
幾日後，趕上個響晴薄日的晌午。
姜府門口來了送信小侍，行事高調，堵著大門嚷嚷，聲稱自家主人有信函交給姜玉大人。
可他或許疏漏了，姜玉有公務要忙，上午當然不在府上。這死心眼兒的孩子在門口蹲著不走，一副非要將人等回來的架勢。
只不過，他等回來的是姜瑉。
姜二公子聽聞這人自三殿下府上來，心思一翻、換上副笑臉：“小兄弟將信給我吧，我定然親手轉交兄長。”
小侍盡忠職守，挺猶豫：“這……我家殿下囑咐我必得親手將信交到玉公子手上的。”
姜瑉一笑，摸出塊靈石，塞在小侍手裏，順勢將信拿過來：“我定交給他，你整日當差怪累的，喝杯熱茶去。”
小侍訥了片刻，欣然接受二公子的“打發”，三躬六拜地跑了。
他轉過街角見左右無人，搖身一變，眨眼的功夫恢覆本來模樣——白衣倜儻，玉樹頎然。
小侍是流星白以仙術變幻的。
三殿下肆意閑逛，將靈石在手裏掂著玩，拐過幾條街口見到個乞討的落魄魔族，把靈石給了他。
再說姜瑉，他拿信回屋，皮上“阿玉親啟”四字足夠讓他滿心不樂意。他將信對光看看，見流星白竟沒在信上施術，漿糊封口非常返璞歸真，透出股熟絡的親昵，讓姜瑉醋得胃酸。他用熱氣將信箋封口虛開，抽/出信瓤，見信上寫著“我回還不久，府上人丁稀疏，不知去你家蹭點暖酒方便否”，實在是想把紙塞嘴裏吃了。
他真有心將信瞞下，思來想去覺得這事瞞不住。
傍晚姜玉回府時，他笑著將信交給義兄：“兄長打算何日請三殿下來？”
姜玉出乎預料：“你不是……與他不投緣嗎？”
姜瑉幽幽道：“談不上投緣與否，我若心上沒有你，又何苦與個皇子暗中較勁？”
好一會兒姜玉才緩聲笑道：“鬧了半天是我的不是。三日之後，咱們請他來用個便飯。流星其實挺有意思的，你們或許能成朋友。”
姜瑉笑著應了，心道：早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時間一晃又三日。
頭天夜裏，流星白“知會”唐玄今日赴宴，唐玄自下午起就在等他，誰知三殿下睡了整個下午，自臥房晃悠出來時已近黃昏。
流星白衣著向來是不大講究的，幹凈整潔就好，即便回來魔界，也只按皇子最簡單的衣著制式，怎麽看都太樸素了。
而今，他好好打扮了。
他還是喜歡白衣裳，而今日的素白外氅非常特別，薄如蟬翼卻流光暗浮。唐玄見多識廣，知道衣裳是種石中花的汁液浸染蛛絲再以術法織就的，據說落雨不濕，血灑不染，更能防尋常金石攻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樣精心？”唐玄笑著看他。
算不上精心，只能算別有用心。
“好歹給人家些臉面，”流星白眼波流轉看唐玄，“你怎麽陰陽怪氣的？”
唐玄沒順著他的話繼續招逗。他又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也看不出個表情：“哪裏陰陽怪氣了，明明是希望你多些喜好。相處多年，從未見你有心頭好。”
流星白被說楞了。
這麽一說，他好像真的很久沒對什麽上心過了。
真心的喜歡已經遠得像個夢。
幼時在人界，他喜歡娘親熬得糖霜；後來初到魔界，他喜歡過長得稀奇的魔靈小寵，奇奇怪怪、可可愛愛。
而宮長凝曾一度為他搜羅來許多小魔物、養了滿院子。
直到三四年後宮長凝壽誕時，小魔物都不見了。魔尊命人將小魔物全斂去了尊魔殿，在宴會上分發給諸位長老、臣子，笑呵呵地介紹說“這是三殿下為大夥兒精心養護的魔息點心”。
