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他第一次側過臉，躲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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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他第一次側過臉，躲過周……
應該是小時候的周齊吧？
他在電視上看過, 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小小年紀就已經初見長大後的風采，長身玉立，英氣逼人。
“自己”這是在喊周齊嗎？應該是吧, 周齊比他大，喊他哥哥也是應該的。
可就在江安以為自己會奔向周齊的時候, 卻從周齊身邊穿過, 徑直投向了另一個人的懷抱。
“哥哥！”
傅穆青放下籃球, 蹲下來接住江安，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小安起床啦？”
旁邊周齊一臉的不爽，看向江安時眼中的厭惡滿得幾乎要溢出來了：“還不進來, 不怕在外面凍死。”
傅穆青沒理他，揉了揉江安的頭發, 一把將他抱起來，揚起笑容, 不甚在意地對周齊道：“凍著我可以, 凍到我可愛的小安那就不行了。”
說罷便抱著江安進了門, 一腳將門關上。
“哥哥抱！”江安跟著“自己”的視角轉動，看向周齊，“呸！”
周齊的表情明顯陰沈了下來, 死死盯著江安, 像是要殺人。
江安：“……”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個“哥哥”是誰？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而且江安還發現，這個“哥哥”, 和自己不說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吧, 卻也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似了。只是他的神情一向是冷厲的, “哥哥”卻是瀟灑且陽光的。
像，又不像。
周齊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給傅穆青遞了一杯：“喝點熱水, 小心又要凍感冒。”
傅穆青抱著江安坐在自己腿上，對江安道：“吃過早飯了嗎？”
江安很明顯地感覺到周齊已經十分不爽了，可“自己”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趴在“哥哥”懷裏：“媽媽去給我買早飯啦！”
江安：“……”
這真的是他嗎？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嗲？
他又看向周齊，不知道做了什麽表情，反正周齊的臉色就像是打翻了顏料盤，精彩紛呈。
江安沒忍住，哈哈大笑，沒想到周齊竟然還會有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可他們仍舊聽不到也看不到他，他們眼裏，只有那個“熊孩子江安”。
他想起之前周齊故事裏說的，“兒時玩伴”，難道就是這個“哥哥”嗎？江安不由得猜測。
“都回來啦？”很快趙秀萍就回來了，她手上拎著打包好的餛飩，放在桌上，笑瞇瞇地對江安道，“剛做好的餛飩，快吃吧。”
“謝謝媽媽！”江安聽到“自己”說。
趙秀萍滿臉欣喜，欣慰地摸了摸江安的腦袋：“小安真乖，不用和媽媽客氣。”
傅穆青也是個半大少年，將臉湊上去：“那我呢？媽媽我乖嗎？”
趙秀萍一把將他的臉推開：“丟不丟人。”
江安：“……”
……
“傅穆青，幫我去超市買瓶醬油，再帶兩塊生姜回來。”趙秀萍在廚房裏喊道，說完又關上了廚房門，開始炒菜。
看著出門的“哥哥”，江安心想，原來“哥哥”的名字叫傅穆青。聽著很陌生，卻又有點莫名熟悉，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聽過。
不等江安細想，“自己”就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去了房間。
他現在應該還很小，屋子裏所有的一切在他看來都很大，小小的他只能擡頭仰望。他在房門口往裏望著，望著坐在凳子上看書的周齊，看了很久，久到江安都覺得自己站累了，周齊才像是終於發現了他，卻沒有轉頭，只是說了句：“滾。”
江安：“……”
雖然有人能教訓熊孩子他會覺得很高興，但如果說這個熊孩子是他自己的話，好像又不那麽高興了。
他跑過去，沖周齊伸出胖嘟嘟的小手，說道：“陪我玩！”
可周齊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未說話。
