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以床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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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以床相邀
盛昭朔的聲不高, 卻仿佛席卷蔓延的冰層，縱明臺前熱熱鬧鬧的親眷們一茬接一茬地靜了下來。
盛淇迢有些心虛地擠出笑意，盛庭芳則別開視線, 微微昂著頭。年紀尚小的盛安卉瞪著無辜的雙眼, 仿佛不知道氣氛為何突然冷了下來。
洛青雲被他一問, 反而猛地提溜起心, 看盛昭朔這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倘若她答得不周全, 會掃了大家的興。
她笑了笑, 刻意拿活潑清亮的嗓音朝他說：“還不是我自己心癢, 又聽安卉和三哥說這個爆竹力道猛, 興沖沖就搶著來放。誰知竟會吵醒一池子的魚, 也把你給引來了。”
她故意打趣一句, 引得身旁人都笑出了聲。盛安卉拍著手, 指著盛昭朔：“果然是夠勁兒的爆竹, 連七叔這座冰山都炸開啦！”
盛昭朔眉心一動, 不易察覺地揚了揚薄唇的弧度, 涼聲吐出幾個字：“就你莽撞。”
洛青雲微微笑著低頭, 像是自知理虧的小嬌娘, 含羞擡手遮了下臉。
盛淇迢一見自己七弟的臉色好起來，立時松了口氣, 由衷感激起這個格外會來事兒的弟妹。
他揚著嗓子：“大家別楞著了，繼續放煙花呀！今晚不放完都不許回去睡覺啊！”
盛淇迢喊完, 滿意地瞧著場子又熱絡起來, 又拿手肘頂了頂身旁小妹的胳膊。
他悄聲道：“瞧瞧，終於有人能治住老七了。”
盛庭芳臉上卻沒多少笑意，冷清清地“哼”了一聲, 昂著頭走遠。被晾在原地的盛淇迢不明所以，剛要上前去追，忽然聽見盛昭朔攔他。
盛昭朔：“三哥且由著她去吧。庭芳的性子，也該改改了。”
方才盛庭芳引著洛青雲去點爆竹的一幕，被盛昭朔遠遠看得一清二楚。但說到底也是洛青雲自己願意，他並不好直接點破。現下盛庭芳負氣而去，才印證了他心底的猜想。
盛庭芳對這個嫂子並不滿意。雖然他也不知道因為何故。
身為盛家小妹，盛庭芳雖然是被驕縱長大的，卻也算懂事知禮。可盛家兄弟姐姐們私下清楚得很，盛庭芳骨子裏傲得很，她表面謙恭寒暄的人，心底裏往往是看不上的。
對於洛青雲，她便是如此作派。
盛昭朔移回視線，不鹹不淡地問了身旁人一句：“還玩麽？不玩的話就回去罷。”
洛青雲戀戀不舍地望了眼姹紫嫣紅的煙花，轉過頭來，“回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遠了些，盛淇迢才回過神來，在他們背後喊著：“老七，老七！放個煙花再走啊，來都來了！”
天一黑，盛王府的路都陌生了不少，洛青雲跟得格外緊些，聽見後面有人喊，她又禁不住回頭一望。
只是盛昭朔仿佛沒聽見似的，徐徐往前，她忍不住開口：“早前你不是沒興致麽，怎麽忽然來了？”
她問完頭一句，又暗自腹誹了下一句：來了也沒正經玩，就擺了張冷臉給人看，也不知來做什麽。
可走在前面的男人卻忽然為她這一聲停住了步子，清挺的身形緩緩轉過來，從懷中取出個東西遞給她。
洛青雲低頭一瞧，是一副兔毛皮手籠，暗灰的光芒在茫茫雪地中莫名給人一份安穩暖意。這副手籠形狀小巧，一看就不會是盛昭朔自己用的，洛青雲不由得怔在原地，半天也沒伸手接。
