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夫君想把我怎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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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夫君想把我怎麽著？
盛昭朔是在出門端茶進來時, 才覺出有幾分不對勁的。
許是屋外的雪下了整夜，積了厚厚一層，冰天雪地的寒意叫人清醒。他忽然就回過了神。
從昨晚到今晨, 洛青雲也太主動了些。
盡管一直顫顫巍巍、哭哭啼啼地罵他弄疼了自己, 可卻一點兒沒推開過他, 情到濃時, 光潔修長的腿還無師自通地纏了上來, 磨人得很。
明明前幾日, 她還是稍碰一碰手背都會受驚似的躲開的樣子。怎麽突然就開竅了呢。
這疑問從他腦海間冒了出來, 可剛一邁入寧心閣, 頃刻又煙消雲散。
春意繾綣, 榻上的人綿綿地倚在床頭, 一截白臂膀露在外面, 動一動都如同在勾他的魂。
盛昭朔關緊了門, 快步走過去, “裹好, 涼著怎麽辦。”
洛青雲嗔怪地瞥他, “你去了好久。為何不叫人送來呢？”
盛昭朔將茶杯遞過去, 坐在床邊, “我從不用丫鬟服侍，寧心閣就沒進過姑娘。平日若是有什麽事忙不過來, 也是讓莫祺幫忙。”
“再說你眼下的模樣，我也不想叫人瞧見分毫。”
洛青雲眨了眨眼, “那我總得更衣、梳妝的呀。”
盛昭朔望著她, “有我。”
他確實一絲不茍，替她一件一件穿上衣裳，系好帶子。洛青雲自言自語地感嘆：“莫非你昨夜就是為了這個, 才那樣慢吞吞的……”
她沒說完，渾身一緊，猛地擡眼看他，像是生怕點燃了什麽似的。
盛昭朔卻垂下眸，笑得清風霽月，手上動作仍然克制嚴謹，一點都不多餘。
盛昭朔：“原只是想體貼些的。沒成想你喜歡的是另一種路子。”
洛青雲一時哽住了。她哪有說喜歡“另一種路子”？
盛昭朔輕輕嘆了口氣，“不妨事。你喜歡怎樣，咱們就怎麽做。”
洛青雲一口水嗆在了喉嚨裏。
她覺著若是這麽下去，今日就不用出寧心閣的門了。於是利落起身，在妝臺前收拾著自己，又主動將話題岔開：
“我們得快些，今日總得去拜年的。”
盛昭朔倒很無謂悠閑，“反正都晚了，慌什麽。”
洛青雲從銅鏡中幽幽含恨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晨起又翻來覆去地纏，她早就能下床了。
盛昭朔從後面搭上了她的肩，“索性咱們晚去些，都不用給小輩派紅包了。”
他這如意算盤落空了。才到沁芳廳，他們便聽見一聲：“來了來了！”
洛青雲擡頭一瞧，見盛安卉堵在了門口，身後是一群小輩，齊齊朝他們攤開手來。
盛昭朔長長地吐了口氣，仿佛是被這群孩子鬧得頭疼。
他轉向洛青雲，頗有幾分理直氣壯：“我的家當可全拿去打首飾了。”
洛青雲斜了男人一眼，懶得戳穿他。她從自己懷中拿了荷包出來，挨個給小輩們發壓歲錢，人人都得了一塊小金餅，拍手誇這個七嬸最大方。
盛昭朔看得一樂。
等他們坐下，他又湊近些問：“夫人何時這麽闊綽了？看來我那整副首飾都不一定能入你的眼。”
洛青雲半真半假地瞟著他：“這麽點兒東西就叫闊綽？夫君要是樂意，我明日將珠寶鋪子給盤下來，夫君想打什麽首飾，送給誰，全隨你的心意。”
男人聽得瞇了瞇眼，淡淡的威脅透了出來。
“洛青雲，亂說話是有代價的。”
她自然之道他說的“代價”是什麽，只是光天化日大庭廣眾，洛青雲膽子也不由得變大了。
她挑釁一笑，托著腮靜靜望他，“夫君想把我怎麽著？”
