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第 95 章 確實很耗體力

關燈
第95章 第 95 章 確實很耗體力

年節時的每日都是滿當當、亂糟糟的, 盛王府這樣人丁興旺的大家族更是如此。

破五當夜,盛王府照例擺宴,盛老王妃舉杯提酒, 眼掃了一圈, 卻見各人都興味寥寥。

盛老王妃覺得奇怪:“咱們家的孩子, 平日不是最愛熱鬧麽?今夜這是怎麽了, 一個個提不起興致。”

盛昭朔興味索然地放下酒杯, 也不顧母親留情面, 無情戳破事實:

“打祭竈節起, 府裏三日一小聚, 五日一大聚。今年才剛開了個頭, 便已經擺了好幾回家宴, 便是世間最愛熱鬧的人, 天天聚著也得煩了。”

盛王妃聽自己這個冷面無情的兒子說罷, 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盛老王妃:“年節下的不多聚一聚, 悶在屋裏有什麽趣兒?你不愛熱鬧, 你自己躲清靜去, 胡亂揣測別人做什麽。”

盛昭朔聳了聳眉, 沒再出聲反駁, 默默低頭夾菜。

他夾的菜大半都放進了身旁之人的碗碟裏。洛青雲忍不住輕聲提醒:“你夾這麽多,我也吃不完的。”

盛昭朔不以為意, “盡量多吃些,晚些餓了也麻煩。”

他說這話時的嗓音沈靜, 仿佛只是在提醒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洛青雲的臉頰卻微微地紅了。

盛昭朔會這樣“防患於未然”, 原因是前一日的半夜時分,他將她軟綿綿的身子扛上肩頭,準備去浴盆裏替她好好凈身時, 忽然聽見她腹中抗議似的叫聲。

洛青雲只得慚愧承認:“剛剛太累了……”

也不只是剛剛。這幾日,每每他二人獨處一室,即使一開始沒想如何,不知不覺也會貼疊在一起。等再回過神時,便是雙雙倒在榻上,赤條條交纏的模樣了。

次數多了,她總覺得有些頭暈目眩,四肢發軟。

特別是剛剛那回,盛昭朔倚在她素日歇神的美人靠上,她則大著膽子扶上了他的肩。洛青雲畢竟不是習武之人,沒一會兒便腿根疼麻,腰眼發酸,連氣都有些喘不勻。

盛昭朔的垂鳳眼半瞇著,只有單手在她身上游走,似乎享受極了。

洛青雲便咬著牙,硬是堅持到結束,終於撲進了他懷裏歇息。

床上的這點事,確實很耗體力。她自此便深有體會。

思緒回籠。

洛青雲看著骨碟裏堆得像小山包一樣的菜,想了想,自覺地開始塞。

她一邊吃,一邊也給盛昭朔多夾了幾片熟牛肉,還伸手替他拿了個碩大的海蠣子,“你也吃,好好補補。”

盛昭朔瞥了眼奶白色清蒸牡蠣,斜睨著她:“你是覺得我還需要再補補?”

這話問的,像是在給她下套。洛青雲咬著唇,回答倒是很實誠:“沒有的事。我只是體諒夫君辛苦。”

男人仿佛很受用,輕輕嘆了口氣,漫不經心地拿過海蠣子吃起來。

主座上的盛老王妃又提了一回酒。這番共飲後,她忽然愁眉不展,憂心忡忡地嘆:“庭芳那孩子,這幾日似乎病得又重了些。只是眼下過年,莫說太醫,連個大夫都不好請。”

原本這話只是王妃和老王爺盛修筠說的,洛青雲卻聽得緊,忽然開口。

洛青雲:“上回我去瞧她,便覺得她有些郁癥,氣色也不大好。明日初六,我恰好也要出門,不如我去請個相熟的大夫來給庭芳看看?若真有什麽要癥,拖太久了反而麻煩。”

盛老王妃一聽,蹙緊的眉頭也跟著松了松,欣然同意。

只是盛昭朔的劍眉卻擰起來了,他轉向她,冷聲問:“你說的別是百濟堂吧?”

洛青雲並沒覺出不對味,點了點頭:“不然還能是哪裏?”

盛昭朔愉悅的臉色登時轉為陰陰的模樣。

家宴之上,他除了多吃兩盞酒之外,並沒二話。

但回到寧心閣鎖上門,他便藏都不藏了。

當晚,原先已經做好準備要辛苦一番的洛青雲,忽然被掉了個位置。盛昭朔難得帶著一副陰郁狠厲的臉色,死死壓在了上面,邊說邊動。

“非要去,是不是?”

“去了以後,不許,亂對人笑。”

“早去,早回。”

“聽到,沒有?”

洛青雲心想這怎麽能聽不到呢?為了加深記憶,盛昭朔每半句就狠狠加重一下,仿佛要將這些囑咐用最深刻的感受印在她神經裏。

次日一早,洛青雲乘車出門時,忽然反應過來這竟是自己幾日來起得最早的一回。

京城的商坊都會在這天開門營業,開張前,往往會在店門口放一串喜氣洋洋的鞭炮。洛青雲穿梭在紅紙和火藥味間,挨個去了天絲閣、鼎清茶樓等幾家商鋪,吉祥話說得愈發順溜。

最後到了百濟堂門前,薛慶和薛延年一同出來迎她。

對於藥鋪而言,恭祝生意興隆實在不妥。洛青雲已經有些笑僵了臉,但見到老熟人,仍真心實意地道了句“新年好”。

薛慶:“寧娘子已經到了,在裏面等您。”

薛慶正要引她往後院去,薛延年卻攔了他們,說:“青雲妹妹年前小恙,既然來了,便容我再看看脈象如何?”

