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情債 果凍菇與烤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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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情債 果凍菇與烤鵪鶉
這個故事要從154年前說起。
當時女巫希爾達還是個146歲的小女孩, 對愛情還保留著美好的憧憬與熾熱。
在熬死了第26個前任以後，她成為了沒有前任的孤獨女孩，於是她打算談一場新戀愛。
新任獵艷對象是個魔法學徒, 年輕, 靦腆, 擁有一張英俊的好臉蛋卻十分貧窮。
是她沒有吃過的類型。
幾次美好的相遇和慷慨的出手相助以後, 名叫卡洛斯的魔法學徒墜入了愛河。
他們曾經擁有過很多美好時光，在湖面上泛舟，在露天咖啡館約會, 在屋脊上走貓步……
希爾達的愛像玫瑰一樣，從花苞到完全盛放再到枯萎，只用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
在她的愛意徹底枯竭的時候，卡洛斯對她的愛達到了巔峰。
“嫁給我好嗎希爾達, 我愛你，我想娶你作為我的妻子。雖然現在我一無所有，但請你相信我，我不會一輩子都是一個魔法學徒, 我會為你成為一個大魔法士的！”
卡洛斯單膝跪地，向希爾達奉上了一枚老舊的銀質求婚戒指。
“你是認真的嗎卡洛斯，我絕不會和任何人結婚, 我們現在結束了。還有, 你為我成為一個大魔法士, 這句話本身聽起來就很可笑。”女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夜搬家消失得無影無蹤。
希爾達對於苦苦癡戀她的前任們的處理方式都是冷處理, 放一段時間他們就會自己死光了。
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她的人生是自由的，不會是某個人的妻子, 只會是女巫希爾達。
她屬於自己。
厭倦了愛情游戲以後女巫很長一段時間都居住在林間小屋，偶爾外出一下。
沒想到居然碰上了卡洛斯。
他居然還沒死，變成了一個糟老頭子。
是成為了大魔法士又活了許多年的糟老頭子。
希爾達本來還沒認出來，畢竟都過去154年了，誰知道英俊小夥會長成這樣的風幹老橘皮啊，他早該入土了才對……
一番拉扯過後就變成了西維他們現在看到的這一幕。
希爾達抄起門後的掃帚，砰的一聲卸掉門，沖過去把老頭卡洛斯叉在了地上。
“敢碰我的小咪我今天就將你埋進我的草藥圃當肥料！”
小咪大人喵喵叫著從白胡子老頭的手裏掙紮出來，爪子揮舞出殘影將他的法師袍撓成了流蘇披肩。
好精彩！
3個腦袋扒在門上，全程目睹了女巫單方面毆打法師袍老頭勇救小咪大人。
老年卡洛斯掙紮著，抱住希爾達的掃帚就要爬起來：“希爾達！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和你分手，我現在已經是個大魔法士了！不是那個貧窮的魔法學徒。為了能夠再見到你我很努力，我買了有大鉆石的新戒指，就是為了再見到你能和你求婚。”
希爾達受不了這個老頭了：“我都已經說清楚了，我不喜歡你了，我也不想和你結婚，我們在154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卡洛斯說：“你是覺得我不再年輕了嗎？我可以去研制青春藥水，變回那個你熟悉的卡洛斯。”
希爾達：“根本無關相貌問題，我只是不喜歡你了而已，當初你年輕的時候向我求婚我就沒有答應，現在我也同樣不會答應。”
卡洛斯說：“如果我當初是個年輕的大魔法士，你會接受我的求婚嗎？”
希爾達在想要不幹脆把他敲暈直接埋進草藥圃裏做肥料算了，怎麽會有人這麽聽不懂人話。
這場熱鬧再看下去可就要鬧出人命了，西維站出來阻止了這場鬧劇的愈演愈烈：“這位……請問你怎麽稱呼？”
卡洛斯掙紮累了，躺在女巫的掃帚底下喘口氣：“我是大魔法士卡洛斯，希爾達的情人。”
希爾達說：“請註意你的措辭，是前任情人。”
西維說：“這位卡洛斯先生，我覺得你是個很努力的人，但是希爾達並不情願持續你們之前的關系，你們這樣是不會幸福的。”
卡洛斯：“我覺得我還有機會……”