盛昭朔見她如此不慌不忙，反倒有些氣笑了，只是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她續了一句：
“可惜，你眼下也只能想想罷了。”
洛青雲得意地斂回目光，大口吃著美味。昨夜太累，她早就餓極了。
盛昭朔冷郁地哼了一聲，終於也開始進膳，他雖也吃得不少，可吃相仍是那副清俊有致的模樣，洛青雲瞧著他，無端笑出了聲。
盛昭朔橫眉冷豎：“怎麽？”
洛青雲：“沒什麽，就是覺得我夫君做什麽都好看。”
這話受用。盛昭朔想了想，繼續多吃了半碗粥。
他們給盛老王爺和老王妃拜年，王妃端詳著二人，微微皺起眉來。
盛老王妃：“莫不是我花了眼？青雲眼下有烏青，昨夜沒睡好麽？”
洛青雲低下頭。她睡得很香，只是睡得時辰太短了而已。
盛昭朔偏過頭來，佯作瞧她，又回身稟報母親：“兒子倒覺得青雲氣色很好。”
盛老王妃不悅地撇了撇嘴，“瞎說。她眼神裏的光彩都弱了點。倒是你，容光煥發的。”
老王妃朝洛青雲伸出一只手，洛青雲趕忙握住，順勢往她身邊坐下。
盛老王妃叮囑道：“新年伊始，可一定要保養好身子，否則這年節都過不好了。今兒一早，庭芳那邊就報來信，說她病倒了，這不，都沒來跟大家拜年呢。”
老王爺盛修筠和盛昭朔的臉色皆是一沈。
洛青雲溫婉地點頭應下，“母親放心，我定會好好愛惜身子。庭芳妹妹病了，想來一個人過年也寂寞得很，我過會兒也去瞧一瞧她。”
盛庭芳住的地方是芳華軒，與寧心閣恰是一東一西兩邊。
洛青雲將就填補了幾口，便起身告退，準備往芳華軒去。剛一出來，盛昭朔從她身後追上，仿佛有話欲說還休。
洛青雲微微歪著頭，“你還是頭一回和我這樣彎彎繞繞。”
盛昭朔想攔她：“她病著，你去了反而打攪。”
洛青雲：“不會坐太久的。她孤身在屋裏恐怕也難捱呢，我是她嫂嫂，去探望也是應該的。”
盛昭朔能體察出自己那個驕縱的妹妹不太喜歡這位嫂嫂，更清楚她此番是為何而病。他雖也心疼自己妹妹，卻更不願洛青雲跑一趟，反而白送上門，被當個出氣筒。
他還想勸阻，洛青雲卻已經朝他揮了揮手，邁步往前走了。
-
盛王府各處已經掃了雪辟開路，芳華軒內卻仍是雪皚皚的。
院落裏雖然也張燈結彩地裝飾了起來，四面的屋室卻都緊緊關著，風一吹，檐下的銅鈴叮鐺叮鐺地響了響，回聲在空曠的院子裏久久徘徊。
都說寧心閣是王府中最清靜的地界，可洛青雲瞧著，芳華軒反而更甚，不僅沒什麽人聲，還平添了幾分寂寥。
洛青雲蹙了蹙眉，盛庭芳身邊也不該一個侍女都沒有的。
她拾階而上，叩了叩主室的門，裏面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出聲。
盛庭芳的聲音鈍怒：“誰？”
洛青雲：“庭芳，我是你嫂嫂青雲，聽王妃說你病了，來瞧一瞧你。”
盛庭芳悶著聲吼：“我哪裏用得著你來瞧？請回罷！”
洛青雲沒動，溫聲細語地繼續：“好不容易捱到年節，合該一大家子好好聚一聚的，你一個人，也沒人說說話，想必寂寞。我還是進來陪你坐一會兒。”
她這不是在同裏面的人商量，而是不容置疑地下了決定。洛青雲言罷，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寒氣浸人，沒來由地濕冷。她沒出聲，默默地將暖爐點上，又往裏面加了塊焚香。檀木烏沈沈的香氣漸漸彌漫開。
洛青雲一層一層卷開帷簾，將天光一點點放進來。
最後一道簾幕被撥開後，她瞧見面色木然的盛庭芳抱膝坐在榻上，只穿了層單薄的寢衣。
洛青雲二話沒說，將自己肩上的鬥篷解下來，展開後披在盛庭芳身上，將她裹緊。
盛庭芳昂起頭，冷冰冰地盯了她一眼。
“你是聽不懂話還是怎麽著？說了我用不著你來瞧，你卻上趕著要進來。難不成過往你也是用這種招數纏磨我七哥，才叫他繳械投降的？”