江安心裏一個咯噔，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他聽到“自己”大聲喊道：“不許看書！你要陪我玩！”
周齊顯然不想搭理他：“自己一邊玩去。”
如果可以的話，江安現在只想掩面堵耳，可是他不能，只能被迫看著“自己”無理取鬧。
他看到“自己”一把搶過周齊手中的書，扔到地上，甚至還很過分地踩了兩腳，然後抓著周齊的衣服就往外扯。
“陪我玩！我就要你陪我玩！”
小孩子的手勁很大，周齊竟是被他拽得差點摔倒，一下子就怒了，恨恨地將他推倒：“滾！別來煩我！”
莫名的，江安也被周齊這個嫌惡的態度給刺了一下，心裏鈍鈍的難受。
怎麽這麽兇，到底還是個孩子。他想。
可很快，他就為自己剛剛的想法道歉。
因為，熊孩子哭了，魔音貫耳。
江安：“……”
就在這時，傅穆青回來了，見狀大驚失色，一把將江安抱起，指責起了周齊：“他只是個孩子，你那麽兇做什麽？”
江安：“……”不是的，哥你等等，你剛沒看到這熊孩子有多過分。
全然忘了幾秒鐘前他也和傅穆青一個想法。
“我就要他陪我玩，我就要他陪我玩！我就要他陪我玩！”
江安：“……”熊孩子，該打，就算是他也得打。
可結果嘛，事與願違的，熊孩子勝利。
傅穆青和周齊吵了一架，趙秀萍罰他們一個掃廁所，一個擦桌子。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賤兮兮地跑去廁所：“讓你不陪我玩！活該！略！”
果不其然，周齊臉又黑了。
真賤啊。他想。
……
畫面又開始飛速翻閱，此時江安也意識到這應該是當年被自己遺忘的記憶。
原來趙秀萍真的這麽溫柔好看，原來他還有一個叫作傅穆青的哥哥，原來……他這麽讓人討厭。
這時畫面突然定格，江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現在應該是躲在一個櫃子裏。應該是傅穆青和周齊房間的衣櫃，因為他看到了正在床上睡覺的傅穆青。
他為什麽要躲在衣櫃？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他看到周齊手上拿了個籃球過來，似乎正準備喊傅穆青出去打籃球，卻看到他正在睡覺，動作頓了頓，便打算離開。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將籃球放在地上，緩緩走到床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傅穆青。
不知為何，看著周齊這番動作，江安心裏一個咯噔，緊張得頭皮發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緊張，又或許只是跟著這個小小的“自己”緊張。
可心裏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大聲喊著什麽，他聽不清，只沒來由的慌張。他下意識就想逃，卻又被困在這具身體裏，被困在這個小小的櫃子裏，只能從這條縫往外看，看著周齊，看著他……用一種讓人窒息的愛慕眼神看向傅穆青。
不要！他在心中大喊，像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想強迫自己閉上眼。
可最終，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齊露出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神情，俯下身，吻了上去。
這一瞬間，就連靈魂都在痛苦地戰栗。
“周齊你就是喜歡哥哥！”
他聽到自己在尖叫，他看到周齊和周齊慌亂的表情。
“我討厭你們！我討厭你們！啊啊啊啊啊！！！”
他發了瘋一樣尖叫著，將手邊所有能扔的東西全都扔出去，然後在周齊和傅穆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扭頭就跑。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瘋狂地往前跑著。
這次他沒有再覺得熊孩子不懂事，因為此刻他也想跑，想離開這個地方，去哪兒都好。
他終於明白周齊為什麽一直不肯對他說喜歡了，他也終於明白周齊為什麽從嘉茂回來之後還一直那麽關註他了，他更明白周齊為什麽會選擇包養他這麽個，一無是處的人了。
原來江安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此刻的他已經和小小的自己融為一體，他瘋狂地跑著，不停地摔倒，爬起來，再摔倒，再爬起來，仿佛不會疲倦，也不會疼痛。
最後他跑到一個自己從來沒去過的地方，而此時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走到一棵樹下，環抱著自己，放聲大哭。