奧斯汀說：“你這種行為就像逼迫龍吃蔬菜一樣討厭。”
西維想了想，說：“其實你並沒有那麽喜歡希爾達，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想的只是向她證明一下自己吧，你說的成為大魔法士什麽的。”
他勸說卡洛斯放下這段感情，他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就像希爾達所說的那樣，如果她真的喜歡他，他們早在100多年前就已經結婚了。
卡洛斯仰躺在地上，聽到這句話時突然發起了呆。
他對希爾達的感情確實是不純粹的，一開始是因為希爾達的慷慨大方，他很需要錢，但也慢慢愛上了希爾達。
但那樣久遠的愛意消磨到現在，也只剩下了拼了一口氣要證明一下自己罷了。
希爾達用鞋尖踢了踢他：“快起來了，別趴在這裏，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呢，我告訴你哦，最多就留你吃一頓飯再走。”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能活那麽久的老情人，希望這次打發走以後，下次再見就是一座墳了。
卡洛斯說：“好，我吃完飯就走。”
希爾達狐疑地打量了一下突然平靜下來的卡洛斯，但最終還是沒說話。
一場風波很快地掀起又很快地平息，西維看他們兩個已經沒什麽事了，就和奧斯汀一起到附近的樹林裏找點食材來做午飯。
在找食材的路上，西維問奧斯汀：“你知道希爾達今年多少歲了嗎，我知道打聽女士的年齡有些不禮貌，但我還是很好奇，她的前任情人看起來年紀不小了。”
奧斯汀說：“大概300歲左右吧，她們女巫很長壽，並且容貌也不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衰老。”
西維：“那可真是讓人羨慕，力量，壽命和美麗，這個種族全都擁有了。”
奧斯汀扭過頭，用那雙過分漂亮的眼睛盯著他：“我也有，龍的壽命比女巫更加漫長。”
西維笑了起來：“我是想說，像你們這樣生命漫長的種族，都不會選擇壽命相差太大的種族作為愛人的吧，畢竟如果另一方的生命太過短暫的話，也太容易失去愛人了。”
也很容易失去很多朋友。
奧斯汀說：“我不知道。我還沒有遇見過喜歡的人，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這還是一條過分年輕的龍，的確很難向西維解釋這個問題，龍類的傳承記憶裏沒有告訴過他什麽叫愛。
西維並沒有那麽想知道答案，只是稍微有點感慨，人類的壽命對於這些長生種來說還是太過短暫了。
當他躺進墳墓裏的時候，奧斯汀還是一條正年輕的龍呢。
這樣的話他沒有告訴奧斯汀，免得這條龍開始提前難過，難過得吃不下飯可怎麽辦。
他們往密林裏走去，突然奧斯汀停了下來。
“怎麽了？”西維問道。
“我聞到好吃的果凍菇的味道了。”奧斯汀舔了舔嘴唇，彎下身去扒開了隔壁的草叢。
雜草掩蓋住的地方，長了一堆拳頭大小的，像個棕色的巧克力球的圓形蘑菇。
“它們是沒毒的吧，對人類來說沒有毒。”西維有點不太放心。
不認識的野生蘑菇不吃是長壽的訣竅之一。
“沒有，對於人類來說沒有毒，我見過兔子吃它們，兔子沒死。果凍菇很好吃，兔子也很好吃。”奧斯汀簡直是在講恐怖笑話。
西維伸手去摸了一下果凍菇，摸下來一層像巧克力粉一樣的蘑菇孢子粉。
奧斯汀將果凍菇摘下來，拍了拍上面的孢子粉，輕輕一撕將表皮撕開，裏面的透明果凍膠狀物顫顫巍巍地露了出來。
“你快嘗一下。”他把撕好的果凍菇遞給了西維。
西維接過去，啃了一口。
“唔，好吃。”
晶瑩剔透的菇肉很柔軟，咬下去入口就是清甜的汁液，涼涼的，很順滑，在嘴裏幾乎沒有咀嚼幾下就融化開了，變成了清甜的汁液。
果凍菇沒有一點菌菇類的氣味，反而更像是水果，一種入口清爽的清甜水果，很適合解暑。
小心翼翼地吃完了一整個果凍菇，一擡頭就看見奧斯汀在盯著他。
“怎麽了？是我臉上沾到什麽東西了嗎？”西維下意識摸了摸臉，不知道臉上有沒有粘上孢子粉。
“噓。”奧斯汀稍微移開了一點視線，好像又不是在看他，而是在他看他身後的某一處。
西維立刻閉緊了嘴，然後緩緩轉身。
突然，奧斯汀動了。
一道銀色身影快速竄進草叢裏，一陣咕咕聲從草叢裏響起，緊接著一窩鵪鶉被奧斯汀趕得撲扇著翅膀飛了出來。
西維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抓，竟然真的抓到了一只撲騰的小鵪鶉。
