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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亦心悅於盛小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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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我亦心悅於盛小王爺!

洛元璟在吳州躲了兩年, 連年節時都不敢回一趟家。雖說不缺吃穿,可日久天長了,最懷念的仍是在京城跋扈恣意的生活。

無奈裴琬凝三令五申地寫信來, 在她擺平了京兆府和大理寺前, 不許洛元璟在京城露面。

裴琬凝沒少往京兆府的馮松明處送東西, 但那馮松明卻將洛家當成了個聚寶盆, 拖了兩年也沒個準話。大理寺人多眼雜, 本是好下手的, 但有了盛昭朔那個活閻王盯著, 竟也找不到什麽機會搭線。

她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拿捏住當年那個小娘子身上。但不知為何, 那夜讓人去打砸過後, 那母女倆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裴琬凝遲遲尋不到蹤跡。

眼見快到了年下, 想到洛元璟又要在外過年, 再加上神草堂歲供被劫一事, 裴琬凝多少有些心力交瘁。

可這當口, 自己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竟然大大咧咧地回來了!

裴琬凝急得要命, 連寫三封書信去勸, 但洛元璟卻一意孤行, 只隨便回她一封信,潦草寫了幾句“已經處置好了”、“母親放心”之類的話。

裴琬凝原打算今夜宴畢再去找他悄悄問個清楚, 可萬沒想到,當著洛府家眷, 洛青雲竟然將一切都抖摟了出來。

洛仲原臉色難看得幾乎要吃人。

他一面還沈浸在兒子歸來的喜悅與舐犢之情中, 一面卻聽聞自己家出了這樣惡劣的醜事,洛仲原覺得自己的腸子仿佛打了千萬個死結,氣得手都在微微發抖。

眼見場面難看, 裴琬凝狠了狠心,當場朝洛元璟怒聲:“你說這事已經處置好了,可是真的?”

裴琬凝賭了一把。相比於道德清規,她賭洛仲原更在乎遮掩門面,更心疼他唯一的寶貝兒子。

洛仲原同樣擡起頭來,氣息又粗又不穩,疲憊的老眼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洛元璟,顯然是在等他回答。

裴琬凝暗暗松了口氣。她賭對了。

洛元璟被她吼得哆嗦了一下,仿佛又變成了兩年前那個犯了事兒後慌慌張張的少爺。他從懷裏摸出封書信,舉在胸前。

“是京城的朋友寫信來,說前陣子打聽到那對母女已經回漠北老家了。我這朋友是混地頭的,對這些最熟,這消息一定保真——”

裴琬凝急忙追問:“哪個朋友?”

洛元璟老實地答:“是在青樓——是在外面館子裏認識的,他叫木狼,有一回我喝多了酒還曾送我回府,眼角有塊紅斑的那個,母親大約沒什麽印象了。”

斜對側的女子唰地擡眸,眼中變幻著光采,視線從洛元璟滑到洛姝月身上。洛姝月察覺到了不對勁,擡起頭來,與洛青雲對了個正著,只見她魅影一般勾了勾唇。

洛姝月當即像是被迎頭澆了盆冰水。

她聽出洛元璟說漏了嘴,也猜到洛青雲大約還記得一個眼角有紅斑的男人,

洛姝月焦急地拽了拽洛元璟,想讓他閉嘴,奈何洛元璟宛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繼續說著木狼的事。

洛元璟:“木狼在京城是混暗場子的,這些事情他都有門路。之前那母女倆不見蹤影,木狼也替我在京城找了許久,後來也是他想到要去那家人的原籍地查一查,果然就有消息了。”

裴琬凝瞥見洛仲原的臉色緩和了幾分,心中也有了數。她繼續擺出一副嚴厲痛心的模樣,故意說:

“你做出這樣的事,太叫你父親失望!今日想著你舟車勞頓,原是要給你接風的,但剛一進府就惹得你父親動氣,你還不趕緊請罪,自己跪祠堂去!”

洛元璟擡起頭,臉上有幾分難以置信的模樣——他已經老實交代了原委,自以為這事兒就算過了,還跪哪門子祠堂。

裴琬凝朝他狠狠瞪了一眼。放在以往,她這一眼也能讓洛元璟識相地服軟認錯。可在外游歷了兩年的洛元璟像個跑野了的脫韁馬,桀驁地昂著頭,滿臉寫著不耐煩。

洛仲原陰沈著臉,讓洛元璟先回席,宴後去書房找他。

他自己也重新坐下,正要動筷,忽然又瞧見堂上四濺的玻璃碴,明晃晃的直刺眼。洛仲原像找到了個宣洩口,怒氣沖沖對洛青雲道:

“你這麽大的一個姑娘,呆在家中不出閣也罷了,還日日思慕艾,鬧出一起子丟人的事。如今竟還開始摔摔打打,成何體統?”

被罵了一通的洛青雲先是怔了一怔,隨即似乎是覺得過於滑稽一樣,瓷白的面龐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並沒接洛仲原的茬,而是暧昧地沖洛姝月與洛仲原姐弟倆眨著眼,輕飄飄地問出一句:“那人叫木狼,是不是?”

洛姝月臉色鐵青,目光一躲再躲,像是四處逃竄的老鼠,半天也沒應聲。洛元璟則擰著眉,氣沖沖地對洛青雲挑釁了一句:“我朋友的名字,輪不著你洛青雲打聽。”

洛青雲笑意更濃了,眸光落定在洛姝月身上,“二妹認識這個叫木狼的人麽?”