他從來沒有哭得這樣撕心裂肺過，像是要將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宣洩出來，即便哭到聲嘶力竭，哭到在地上抽搐，也沒有停下來。
慢慢的，黑暗和寒冷開始侵襲他的身體和靈魂，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要不就這樣死了算了的想法。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傅穆青在喊他，緊接著就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穆青的味道。
他趴在穆青懷裏，心裏突然升起一個邪惡的念頭，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開始蠶食他的理智。
他擡起頭，沖遠處的周齊露出一個笑，掙脫穆青的懷抱扭頭就往前面的陡坡跑，然後猛地一躍。
……
“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歡周齊？”
“不喜歡，哥哥只喜歡小安。”
“小安也只喜歡哥哥，所以，哥哥可以不要再和周齊親親了嗎？”
“沒有，哥哥沒有和他親親。”
“哥哥只能和小安親親。”
“嗯，哥哥只和小安親親。”
……
“哥哥都是因為你才會變成這樣。”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的喜歡。”
“因為你，哥哥永遠都會是個瘸腿的跛子。”
……
傅穆青摔斷了腿，懷裏的江安卻毫發無傷。
傅穆青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也不能再和周齊一起出去打籃球。
江安拿著屬於傅穆青的籃球，仰頭對周齊道：“現在哥哥已經不能再和你打籃球了，但是我可以。”
他騙走傅穆青準備送給周齊的那罐子玻璃珠，藏了起來。他知道周齊最喜歡收集這些漂亮的玩意，所以他準備挑個好日子再送給他。
周齊說要送他禮物，於是他被周齊帶到了蔔嶗山。
他問周齊要送他什麽，周齊卻面無表情地將他推了下去。
他想問周齊為什麽，卻只能緊緊抱著懷裏的玻璃珠，再也沒機會問出那句話。
————
“還好送醫及時，病人沒有什麽大礙，好好休養一段日子就行了。”
“好，謝謝。”
是周齊的聲音。
江安緩緩睜開眼，入眼就是一片陌生而又熟悉的純白，想要開口說話，後腦勺又傳來一陣強烈的疼痛。
“嘶——”
周齊聽到聲音忙轉過身來，有些驚喜地問道：“小安？你怎麽樣了？感覺還好嗎？”
夢境和現實交疊，曾經丟失的那段記憶正逐漸融合。
看著周齊的這張臉，他很難不想起自己被周齊推下去的那一瞬間。
他第一次側過臉，躲過周齊的手：“沒事。”
周齊楞怔了一瞬，看著這樣的江安莫名有些心慌，但偽裝一向是他最擅長的：“我去給你倒杯水？看你嘴唇都幹得起皮了。”
江安下意識舔了舔唇。
不等他說話，周齊就已經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江安：“喝點水。”
想到自己第一次因為胃腸炎住院時，當周齊過來看他，也是像現在這樣給他倒了一杯水。當時的他雖然愚蠢，卻會因為這樣簡單的原因而感到開心。
現在看著面前的這杯水，心裏卻是詭異的平靜。即便周齊這次過來，眼中的愛意幾乎毫不遮掩。
“謝謝。”他對周齊說道。
卻沒有動作。
周齊拿著杯子的手一頓，發現自己太過粗心，忘了江安還病著，沒力氣起來。
將杯子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將病床緩緩擡高，又轉身拿了根吸管放進被子裏，遞到江安嘴邊：“你不需要和我這麽客氣。”
是嗎？周齊在心裏反問。
他還記得，周齊和他說過不止一次“謝謝”。
於是他伸手接過紙杯，淡淡地對周齊點頭：“應該的。”
周齊指尖顫動兩下，收回手，心裏的那種慌亂此刻愈發強烈，面上卻仍未透出半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醫生說你有輕微的腦出血和腦震蕩，並不嚴重，好好休息就行，只是這段時間會有些不舒服，要好好休息。”
怪不得了，江安心想。
除了後腦袋頭，他還覺得頭暈，惡心，身上也沒什麽力氣。
想著自己身體要緊，江安便直接和周齊說了。
周齊聞言果然變了臉色，擔憂之情溢於言表：“我去找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江安喝了口水，平靜地點頭。
真的很奇怪，之前他每次看到周齊都會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他，想對他笑，想告訴他自己的喜歡。可現在面對周齊時，腦子裏全是周齊將自己推下去時的冷漠。