剩下的幾只鵪鶉被奧斯汀一一撲倒扭斷了脖子，然後全都撿了回來。
真是意外的收獲，現在可以做脆皮烤鵪鶉吃了。
地上的成熟果凍菇也全部被摘走，西維細心地拿出手帕將果凍菇的孢子粉抖在上面，可以回家找一塊土地來試試能不能讓果凍菇在農場裏生長。
希爾達想吃的烤雞還不見蹤影，之前在魔物森林裏抓過的斑點雞很大只，但卻不太適合用來做烤雞。
它們太大只了，西維沒有自信能將它的肉全都烤熟。
他們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以後都沒遇到什麽能吃的東西，奧斯汀幹脆載著西維到森林的另一頭，看看能不能抓到大只的野雞。
野雞沒遇上，倒是先遇見了一只地精。
西維看到了一只可食用的棕色大蘑菇，伸手去摘時不小心把一只小地精和蘑菇一起提了起來。
“抱歉抱歉，我沒有看見你。”西維立刻小心的把這只帶著紅色尖尖帽子的小地精放了下來。
“你是人類？”小地精的嗓音細細的，臉上表情看起來有些驚慌失措。
“嗯，我是人類。”西維回答說。
“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曾經見過人類，爺爺告訴我他爺爺的爺爺說人類非常高，非常壯，最喜歡用地精來煮湯。”小地精有點想逃跑，但因為腿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人類不吃地精，你們看起來就和我們差不多，只是體型小一點。”西維比了一下，發現面前這只小地精只比巴掌長一點，就和蘑菇柄一樣高。
剛剛就是因為這只小地精抱住了蘑菇柄，才被他一起提了上來。
“你在跟誰說話？”奧斯汀剛剛聽到了點草叢裏的窸窣動靜，過去抓到了一只彩色尾巴的大野雞。
“一只地精。”西維回答說。
小地精一下子被兩個高大的身影團團圍住，這種恐懼震懾讓他差點就暈過去。
西維趕緊給他懷裏塞了一塊蘋果幹，剩下的一整包塞給了一旁瞪起眼睛的奧斯汀。
香甜的蘋果幹味道讓被嚇壞的小地精回過神來，他很緊張地低頭啃了一口蘋果幹，甜甜的味道讓他穩定住了情緒。
“你是好人。”小地精說，“給我好吃的蘋果幹。”
他現在還沒被吃掉，面前的這個人類應該是個好人類。
“這是道歉禮物，我很抱歉剛剛嚇壞了你，我們就先走了。”西維撿起蘑菇，和這只小地精告別。
“你喜歡吃蘑菇嗎？”小地精問道。
“你是說這個蘑菇嗎？我想做點蘑菇填餡的烤鵪鶉。”西維回答說。
“我想送你一點蘑菇，地精天生就是發現蘑菇的好手。”小地精有點害羞地說。
西維看了看手上的那只蘑菇，如果要做8只鵪鶉的填餡的話，的確不太夠。
小地精帶著他們走了兩步，繞過草叢到樹的背面，撥開灌木，撩開草叢，一大叢棕色蘑菇出現在眼前。
“送給你們，這種蘑菇很好吃。”小地精說，“謝謝你的蘋果幹，我們下次有機會再見啦。”
小地精往草叢裏一鉆，立刻就失去了蹤影。
真是一次莫名其妙的相遇，失去了一塊蘋果幹，但是他們收獲了一叢美味蘑菇。
蘑菇有了，雞也有了，回希爾達的林中小屋做飯。
他們從農場過來時帶了一些新烤的貝果和牛尾骨，再加上烤雞和烤鵪鶉，這將會是一頓豐盛的午飯。
回到林中小屋，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草藥茶味。
希爾達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親手調制了一壺草藥茶用來毒殺……哦不，招待前任情人卡洛斯。
伊芙琳的表情有點慘不忍睹，她一臉同情地看著卡洛斯，他正喝著希爾達親手倒的草藥茶。
“還是這個熟悉的味道，100多年過去了，你的手藝是沒有半點長進啊。”卡洛斯喝下一口後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看上去像是老了10歲。
老得就像剛從墳裏刨出來。
“你們回來了？出去這麽久一定很口渴吧，快來喝杯茶休息一會。”希爾達滿面笑容地向他們招手。
“我們出去摘了點果凍菇，來一起嘗嘗它的味道吧。”西維趕緊轉移話題，來避免喝上一杯女巫出品草藥茶。
“呵呵。”希爾達冷笑。
將果凍菇拿了出來，每個人都分了一個，大家圍坐在餐桌旁一起吸果凍。
在草藥茶的氣息中，只是入口清甜的果凍菇突然變成了人間美味。
果然要有對比才會變得幸福起來。
吸完了果凍，西維讓奧斯汀去將鵪鶉和野雞處理幹凈，他先來煎牛尾骨。