流星白至今還記得小魔物們被眾魔吸食消弭的情形。
“多謝三殿下”不絕於耳，像刀子，割耳朵、又割心；
“這是父親在幫你練煞”的勸慰讓他懼意撞頭——眼前人不是父親，是惡魔！
他終於意識到這地界看似與人界無異，其實到處不一樣。
宮長凝教導他“魔能站在六界生靈之首，凡是生靈皆有魔心，只有純粹的魔族，才能掌控魔障”。
流星白想：我可不純粹。
那之後他極少開心過，再也不敢暴露喜歡了。他走在街上，什麽都不敢多看，生怕在意的東西會因他迎來毀滅。
這習慣一直延續至今。
可上一次，他只多瞥了半眼，師父就看出他想喝米酒……
唐玄見他楞神，反思自己的話，隱約品出端倪，不去挑明，只是躬身道：“小殿下，咱們啟程吧。”
流星白旋即對他笑了，起咒讓時空流轉。空間術法將二人送至姜府大門口。
這般看來，三殿下不講排場已經到“寒酸”的地步了，哪有貴胄自行施術赴宴的？
反觀姜家，單是守衛就在門前左右雁翅排開一十八位。
“三殿下，我家公子恭候多時了。”不待流星白自報家門，已有侍人出迎，禮數周全一番領二人穿廊過院。
姜府很熱鬧，頗有“活人氣”。東廊養鳥，西庭養魚，花開四季似是人界達官貴人的居所，半點沒有魔界的詭異。
筵席設在花廳。
姜玉起身相迎：“知道你喜歡溫馨隨意，我就沒去門口遠接高迎，也沒設大宴。”
流星白晃眼一周，笑著坐下。
莫說桌席，就連花廳四周的布置也很得他心意。伺候人很少，沒絲竹管樂吵鬧，只廊下懸掛的竹籠裏養著一對不知名的黑鳥，時而叫兩聲，襯著造景的潺潺流水，自成仙樂。
“流星，”姜玉是真的高興，“早就想與你淺酌敘舊，今日得償所願，實在真高興。”
流星白始終對他笑瞇瞇的：“經了那次折騰，身體落下毛病總不舒服，”他四下張望，“二公子呢？不是與你形影不離的。”
姜玉皺眉苦笑：“他是要來，可下午遍尋不見不知去哪了，那孩子性子古怪，咱們邊吃邊等吧。”
“我明明一直在府上，兄長怎的說我不知去哪裏了？”姜玉話音剛落，便有人接話。
循聲望，是姜瑉自府苑後/庭轉出來：“三殿下來得好早，義兄開席都不等等我。”
姜瑉穿著居家衣裳，確實是整日未出門的模樣。
姜玉無奈，哄他道：“我方才確實找你來著，以為你又去堂子裏忙了。”
姜瑉嘟囔：“昨兒晚上咱倆一直在一起，我說好了今日不出門，你怎的忘了？”
言罷，他向流星白淡笑著行禮。
流星白自持皇子禮數，示意他不必多禮，心下好笑：分明是刻意說給我聽。
他正中下懷，偏不拾對方的茬，向姜玉道：“阿玉，咱們喝兩杯吧。”他熟絡提起溫在桌上的酒壺，給姜玉斟酒。
酒入杯盞映著燈火，晶瑩出暖黃，似流動的寶石。
姜玉開心極了，起杯剛要說話，卻見流星白持著酒壺的手一頓，微皺起眉頭。
幾乎同時，在場幾人都聽見府上某處有人哀嚎，聲音淒切，很痛苦，有氣無力的。
流星白道：“有人病了嗎？”
姜玉面露難色，責備地看向姜瑉：“我跟你說過，弄那些玩意要封好咒界。”
姜瑉只還一笑，轉向流星白：“三殿下既然好奇，我帶你去看看，可好？”他言辭恭敬，語調卻挑釁， “有些人，註定是要被當做養料的。”