洛青雲聽了卻並沒惱。她甚至仔細回想了片刻，似乎還真被盛庭芳說對了。
她又替盛庭芳倒了杯茶，盛庭芳不接，眈眈盯著她。洛青雲笑了聲，在她身邊坐下。
“你七哥可沒有你這麽鋒利。”
“他最多也就是勸我顧及幾分女兒家的顏面和名聲。可那些東西，我壓根就不在乎。”
“如今世家女子都被當成尼姑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能鎖在深閨裏學著如何賢良淑德，遇上喜歡的郎君也不能將心意道出半句。等到了年紀，從一個門送進另一個門，仿佛被施了咒，從此便能對這個夫君死心塌地……”
“這些說白了，都不過是對女子的規訓而已。我在洛家不被父親重視，嫡母也沒真心教養過我，反而對這些看得很淡。”
盛庭芳的臉色逐漸有些變化。
她原以為洛青雲是個只知男歡女愛的小家子氣的娘子，靠著纏人的伎倆哄得盛昭朔迎娶。可剛剛聽她這番話，方知洛青雲是另一層的清醒。盛庭芳忽而有些理解安樂公主為何要與她結交。
洛青雲扭頭看了看她，眼底沈靜。她又將茶遞過去。
“喝吧。看你唇都幹白了。”
盛庭芳一言不發地接了過來，慢慢地飲著。
洛青雲：“服侍你的人都去哪兒了？”
盛庭芳：“我心情煩，想一個人待著，便把他們都趕走了。”
她豈止是煩。盛庭芳是想大哭大鬧，將所有東西歇斯底裏地全給砸了，這些自然是不能當著下人做的。她便給芳華軒的一眾人發了體己，家生的下人就讓盛淇迢帶回去幾日，外來的就叫他們全都回本家去過年。
只是等芳華軒終於空無一人時，她卻沒力氣了。仿佛抽幹了似的，在床上呆坐了一夜，默默流了一晚上淚。
洛青雲假作沒瞧見盛庭芳紅通通的雙眼，將視線扭轉到另一邊，接著便呆住了。
她臉色一變，聲音忽然洶湧沈怒，一手抓緊了盛庭芳的腕子，“盛庭芳，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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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昭朔是在出門端茶進來時, 才覺出有幾分不對勁的。
許是屋外的雪下了整夜，積了厚厚一層，冰天雪地的寒意叫人清醒。他忽然就回過了神。
從昨晚到今晨, 洛青雲也太主動了些。
盡管一直顫顫巍巍、哭哭啼啼地罵他弄疼了自己, 可卻一點兒沒推開過他, 情到濃時, 光潔修長的腿還無師自通地纏了上來, 磨人得很。
明明前幾日, 她還是稍碰一碰手背都會受驚似的躲開的樣子。怎麽突然就開竅了呢。
這疑問從他腦海間冒了出來, 可剛一邁入寧心閣, 頃刻又煙消雲散。
春意繾綣, 榻上的人綿綿地倚在床頭, 一截白臂膀露在外面, 動一動都如同在勾他的魂。
盛昭朔關緊了門, 快步走過去, “裹好, 涼著怎麽辦。”
洛青雲嗔怪地瞥他, “你去了好久。為何不叫人送來呢？”
盛昭朔將茶杯遞過去, 坐在床邊, “我從不用丫鬟服侍，寧心閣就沒進過姑娘。平日若是有什麽事忙不過來, 也是讓莫祺幫忙。”
“再說你眼下的模樣，我也不想叫人瞧見分毫。”
洛青雲眨了眨眼, “那我總得更衣、梳妝的呀。”
盛昭朔望著她, “有我。”
他確實一絲不茍，替她一件一件穿上衣裳，系好帶子。洛青雲自言自語地感嘆：“莫非你昨夜就是為了這個, 才那樣慢吞吞的……”
她沒說完，渾身一緊，猛地擡眼看他，像是生怕點燃了什麽似的。
盛昭朔卻垂下眸，笑得清風霽月，手上動作仍然克制嚴謹，一點都不多餘。
盛昭朔：“原只是想體貼些的。沒成想你喜歡的是另一種路子。”
洛青雲一時哽住了。她哪有說喜歡“另一種路子”？
