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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障亂(倒v結束) 唐玄強拆人家久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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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障亂(倒v結束) 唐玄強拆人家久別重……

流星白被良冶說蒙了:“為何要防備?”

“殿下知道他的來歷嗎?”良冶問。

“唔……是我阿嬤指過來的。”

良冶一楞。

他長白胡子編了個小辮, 辮子尖處墜著顆殷紅的琉璃葫蘆,挺玩鬧。老頭兒摩挲著葫蘆:“老朽見他身上沒有生炁,也沒有死炁, 但……他既然是老夫人指來的,便是老朽多嘴了, ”他言歸正傳道, “至於殿下的不適,凡病癥通則不痛,止痛之法不外乎兩種。一是降低疼痛感受, 二是阻止痛感傳遞,無論何法都有閾界, 不明根節冒然去治極易超越閾界, 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流星白聽話聽音兒:“良醫師可不用尋常之法。”

“老朽幫殿下恢覆一成痛感, ”良冶幫流星白解去咒術, “殿下此時依舊疼得厲害麽?”良冶還記得當年三殿下斷臂忍痛的剛強, 能讓他認慫喊疼的痛感,怕確實是不一般。

流星白感受片刻,笑道:“還疼, 不至於想把腦袋揪下來當球踢, 但一會兒刺痛一會兒抽筋,我難集中精力, 不想跟它和平共處。”

頭痛與缺胳膊斷腿的生疼不一樣。良冶當然明白。

他在屋裏溜達了好幾趟, 最終沒多廢話,雙管齊下, 給三殿下開方、熬藥。魔界的藥物多是用術法淬煉,很快能好。良冶看殿下服過藥,千叮嚀萬囑咐, 此法劍走偏鋒可能帶來其他不適,讓他隨時在意自身。

流星白表示知道了。

他送走良冶、摩挲著手腕上的不知歲沈靜片刻,那珠子殘破的地方都被靈石鑲填上了,微光下溢彩流輝,倒更華美了。

他往院子裏看去,見唐玄還跪得端正——

只因對方身存川素商的幾分幻影,便對其刁難,有點過意不去;

但這裏是魔界,不是講人情世故之所。

流星白把關註點移回自身,他近來有點怪。從前他的仙靈、魔息總會封一個,是以想事做事要麽狠戾,要麽存善;而如今,兩息的共存讓他時不時割裂,似乎花開兩生面,人生佛魔間。

所以,中和出點人性……?

流星白苦笑搖頭,把自嘲甩遠,細想往後該如何自處。

他斜倚在窗邊臥榻上,半點不心疼剛疼過的腦仁兒。

但這不代表旁人不心疼。

唐玄隔窗看他那不肯消停的算計勁兒,暗念安魂咒,片刻讓流星白困意上頭,斜靠著軟墊睡著了。人影投在窗紙上,模樣放松得沒防備,唐玄心裏軟乎乎的。

只是他還有事要去做,舍不得地又看了窗子兩眼,起咒將魂魄逼離軀殼,緊追良冶而去。

他在溯煉之境中見過這小老頭,而後查他的底,太幹凈,幹凈得讓人覺得不正常。

果然,良冶出皇子府,異常謹慎地繞了小路,拐去橙華府邸側門,摸出枚令牌遞給魔侍衛。

偏殿中。

良冶見橙華行禮:“多年不見,給夫人請安。”他臉上掛著笑意。

橙華也笑了,屏退左右,嘆息道:“起來吧,何必多禮。”

“你早知三殿下會回來?”

良冶當年請辭格外順利,是因為橙華的暗中幫襯,老太太對他只一個要求“若有朝一日星兒回來尋你幫忙,你需先幫他,再來見我”。

如今,一語成讖。

“不知道,”橙華道,“只是覺得這孩子命硬,不會悄無聲息地失蹤……”

橙華念念叨叨、開始回憶流星白幼年趣事,良冶不想聽。在他看來,橙華既想當個慈祥奶奶,又不容半點動搖宗權的潛藏危機存在,這很矛盾,是用偽善掩蓋自私。

“老夫人對他慈悲,又對他防備,是你和他共同的災劫,你……”良冶嘆了口氣,把“你不能都想要”咽回去了。

橙華苦笑:“所以當年我狠心送他重入輪回,如今的局面只能怪他出生便是雜靈種、還有風守中那老匹夫多事將他救活……”她頓了頓,低眉惆悵,“你無兒無女,不會明白的,他怎麽樣,是病,還是有傷?”

良冶心對流星白的癥狀心存判斷,他懷疑那毛病多半與風守中救他活命的術有關,但暫不確定,便不多說挑事:“或許是三殿下久未回魔界,不大適應環境。”

橙華定定看他。

良冶知道她不信,但打定主意不說,只微笑著與她對視。

片刻橙華問:“星兒身邊那個叫唐玄的,你見到了麽,印象如何?”

流星白府上荒得跟鬼宅似的,良冶稍有沈吟,知她所指是誰,答道:“見到了,方才他在三殿下府上挨罰,但那人……氣息似仙非魔,我聽說他是你指過去照顧的,便沒同三殿下提起。”

橙華笑出聲來:“你沒看錯,他是仙家。我跟他做了筆交易,希望他能做星兒的退身步。”

良冶把話聽一半、扔一半,腹誹:若你能純粹地心疼孫兒,他哪裏需要什麽退身步。

-

魔界也有日月更疊。

太陽落山,唐玄已經聽完墻根、回魂多時了,他起身抻懶腰,後腰“嘎巴”一聲,脊椎像要斷了似的。

濁青一直守在三殿下臥房門口,見唐玄大大咧咧晃悠過來,化形擋在他身前,木頭棍子一條地看對方:你要幹什麽?