他是真的想把他給弄死嗎？為了傅穆青？
他當年那麽喜歡傅穆青，現在還喜歡嗎？
他包養自己，對自己這麽容忍，到底因為他是江安，還是因為他是傅穆青的弟弟？
“周齊，你別是把我當成傅穆青的替身了吧。”江安輕笑一聲，眼中卻半分笑意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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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小時候的周齊吧？
他在電視上看過, 大概十三四歲的樣子？小小年紀就已經初見長大後的風采，長身玉立，英氣逼人。
“自己”這是在喊周齊嗎？應該是吧, 周齊比他大，喊他哥哥也是應該的。
可就在江安以為自己會奔向周齊的時候, 卻從周齊身邊穿過, 徑直投向了另一個人的懷抱。
“哥哥！”
傅穆青放下籃球, 蹲下來接住江安，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小安起床啦？”
旁邊周齊一臉的不爽，看向江安時眼中的厭惡滿得幾乎要溢出來了：“還不進來, 不怕在外面凍死。”
傅穆青沒理他，揉了揉江安的頭發, 一把將他抱起來，揚起笑容, 不甚在意地對周齊道：“凍著我可以, 凍到我可愛的小安那就不行了。”
說罷便抱著江安進了門, 一腳將門關上。
“哥哥抱！”江安跟著“自己”的視角轉動，看向周齊，“呸！”
周齊的表情明顯陰沈了下來, 死死盯著江安, 像是要殺人。
江安：“……”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個“哥哥”是誰？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
而且江安還發現，這個“哥哥”, 和自己不說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吧, 卻也有百分之五十的相似了。只是他的神情一向是冷厲的, “哥哥”卻是瀟灑且陽光的。
像，又不像。
周齊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給傅穆青遞了一杯：“喝點熱水, 小心又要凍感冒。”
傅穆青抱著江安坐在自己腿上，對江安道：“吃過早飯了嗎？”
江安很明顯地感覺到周齊已經十分不爽了，可“自己”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趴在“哥哥”懷裏：“媽媽去給我買早飯啦！”
江安：“……”
這真的是他嗎？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嗲？
他又看向周齊，不知道做了什麽表情，反正周齊的臉色就像是打翻了顏料盤，精彩紛呈。
江安沒忍住，哈哈大笑，沒想到周齊竟然還會有這麽情緒外露的時候。可他們仍舊聽不到也看不到他，他們眼裏，只有那個“熊孩子江安”。
他想起之前周齊故事裏說的，“兒時玩伴”，難道就是這個“哥哥”嗎？江安不由得猜測。
“都回來啦？”很快趙秀萍就回來了，她手上拎著打包好的餛飩，放在桌上，笑瞇瞇地對江安道，“剛做好的餛飩，快吃吧。”
“謝謝媽媽！”江安聽到“自己”說。
趙秀萍滿臉欣喜，欣慰地摸了摸江安的腦袋：“小安真乖，不用和媽媽客氣。”
傅穆青也是個半大少年，將臉湊上去：“那我呢？媽媽我乖嗎？”
趙秀萍一把將他的臉推開：“丟不丟人。”
江安：“……”
……
“傅穆青，幫我去超市買瓶醬油，再帶兩塊生姜回來。”趙秀萍在廚房裏喊道，說完又關上了廚房門，開始炒菜。
看著出門的“哥哥”，江安心想，原來“哥哥”的名字叫傅穆青。聽著很陌生，卻又有點莫名熟悉，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聽過。
不等江安細想，“自己”就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去了房間。
他現在應該還很小，屋子裏所有的一切在他看來都很大，小小的他只能擡頭仰望。他在房門口往裏望著，望著坐在凳子上看書的周齊，看了很久，久到江安都覺得自己站累了，周齊才像是終於發現了他，卻沒有轉頭，只是說了句：“滾。”
江安：“……”
雖然有人能教訓熊孩子他會覺得很高興，但如果說這個熊孩子是他自己的話，好像又不那麽高興了。
他跑過去，沖周齊伸出胖嘟嘟的小手，說道：“陪我玩！”
可周齊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未說話。
江安心裏一個咯噔，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他聽到“自己”大聲喊道：“不許看書！你要陪我玩！”