“阿瑉！”姜玉變了臉色，“不要瞎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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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若中, 朵兒半片頭發便要給燎沒了。
黑火與尋常火焰不同，滅不得法就會一直燃燒，流星白不認為朵兒有能耐滅火。
他想出手幫忙, 又不甘暴露，猶豫間被唐玄一把壓住手腕。
時機已過。
黑火焰幾欲沾到了朵兒的發鬢, 而同時, 丫頭無預兆地起咒，以咒界將其包住——火焰在空間內扭動掙紮，片刻滅了。
流星白大驚：她居然有這般能耐？
姜瑉也大驚, 暴怒著竄起來：“好啊，還手？”他咬牙切齒, “有人撐腰, 不將我放在眼裏了麽！”
他沒再動手, 怕是忌憚“撐腰”之人。
朵兒不疾不徐, 更不順他話茬：“我是來替公子傳話的, 你近來太過張揚，草菅人命，小心反噬。”
姜瑉表情扭曲, 是在強壓怒火：“什麽意思？”
朵兒蔑笑道：“自己做過什麽還要我挑明麽？”
流星白巴不得他倆吵起來。
偏這時候, 房門又響，姜玉回來了。
三人瞪著六只眼互望了一會兒……
“哎喲——”姜瑉皺眉, 有氣無力地呻/吟一聲, 捏著眉心摔坐回榻上，“頭好暈。”
姜玉看他片刻輕嘆一聲, 向朵兒道：“姑娘對堂子熟悉，請自便吧，”他溫和逐客, 待朵兒出門，到榻前看著姜瑉，“何必跟個小丫頭生氣？”
姜瑉攀扯兄長衣袖，擡眼神色頗為楚楚：“怎的流星白回來，你們都變了，你待他牽腸掛肚，二位老師也囑咐我多順著他，為什麽呀……”
“哪裏有牽腸掛肚了？”
姜玉在榻邊坐下，任由姜瑉拉著，擺出副兄長模樣：“你知道當年什京老師與流星結下的扣子嗎？”
姜瑉點頭。
“無論流星與尊主關系如何，他父子二人對外時，面子總歸要過得去，老師若還與流星僵持啟非是與皇族過不去？”姜玉道。
他本意是點撥姜瑉給皇族留面子，誰知姜瑉全不開竅。
“所以老師對那些低賤的雜靈種一改往常？”姜瑉不屑，“那些東西天生就該做養料，流星白也不例外。你剛說尊主待他不好？我看尊主是想將他當作容器養著，待到時機成熟，就將魔息納為己……”
“胡說八道！”姜玉喝止他，板起臉來，“你揣度尊上，不要命了？流星是皇子，無論他是否有仙族血脈，尊魔殿必有他一席之地。什京老師當初苛待他，是為了靈魔宗穩定，如今變相示好，依舊是為了靈魔宗。”
“兄長……”姜瑉見對方真急了，不敢再糾結這個話題，“不說他們了，不如說說你我。剛剛的問題你怎麽不回答，你喜歡他？還是喜歡他淡素的樣子？我可以改變……”說著，他摟住姜玉的脖子，要去親他。
姜玉讓他殺了個措手不及，下意識推著他向旁邊躲：“別胡鬧，也別瞎想。”
一絲怨毒在姜瑉眼眸中閃過，如同魔界夜晚的星漢映火，流散出獨有的、詭譎的光芒。
不待被見，便消散了。
他低著頭。
姜玉自覺反應過度了，清清嗓子又換話題：“我看你的不適非是累的，而是用多了投機所得的煞氣，我與父親於醞煞之術不精，不若你請教佰京老師，他執掌瑯嬛閣博覽術法卷軸，或許知道更好的醞煞方法。”
姜瑉笑呵呵的：“好啦，我沒什麽事，你別操心了。我正在嘗試緩和的法兒，到時候也能幫你增長魔息。”
流星白聽到此時，心下已經捋出一套挑事的步驟，他暗笑著起咒與唐玄悄摸兒離開。
對醞煞堂下手勢在必行。
幾日後，趕上個響晴薄日的晌午。
姜府門口來了送信小侍，行事高調，堵著大門嚷嚷，聲稱自家主人有信函交給姜玉大人。
