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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誰不知道你打我夫君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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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誰不知道你打我夫君的主……

盛昭朔一出聲, 四周都安靜了不少,連竊竊私語都停了。

往年宮宴,能進宮的世家公子和姑娘都是分開來站的, 可每逢盛昭朔進宮, 站了沒多會兒, 一擡頭便是一群鶯鶯燕燕。有的只是離得遠些, 一邊看他一邊小聲議論, 也有膽大些的, 會上前來問禮。

盛昭朔一概全當看不見, 理都不理人家, 這還是頭一回主動出聲。

而且一開口便又將自己已經成婚的事又說了一遍, 無情戳破了不少小娘子的春閨夢。

佟青青臉色一白, 憋了半天出不來聲。若是洛青雲開口, 她還能懟回去, 可剛剛擲聲的人是盛昭朔。他此刻淡漠的嫌惡已經擺在了臉上。

她與妹妹佟思思對了個眼神。佟思思比她姐姐更像個紙老虎, 慌得避開了視線, 不敢出頭。

由近而遠的聲音替這姐妹倆解了圍:“這兩個姑娘也忒不懂事了, 怎麽跑這兒來站著了?等會兒宮人傳宴, 見到這兒亂糟糟的, 豈不是失禮。”

洛青雲往後探眼瞧,見是盛老王妃和一位她沒見過的夫人相攜而來。這也算是自己頭一回以盛小王妃的身份出來行走, 禮數得周全些,她欠了欠身, 主動問安。

盛老王妃替她引見:“青雲, 這是佟相國家的夫人。”

相國夫人,那便是佟青青、佟思思這姐妹倆的母親了。洛青雲眼明心慧,看出來人是要給這姐妹倆遞臺階的, 於是也從善如流地微微笑了笑,全當剛剛的事沒發生過。

相國夫人假意教訓起兩姐妹:“在家都規規矩矩的,怎麽出了門就忘幹凈了?莫要和人費口舌,莫要與人爭長短。盛小王爺都發話了,你們客客氣氣地稱呼一聲‘盛小王妃’,能怎麽著?”

男人的眼尾倏地挑起,絲絲縷縷的寒光滲出來,他薄唇動了動,被盛老王妃一個眼神制住。

洛青雲自然也聽出相國夫人說的不是什麽好話,但她只是眨了眨眼,一聲不吭。

相國夫人的話難聽,卻有道理,莫要和人爭口舌長短。特別是與不值得的人。

盛老王妃溫和地出聲:“不過是年輕人精氣神足,多說了幾句話,有什麽要緊的。”

相國夫人順著她道:“王妃說得正是,年輕人自然交情多些。前一陣我還聽這兩個姑娘說,小王妃在洛府時便與她們相識了。”

“我想著,盛小王爺年紀輕輕,雖說娶親了,身旁女眷還是太少了些。盛王府最是開明,想來盛小王妃心胸也廣,不如擇個吉日,讓我們家青青也一同入府,你們彼此熟識,反而能互相陪伴。”

洛青雲跟聽到什麽鬼故事一樣,匪夷所思地擡起了頭,從相國夫人望到了佟青青。

相國夫人面色還好,一旁的佟青青反倒咬著蒼白的唇,神情堅毅而可怕。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自己的主母提出送進別府,連個名分都沒說清楚。一貫高傲的佟青青也被其他人指指點點了起來。

洛青雲的目光又落回自己身邊的男人身上,盯著他冷若冰霜的側臉,迷惑起來:佟青青竟對盛昭朔癡情至此麽?

話是相國夫人起的頭,洛青雲明白也不該自己來答,只能聽著盛老王妃幹幹地笑了一陣,模糊其辭,便要扯著相國夫人走開。

佟青青卻忽然出聲:“王妃留步!”

她走近了些,小聲對盛老王妃說:“王妃,您還記得您曾邀我去府上小住嗎?我如今願意去的。”

盛老王妃的臉都僵了,連忙看了眼洛青雲,生怕自己這個正經兒媳多想。

她那時為盛昭朔的終身大事犯愁,才海納百川,邀請各家姑娘來盛王府。可她也從沒想過縱容自己兒子濫情呀。

這佟家娘子,怎麽突然這麽不懂事了。

盛老王妃磕磕絆絆地找著理由:“盛王府女眷是太多了些,近來都快住不下了呢……”

佟青青迫切地往前一步,“我不挑揀吃穿的。只想陪著王妃您。”

盛老王妃頭都痛了。她有自己兒媳陪著,哪裏用得著外人呢。

連相國夫人也在旁幫腔:“暧喲,上回青青回來,對王妃您可是念念不忘呢。連我這個當母親的都吃醋了。不如就叫她去小住幾日,王府女眷多,自然姐妹也多。我們青青定能處得融洽。”

盛老王妃愁眉不展,被這母女倆前後夾攻,終於開始為當初給兒子牽線後悔不疊。

洛青雲覺得這一幕荒唐又好笑,看得忍俊不禁。直到她轉臉望向盛昭朔,才渾身一激靈。

盛昭朔那張青玉似的清俊面龐,此刻陰沈得仿佛狂風驟雨的前奏。他最厭惡攪進女色紛爭中,如今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被糾纏,連老王妃都應對不來了。

洛青雲冷靜了下來。像是忽然記起了什麽使命一樣,呼之欲出的笑意頃刻便消散了。

清亮透澈的女聲忽而插了進來,洛青雲兩步上前,將佟青青拉著盛老王妃衣裳的手掰開,往外一甩。

洛青雲:“佟青青,我婆母不想給你難堪,我可聽不下去。什麽想來陪一陪王妃,誰不知道你是司馬昭之心,打著我夫君的主意?”