盛昭朔的聲調平平無奇：“你手上還有傷，戴上，多少護著些。”
這下她不得不接過來了。
洛青雲一聲不吭地將兩手揣進去，低聲道了句多謝，便再沒多話。她又開始覺得別扭了，盛昭朔來這一趟不是為了放煙花，也不是為了查案子，難道就是為了給她送個手籠？
他是說過要“好好過日子”，可這日子，未免過得也過分“好”了些。
心亂如麻地走了一路，眼見著前面就是寧心閣了，洛青雲慌忙加快了幾步跟上。
洛青雲：“今晚要我在旁候著麽？”
無功不受祿。收了人家的東西，她總想著得趕緊還掉人情。
盛昭朔卻輕飄飄地遞來一個眼神，“今夜沒什麽要緊事，也不看書了。”
“你若想去寧心閣小憩，我那屋內倒剛剛裝了張繡床。”
洛青雲猛地一驚，塞在手籠裏的手指抖了下，撞上了自己燙傷的水泡，疼得她臉色都微微變了。
她壯著膽子擡眼看向說出這話的盛昭朔。
他眉毛都沒動半下，寒潭似的眼眸無波無瀾，似乎只是在問她要不要去喝盞茶。
他穿一身寶藍色錦袍，外面搭著鬥篷。墨狐毛鬥篷厚重，若是被別人穿上，就難免虎背熊腰，可披在他身上卻渾若天成。像是拿夜色量身為他織出來的錦緞，更顯得清拔挺闊。
不知怎的，洛青雲突然回想起今日早些時候，盛王府眾人議論昨夜寧心閣到靜芷軒路上的那一幕。
昨夜，她就是被這樣的一個男人抱著回房的麽？
她出神太久，盛昭朔終於皺了下眉，“發什麽呆？”
洛青雲打了個激靈，有幾分面紅耳赤，“我……困了。”
盛昭朔淺淺端詳了她片刻，便放過了她，“嗯，那你早些回去歇著也好。”
轉身前他又提醒了句：“明日要進宮的。”
洛青雲應了一聲，悶著頭往靜芷軒走，腳下步子越來越快。
她沒敢忘了這事，盛老王妃今日親自叫她去，翻來覆去地囑咐了一應禮數。
盛王府人多，每年宮宴也只選幾個人去，盛老王爺與老王妃不必說，盛昭朔與她蒙聖上賜婚，自然也要跟著去謝恩的。原以為他們四人進宮就足夠，不想宮中傳出話來，今年還欽點了盛家小妹同行。
盛老王妃說起這事時，萬分作難地嘆了口氣。
宮宴雖沒那麽自如，但怎麽說也是天子賞臉，算得上恩寵。洛青雲見盛老王妃非但沒開心，反而愁眉不展，便隱隱有了猜測。
過了年，盛庭芳便快要及笄了。此番宮宴怕是要替她擇個人家。
洛青雲和自己這位小姑子雖然沒來往過幾回，但已經能發覺盛庭芳是世家貴女中少有的才情心性。和盛家子弟一樣，盛庭芳身上有盛王府的風骨，她傲氣，有見識，偶爾忍不住會顯露鋒芒，但又不至於令人生厭。
這樣一位才要初綻的玫瑰花似的姑娘，便要被催著嫁人了。洛青雲心中覺得萬分可惜。
但她還是得寬慰老王妃：“若是能為妹妹挑中好的也未可知？王妃莫要太心煩了。”
盛老王妃也只能寄希望於此了，她還特意讓洛青雲也幫著掌掌眼。
因而次日在宴殿外待召時，洛青雲便悄悄開始打量起適齡的郎君了。
可惜她挑來揀去，身邊反而以姑娘居多。僅剩的幾個年輕郎君中，有的神姿泛泛，有的言行露著粗鄙，竟無一人能入眼。
盛昭朔見她亮晶晶的眼珠已經慢慢轉了好幾輪，疑惑挑眉，“你這是在找誰？”
洛青雲輕輕搖頭，將盛老王妃的囑托和他說了一通，盛昭朔面色浮現出幾分覆雜，哽了哽聲才對她道：“別瞧了。這附近沒合適的。”
他是在朝堂間走動的，對世家子弟的了解自然遠勝於她。洛青雲聽話地停下了搜尋，自言自語：
“看了一圈，竟然沒幾個小郎君，咱們這一片怎麽凈是小娘子呢。”
盛昭朔冷著臉，回了句：“我哪知道。”
他其實大約是知道緣故的，但他卻懶得開口。
身邊的姑娘越聚越多是意料之中的，換作往年，盛昭朔只當看不見刻意湊上前又偷偷瞟來的目光。可今年不同，他已是新婚之人，鶯鶯燕燕在身邊環繞，與自己並肩而立的人卻跟無所謂似的，甚至在審度著其他郎君。