可他或許疏漏了，姜玉有公務要忙，上午當然不在府上。這死心眼兒的孩子在門口蹲著不走，一副非要將人等回來的架勢。
只不過，他等回來的是姜瑉。
姜二公子聽聞這人自三殿下府上來，心思一翻、換上副笑臉：“小兄弟將信給我吧，我定然親手轉交兄長。”
小侍盡忠職守，挺猶豫：“這……我家殿下囑咐我必得親手將信交到玉公子手上的。”
姜瑉一笑，摸出塊靈石，塞在小侍手裏，順勢將信拿過來：“我定交給他，你整日當差怪累的，喝杯熱茶去。”
小侍訥了片刻，欣然接受二公子的“打發”，三躬六拜地跑了。
他轉過街角見左右無人，搖身一變，眨眼的功夫恢覆本來模樣——白衣倜儻，玉樹頎然。
小侍是流星白以仙術變幻的。
三殿下肆意閑逛，將靈石在手裏掂著玩，拐過幾條街口見到個乞討的落魄魔族，把靈石給了他。
再說姜瑉，他拿信回屋，皮上“阿玉親啟”四字足夠讓他滿心不樂意。他將信對光看看，見流星白竟沒在信上施術，漿糊封口非常返璞歸真，透出股熟絡的親昵，讓姜瑉醋得胃酸。他用熱氣將信箋封口虛開，抽/出信瓤，見信上寫著“我回還不久，府上人丁稀疏，不知去你家蹭點暖酒方便否”，實在是想把紙塞嘴裏吃了。
他真有心將信瞞下，思來想去覺得這事瞞不住。
傍晚姜玉回府時，他笑著將信交給義兄：“兄長打算何日請三殿下來？”
姜玉出乎預料：“你不是……與他不投緣嗎？”
姜瑉幽幽道：“談不上投緣與否，我若心上沒有你，又何苦與個皇子暗中較勁？”
好一會兒姜玉才緩聲笑道：“鬧了半天是我的不是。三日之後，咱們請他來用個便飯。流星其實挺有意思的，你們或許能成朋友。”
姜瑉笑著應了，心道：早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時間一晃又三日。
頭天夜裏，流星白“知會”唐玄今日赴宴，唐玄自下午起就在等他，誰知三殿下睡了整個下午，自臥房晃悠出來時已近黃昏。
流星白衣著向來是不大講究的，幹凈整潔就好，即便回來魔界，也只按皇子最簡單的衣著制式，怎麽看都太樸素了。
而今，他好好打扮了。
他還是喜歡白衣裳，而今日的素白外氅非常特別，薄如蟬翼卻流光暗浮。唐玄見多識廣，知道衣裳是種石中花的汁液浸染蛛絲再以術法織就的，據說落雨不濕，血灑不染，更能防尋常金石攻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這樣精心？”唐玄笑著看他。
算不上精心，只能算別有用心。
“好歹給人家些臉面，”流星白眼波流轉看唐玄，“你怎麽陰陽怪氣的？”
唐玄沒順著他的話繼續招逗。他又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也看不出個表情：“哪裏陰陽怪氣了，明明是希望你多些喜好。相處多年，從未見你有心頭好。”
流星白被說楞了。
這麽一說，他好像真的很久沒對什麽上心過了。
真心的喜歡已經遠得像個夢。
幼時在人界，他喜歡娘親熬得糖霜；後來初到魔界，他喜歡過長得稀奇的魔靈小寵，奇奇怪怪、可可愛愛。
而宮長凝曾一度為他搜羅來許多小魔物、養了滿院子。
直到三四年後宮長凝壽誕時，小魔物都不見了。魔尊命人將小魔物全斂去了尊魔殿，在宴會上分發給諸位長老、臣子，笑呵呵地介紹說“這是三殿下為大夥兒精心養護的魔息點心”。
