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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還叫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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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還叫小叔?

“……”

謝臨還以為要再費些心力才能說服他。

沒想到沐秋白這麽輕易就主動提出要一起睡。

謝臨突然沈默下來,沐秋白一顆心懸了起來:“……不,不可以嗎?”

“不,我很高興你願意再陪我一起解決睡眠的問題。”

沐秋白坦誠,謝臨也不瞞著他,“其實經歷下午的那兩個小時後,我也一直很渴望能再跟你一起……可我怕你會討厭,所以一直很糾結該怎麽開口跟你說。”

“小白,謝謝你。”

沐秋白:“……”

名字刻印和失眠都是他們兩人的事,他卻總是說成是他的責任,一起睡個好覺,也能說成是幫他解決睡眠問題。

“你能再等等我嗎?”謝臨又說。

“你在別的地方應酬?”

“很遺憾,最近都沒辦法應酬。”

“……”

“我剛從公司出來。”

“……”

“你那裏沒有我能穿的衣服,我得先回家拿換洗衣服。”

“……”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下午只有兩個小時還能勉強在沙發上將就一下,總不能讓他一整夜都蜷縮在沙發裏吧?

沐秋白看了一眼他的單人床。

好像就算是睡床上,對一米九大高個的謝臨也有些勉強,更別說擠兩個人……

“小叔。”

“怎麽了?”

“我的床好像有點小。”

沐秋白尷尬說道,“我自己睡是剛剛好,但你睡的話,可能不夠長。”

“沒關系,我會縮著腳的。”

“那樣可能會更擠。”

“……可是大半夜的,商店都關門了,現在也換不了床。”

“……”

“不是換床。”

沐秋白別扭地抓了抓頭發,“我的意思是,換個地方吧,不然就算能睡著,你也會睡得不舒服的。”

“……”

“去酒店?還是我家?”

謝臨總算猜對了,“你沒關系嗎?”

“啊?”

沐秋白不解,“只是牽手睡覺,能有什麽事?”

“……”

“那就去我公寓。”

“你是藝人,大晚上被拍到跟男人一起出入酒店,對你形象不好。”

沐秋白:“……”

小叔太高看他了,他只是打醬油的邊緣人,勉強算個娛樂圈相關工作人員,就算照片真的發出去,也不會有人認識他。

不過就算這樣,麻煩的事能少一點就少點。

“那就去你那邊吧。”

“你準備一下吧,我過幾分鐘到,到門口了給你電話。”

“嗯,好。”

電話掛斷,謝臨身子往門邊傾斜,單手搭在車窗上,一只手扶著方向盤,手指輕輕敲打著。

這麽多年了,沐秋白喜歡把熟人放在自己前面的性格一點沒變。

真不知道是該慶幸他心善,睡兩個小時沙發就讓他跟自己回家,還是該傷心,他們都是命定伴侶了,小白還是沒有把他當可交往對象。

他因謝馳惇小叔認識了沐秋白,現在這個身份,反而成了他最大的阻礙。

幾分鐘後,沐秋白臥室的燈熄滅。

謝臨重新發動車子,撥通沐秋白的電話。

“我到小區外面了,你下來吧。”

賓利轉過彎,停在了小區正門口。

——

因為收購,謝臨近幾個月都沒有回老宅住,也沒有回自己的別墅,而是住在市中心的公寓。

看著車子往公寓相反的方向開去,沐秋白楞了好一會兒。

既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那上次在路上遇到,他怎麽還讓司機送他回來……

“怎麽了?”

察覺到他的目光,謝臨抽空看了他一眼,“我臉上有臟東西嗎?”

沐秋白靜靜看著他,直截了當問道:“小叔,我們住的方向相反,上次為什麽還要送我回來?”

謝臨意外地挑眉:“你看到我當時在處理工作了吧?”

“嗯。”

“是在車上做完,還是回家再繼續,區別不大,不耽誤我事,你不用太在意。”

“……”

那也沒必要再多此一舉吧?