盛昭朔輕輕嘆了口氣，“不妨事。你喜歡怎樣，咱們就怎麽做。”
洛青雲一口水嗆在了喉嚨裏。
她覺著若是這麽下去，今日就不用出寧心閣的門了。於是利落起身，在妝臺前收拾著自己，又主動將話題岔開：
“我們得快些，今日總得去拜年的。”
盛昭朔倒很無謂悠閑，“反正都晚了，慌什麽。”
洛青雲從銅鏡中幽幽含恨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晨起又翻來覆去地纏，她早就能下床了。
盛昭朔從後面搭上了她的肩，“索性咱們晚去些，都不用給小輩派紅包了。”
他這如意算盤落空了。才到沁芳廳，他們便聽見一聲：“來了來了！”
洛青雲擡頭一瞧，見盛安卉堵在了門口，身後是一群小輩，齊齊朝他們攤開手來。
盛昭朔長長地吐了口氣，仿佛是被這群孩子鬧得頭疼。
他轉向洛青雲，頗有幾分理直氣壯：“我的家當可全拿去打首飾了。”
洛青雲斜了男人一眼，懶得戳穿他。她從自己懷中拿了荷包出來，挨個給小輩們發壓歲錢，人人都得了一塊小金餅，拍手誇這個七嬸最大方。
盛昭朔看得一樂。
等他們坐下，他又湊近些問：“夫人何時這麽闊綽了？看來我那整副首飾都不一定能入你的眼。”
洛青雲半真半假地瞟著他：“這麽點兒東西就叫闊綽？夫君要是樂意，我明日將珠寶鋪子給盤下來，夫君想打什麽首飾，送給誰，全隨你的心意。”
男人聽得瞇了瞇眼，淡淡的威脅透了出來。
“洛青雲，亂說話是有代價的。”
她自然之道他說的“代價”是什麽，只是光天化日大庭廣眾，洛青雲膽子也不由得變大了。
她挑釁一笑，托著腮靜靜望他，“夫君想把我怎麽著？”
盛昭朔見她如此不慌不忙，反倒有些氣笑了，只是他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她續了一句：
“可惜，你眼下也只能想想罷了。”
洛青雲得意地斂回目光，大口吃著美味。昨夜太累，她早就餓極了。
盛昭朔冷郁地哼了一聲，終於也開始進膳，他雖也吃得不少，可吃相仍是那副清俊有致的模樣，洛青雲瞧著他，無端笑出了聲。
盛昭朔橫眉冷豎：“怎麽？”
洛青雲：“沒什麽，就是覺得我夫君做什麽都好看。”
這話受用。盛昭朔想了想，繼續多吃了半碗粥。
他們給盛老王爺和老王妃拜年，王妃端詳著二人，微微皺起眉來。
盛老王妃：“莫不是我花了眼？青雲眼下有烏青，昨夜沒睡好麽？”
洛青雲低下頭。她睡得很香，只是睡得時辰太短了而已。
盛昭朔偏過頭來，佯作瞧她，又回身稟報母親：“兒子倒覺得青雲氣色很好。”
盛老王妃不悅地撇了撇嘴，“瞎說。她眼神裏的光彩都弱了點。倒是你，容光煥發的。”
老王妃朝洛青雲伸出一只手，洛青雲趕忙握住，順勢往她身邊坐下。
盛老王妃叮囑道：“新年伊始，可一定要保養好身子，否則這年節都過不好了。今兒一早，庭芳那邊就報來信，說她病倒了，這不，都沒來跟大家拜年呢。”
老王爺盛修筠和盛昭朔的臉色皆是一沈。
洛青雲溫婉地點頭應下，“母親放心，我定會好好愛惜身子。庭芳妹妹病了，想來一個人過年也寂寞得很，我過會兒也去瞧一瞧她。”
盛庭芳住的地方是芳華軒，與寧心閣恰是一東一西兩邊。
洛青雲將就填補了幾口，便起身告退，準備往芳華軒去。剛一出來，盛昭朔從她身後追上，仿佛有話欲說還休。
洛青雲微微歪著頭，“你還是頭一回和我這樣彎彎繞繞。”
盛昭朔想攔她：“她病著，你去了反而打攪。”
洛青雲：“不會坐太久的。她孤身在屋裏恐怕也難捱呢，我是她嫂嫂，去探望也是應該的。”
盛昭朔能體察出自己那個驕縱的妹妹不太喜歡這位嫂嫂，更清楚她此番是為何而病。他雖也心疼自己妹妹，卻更不願洛青雲跑一趟，反而白送上門，被當個出氣筒。
他還想勸阻，洛青雲卻已經朝他揮了揮手，邁步往前走了。
-