讓希爾達生起火，他在自帶的煎鍋裏面放了塊黃油，把大塊的牛尾骨放進去，煎得兩面變成深棕色的熟肉。
煎出牛油以後將它們全都倒進坩鍋裏去，然後放進女巫菜園裏摘的番茄，土豆和胡蘿蔔，燉成一鍋牛尾骨湯。
處理鵪鶉和野雞的奧斯汀回來了，西維讓他去切碎蘑菇，待會用來給脫了骨的鵪鶉填餡。
全身的骨頭都去掉了的鵪鶉軟趴趴地趴在盤子裏，西維往它們的腹腔裏撒上一點鹽來調味。
鵪鶉的骨架沒有扔掉，而是留著放在鍋裏炒香，切碎的蘑菇也一起放下去，倒進去一點白蘭地來燉煮。
蘑菇碎很容易熟，吸飽了鵪鶉湯汁以後就將骨架挑出來扔掉，蘑菇炒得幹一些就盛起來。
鵪鶉被捏起來，小心翼翼的往肚子裏填進去蘑菇餡，填滿以後鼓漲得要比一只大土豆都飽滿。
在下鍋煎鵪鶉之前，西維先來處理烤雞。
這次的烤雞他做得很簡單，只在內外抹了點鹽，然後將胡蘿蔔塊和洋蔥、芹菜還有香草一起塞進雞肚子裏。
雞皮上淋上融化的黃油，然後就塞進……女巫的廚房裏沒有烤箱。
西維只好讓奧斯汀找了幾片大樹葉洗幹凈，將雞包裹住，外層裹上泥巴，到院子裏挖個坑燒火，將雞埋進餘燼裏慢慢烘熟。
鵪鶉被用細線捆緊，確保肚子裏的餡不會突然跑出來，現在可以下鍋煎了。
鍋裏的橄欖油燒熱，西維將鵪鶉一只只放進去，熱油將它們的皮煎得金黃硬脆。
熱油和皮肉炙烤的聲音聽起來像一陣急雨，滾燙而熱烈。
滋啦滋啦滋啦，鵪鶉體內的肉汁極速沸騰著，和包裹在內的蘑菇碎交融在一起。
稍等一會兒以後才給這些鵪鶉翻個身，繼續煎沒有被熱油碰到的另一面。
牛尾骨湯的香味和煎鵪鶉的焦香很輕易就充盈了這一整個廚房，聞到的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只希望能快快開飯。
鵪鶉很快被煎得四面焦香，西維將它們從鍋裏撿起放進餐盤裏，解開身上捆著的細線，旁邊配的是黃油加紅酒燉煮出來的醬。
牛尾骨湯裏的蔬菜都被燉得軟爛，煎過的牛尾骨讓湯色變得有些奶白，冒著暖乎乎的熱氣，要是天氣再熱上一點就不太適合喝這樣的熱湯了。
奧斯汀出去把外面的雞挖出來，敲開表面那層被烤幹的泥土，扒開樹葉子，金黃色的滾燙雞汁流了滿盤。
還差主食就可以開飯了。
夾心的貝果就是今天的主食，西維往裏面簡單地放上了一點奶酪片和蔬菜葉子，端上桌，開飯。
西維習慣先喝一點湯，不太油膩的牛尾骨湯很合他的胃口，裏面的蔬菜燉得軟甜，牛尾骨因為沒煮太久肉都沒有散在湯裏，掛在骨頭上不軟不硬剛剛好啃。
烤鵪鶉吃到嘴裏會抹上一嘴的油，奧斯汀一口下去就咬掉了半只鵪鶉。
脆皮和蘑菇內餡混合著鵪鶉肉在嘴裏咀嚼，又脆又嫩，肉汁十足。
伊芙琳吃著貝果，新磨的小麥有一股甜香，柔軟的貝果和一點點奶酪和有些脆的蔬菜葉子，對口味清淡的人來說非常友好。
希爾達大肆進攻冒油烤雞，她沒忘給小咪大人也撕了條大雞腿，還貼心的將大雞腿都撕成了雞絲，以供小咪大人享用。
小咪大人翹著尾巴，用嘴拱著餐盤裏的雞絲，將雞絲從這頭蹭到那頭，又嗷嗚嗷嗚地蹭回來拱回嘴裏去。
卡洛斯已經老了，到他這個年紀需要非常註重飲食，他就只吃了燉牛尾骨湯和貝果。
這頓飯結束以後沒多久，卡洛斯果然如他所說離開了這裏，希爾達松了口氣。
因為還缺生長藥水的四種材料，希爾達暫時不能給西維調配藥水，西維轉而問她蒸餾精油的事。
“希爾達，你知道該怎麽將玫瑰花瓣做成精油嗎，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對，蒸餾，你知道怎麽蒸餾玫瑰精油嗎？”他問道。
“這可是問對人了，我還真知道。我們制做魔藥時用到的某些材料，就要靠特制的一套工具蒸餾出精油，直接使用會產生莫名其妙的藥效。”希爾達邊回答，邊把角落的一套器皿指給他們看。
角落裏放著的是一個很簡單的圓形燒瓶，上面連著一根細管連接著另一個像漏鬥一樣的玻璃器皿，但是下面有旋轉的瓶塞可以調節滴水。
一個支架將圓形燒瓶和漏鬥一起架起來，燒瓶的底部放了一個小燭臺。
“看起來好小一個。”西維說。
要是希爾達不指給他看，他都幾乎要忽略了這個擺在角落裏的小裝置。
“需要我演示給你看嗎，剛好我的露滴草汁液用完了，需要蒸餾一點。”希爾達說。
“請演示一遍吧，你示範完以後我就應該知道怎麽做了。”西維說。
希爾達到草藥圃裏面去拔了幾顆露滴草，然後將它們切碎，打開燒瓶的蓋子，將水和露滴草碎一起放進去。
點燃下面的小燭臺，讓火焰慢慢燃燒。
燒瓶的底部被烤熱，裏面的水沸騰起來，煮著露滴草碎，水蒸氣慢慢升騰，順著管子凝結成液體，然後滴進漏鬥裏。