周齊顯然不想搭理他：“自己一邊玩去。”
如果可以的話，江安現在只想掩面堵耳，可是他不能，只能被迫看著“自己”無理取鬧。
他看到“自己”一把搶過周齊手中的書，扔到地上，甚至還很過分地踩了兩腳，然後抓著周齊的衣服就往外扯。
“陪我玩！我就要你陪我玩！”
小孩子的手勁很大，周齊竟是被他拽得差點摔倒，一下子就怒了，恨恨地將他推倒：“滾！別來煩我！”
莫名的，江安也被周齊這個嫌惡的態度給刺了一下，心裏鈍鈍的難受。
怎麽這麽兇，到底還是個孩子。他想。
可很快，他就為自己剛剛的想法道歉。
因為，熊孩子哭了，魔音貫耳。
江安：“……”
就在這時，傅穆青回來了，見狀大驚失色，一把將江安抱起，指責起了周齊：“他只是個孩子，你那麽兇做什麽？”
江安：“……”不是的，哥你等等，你剛沒看到這熊孩子有多過分。
全然忘了幾秒鐘前他也和傅穆青一個想法。
“我就要他陪我玩，我就要他陪我玩！我就要他陪我玩！”
江安：“……”熊孩子，該打，就算是他也得打。
可結果嘛，事與願違的，熊孩子勝利。
傅穆青和周齊吵了一架，趙秀萍罰他們一個掃廁所，一個擦桌子。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賤兮兮地跑去廁所：“讓你不陪我玩！活該！略！”
果不其然，周齊臉又黑了。
真賤啊。他想。
……
畫面又開始飛速翻閱，此時江安也意識到這應該是當年被自己遺忘的記憶。
原來趙秀萍真的這麽溫柔好看，原來他還有一個叫作傅穆青的哥哥，原來……他這麽讓人討厭。
這時畫面突然定格，江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現在應該是躲在一個櫃子裏。應該是傅穆青和周齊房間的衣櫃，因為他看到了正在床上睡覺的傅穆青。
他為什麽要躲在衣櫃？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他看到周齊手上拿了個籃球過來，似乎正準備喊傅穆青出去打籃球，卻看到他正在睡覺，動作頓了頓，便打算離開。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了下來，將籃球放在地上，緩緩走到床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傅穆青。
不知為何，看著周齊這番動作，江安心裏一個咯噔，緊張得頭皮發麻。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緊張，又或許只是跟著這個小小的“自己”緊張。
可心裏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大聲喊著什麽，他聽不清，只沒來由的慌張。他下意識就想逃，卻又被困在這具身體裏，被困在這個小小的櫃子裏，只能從這條縫往外看，看著周齊，看著他……用一種讓人窒息的愛慕眼神看向傅穆青。
不要！他在心中大喊，像是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想強迫自己閉上眼。
可最終，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周齊露出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神情，俯下身，吻了上去。
這一瞬間，就連靈魂都在痛苦地戰栗。
“周齊你就是喜歡哥哥！”
他聽到自己在尖叫，他看到周齊和周齊慌亂的表情。
“我討厭你們！我討厭你們！啊啊啊啊啊！！！”
他發了瘋一樣尖叫著，將手邊所有能扔的東西全都扔出去，然後在周齊和傅穆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扭頭就跑。
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是瘋狂地往前跑著。
這次他沒有再覺得熊孩子不懂事，因為此刻他也想跑，想離開這個地方，去哪兒都好。
他終於明白周齊為什麽一直不肯對他說喜歡了，他也終於明白周齊為什麽從嘉茂回來之後還一直那麽關註他了，他更明白周齊為什麽會選擇包養他這麽個，一無是處的人了。
原來江安這個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此刻的他已經和小小的自己融為一體，他瘋狂地跑著，不停地摔倒，爬起來，再摔倒，再爬起來，仿佛不會疲倦，也不會疼痛。
最後他跑到一個自己從來沒去過的地方，而此時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他走到一棵樹下，環抱著自己，放聲大哭。
他從來沒有哭得這樣撕心裂肺過，像是要將所有的痛苦和委屈都宣洩出來，即便哭到聲嘶力竭，哭到在地上抽搐，也沒有停下來。
