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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好,我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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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好,我不停。”……

盛庭芳的床頭漆櫃上, 厚厚的尺素碼得整齊。洛青雲心下一駭,緊緊盯著臉色蒼白浮腫的女人,雪亮逼人的眸子像是在強行撥開陰霾。

盛庭芳先是有幾分慌亂, 但轉眼忽然覺出不對勁, 她一點點凝起眉, 反盯著洛青雲。

幾尺縞素, 能做貼身的衣裳, 能裁帷幔做手巾, 在閨閣女兒的房中算不了什麽稀罕物。可洛青雲的反應, 像是將一切尋常的用途都排除了, 只剩一樣最極端的用意。

她必然是知道了什麽的。盛庭芳頓悟, 兩眼泛起冰冷的紅意。

盛庭芳嗓音中帶著哭腔:“你都知道了, 是不是?你今日就是來看我笑話的?”

洛青雲的後背慢慢地爬上一陣又一陣的涼, 眼神微微失焦。

她確實是知道了。

除夕家宴那夜, 她擺脫了纏著自己的小輩後, 本要從縱明臺直接回房。或許是自己編故事編得太狠, 洛青雲良心忽而不安, 她記起盛昭朔曾說過“盛家人若有難解之事總會去祠堂拜一拜”, 頓了頓步子, 便轉了向。

只是不巧,盛家祠堂已經有了人。

她正要離開, 卻聽見一聲沈怒鏗鏘的“絕無可能”。

洛青雲對這聲音太熟悉,禁不住剎住了步子。

她聽見盛昭朔繼續道:“我已說過不會再迎任何人進門, 這話不是說給她聽, 而是我自己一早便認定的。”

盛老王爺後面對利弊指摘,盛庭芳答應入太子府,盡數落進耳裏。洛青雲也不知站了多久, 聽到裏面的人不再交談,才反應過來,腳步慌亂地往回走。

她提著鬥篷,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不知不覺走到了寧心閣前。伸手一抹,滿臉清淚已經凍成了霜花。

有那麽一會兒,她是動搖了心神,認真想過就此留在盛王府這條路的。

盛昭朔說自己已經對她動心,而她也未必不能慢慢動情,與他長相廝守下去。

洛青雲決心去盛家祠堂的那一刻,便是已經初下決心,只想去找盛家先祖求一個答案。

答案,也算是給了。不過是鏡花水月,大夢一場,他與她之間從來都是陰差陽錯的造弄。從祠堂回來的這一路,洛青雲甚至覺得這大抵是老天在懲罰她。

誰讓她先去假意招惹。虛情假意即使得到真心,也不配長久擁有。

洛青雲認命極快。待盛昭朔後腳進來時,她便已經稍稍穩住了心神。

但相比於她,盛庭芳卻是實打實的無辜受屈。

洛青雲雖與盛庭芳來往不多,卻能感覺出這是個烈性娘子。宮宴那晚,她便瞧出盛庭芳對太子嗤之以鼻,如今卻不得不為了保全盛家而屈嫁。

因而她執意要來芳華軒看望,想著紓解一二也好。

盛庭芳似乎比洛青雲想象得還要剛烈。

洛青雲緊緊扣著她的手腕,一字一句:“你想怎樣?若你在王府內自盡,你院裏的人無一能脫得了幹系,聖上也會下雷霆之怒,覺得盛王府的女兒戲弄天威!”

盛庭芳掙不開她,兩眼通紅,“你以為我會那麽傻?自然是等入了太子府,我才會了斷自己。我絕不會委身太子!”

洛青雲冷冷地勾著唇,“你以為這樣就叫聰明了?盛庭芳,太子對你而言不過是一介宵小,為那等不值得的人,你就要用三尺白綾葬送自己的命?”

盛庭芳終於甩開了手,謔得起了身,沖著她吼出聲:

“洛青雲,我有時候真的恨你這樣得盡了便宜還賣乖的人——你嫁了個世間無雙的郎君,得償所願,而後端著副清高模樣來勸我別做傻事。”

“他是太子!盛家能怎麽辦,我又能怎麽辦!”

盛庭芳積攢了一晚的怨恨像是尋著了口子,全數迸發出來。含恨的聲音在芳華軒內外回蕩半晌,直到被殘雪枯枝全數吞沒,重又歸於寂寥。

洛青雲緩緩掀眸,容色波瀾不驚。

她望著盛庭芳臉上悲涼的怒意,輕啟薄唇:“我知道怎麽辦。”

-

洛青雲從芳華軒回來時,寧心閣空蕩蕩的,並沒有人。

她並沒多想。盛家門族高,人脈廣,新年頭日來拜年的也一定不少。盛昭朔是世襲的小王爺,總得走走過場。

洛青雲剛坐下片刻,門忽然吱呀一響,冒進來一個人。

“莫祺?”