唐玄對他笑了下:“小殿下罰我跪到日落,現在天都黑了,我還多饒給他好一會子呢。”

濁青想說“殿下還未醒”,唐玄突然扯嗓子喊上了:“流星白,月亮曬屁股了還不起床!哥哥說好了帶你看熱鬧,你快出來嘿!”

一嗓子讓流星白還魂、濁青丟魂兒。

濁青默默把被嚇掉了的魂收回來,似笑不笑地看他:好大的狗膽,三殿下起床氣大著呢,看他一會兒出來把你片成片兒。

應景兒極了。

屋裏流星白極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跟著“叮了咣當”不知道什麽東西給打翻了。濁青點指唐玄:自作孽不可活。

唐玄笑而不語,越過濁青往裏走。

他掀簾進屋,卻見流星白單手扶床框,人定在原地。腳邊翻倒了小香鼎、藥香灰撲了滿地。

“頭暈?”唐玄笑容收斂,搶步上前扶著他。

濁青就等著流星白發脾氣呢,誰知三殿下一改往常,任對方扶著,溫聲道:“不礙事,”他安靜攀附著唐玄手臂穩了片刻,“走吧,去哪裏?”

濁青目瞪口呆:起床氣已病入膏肓,多年不見絕癥好了?

流星白與他擦身而過,見他賊眉鼠眼,斜他:看什麽看?

濁青趕快斂眸垂首:沒好。

他縮脖子等訓,流星白則已經出屋去了。唐玄則環視一周,見窗邊八仙椅上搭著氅衣、隨手拎了,快行幾步追上人,給披上衣裳。

流星白歪頭看唐玄,這家夥似乎總忘記他是個魔族,對冷熱的耐受力高。

唐玄說話算數,沒再出幺蛾子,帶流星白肆意閑逛去目的地。

流星白離開魔界幾十年,時間說短也不算短了。

無想城外城街道布置翻新變化不小,從前的荒地上已經搭建起房屋,臨街擺設各樣攤位,若非是天氣變換詭譎迅速,實在與人界無異。似乎人間煙火飄到了魔界。

二人行至城北,街上已無暴/亂痕跡,只是魔武衛略多些。

不待流星白詢問,唐玄指向一家店鋪:“你大哥提到的地方。”

店鋪門面很恢弘,該是沒少費心打理,門頭牌匾上寫著“醞煞堂”三字。

中午時,宮生幽確實提到這名字了。

只聽名字,流星白已經推測出這地方的營生。

魔族需要養煞,煞氣經術法提煉才可轉為魔靈之息。因此,魔族分出靈魔、魃魔兩大宗。靈魔宗在強大之餘,兼顧血脈傳承;而魃魔宗則只看實力,即便門人是剛剛修成魔身,只要夠強,也被尊敬。二宗究其根本爭得是血統和階層。

唐玄見流星白怔怔出神,解釋道:“近些年,靈魔宗也越發註重養煞提拔新貴,尋常魔族平步青雲的機會多了,便有人借機幹了個好買賣。這堂子分號很多,幫人養煞,再分走人家一部分煞氣作‘回報’。”

魔族養煞與凡人、仙家練氣、蘊靈不大一樣,越是血脈不純的“賤種”,越需要以嗔憎、痛恨之心來生煞,生煞自然沒有歲月靜好的手段的。

可想而知,醞煞堂內並不比地獄美好。

“醞煞堂要的回報太多,把人惹急了才生暴/亂麽?”流星白問。

“可不是,這無異於從餓死鬼嘴裏搶包子,因此時常鬧出命來。”唐玄答。

流星白沈吟不語,他總覺得這事違和,他出事之後,靈魔宗該是一度更註重血脈純粹才對,怎麽可能鼓勵低階魔族大肆養煞;再退一步講,即便醞煞堂是想要低階魔族作為煞氣的供應體壓榨,也大可不必如此不擇手段、時常鬧得驚天動地。

……以亂障亂?

這裏八成有別的事,又暫沒頭緒。

“小殿下,民怨難平是好引線,你想殺人屬下遞刀的情義,要如何回報?”唐玄突然問。

流星白知道他找事,白他一眼,笑道:“這樣的事在人間、仙界都能挑破大天,但在魔界……”

他搖了搖頭——火候不夠。

“流星——!”

流星白回身便見有人向他快步走來,打過招呼驀地將他抱進懷裏。

“我剛回無想城,聽說你回來了還不敢相信,你好嗎,這麽多年到底去哪了?”這人好一通絮絮叨叨。他皮相年輕,相貌俊俏,一身鵝黃色長袍,笑容都被暖色映得溫柔;他把流星白裹在懷裏、合了眼,眉目輪廓染著久別重逢的動容。

“姜玉……”流星白沈聲笑了,在對方背上拍拍。

起了風,吹動二人的衣袂、發絲飄晃,閃了唐玄的眼。

唐玄眼角不自覺抽了下。

“小殿下當心受寒。”他突然大刀闊斧夾在二人當中,強拆人家久別重逢的擁抱,順勢將流星白被對方撲松的領口攏了攏,“屬下受老夫人托付,不能讓殿下受寒。”

好濃的一股子牽強味,流星白斜眼看他。

鵝黃衫子的公子倒沒計較,向唐玄微笑躬身行禮:“原來是唐先生,失敬。姜玉有禮了。”

他又對流星白道:“走,咱們敘敘舊。”

“兄長——”

長街上又有人吆喝著過來了。

他幾乎是撲在姜玉身上才止住步伐,拽著對方衣袖,轉了個微妙的角度,不讓對方沖著流星白:“說好此間事了陪我去挑琴,怎的,”他瞥流星白,“見了小白臉出爾反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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