盛昭朔覺得胸口發悶。
他有氣沒處發似的，又清了清嗓，委婉地主動提示：“宮宴也會請不少世家女子，你瞧瞧，可有與你相熟的？”
洛青雲想都沒想便搖頭否認：“怎麽會。我父親官職不算高，我在洛府時又算庶女，沒被合著夥欺負便罷了，哪裏交得來閨中密友。”
盛昭朔聽得眸光一黯，聲也跟著冷了幾分，“誰欺負你？”
洛青雲心不在焉，“早忘了。”
她並非忘了，只是覺得沒必要記起來。不過是些不值得的人和事罷了。
可洛青雲沒料到，自己有意略過的人竟然主動湊了上來。
佟相國家的兩位千金相攜往這邊走來。妹妹佟思思像無意似的撞上了洛青雲的肩，把她撞得站不穩了才故作驚訝道：
“喲，是洛娘子啊。”
洛青雲被身邊的男人沈沈地托了下腰，重新站穩。她擰著眉，一言不發，等著這姐妹倆繼續說。
佟思思見她不出聲，愈發往前了逼了一步，聲音也壓低了不少。
佟思思：“你母家如今敗落成那副樣子，你竟還有心情來赴宴？”
她這話不敢當著盛昭朔的面大聲說。洛仲原明面上畢竟是盛昭朔的岳丈，這番奚落要是被他聽見，沒準會覺得是在打盛王府的臉。
佟青青也走近了點，像是來管教妹妹，在她身上拍了一記，“洛娘子都嫁進盛王府了，怎麽當面揭人家醜呢，不懂事。”
佟青青端著副偽善的笑與洛青雲招呼，“洛娘子，好久不見呢。”
洛青雲上下瞟著她，不禁勾了勾唇，“佟娘子這衣裳，莫不是在天絲閣做的那一身？”
上回在天絲閣與佟青青遭遇，被她莫名折辱，她可一點沒忘。
佟青青：“雖是出自天絲閣，卻遠比不上洛娘子那身。那可是盛小王爺親自送的，這份心意才叫貴重呢。”
洛青雲微微瞇起了眼。她能聽出佟青青在陰陽怪氣，但她打心底裏覺得可笑。
佟青青若是知道那身衣裳的來龍去脈，知道那是她舍命跳河救人後的賠禮，不知還會不會如此眼紅？
她剛要說話，頭頂已經擲下了一道薄涼的男聲。
盛昭朔：“既知道她嫁進了盛王府，就記著些改口。如今，她是盛小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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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雲被他一問, 反而猛地提溜起心, 看盛昭朔這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倘若她答得不周全, 會掃了大家的興。
她笑了笑, 刻意拿活潑清亮的嗓音朝他說：“還不是我自己心癢, 又聽安卉和三哥說這個爆竹力道猛, 興沖沖就搶著來放。誰知竟會吵醒一池子的魚, 也把你給引來了。”
她故意打趣一句, 引得身旁人都笑出了聲。盛安卉拍著手, 指著盛昭朔：“果然是夠勁兒的爆竹, 連七叔這座冰山都炸開啦！”
盛昭朔眉心一動, 不易察覺地揚了揚薄唇的弧度, 涼聲吐出幾個字：“就你莽撞。”
洛青雲微微笑著低頭, 像是自知理虧的小嬌娘, 含羞擡手遮了下臉。
盛淇迢一見自己七弟的臉色好起來，立時松了口氣, 由衷感激起這個格外會來事兒的弟妹。
他揚著嗓子：“大家別楞著了，繼續放煙花呀！今晚不放完都不許回去睡覺啊！”
盛淇迢喊完, 滿意地瞧著場子又熱絡起來, 又拿手肘頂了頂身旁小妹的胳膊。
他悄聲道：“瞧瞧，終於有人能治住老七了。”
盛庭芳臉上卻沒多少笑意，冷清清地“哼”了一聲, 昂著頭走遠。被晾在原地的盛淇迢不明所以，剛要上前去追，忽然聽見盛昭朔攔他。
盛昭朔：“三哥且由著她去吧。庭芳的性子，也該改改了。”