薛慶覺得兒子說得在理,“還是你想得周全。雖說看著是大好了,卻還得謹慎些。”

洛青雲點了點頭,聽話地坐下,伸出雪白的腕子。薛延年溫溫的三指搭了上來,略有輕重地停了會兒,便收了手,沒有多留半秒。

他面色一陣輕松:“比上回好了不少,脈象已經沒那麽虛浮了,看來妹妹近日保養得不錯。”

洛青雲眨了下眼,有幾分心虛。她總覺得這與自己近日沒怎麽下床、用膳也很紮實有關。

薛延年又仔細端詳了一番她的面色,好意提醒:“但妹妹看著像是有些沒睡好。如今天暖了些,萬物勃發,蟲鳴鳥啼不斷。若夜裏睡不安穩,我便為妹妹調幾味安神香罷。”

洛青雲更心虛了,連忙順著答應了一聲,又謝過了他。

她隨著薛慶來到後院,見到寧秀秀,先行了個萬福禮,便自覺跪下身來伏拜。

寧秀秀伸手要攙她:“哎呀,何必講究這些?”

洛青雲執意要拜,每一叩首,便道出一句祝福:“姨娘是我世上唯一的至親長輩,青雲不能不拜。一願姨娘身康體健,二願姨娘生意興隆,三願姨娘福澤綿長,年年歲歲如今朝。”

寧秀秀見她這樣知禮懂事,愈發憐惜,她撫著洛青雲的烏發,輕聲安慰:

“好孩子,起來罷。聽薛慶說你今日要來找我商議大事,我真是高興得不知說什麽好。”

寧秀秀攜著她並肩坐下,“你已經想好了?”

洛青雲垂著頭,兩手被寧秀秀握著,心裏卻突然跟針紮似的刺痛。良久,她才深深吸了一口氣,擡起眼來。

“想好了。”

-

盛昭朔回府時,照例問了句府門前的侍衛:“小王妃回來了麽?”

侍衛答得老實而多餘:“很早便回來了。小王妃還隨車帶回來了一位郎中,說是姓薛,看著是往芳華軒去。”

盛昭朔面色一僵。

前一晚他叮囑的“早去早回”,洛青雲倒是貫徹落實了,不想這空子卻鉆得很絲滑。洛青雲如今竟敢將人堂而皇之地帶回府來了。

他將韁繩一拋,青雅駒孤零零地被扔在門前不管,大步進了王府,直沖芳華軒而去。

出乎他意料的是,芳華軒一片寂寂,院門上竟不知何時上了把鎖。

盛昭朔翻身踩上矮墻,裏面更是空無一人的樣子。

這時風一吹,才讓他稍稍冷靜了幾分。盛昭朔推敲著,覺得大約洛青雲已經帶著姓薛的那小子來過,眼下這裏不見人,便應是去向王妃稟明盛庭芳的病情了。

盛昭朔二話沒說,直奔王妃的住處。

果然,還沒到門前,他便遠遠瞧見一群鶯鶯燕燕圍在門口,像是在看熱鬧。

不就是個皮囊溫潤些的郎中麽,有什麽值得圍上去看的。盛昭朔心中竄起了無名火。

可等他走近些,卻發現是自己斷錯了形勢。這些姐姐妹妹無一不是愁容滿面的模樣,有幾個還彼此握緊了手,似乎是在相互撫慰。

盛昭朔霎時被眼前的情形迷惑了。

他上前,找了個相熟的嫂嫂問洛青雲的所在。這位嫂嫂往裏面一指,說就在院裏。

盛昭朔穿過一眾女眷,容色清冷,仿佛與她們的悲喜毫不相通。

他直入中庭,見洛青雲正在院中孤零零站著,便快步上前到她身邊。

盛昭朔忍著怒意:“洛青雲,你長本事了,隨便將男人帶進府裏,還同乘一車?”

洛青雲一楞,並沒否認,“昨日不就說了麽,我從外面請個郎中給庭芳瞧病。”

盛昭朔一時語竭,好半天才抓著個錯似的:“請郎中大可另辟小轎,為何要與人同車而行?你別忘了你與我是已經成了婚的——”

他話還沒完,正廳的門忽然吱呀一響,裏面走出一個人。盛昭朔寒冰般的視線投過去,聲音便被生生掐斷了。

百濟堂的老掌櫃薛慶扶著門,步履極慢地往外挪。

原來是薛慶。盛昭朔擰著眉,臉色登時成了另一種難看的模樣。他還以為是那個翩翩如玉的薛延年。

洛青雲將臉色變幻的男人丟下,上前去接薛慶下階梯。二人低聲交談了幾句,盛昭朔才回過了神。

他也迎了上去,聽見洛青雲感激涕零地對薛慶道:“庭芳能不能逃過一劫,都拜托給薛掌櫃了。”

盛昭朔心頭一緊,“怎麽回事?庭芳究竟生了什麽病?”

洛青雲扭過頭,面色染上幾分悲痛。薛慶則搖著頭,嘆息了一聲。

薛慶:“是天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