“到了。”

車子停好,謝臨拿著公文包和外套下車,然後繞到另一邊,接過沐秋白的背包,“電梯在這邊。”

電梯上行,謝臨一並將密碼告訴了他。

“要是我不在家,你可以自己上來。”

“……”

來他家主要是跟他一起解決睡眠問題,他都不在家,他自己跑來有什麽意義?

謝臨的公寓在頂樓,是一套幾百平的大平層,黑白灰簡約風格,進了屋,站在客廳,沐秋白想起了第一次去謝家老宅時的不真實感。

當時年幼,沒見過世面,跟著謝馳惇一路走進去,滿腦子都是“原來富豪真的是住在莊園裏的啊”。

親眼見過謝家老宅,和謝馳惇的超豪華覆式公寓後,沐秋白已經不會太吃驚,竟覺得謝臨的公寓實在太單調,一點不符合謝家豪門的風格……

“公寓不喜歡嗎?”

謝臨一直在觀察他,看他興致缺缺的樣子,心中有些忐忑,“是不是覺得太簡單了?”

“你有喜歡的嗎?明天我讓助理添置一些。”

“……不用。”

沐秋白尷尬地抓了抓後脖頸,“我只是有些意外,小叔你會喜歡這麽簡約的風格,畢竟老宅和馳惇的風格都挺……”

後面的話,沐秋白不好意思再說下去。

“高調奢華土豪風?”謝臨打趣著接上。

沐秋白:“……”

“部隊呆久了,我對這些物質上的東西沒什麽太大需求。”

謝臨帶著他去臥室,“簡單點看著舒服,花裏胡哨的東西,偶爾回家看看就行了。”

“……”

沐秋白表示讚同:“我也喜歡簡單點。”

謝臨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

他隨手將他的背包放在沙發上,走向房間中間的大床。

“床很大,你要是覺得跟我一起睡一張床上不自在,我們可以在中間疊一層被子隔開。”

幾米的大床,別說兩個人睡,再加幾個人也綽綽有餘。

“不用了吧。”

沐秋白想了想,“我們必須一直牽著手睡覺,隔太遠,或有障礙物,感覺會影響睡眠。”

又不是男女有別,只是牽手睡個覺,幹嘛要弄那麽覆雜別扭?

沐秋白太想睡一個好覺了,所有阻礙他睡好覺的東西都不應該存在。

“……”

謝臨意味深長看了看他,指了指浴室:“浴室在那邊,你去洗澡吧,我去客房洗。”

“好。”

各自拿了換洗衣服去洗澡,洗到一半,沐秋白猛然想起,他好像從來沒有聽謝馳惇說過謝臨跟誰戀愛。

倒是有一次聽他說起過,家裏二老擅自給他安排了相親,謝臨直接飛到國外出差,放了對方鴿子,從此家裏再也沒有讓他相過親。

謝臨都三十了,肯定跟人交往過,那他的交往對象是男人,還是女人?

如果他喜歡的是女人,跟男人牽手睡覺,會不會反感?

果然下午的時候,他只是把他當晚輩,陪小孩睡覺吧。

從浴室出來,謝臨也正好洗完澡進來。

他手裏拿著吹風機,視線對視上,他朝沐秋白招了招手:“來這邊,我給你吹頭發。”

謝臨頭發也還是濕的,劉海放下來,看著更顯年輕,仿佛回到了當初在謝家的時候。

那時,他偶爾也會幫他吹頭發。

“好。”

沐秋白跑了過去,乖乖坐在沙發上。

謝臨繞到他身後,吹風機打開,修長手指貼著頭皮穿插在濕發裏,輕輕撥動,暖風舒適,沐秋白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昏昏欲睡。

“小白?”

關了吹風機,謝臨一手扶著他的腦袋,一手拿開蓋住他的眼睛的劉海,“困了就去床上睡吧。”

手指擦過額頭,肌膚相貼,沐秋白舒服地往他的手靠攏。

“嗯。”

謝臨耐心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任何要起來的意思,玩笑道:“需要我抱你去床上嗎?”

“嗯……”

沐秋白迷迷糊糊應了聲,隨即睜開了眼睛。

“對不起小叔!”