洛姝月咬著唇,臉偏到一側,如同在竭力躲避著什麽似的,連裴琬凝都發覺氣氛古怪,朝胡嬤嬤使了個眼色。

胡嬤嬤邁著笨重的步子,大聲拍著掌,從外面叫了幾個丫鬟進來收拾地下的玻璃渣。

她一面指揮人收拾,一面還喋喋不休:“多好的琉璃盞,可惜了,原本是個幹幹凈凈的剔透模樣。”

胡嬤嬤說得無心,卻被洛青雲冷哼了一聲,又順勢接了句:“幹凈的,哪怕摔成碎渣子也是幹凈,那些染了臟汙的也騙不了人。”

洛青雲意有所指地沖洛姝月挑著眉,“我今兒既然知道了木狼這個名字,那他遲早就得被正法。二妹,你猜猜他在過堂受刑的時候,會不會把人都供出來?”

洛姝月渾身顫抖,當即手一軟,銀勺子咣當一聲掉進盤裏。

她顫顫地擡起眼,仿佛一只終於被捕鼠夾困住的老鼠,求救似的望向裴琬凝。

洛姝月微弱地喚:“母親,我……”

裴琬凝心中咯噔一下。她太了解自己女兒的德行,更對此刻的情形一目了然。洛姝月的狀態一看就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裴琬凝五官都微微有幾分扭曲,幾乎毫不猶豫地轉臉盯上了洛青雲,眼底盡是一副要吃人的惡毒樣子。

她實在想不通,這個以往任她揉捏的洛青雲究竟是何時轉了性。如今洛青雲不僅越發冷倔,三番兩次與她對著幹,今夜更是接連對自己的兒女發難,擺明了是要針對。

洛青雲像是壓根不在乎她投來的威脅目光一樣,仍然直直盯著洛姝月,冷漠的臉上沒有分毫要收斂的意味。

她適才喝了半盞酒,此刻那雙荔枝眼分外瀲灩,聲音中盡是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洛青雲:“二妹,我知道你素來敢做不敢當,當姐姐的今日就替你交代交代之前拙劣的把戲罷,你——”

“我亦心悅於盛小王爺!”

洛姝月漲紅了臉,拼盡力氣喊出了這麽一句。廳堂內霎時靜得如同死寂,連洛青雲也倏然睜大了眼。

裴琬凝氣得眼前發黑,終於撐不住,腿一軟跌坐了下去。胡嬤嬤則急得上前要去捂洛姝月的嘴:“二小姐,你別胡說了……”

洛姝月卻一把推開了胡嬤嬤,撥開眾人震驚的視線,惟獨定定望著洛青雲,面色扭曲而不甘。

洛姝月恨恨道:“洛青雲,你滿意了?今夜之後,你也休想再拿這事做我的把柄!”

洛青雲瞪圓了眼,她何曾拿過這件事做把柄?她分明是要揭穿洛姝月雇兇害她的事。

她擰緊了眉,並不打算放過,趁眾人震驚沈默的當口逼緊話頭:“我管你心悅誰,我只問你,那木狼——”

洛姝月滾下淚珠,嗚嗚咽咽地自己開口,說是那日一時糊塗,因看到盛小王爺與洛青雲走得近了些,又被小人挑唆,才聯絡了弟弟洛元璟的朋友教訓洛青雲。

洛姝月:“我也不知木狼竟下了狠手,要把人送進煙紅樓去——歸根到底都是因為女兒鬼迷心竅,太過思慕盛小王爺的緣故,求父親原諒女兒。”

洛元璟也震驚地望著他姐姐:“木狼看重利益,手段狠厲,是出了名的。你是不是破費了不少?”

洛姝月一聽,當即又哭得死去活來,追悔莫及的模樣叫人看了還以為她才是受害者。胡嬤嬤不得不上前拍著她的背,替她順氣。

洛青雲的容色一點點冷了下來。她明白今晚大約要草草收場了。洛姝月不惜當場將自己對盛昭朔的心意昭告,反倒顯得雇兇一事無足輕重了一般。

果不其然,洛仲原扶著桌角,半晌都沒發話。他臉上老態叢生,像是被人抽幹了力氣一樣長長籲了口氣。

他默然地晃著頭,花白的須子顫顫巍巍的,“好,好,好!這就是洛府養出來的兒女……”

裴琬凝在一旁稍稍緩過來幾分,掙紮著想起身為洛元璟和洛姝月說好話,卻被洛仲原一把撂開手。

洛仲原:“一個個的不是動私情,就是濫交狐朋狗友,府外翻江倒海地折騰,府內還摔打發脾氣,你們——你們實在嫌我活得久了,上趕著想來氣死我!全都給我回房去,禁足反省,一個都不許出來!”

他話音剛落,洛青雲便拎著裙子起身,半刻沒停留,擡步走了。呆了一晚上,她一分一秒也不想和身後那一攤人同處一室。

香桃大約是聽說了動靜,在碧嵐軒門口迎候著她,“大小姐,今夜這是怎麽了?我聽丫鬟們的消息,你和二小姐、元璟少爺大鬧一場,老爺夫人平素就偏心,有沒有苛待你?”

洛青雲吹了一路冷風,已然平靜,冷聲答:“不過是禁足。”

隨即她又無謂地勾了勾唇,仰面眺著冬夜寒星,“只是如今的洛府,怎麽可能禁錮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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