盛王府各處已經掃了雪辟開路，芳華軒內卻仍是雪皚皚的。
院落裏雖然也張燈結彩地裝飾了起來，四面的屋室卻都緊緊關著，風一吹，檐下的銅鈴叮鐺叮鐺地響了響，回聲在空曠的院子裏久久徘徊。
都說寧心閣是王府中最清靜的地界，可洛青雲瞧著，芳華軒反而更甚，不僅沒什麽人聲，還平添了幾分寂寥。
洛青雲蹙了蹙眉，盛庭芳身邊也不該一個侍女都沒有的。
她拾階而上，叩了叩主室的門，裏面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出聲。
盛庭芳的聲音鈍怒：“誰？”
洛青雲：“庭芳，我是你嫂嫂青雲，聽王妃說你病了，來瞧一瞧你。”
盛庭芳悶著聲吼：“我哪裏用得著你來瞧？請回罷！”
洛青雲沒動，溫聲細語地繼續：“好不容易捱到年節，合該一大家子好好聚一聚的，你一個人，也沒人說說話，想必寂寞。我還是進來陪你坐一會兒。”
她這不是在同裏面的人商量，而是不容置疑地下了決定。洛青雲言罷，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裏寒氣浸人，沒來由地濕冷。她沒出聲，默默地將暖爐點上，又往裏面加了塊焚香。檀木烏沈沈的香氣漸漸彌漫開。
洛青雲一層一層卷開帷簾，將天光一點點放進來。
最後一道簾幕被撥開後，她瞧見面色木然的盛庭芳抱膝坐在榻上，只穿了層單薄的寢衣。
洛青雲二話沒說，將自己肩上的鬥篷解下來，展開後披在盛庭芳身上，將她裹緊。
盛庭芳昂起頭，冷冰冰地盯了她一眼。
“你是聽不懂話還是怎麽著？說了我用不著你來瞧，你卻上趕著要進來。難不成過往你也是用這種招數纏磨我七哥，才叫他繳械投降的？”
洛青雲聽了卻並沒惱。她甚至仔細回想了片刻，似乎還真被盛庭芳說對了。
她又替盛庭芳倒了杯茶，盛庭芳不接，眈眈盯著她。洛青雲笑了聲，在她身邊坐下。
“你七哥可沒有你這麽鋒利。”
“他最多也就是勸我顧及幾分女兒家的顏面和名聲。可那些東西，我壓根就不在乎。”
“如今世家女子都被當成尼姑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能鎖在深閨裏學著如何賢良淑德，遇上喜歡的郎君也不能將心意道出半句。等到了年紀，從一個門送進另一個門，仿佛被施了咒，從此便能對這個夫君死心塌地……”
“這些說白了，都不過是對女子的規訓而已。我在洛家不被父親重視，嫡母也沒真心教養過我，反而對這些看得很淡。”
盛庭芳的臉色逐漸有些變化。
她原以為洛青雲是個只知男歡女愛的小家子氣的娘子，靠著纏人的伎倆哄得盛昭朔迎娶。可剛剛聽她這番話，方知洛青雲是另一層的清醒。盛庭芳忽而有些理解安樂公主為何要與她結交。
洛青雲扭頭看了看她，眼底沈靜。她又將茶遞過去。
“喝吧。看你唇都幹白了。”
盛庭芳一言不發地接了過來，慢慢地飲著。
洛青雲：“服侍你的人都去哪兒了？”
盛庭芳：“我心情煩，想一個人待著，便把他們都趕走了。”
她豈止是煩。盛庭芳是想大哭大鬧，將所有東西歇斯底裏地全給砸了，這些自然是不能當著下人做的。她便給芳華軒的一眾人發了體己，家生的下人就讓盛淇迢帶回去幾日，外來的就叫他們全都回本家去過年。
只是等芳華軒終於空無一人時，她卻沒力氣了。仿佛抽幹了似的，在床上呆坐了一夜，默默流了一晚上淚。
洛青雲假作沒瞧見盛庭芳紅通通的雙眼，將視線扭轉到另一邊，接著便呆住了。
她臉色一變，聲音忽然洶湧沈怒，一手抓緊了盛庭芳的腕子，“盛庭芳，那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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