方才盛庭芳引著洛青雲去點爆竹的一幕，被盛昭朔遠遠看得一清二楚。但說到底也是洛青雲自己願意，他並不好直接點破。現下盛庭芳負氣而去，才印證了他心底的猜想。
盛庭芳對這個嫂子並不滿意。雖然他也不知道因為何故。
身為盛家小妹，盛庭芳雖然是被驕縱長大的，卻也算懂事知禮。可盛家兄弟姐姐們私下清楚得很，盛庭芳骨子裏傲得很，她表面謙恭寒暄的人，心底裏往往是看不上的。
對於洛青雲，她便是如此作派。
盛昭朔移回視線，不鹹不淡地問了身旁人一句：“還玩麽？不玩的話就回去罷。”
洛青雲戀戀不舍地望了眼姹紫嫣紅的煙花，轉過頭來，“回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遠了些，盛淇迢才回過神來，在他們背後喊著：“老七，老七！放個煙花再走啊，來都來了！”
天一黑，盛王府的路都陌生了不少，洛青雲跟得格外緊些，聽見後面有人喊，她又禁不住回頭一望。
只是盛昭朔仿佛沒聽見似的，徐徐往前，她忍不住開口：“早前你不是沒興致麽，怎麽忽然來了？”
她問完頭一句，又暗自腹誹了下一句：來了也沒正經玩，就擺了張冷臉給人看，也不知來做什麽。
可走在前面的男人卻忽然為她這一聲停住了步子，清挺的身形緩緩轉過來，從懷中取出個東西遞給她。
洛青雲低頭一瞧，是一副兔毛皮手籠，暗灰的光芒在茫茫雪地中莫名給人一份安穩暖意。這副手籠形狀小巧，一看就不會是盛昭朔自己用的，洛青雲不由得怔在原地，半天也沒伸手接。
盛昭朔的聲調平平無奇：“你手上還有傷，戴上，多少護著些。”
這下她不得不接過來了。
洛青雲一聲不吭地將兩手揣進去，低聲道了句多謝，便再沒多話。她又開始覺得別扭了，盛昭朔來這一趟不是為了放煙花，也不是為了查案子，難道就是為了給她送個手籠？
他是說過要“好好過日子”，可這日子，未免過得也過分“好”了些。
心亂如麻地走了一路，眼見著前面就是寧心閣了，洛青雲慌忙加快了幾步跟上。
洛青雲：“今晚要我在旁候著麽？”
無功不受祿。收了人家的東西，她總想著得趕緊還掉人情。
盛昭朔卻輕飄飄地遞來一個眼神，“今夜沒什麽要緊事，也不看書了。”
“你若想去寧心閣小憩，我那屋內倒剛剛裝了張繡床。”
洛青雲猛地一驚，塞在手籠裏的手指抖了下，撞上了自己燙傷的水泡，疼得她臉色都微微變了。
她壯著膽子擡眼看向說出這話的盛昭朔。
他眉毛都沒動半下，寒潭似的眼眸無波無瀾，似乎只是在問她要不要去喝盞茶。
他穿一身寶藍色錦袍，外面搭著鬥篷。墨狐毛鬥篷厚重，若是被別人穿上，就難免虎背熊腰，可披在他身上卻渾若天成。像是拿夜色量身為他織出來的錦緞，更顯得清拔挺闊。
不知怎的，洛青雲突然回想起今日早些時候，盛王府眾人議論昨夜寧心閣到靜芷軒路上的那一幕。
昨夜，她就是被這樣的一個男人抱著回房的麽？
她出神太久，盛昭朔終於皺了下眉，“發什麽呆？”
洛青雲打了個激靈，有幾分面紅耳赤，“我……困了。”
盛昭朔淺淺端詳了她片刻，便放過了她，“嗯，那你早些回去歇著也好。”
轉身前他又提醒了句：“明日要進宮的。”
洛青雲應了一聲，悶著頭往靜芷軒走，腳下步子越來越快。
她沒敢忘了這事，盛老王妃今日親自叫她去，翻來覆去地囑咐了一應禮數。
盛王府人多，每年宮宴也只選幾個人去，盛老王爺與老王妃不必說，盛昭朔與她蒙聖上賜婚，自然也要跟著去謝恩的。原以為他們四人進宮就足夠，不想宮中傳出話來，今年還欽點了盛家小妹同行。
盛老王妃說起這事時，萬分作難地嘆了口氣。
宮宴雖沒那麽自如，但怎麽說也是天子賞臉，算得上恩寵。洛青雲見盛老王妃非但沒開心，反而愁眉不展，便隱隱有了猜測。
過了年，盛庭芳便快要及笄了。此番宮宴怕是要替她擇個人家。