他坐直身子,腦袋離開他的手,“我自己過去就行。”

“是嗎?”

謝臨遺憾地放下手,“真是可惜了。”

“……”



你在可惜什麽?

沐秋白疑惑地看著他。

是他的錯覺嗎?

雖然小叔對他很好,事事為他考慮,不讓他有任何負擔,可為什麽總覺得,小叔對他的態度怪怪的?

“開玩笑的。”

謝臨重新拿起吹風機,“你先過去吧,我很快就來。”

“……好。”

謝臨頭發短,速度快,沐秋白還沒整理好思緒,他就收拾好,關了燈,從另一邊上來。

“久等了。”

謝臨躺下,伸出了手,“那我們睡覺吧?”

“嗯。”

沐秋白將手放在他掌心。

謝臨自然而然地將手指擠進他的指縫,十指緊扣。

沐秋白一僵。

“不這樣我怕一睡著就松開。”謝臨解釋道。

這確實很有可能,沐秋白點點頭表示理解,轉過頭,看著天花板。

“小叔。”

“嗯,你說。”

“你下午說的那個提議,我仔細想了想,我們可以試試,但條件需要修改一下。”

“你說說看。”

“改善睡眠,是我們雙方都需要的,能睡個好覺,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補償,所以,你不需要再額外給我什麽東西。”

“……”

“……如果你能答應我,我就同意你的提議。”

“我有拒絕的選項嗎?”

謝臨很是無奈問道。

“……好像沒有。”

“好吧,我答應你。”

“謝謝小叔。”

“不過我也有兩個條件。”

“……”

謝臨側過身,面朝著他:“小白你在娛樂圈工作這兩年覺得如何?”

“……啊?”

不知道他為什麽問這個,沐秋白還是如實回答,“挺好的啊,雖然還只是演一些小配角,我不是表演專業,現在還在學習階段,有戲演就很滿足了。”

“那拍戲之外的呢?有沒有遇到不順心的事?比如被刁難什麽的。”

“有是有,但因為有馳惇在,最後都化解了。”

“……”

“這裏面也有小叔你的功勞。”

“我?”

“對。”

沐秋白不好意思地避開他的目光,“你們倆長得實在太像了,很多人剛看到馳惇都以為是你,每次這種時候,馳惇就會自報家門,對方一聽你們的關系就會被嚇得不敢再亂來。”

“……”

“這小子還算做了點好事,總算沒白給他收這麽多年爛攤子。”

謝臨郁悶嘀咕著。

沐秋白:“……”

“小叔你問這個做什麽。”

“以後你就直接利用我吧。”

謝臨玩笑著說,“沒有中間商,本人直接授權,不用謝馳惇在場就能隨時隨地搬出來用,效果高,也更有威懾性。”

“……”

“你怎麽還把自己物化了?”

“能幫到你就行。”

“……”

“這是我的第一個條件。”

“……”

“以後我不會再說要資助你,或直接幹涉你的事,但如果我知道你遇到不公平的對待,我還是會選擇插手。”

“……”

“這個,你應該能接受吧。”

“……那第二個條件呢?”

“第二個……以後不要再喊我小叔,直接喊我名字吧。”

“為什麽?”

沐秋白震驚,“我一直都是這樣喊你的,而且你也確實是……”

“小白。”

謝臨擡起兩人十指緊扣的手,晃了晃,“我們以後每天都要像這樣牽著手,在同一張床上睡覺,你還總那樣喊我……我會很有負罪感的。”

“……”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沐秋白想想也覺得不妥,“可也不能直接叫你名字啊。”

“你要是覺得直接叫名字叫不出口,就喊我哥哥吧,比你大八歲的哥哥,很合理吧。”

“?”

“等等,這樣一來豈不是亂了輩分?”

謝臨是謝馳惇的叔,他自己跟著謝馳惇喊了這麽多年,長輩突然變同輩哥哥,那謝馳惇怎麽算?