西維目不轉睛的盯著看，突然，燒瓶底下裂開來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縫。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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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故事要從154年前說起。
當時女巫希爾達還是個146歲的小女孩, 對愛情還保留著美好的憧憬與熾熱。
在熬死了第26個前任以後，她成為了沒有前任的孤獨女孩，於是她打算談一場新戀愛。
新任獵艷對象是個魔法學徒, 年輕, 靦腆, 擁有一張英俊的好臉蛋卻十分貧窮。
是她沒有吃過的類型。
幾次美好的相遇和慷慨的出手相助以後, 名叫卡洛斯的魔法學徒墜入了愛河。
他們曾經擁有過很多美好時光，在湖面上泛舟，在露天咖啡館約會, 在屋脊上走貓步……
希爾達的愛像玫瑰一樣，從花苞到完全盛放再到枯萎，只用了短短幾個月的時間。
在她的愛意徹底枯竭的時候，卡洛斯對她的愛達到了巔峰。
“嫁給我好嗎希爾達, 我愛你，我想娶你作為我的妻子。雖然現在我一無所有，但請你相信我，我不會一輩子都是一個魔法學徒, 我會為你成為一個大魔法士的！”
卡洛斯單膝跪地，向希爾達奉上了一枚老舊的銀質求婚戒指。
“你是認真的嗎卡洛斯，我絕不會和任何人結婚, 我們現在結束了。還有, 你為我成為一個大魔法士, 這句話本身聽起來就很可笑。”女巫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夜搬家消失得無影無蹤。
希爾達對於苦苦癡戀她的前任們的處理方式都是冷處理, 放一段時間他們就會自己死光了。
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她的人生是自由的，不會是某個人的妻子, 只會是女巫希爾達。
她屬於自己。
厭倦了愛情游戲以後女巫很長一段時間都居住在林間小屋，偶爾外出一下。
沒想到居然碰上了卡洛斯。
他居然還沒死，變成了一個糟老頭子。
是成為了大魔法士又活了許多年的糟老頭子。
希爾達本來還沒認出來，畢竟都過去154年了，誰知道英俊小夥會長成這樣的風幹老橘皮啊，他早該入土了才對……
一番拉扯過後就變成了西維他們現在看到的這一幕。
希爾達抄起門後的掃帚，砰的一聲卸掉門，沖過去把老頭卡洛斯叉在了地上。
“敢碰我的小咪我今天就將你埋進我的草藥圃當肥料！”
小咪大人喵喵叫著從白胡子老頭的手裏掙紮出來，爪子揮舞出殘影將他的法師袍撓成了流蘇披肩。
好精彩！
3個腦袋扒在門上，全程目睹了女巫單方面毆打法師袍老頭勇救小咪大人。
老年卡洛斯掙紮著，抱住希爾達的掃帚就要爬起來：“希爾達！我從來沒有答應過和你分手，我現在已經是個大魔法士了！不是那個貧窮的魔法學徒。為了能夠再見到你我很努力，我買了有大鉆石的新戒指，就是為了再見到你能和你求婚。”
希爾達受不了這個老頭了：“我都已經說清楚了，我不喜歡你了，我也不想和你結婚，我們在154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卡洛斯說：“你是覺得我不再年輕了嗎？我可以去研制青春藥水，變回那個你熟悉的卡洛斯。”
希爾達：“根本無關相貌問題，我只是不喜歡你了而已，當初你年輕的時候向我求婚我就沒有答應，現在我也同樣不會答應。”
卡洛斯說：“如果我當初是個年輕的大魔法士，你會接受我的求婚嗎？”
希爾達在想要不幹脆把他敲暈直接埋進草藥圃裏做肥料算了，怎麽會有人這麽聽不懂人話。
這場熱鬧再看下去可就要鬧出人命了，西維站出來阻止了這場鬧劇的愈演愈烈：“這位……請問你怎麽稱呼？”
卡洛斯掙紮累了，躺在女巫的掃帚底下喘口氣：“我是大魔法士卡洛斯，希爾達的情人。”
希爾達說：“請註意你的措辭，是前任情人。”
西維說：“這位卡洛斯先生，我覺得你是個很努力的人，但是希爾達並不情願持續你們之前的關系，你們這樣是不會幸福的。”
卡洛斯：“我覺得我還有機會……”
奧斯汀說：“你這種行為就像逼迫龍吃蔬菜一樣討厭。”
西維想了想，說：“其實你並沒有那麽喜歡希爾達，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想的只是向她證明一下自己吧，你說的成為大魔法士什麽的。”