洛青雲和自己這位小姑子雖然沒來往過幾回，但已經能發覺盛庭芳是世家貴女中少有的才情心性。和盛家子弟一樣，盛庭芳身上有盛王府的風骨，她傲氣，有見識，偶爾忍不住會顯露鋒芒，但又不至於令人生厭。
這樣一位才要初綻的玫瑰花似的姑娘，便要被催著嫁人了。洛青雲心中覺得萬分可惜。
但她還是得寬慰老王妃：“若是能為妹妹挑中好的也未可知？王妃莫要太心煩了。”
盛老王妃也只能寄希望於此了，她還特意讓洛青雲也幫著掌掌眼。
因而次日在宴殿外待召時，洛青雲便悄悄開始打量起適齡的郎君了。
可惜她挑來揀去，身邊反而以姑娘居多。僅剩的幾個年輕郎君中，有的神姿泛泛，有的言行露著粗鄙，竟無一人能入眼。
盛昭朔見她亮晶晶的眼珠已經慢慢轉了好幾輪，疑惑挑眉，“你這是在找誰？”
洛青雲輕輕搖頭，將盛老王妃的囑托和他說了一通，盛昭朔面色浮現出幾分覆雜，哽了哽聲才對她道：“別瞧了。這附近沒合適的。”
他是在朝堂間走動的，對世家子弟的了解自然遠勝於她。洛青雲聽話地停下了搜尋，自言自語：
“看了一圈，竟然沒幾個小郎君，咱們這一片怎麽凈是小娘子呢。”
盛昭朔冷著臉，回了句：“我哪知道。”
他其實大約是知道緣故的，但他卻懶得開口。
身邊的姑娘越聚越多是意料之中的，換作往年，盛昭朔只當看不見刻意湊上前又偷偷瞟來的目光。可今年不同，他已是新婚之人，鶯鶯燕燕在身邊環繞，與自己並肩而立的人卻跟無所謂似的，甚至在審度著其他郎君。
盛昭朔覺得胸口發悶。
他有氣沒處發似的，又清了清嗓，委婉地主動提示：“宮宴也會請不少世家女子，你瞧瞧，可有與你相熟的？”
洛青雲想都沒想便搖頭否認：“怎麽會。我父親官職不算高，我在洛府時又算庶女，沒被合著夥欺負便罷了，哪裏交得來閨中密友。”
盛昭朔聽得眸光一黯，聲也跟著冷了幾分，“誰欺負你？”
洛青雲心不在焉，“早忘了。”
她並非忘了，只是覺得沒必要記起來。不過是些不值得的人和事罷了。
可洛青雲沒料到，自己有意略過的人竟然主動湊了上來。
佟相國家的兩位千金相攜往這邊走來。妹妹佟思思像無意似的撞上了洛青雲的肩，把她撞得站不穩了才故作驚訝道：
“喲，是洛娘子啊。”
洛青雲被身邊的男人沈沈地托了下腰，重新站穩。她擰著眉，一言不發，等著這姐妹倆繼續說。
佟思思見她不出聲，愈發往前了逼了一步，聲音也壓低了不少。
佟思思：“你母家如今敗落成那副樣子，你竟還有心情來赴宴？”
她這話不敢當著盛昭朔的面大聲說。洛仲原明面上畢竟是盛昭朔的岳丈，這番奚落要是被他聽見，沒準會覺得是在打盛王府的臉。
佟青青也走近了點，像是來管教妹妹，在她身上拍了一記，“洛娘子都嫁進盛王府了，怎麽當面揭人家醜呢，不懂事。”
佟青青端著副偽善的笑與洛青雲招呼，“洛娘子，好久不見呢。”
洛青雲上下瞟著她，不禁勾了勾唇，“佟娘子這衣裳，莫不是在天絲閣做的那一身？”
上回在天絲閣與佟青青遭遇，被她莫名折辱，她可一點沒忘。
佟青青：“雖是出自天絲閣，卻遠比不上洛娘子那身。那可是盛小王爺親自送的，這份心意才叫貴重呢。”
洛青雲微微瞇起了眼。她能聽出佟青青在陰陽怪氣，但她打心底裏覺得可笑。
佟青青若是知道那身衣裳的來龍去脈，知道那是她舍命跳河救人後的賠禮，不知還會不會如此眼紅？
她剛要說話，頭頂已經擲下了一道薄涼的男聲。
盛昭朔：“既知道她嫁進了盛王府，就記著些改口。如今，她是盛小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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