“亂就亂吧。”

謝臨無所謂道,“那小子這麽多年一直以你哥哥自居,你占點他的便宜應該的。”

“……”

不用想也知道,謝馳惇知道後會是什麽反應,那一定是很精彩……

“噗哈哈哈”

沐秋白笑出了聲,“這個主意好像不錯,我突然有點期待看到馳惇的反應了。”

“是吧,犧牲他一個,造福我們所有人。”

“……小叔,你這麽壞心眼,小心馳惇知道了會傷心的。”

“還叫小叔?”

“……”

——

失眠整整一個禮拜後,謝臨和沐秋白終於能正常睡上一覺。

早上自然醒來,沐秋白有些恍惚,一度以為是在做夢。

睜開眼,看到近在眼前的臉,他又是一楞。

緩了一會兒,沐秋白才後知後覺想起昨晚來謝臨家,跟他一起睡的事。

他是謝臨,不是謝馳惇。

再看自己緊緊抱著他的手,依偎在他懷裏的姿勢,沐秋白臉有些燒起來,慶幸昨晚沒有在中間放阻礙物,否則就更尷尬了。

松開手,沐秋白小心翼翼往外移,想要起床。

“我的臉還不錯吧?”

頭頂突然響起慵懶的聲音,沐秋白身子一僵,不敢再動。

“小……你醒啦?”

“嗯。”

謝臨將臉湊到他面前,“你還沒回答我,我這張臉長得帥吧,你喜歡嗎?”

“……嗯,帥的,你一直都很帥。”

沐秋白低下頭,含糊不清地應了句,推了推他,“我要起床了。”

謝臨笑了笑,放過他,先坐了起來:“我去隔壁洗漱,你慢慢來。”

洗漱完,謝臨直接下樓做早餐。

沐秋白還是病人,他翻出高壓鍋,緊急煮了點白粥,再倒進砂鍋加些沐秋白愛吃的皮蛋瘦肉,蒸了點家裏廚師準備的面點,熱了兩杯 牛奶。

皮蛋瘦肉粥煮好,沐秋白還沒過來,謝臨關了火,親自去房間接人。

“小白,你好了嗎……”

謝臨敲了敲門,推開門,卻見沐秋白慌慌張張地放下衣服,站了起來。

他旁邊桌子上,放著外傷感染藥和醫院紗布。

“小……謝臨……”

沐秋白不知所措看著走過來的謝臨,“阿臨,你怎麽過來了。”

“早餐做好了。”

謝臨在他面前站定,看了眼桌上的藥,“身上有傷嗎?我來幫你擦藥吧。”

“不,不用了,我已經擦好藥了……”

解釋的借口戛然而止,謝臨不容拒絕地掀起他的衛衣,包紮到一半,松松垮垮的紗布直接掉了下來,露出巴掌大,破了皮的一片擦傷,以及一條極為潦草的他的名字。

下方“臨”字的右上角,被一個綠豆大小的傷口,準確說是坑洞,擋住了。

但字並沒有消失,坑洞裏面,隱約可見歪歪扭扭,殘缺的半邊字。

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沐秋白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他不安地觀察謝臨,支支吾吾:“這,這個是……”

“這些藥是昨天醫生開的嗎?”

出乎意料的,謝臨並沒有深究一大片,破了皮的擦傷是什麽,缺塊肉的坑洞又是怎麽來的。

他摁著沐秋白坐下,自己也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拿過桌上的藥仔細看了看:“消炎藥開了嗎?”

沐秋白有些摸不著頭腦,順著他的話回道:“開了的,吃了東西再吃。”

“嗯。”

不需要指導,謝臨看過就知道該怎麽使用,他先是消毒,再擦藥,包紮。

“處理傷口我很在行,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沐秋白緊張地抓著衣服,不敢看他:“對不起。”

“……”

處理結束,謝臨拉下他的衣服,重新蓋住傷口,卻沒有起身。

“小白。”

他似乎在忍耐著什麽,隱隱透著駭人的氣息,“你老實告訴我。”

“……”

謝臨攥緊拳頭,深吸了幾口氣,緩緩擡頭,黑眸凝著他:“跟我成為命定伴侶,刻印我的名字,就這麽讓你感到屈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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