他勸說卡洛斯放下這段感情，他們是不會有結果的。
就像希爾達所說的那樣，如果她真的喜歡他，他們早在100多年前就已經結婚了。
卡洛斯仰躺在地上，聽到這句話時突然發起了呆。
他對希爾達的感情確實是不純粹的，一開始是因為希爾達的慷慨大方，他很需要錢，但也慢慢愛上了希爾達。
但那樣久遠的愛意消磨到現在，也只剩下了拼了一口氣要證明一下自己罷了。
希爾達用鞋尖踢了踢他：“快起來了，別趴在這裏，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呢，我告訴你哦，最多就留你吃一頓飯再走。”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能活那麽久的老情人，希望這次打發走以後，下次再見就是一座墳了。
卡洛斯說：“好，我吃完飯就走。”
希爾達狐疑地打量了一下突然平靜下來的卡洛斯，但最終還是沒說話。
一場風波很快地掀起又很快地平息，西維看他們兩個已經沒什麽事了，就和奧斯汀一起到附近的樹林裏找點食材來做午飯。
在找食材的路上，西維問奧斯汀：“你知道希爾達今年多少歲了嗎，我知道打聽女士的年齡有些不禮貌，但我還是很好奇，她的前任情人看起來年紀不小了。”
奧斯汀說：“大概300歲左右吧，她們女巫很長壽，並且容貌也不會隨著年齡的增加而衰老。”
西維：“那可真是讓人羨慕，力量，壽命和美麗，這個種族全都擁有了。”
奧斯汀扭過頭，用那雙過分漂亮的眼睛盯著他：“我也有，龍的壽命比女巫更加漫長。”
西維笑了起來：“我是想說，像你們這樣生命漫長的種族，都不會選擇壽命相差太大的種族作為愛人的吧，畢竟如果另一方的生命太過短暫的話，也太容易失去愛人了。”
也很容易失去很多朋友。
奧斯汀說：“我不知道。我還沒有遇見過喜歡的人，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麽感覺。”
這還是一條過分年輕的龍，的確很難向西維解釋這個問題，龍類的傳承記憶裏沒有告訴過他什麽叫愛。
西維並沒有那麽想知道答案，只是稍微有點感慨，人類的壽命對於這些長生種來說還是太過短暫了。
當他躺進墳墓裏的時候，奧斯汀還是一條正年輕的龍呢。
這樣的話他沒有告訴奧斯汀，免得這條龍開始提前難過，難過得吃不下飯可怎麽辦。
他們往密林裏走去，突然奧斯汀停了下來。
“怎麽了？”西維問道。
“我聞到好吃的果凍菇的味道了。”奧斯汀舔了舔嘴唇，彎下身去扒開了隔壁的草叢。
雜草掩蓋住的地方，長了一堆拳頭大小的，像個棕色的巧克力球的圓形蘑菇。
“它們是沒毒的吧，對人類來說沒有毒。”西維有點不太放心。
不認識的野生蘑菇不吃是長壽的訣竅之一。
“沒有，對於人類來說沒有毒，我見過兔子吃它們，兔子沒死。果凍菇很好吃，兔子也很好吃。”奧斯汀簡直是在講恐怖笑話。
西維伸手去摸了一下果凍菇，摸下來一層像巧克力粉一樣的蘑菇孢子粉。
奧斯汀將果凍菇摘下來，拍了拍上面的孢子粉，輕輕一撕將表皮撕開，裏面的透明果凍膠狀物顫顫巍巍地露了出來。
“你快嘗一下。”他把撕好的果凍菇遞給了西維。
西維接過去，啃了一口。
“唔，好吃。”
晶瑩剔透的菇肉很柔軟，咬下去入口就是清甜的汁液，涼涼的，很順滑，在嘴裏幾乎沒有咀嚼幾下就融化開了，變成了清甜的汁液。
果凍菇沒有一點菌菇類的氣味，反而更像是水果，一種入口清爽的清甜水果，很適合解暑。
小心翼翼地吃完了一整個果凍菇，一擡頭就看見奧斯汀在盯著他。
“怎麽了？是我臉上沾到什麽東西了嗎？”西維下意識摸了摸臉，不知道臉上有沒有粘上孢子粉。
“噓。”奧斯汀稍微移開了一點視線，好像又不是在看他，而是在他看他身後的某一處。
西維立刻閉緊了嘴，然後緩緩轉身。
突然，奧斯汀動了。
一道銀色身影快速竄進草叢裏，一陣咕咕聲從草叢裏響起，緊接著一窩鵪鶉被奧斯汀趕得撲扇著翅膀飛了出來。
西維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抓，竟然真的抓到了一只撲騰的小鵪鶉。
剩下的幾只鵪鶉被奧斯汀一一撲倒扭斷了脖子，然後全都撿了回來。
真是意外的收獲，現在可以做脆皮烤鵪鶉吃了。
地上的成熟果凍菇也全部被摘走，西維細心地拿出手帕將果凍菇的孢子粉抖在上面，可以回家找一塊土地來試試能不能讓果凍菇在農場裏生長。