慢慢的，黑暗和寒冷開始侵襲他的身體和靈魂，他甚至產生了一種，要不就這樣死了算了的想法。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傅穆青在喊他，緊接著就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穆青的味道。
他趴在穆青懷裏，心裏突然升起一個邪惡的念頭，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開始蠶食他的理智。
他擡起頭，沖遠處的周齊露出一個笑，掙脫穆青的懷抱扭頭就往前面的陡坡跑，然後猛地一躍。
……
“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歡周齊？”
“不喜歡，哥哥只喜歡小安。”
“小安也只喜歡哥哥，所以，哥哥可以不要再和周齊親親了嗎？”
“沒有，哥哥沒有和他親親。”
“哥哥只能和小安親親。”
“嗯，哥哥只和小安親親。”
……
“哥哥都是因為你才會變成這樣。”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的喜歡。”
“因為你，哥哥永遠都會是個瘸腿的跛子。”
……
傅穆青摔斷了腿，懷裏的江安卻毫發無傷。
傅穆青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也不能再和周齊一起出去打籃球。
江安拿著屬於傅穆青的籃球，仰頭對周齊道：“現在哥哥已經不能再和你打籃球了，但是我可以。”
他騙走傅穆青準備送給周齊的那罐子玻璃珠，藏了起來。他知道周齊最喜歡收集這些漂亮的玩意，所以他準備挑個好日子再送給他。
周齊說要送他禮物，於是他被周齊帶到了蔔嶗山。
他問周齊要送他什麽，周齊卻面無表情地將他推了下去。
他想問周齊為什麽，卻只能緊緊抱著懷裏的玻璃珠，再也沒機會問出那句話。
————
“還好送醫及時，病人沒有什麽大礙，好好休養一段日子就行了。”
“好，謝謝。”
是周齊的聲音。
江安緩緩睜開眼，入眼就是一片陌生而又熟悉的純白，想要開口說話，後腦勺又傳來一陣強烈的疼痛。
“嘶——”
周齊聽到聲音忙轉過身來，有些驚喜地問道：“小安？你怎麽樣了？感覺還好嗎？”
夢境和現實交疊，曾經丟失的那段記憶正逐漸融合。
看著周齊的這張臉，他很難不想起自己被周齊推下去的那一瞬間。
他第一次側過臉，躲過周齊的手：“沒事。”
周齊楞怔了一瞬，看著這樣的江安莫名有些心慌，但偽裝一向是他最擅長的：“我去給你倒杯水？看你嘴唇都幹得起皮了。”
江安下意識舔了舔唇。
不等他說話，周齊就已經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江安：“喝點水。”
想到自己第一次因為胃腸炎住院時，當周齊過來看他，也是像現在這樣給他倒了一杯水。當時的他雖然愚蠢，卻會因為這樣簡單的原因而感到開心。
現在看著面前的這杯水，心裏卻是詭異的平靜。即便周齊這次過來，眼中的愛意幾乎毫不遮掩。
“謝謝。”他對周齊說道。
卻沒有動作。
周齊拿著杯子的手一頓，發現自己太過粗心，忘了江安還病著，沒力氣起來。
將杯子放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將病床緩緩擡高，又轉身拿了根吸管放進被子裏，遞到江安嘴邊：“你不需要和我這麽客氣。”
是嗎？周齊在心裏反問。
他還記得，周齊和他說過不止一次“謝謝”。
於是他伸手接過紙杯，淡淡地對周齊點頭：“應該的。”
周齊指尖顫動兩下，收回手，心裏的那種慌亂此刻愈發強烈，面上卻仍未透出半分：“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醫生說你有輕微的腦出血和腦震蕩，並不嚴重，好好休息就行，只是這段時間會有些不舒服，要好好休息。”
怪不得了，江安心想。
除了後腦袋頭，他還覺得頭暈，惡心，身上也沒什麽力氣。
想著自己身體要緊，江安便直接和周齊說了。
周齊聞言果然變了臉色，擔憂之情溢於言表：“我去找醫生過來給你看看。”
江安喝了口水，平靜地點頭。
真的很奇怪，之前他每次看到周齊都會控制不住地想接近他，想對他笑，想告訴他自己的喜歡。可現在面對周齊時，腦子裏全是周齊將自己推下去時的冷漠。
他是真的想把他給弄死嗎？為了傅穆青？
他當年那麽喜歡傅穆青，現在還喜歡嗎？
他包養自己，對自己這麽容忍，到底因為他是江安，還是因為他是傅穆青的弟弟？
“周齊，你別是把我當成傅穆青的替身了吧。”江安輕笑一聲，眼中卻半分笑意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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