“我夫君與我是天子賜婚,成親才月餘,郎情妾意兩情相悅你儂我儂。你此時便想來橫插一腳,還願意無名無分地入府,你折辱你佟家就罷了,還想毀了我們盛王府的體面,究竟是什麽居心?”

她冷冷地笑了聲,雪亮的眼神在四周芳影間流轉,又提了提聲量。

“今日我不妨把話撂出來。盛小王爺與我情深義重,早已約定一生一世一雙人。有我在一日,我夫君就絕不會再納妾另娶,莫說你佟青青,天下的任何女子都可趁早打消了這主意!”

洛青雲最後幾句的話裏話外都透著濃烈的震懾,仿佛露出幾分兇意的悍妻,誰若是敢靠近她身後男人一步,就得與她決鬥一場。

這番話收效顯著。沒過多會兒,不僅相國夫人被盛老王妃拉走了,連周圍的姑娘們都散開得七七八八。

洛青雲輕輕松了口氣。她那張芙蓉面上稍微恢覆了幾分柔和。

也只有她自己心底裏清楚,她這出“悍妻”的戲碼,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她轉過身,朝盛昭朔不自然地咧了咧嘴。男人的眸光又濃又亮,仿佛蘊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渴望與欣慰,在她身上逗留了許久。

洛青雲:“滿意麽?”

盛昭朔低低地“嗯”了一聲,喉結動了動,沒再多說。

進宮前的馬車上,盛昭朔叮囑她了幾處禮儀,又不經意地提了句“世家女子總會圍過來”,惹得洛青雲也玩笑起來:

“你說聖上常誇讚賢妻,那我也做一回賢妻,為你留意幾個貌美的,將來娶進府裏?”

盛昭朔臉一冷,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挑什麽事。”

她當然不是當真的。盛昭朔已經不止一次地說過自己不可能再迎娶任何人,洛青雲也明白他不喜女色,不得不娶自己一個已經夠受的了。

她笑了一笑,卻聽他又漫不經心地說:“你若當個悍妻,倒還能幫我擋一擋這些事。”

於是,剛剛她便福至心靈,好好演了一出“悍妻護夫”的戲。

只是沒想到這出戲鬧大了些。

宮宴開席,第一巡酒過完,天子便打眼望過來,幾分花白的須眉翕動著,恩威並濟地開口:

“盛卿上回進宮時臉色還不太好,如今被夫人照料著,看著是大安了。”

“聽說你娶回來的盛小王妃是個厲害角色,連納妾都不準?”

洛青雲大窘,若不是大殿之上又不能失儀,她一定躲到桌子底下去。

其餘人都克制而輕聲地笑起來,都聽出這是天子聽聞了方才殿外候詔時的插曲,正在拿兩人打趣。惟有一人笑得格外響亮不羈,連洛青雲都忍不住擡了擡眼瞥去。

那人一身明黃蟒袍,獨獨坐在皇帝右手側,不用盛昭朔給她介紹,她也能猜出這位的身份。

當朝太子。皇帝最偏愛的心頭肉。安樂公主沒鬥過的繼位人。

皇帝左手邊空蕩蕩的,像是一堵漏風的墻。洛青雲收回視線,低下頭,幾乎能想象出往年太子和公主分坐兩,一同向自己父皇獻禮敬酒的情形。

宮人清點禮品後來報:“宗親近臣進獻的年禮,共十七件。”

皇帝若有所思:“十七件?唔,似乎是比去年少。”

宮人沒敢接話。去年是十八件年禮,在場誰不知道,少的是安樂公主那一份。

皇帝顧自追憶起來:“我記著去年,那座鎏金黃銅的龍鳳呈祥,甚是大氣。”

宮人冷汗都出了好幾身。那座龍鳳呈祥黃銅雕,正是安樂公主進獻的。

陛下怎麽偏偏提到這個了呢?

皇帝回憶地出了神,甚至朝盛老王爺詢問:“那座龍鳳呈祥,初看平平,還得是盛王爺妙語點評,那龍飛於雲上上,口銜明珠,而鳳——盛王爺,你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

盛老王爺怔了怔,凝神皺眉了半晌,還是呵呵地一笑,無奈地搖頭:“陛下瞧我這記性……人老了,不中用了。”

他不動聲色地舉杯自罰,心底卻捏了把汗。盛老王爺哪裏是真忘了,而是不敢想起。

那座龍鳳呈祥,當初看還沒覺得有異,可如今再回想,卻暗藏玄機。龍身隱在祥雲裏,若隱若現,而鳳凰則腳踏山河,昂揚嘶鳴。安樂公主去年送出那樣一份禮,放在現下看,實在慨然。

皇帝緩緩收回目光,也沒再問下去,而是轉頭點評起今年的年禮。

“太子今年的禮,能瞧出是用了一番心思的。有你這份心,父皇就覺得欣慰。”

皇帝說著,又讓宮人將太子敬獻的年禮捧近了些。那是一尊翡翠玉佛,碧綠欲滴的顏色像是從青松尖上掐出來的,通體晶瑩,泛著溫潤的光。佛祖慈悲莊嚴的面相叫人不敢直視,只有天子敢對著它嘖嘖稱道。

太子瞥了眼天子左側的空位,聲色飛揚:

“兒子近來讀佛經,愈發覺得應當多禮佛,修煉普度眾生的心腸。總想著大動幹戈的人,怎能把黎民蒼生放在心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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