希爾達想吃的烤雞還不見蹤影，之前在魔物森林裏抓過的斑點雞很大只，但卻不太適合用來做烤雞。
它們太大只了，西維沒有自信能將它的肉全都烤熟。
他們繼續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以後都沒遇到什麽能吃的東西，奧斯汀幹脆載著西維到森林的另一頭，看看能不能抓到大只的野雞。
野雞沒遇上，倒是先遇見了一只地精。
西維看到了一只可食用的棕色大蘑菇，伸手去摘時不小心把一只小地精和蘑菇一起提了起來。
“抱歉抱歉，我沒有看見你。”西維立刻小心的把這只帶著紅色尖尖帽子的小地精放了下來。
“你是人類？”小地精的嗓音細細的，臉上表情看起來有些驚慌失措。
“嗯，我是人類。”西維回答說。
“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曾經見過人類，爺爺告訴我他爺爺的爺爺說人類非常高，非常壯，最喜歡用地精來煮湯。”小地精有點想逃跑，但因為腿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人類不吃地精，你們看起來就和我們差不多，只是體型小一點。”西維比了一下，發現面前這只小地精只比巴掌長一點，就和蘑菇柄一樣高。
剛剛就是因為這只小地精抱住了蘑菇柄，才被他一起提了上來。
“你在跟誰說話？”奧斯汀剛剛聽到了點草叢裏的窸窣動靜，過去抓到了一只彩色尾巴的大野雞。
“一只地精。”西維回答說。
小地精一下子被兩個高大的身影團團圍住，這種恐懼震懾讓他差點就暈過去。
西維趕緊給他懷裏塞了一塊蘋果幹，剩下的一整包塞給了一旁瞪起眼睛的奧斯汀。
香甜的蘋果幹味道讓被嚇壞的小地精回過神來，他很緊張地低頭啃了一口蘋果幹，甜甜的味道讓他穩定住了情緒。
“你是好人。”小地精說，“給我好吃的蘋果幹。”
他現在還沒被吃掉，面前的這個人類應該是個好人類。
“這是道歉禮物，我很抱歉剛剛嚇壞了你，我們就先走了。”西維撿起蘑菇，和這只小地精告別。
“你喜歡吃蘑菇嗎？”小地精問道。
“你是說這個蘑菇嗎？我想做點蘑菇填餡的烤鵪鶉。”西維回答說。
“我想送你一點蘑菇，地精天生就是發現蘑菇的好手。”小地精有點害羞地說。
西維看了看手上的那只蘑菇，如果要做8只鵪鶉的填餡的話，的確不太夠。
小地精帶著他們走了兩步，繞過草叢到樹的背面，撥開灌木，撩開草叢，一大叢棕色蘑菇出現在眼前。
“送給你們，這種蘑菇很好吃。”小地精說，“謝謝你的蘋果幹，我們下次有機會再見啦。”
小地精往草叢裏一鉆，立刻就失去了蹤影。
真是一次莫名其妙的相遇，失去了一塊蘋果幹，但是他們收獲了一叢美味蘑菇。
蘑菇有了，雞也有了，回希爾達的林中小屋做飯。
他們從農場過來時帶了一些新烤的貝果和牛尾骨，再加上烤雞和烤鵪鶉，這將會是一頓豐盛的午飯。
回到林中小屋，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草藥茶味。
希爾達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手，親手調制了一壺草藥茶用來毒殺……哦不，招待前任情人卡洛斯。
伊芙琳的表情有點慘不忍睹，她一臉同情地看著卡洛斯，他正喝著希爾達親手倒的草藥茶。
“還是這個熟悉的味道，100多年過去了，你的手藝是沒有半點長進啊。”卡洛斯喝下一口後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看上去像是老了10歲。
老得就像剛從墳裏刨出來。
“你們回來了？出去這麽久一定很口渴吧，快來喝杯茶休息一會。”希爾達滿面笑容地向他們招手。
“我們出去摘了點果凍菇，來一起嘗嘗它的味道吧。”西維趕緊轉移話題，來避免喝上一杯女巫出品草藥茶。
“呵呵。”希爾達冷笑。
將果凍菇拿了出來，每個人都分了一個，大家圍坐在餐桌旁一起吸果凍。
在草藥茶的氣息中，只是入口清甜的果凍菇突然變成了人間美味。
果然要有對比才會變得幸福起來。
吸完了果凍，西維讓奧斯汀去將鵪鶉和野雞處理幹凈，他先來煎牛尾骨。
讓希爾達生起火，他在自帶的煎鍋裏面放了塊黃油，把大塊的牛尾骨放進去，煎得兩面變成深棕色的熟肉。
煎出牛油以後將它們全都倒進坩鍋裏去，然後放進女巫菜園裏摘的番茄，土豆和胡蘿蔔，燉成一鍋牛尾骨湯。
處理鵪鶉和野雞的奧斯汀回來了，西維讓他去切碎蘑菇，待會用來給脫了骨的鵪鶉填餡。