流星白至今還記得小魔物們被眾魔吸食消弭的情形。
“多謝三殿下”不絕於耳，像刀子，割耳朵、又割心；
“這是父親在幫你練煞”的勸慰讓他懼意撞頭——眼前人不是父親，是惡魔！
他終於意識到這地界看似與人界無異，其實到處不一樣。
宮長凝教導他“魔能站在六界生靈之首，凡是生靈皆有魔心，只有純粹的魔族，才能掌控魔障”。
流星白想：我可不純粹。
那之後他極少開心過，再也不敢暴露喜歡了。他走在街上，什麽都不敢多看，生怕在意的東西會因他迎來毀滅。
這習慣一直延續至今。
可上一次，他只多瞥了半眼，師父就看出他想喝米酒……
唐玄見他楞神，反思自己的話，隱約品出端倪，不去挑明，只是躬身道：“小殿下，咱們啟程吧。”
流星白旋即對他笑了，起咒讓時空流轉。空間術法將二人送至姜府大門口。
這般看來，三殿下不講排場已經到“寒酸”的地步了，哪有貴胄自行施術赴宴的？
反觀姜家，單是守衛就在門前左右雁翅排開一十八位。
“三殿下，我家公子恭候多時了。”不待流星白自報家門，已有侍人出迎，禮數周全一番領二人穿廊過院。
姜府很熱鬧，頗有“活人氣”。東廊養鳥，西庭養魚，花開四季似是人界達官貴人的居所，半點沒有魔界的詭異。
筵席設在花廳。
姜玉起身相迎：“知道你喜歡溫馨隨意，我就沒去門口遠接高迎，也沒設大宴。”
流星白晃眼一周，笑著坐下。
莫說桌席，就連花廳四周的布置也很得他心意。伺候人很少，沒絲竹管樂吵鬧，只廊下懸掛的竹籠裏養著一對不知名的黑鳥，時而叫兩聲，襯著造景的潺潺流水，自成仙樂。
“流星，”姜玉是真的高興，“早就想與你淺酌敘舊，今日得償所願，實在真高興。”
流星白始終對他笑瞇瞇的：“經了那次折騰，身體落下毛病總不舒服，”他四下張望，“二公子呢？不是與你形影不離的。”
姜玉皺眉苦笑：“他是要來，可下午遍尋不見不知去哪了，那孩子性子古怪，咱們邊吃邊等吧。”
“我明明一直在府上，兄長怎的說我不知去哪裏了？”姜玉話音剛落，便有人接話。
循聲望，是姜瑉自府苑後/庭轉出來：“三殿下來得好早，義兄開席都不等等我。”
姜瑉穿著居家衣裳，確實是整日未出門的模樣。
姜玉無奈，哄他道：“我方才確實找你來著，以為你又去堂子裏忙了。”
姜瑉嘟囔：“昨兒晚上咱倆一直在一起，我說好了今日不出門，你怎的忘了？”
言罷，他向流星白淡笑著行禮。
流星白自持皇子禮數，示意他不必多禮，心下好笑：分明是刻意說給我聽。
他正中下懷，偏不拾對方的茬，向姜玉道：“阿玉，咱們喝兩杯吧。”他熟絡提起溫在桌上的酒壺，給姜玉斟酒。
酒入杯盞映著燈火，晶瑩出暖黃，似流動的寶石。
姜玉開心極了，起杯剛要說話，卻見流星白持著酒壺的手一頓，微皺起眉頭。
幾乎同時，在場幾人都聽見府上某處有人哀嚎，聲音淒切，很痛苦，有氣無力的。
流星白道：“有人病了嗎？”
姜玉面露難色，責備地看向姜瑉：“我跟你說過，弄那些玩意要封好咒界。”
姜瑉只還一笑，轉向流星白：“三殿下既然好奇，我帶你去看看，可好？”他言辭恭敬，語調卻挑釁， “有些人，註定是要被當做養料的。”
“阿瑉！”姜玉變了臉色，“不要瞎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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