她有些詫異地叫出聲。莫祺卻恭恭敬敬地給她道了一聲新年好,洛青雲連忙回禮。

莫祺:“小王爺讓我來這邊瞧瞧,說是拿寧心閣比著靜芷軒,缺了什麽都盡數補上。”

洛青雲有點沒聽明白,問:“補上做什麽?這兩間屋子只幾步路,缺什麽我回去一趟不就妥了。”

莫祺臉上頓時浮現出深為認同的表情,但嘴上卻不敢亂說,仍是恭謹忠誠地重覆著盛昭朔的吩咐。

莫祺:“小王爺說了,不想勞煩您兩邊跑。除此之外,他還要對照著寧心閣,將靜芷軒缺了的東西也都補上。”

洛青雲臉都皺了起來:“這不是折騰人麽。”

莫祺心有戚戚地點頭,但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小王爺的意思是,以後不管您在哪邊留宿,東西都能齊全,這樣您更自在些。他也都能陪著。”

洛青雲忍不住了,問:“他人呢?”

莫祺悄悄往對面使了個眼色,洛青雲循著望過去,見靜芷軒的門大敞著,清挺有致的郎君正在裏面緩緩踱步,似乎真的正在審視要添置什麽物什。

她快步從寧心閣走過去,不一會兒就到了盛昭朔身後,脆生含威的聲音喊他:

“盛昭朔!你是不是吃飽了沒事幹?”

年輕郎君手執筆墨,正潦潦記著要置辦的東西,一聽這聲,毫尖都晃了一晃,紙上洇開了重重的一筆。

盛昭朔如今看她,總忍不住在眉眼間展開溫和,莫祺在後面看得一呆。

他跟了好些年的小王爺,頭一回露出這樣如沐春風般的神情,仿佛真正有了幾分盛家兒女風流俊逸的氣韻。

洛青雲卻沒好氣地瞪著他:“大年初一,你折騰莫祺做什麽?”

盛昭朔無辜得很,竟然對著她辯解:“我只是交代了一聲,本想著年後再辦也不是不行,是莫祺自己一得令就趕著來了——莫祺,你趕緊給小王妃說清楚,是不是這樣?”

莫祺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是是是,是我自己要來的。寧心閣和靜芷軒當初的布置采買,我都比較熟悉,想著早些來能幫上忙。”

盛昭朔的視線收回來,朝她揚了揚眉,仿佛在說:“你看。”

他一面對洛青雲理直氣壯,一面堅決地往外一擺手,鋒利的眸光掃過莫祺。

莫祺自覺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這時,盛軒邈那夜對他諱莫如深的“他們可遠不止說說話”在腦海中又響起來,莫祺忽然頓悟了什麽,轉頭望向那扇被自己關緊的門。

極細小的“嘶”地一聲從門縫裏溜出來。莫祺一驚,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落荒而逃似的快步走遠。

靜芷軒門內,洛青雲偏過頭,又驚又怒地望著咬上自己耳垂的男人。

她壓著聲嗔吼:“盛昭朔!”

盛昭朔抿著一抹從容的笑,雙手摟著她腰,低頭道:“你剛剛說什麽來著?我吃飽了沒事幹?”

洛青雲攀上他的肩,嘴上並沒饒人:“難道不是麽?你看看這屋子——”

盛昭朔堵住了她的唇,打斷道:“誰說我吃飽了?”

洛青雲腦海一空,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時,鋪天蓋地的吻便落了下來。

一開始還算輕柔,可沒過多會兒便如同按捺不住本性了似的愈來愈狠。薄唇掀開便是牙齒,被撬開牙關後就只剩濕滑的舌。他不知饜足地往深了探尋,直到她快窒息了也沒停。

盛昭朔一手攬在她腰上,另一手固定在她腦後,明明是在越貼越緊地進攻,整個身子卻克制得沒有完全壓上去。

洛青雲拿有些發軟的拳頭拍著他:“歇一會兒……”

盛昭朔果然聽話地停了。吻從她的唇上移開,滑到她的香腮,耳後。

洛青雲因剛剛缺氧太過,有些暈眩,聲音禁不住發軟:“這下,總算是吃飽了罷。”

盛昭朔的動作又停住了。

緊接著便是一聲輕巧放縱的大笑。

洛青雲疑惑地勉強擡起頭看他,卻見他漆黑的雙目灼灼發亮。盛昭朔俯下身,在她耳邊道:“這不過是開胃的小菜。”

……

洛青雲絕大多數時候都是混沌的。

仿佛無意識的呻吟並不是源於自己的咽喉,而更像是黑暗土壤中正在發芽的種子,因為沖撞屏障而疼痛,可又因疼痛而欣喜。所有的喘息終於孕育出一枝花,花骨朵含苞待放,嬌滴滴得格外惹人憐愛。

她覺得花骨朵上顫巍巍的露水已經足夠動人。但盛昭朔顯然並不滿足於此,他不遺餘力地繼續呵護、耕耘,想盡法子,變著花樣。

豆粒般的汗珠從他下巴尖落了下來,仿佛就差這一滴水似的,恰恰好在這一刻,花骨朵驚艷地綻開了。

每一片褶皺都柔嫩至極,似乎經不起一絲一毫的觸碰。連盛昭朔也虔誠地停了一瞬。

他伸手,溫柔地替她拭去臉上源源不斷的淚,“怎麽哭了呢。不開心麽。”

洛青雲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該搖頭。她只是順著本能說:“不要停下來。”

怒放的花蕊確實比花骨朵更美。

她怕一停,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花便要枯萎了。

盛昭朔俯下身,微微黏膩的身子貼在了一起。他吻了吻她珠子似的淚,輕聲又堅定地說:

“好,我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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