全身的骨頭都去掉了的鵪鶉軟趴趴地趴在盤子裏，西維往它們的腹腔裏撒上一點鹽來調味。
鵪鶉的骨架沒有扔掉，而是留著放在鍋裏炒香，切碎的蘑菇也一起放下去，倒進去一點白蘭地來燉煮。
蘑菇碎很容易熟，吸飽了鵪鶉湯汁以後就將骨架挑出來扔掉，蘑菇炒得幹一些就盛起來。
鵪鶉被捏起來，小心翼翼的往肚子裏填進去蘑菇餡，填滿以後鼓漲得要比一只大土豆都飽滿。
在下鍋煎鵪鶉之前，西維先來處理烤雞。
這次的烤雞他做得很簡單，只在內外抹了點鹽，然後將胡蘿蔔塊和洋蔥、芹菜還有香草一起塞進雞肚子裏。
雞皮上淋上融化的黃油，然後就塞進……女巫的廚房裏沒有烤箱。
西維只好讓奧斯汀找了幾片大樹葉洗幹凈，將雞包裹住，外層裹上泥巴，到院子裏挖個坑燒火，將雞埋進餘燼裏慢慢烘熟。
鵪鶉被用細線捆緊，確保肚子裏的餡不會突然跑出來，現在可以下鍋煎了。
鍋裏的橄欖油燒熱，西維將鵪鶉一只只放進去，熱油將它們的皮煎得金黃硬脆。
熱油和皮肉炙烤的聲音聽起來像一陣急雨，滾燙而熱烈。
滋啦滋啦滋啦，鵪鶉體內的肉汁極速沸騰著，和包裹在內的蘑菇碎交融在一起。
稍等一會兒以後才給這些鵪鶉翻個身，繼續煎沒有被熱油碰到的另一面。
牛尾骨湯的香味和煎鵪鶉的焦香很輕易就充盈了這一整個廚房，聞到的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只希望能快快開飯。
鵪鶉很快被煎得四面焦香，西維將它們從鍋裏撿起放進餐盤裏，解開身上捆著的細線，旁邊配的是黃油加紅酒燉煮出來的醬。
牛尾骨湯裏的蔬菜都被燉得軟爛，煎過的牛尾骨讓湯色變得有些奶白，冒著暖乎乎的熱氣，要是天氣再熱上一點就不太適合喝這樣的熱湯了。
奧斯汀出去把外面的雞挖出來，敲開表面那層被烤幹的泥土，扒開樹葉子，金黃色的滾燙雞汁流了滿盤。
還差主食就可以開飯了。
夾心的貝果就是今天的主食，西維往裏面簡單地放上了一點奶酪片和蔬菜葉子，端上桌，開飯。
西維習慣先喝一點湯，不太油膩的牛尾骨湯很合他的胃口，裏面的蔬菜燉得軟甜，牛尾骨因為沒煮太久肉都沒有散在湯裏，掛在骨頭上不軟不硬剛剛好啃。
烤鵪鶉吃到嘴裏會抹上一嘴的油，奧斯汀一口下去就咬掉了半只鵪鶉。
脆皮和蘑菇內餡混合著鵪鶉肉在嘴裏咀嚼，又脆又嫩，肉汁十足。
伊芙琳吃著貝果，新磨的小麥有一股甜香，柔軟的貝果和一點點奶酪和有些脆的蔬菜葉子，對口味清淡的人來說非常友好。
希爾達大肆進攻冒油烤雞，她沒忘給小咪大人也撕了條大雞腿，還貼心的將大雞腿都撕成了雞絲，以供小咪大人享用。
小咪大人翹著尾巴，用嘴拱著餐盤裏的雞絲，將雞絲從這頭蹭到那頭，又嗷嗚嗷嗚地蹭回來拱回嘴裏去。
卡洛斯已經老了，到他這個年紀需要非常註重飲食，他就只吃了燉牛尾骨湯和貝果。
這頓飯結束以後沒多久，卡洛斯果然如他所說離開了這裏，希爾達松了口氣。
因為還缺生長藥水的四種材料，希爾達暫時不能給西維調配藥水，西維轉而問她蒸餾精油的事。
“希爾達，你知道該怎麽將玫瑰花瓣做成精油嗎，那個詞叫什麽來著……對，蒸餾，你知道怎麽蒸餾玫瑰精油嗎？”他問道。
“這可是問對人了，我還真知道。我們制做魔藥時用到的某些材料，就要靠特制的一套工具蒸餾出精油，直接使用會產生莫名其妙的藥效。”希爾達邊回答，邊把角落的一套器皿指給他們看。
角落裏放著的是一個很簡單的圓形燒瓶，上面連著一根細管連接著另一個像漏鬥一樣的玻璃器皿，但是下面有旋轉的瓶塞可以調節滴水。
一個支架將圓形燒瓶和漏鬥一起架起來，燒瓶的底部放了一個小燭臺。
“看起來好小一個。”西維說。
要是希爾達不指給他看，他都幾乎要忽略了這個擺在角落裏的小裝置。
“需要我演示給你看嗎，剛好我的露滴草汁液用完了，需要蒸餾一點。”希爾達說。
“請演示一遍吧，你示範完以後我就應該知道怎麽做了。”西維說。
希爾達到草藥圃裏面去拔了幾顆露滴草，然後將它們切碎，打開燒瓶的蓋子，將水和露滴草碎一起放進去。
點燃下面的小燭臺，讓火焰慢慢燃燒。
燒瓶的底部被烤熱，裏面的水沸騰起來，煮著露滴草碎，水蒸氣慢慢升騰，順著管子凝結成液體，然後滴進漏鬥裏。
西維目不轉睛的盯著看，突然，燒瓶底下裂開來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縫。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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