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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刻在心臟上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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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刻在心臟上方的名字

失眠一整夜後,左邊胸口突然冒出來一條黑色的東西,雜亂地糾纏著一起,根本看不出是什麽,擦不掉,洗不掉。

確定是名字刻印後,謝臨第一反應是一定要想辦法消除這玩意。

他不需要迷信的東西來左右他的感情。

緊接著就是安排人排查名字刻印的另一半。

他調查了近一個月以來接觸過所有人,但凡出現過類似癥狀的,都會親自派人去確認。

沐秋白一開始並不在他的第一懷疑人裏。

這麽多年來,他親眼見證了沐秋白對謝馳惇的暗戀,如此深厚的感情,應該不太可能再跟別人結締命定伴侶。

再者,從他們接觸到名字顯現,不到十二個小時,時間上太趕……

然而,當所有人都被排除,只剩下沐秋白時,謝臨反而不著急去確認了。

跟沐秋白成為命定伴侶,他既高興,又忐忑。

沐秋白那麽喜歡謝馳惇,卻跟他成了命定伴侶,他真的能接受嗎?

那孩子並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麽乖巧,這麽久了還沒來找他,說不定會做出極端的事。

亦或者,他其實也跟他一樣,名字顯現不清楚,還不知道是他?

但很快,沐秋白在公司暈倒住院的消息,徹底粉碎了他的美好願景。

沐秋白知道名字刻印的對象是他,卻寧願選擇硬扛,失眠患病暈倒,也不願意聯系他。

在衛生間看到那把帶血的水果刀時,謝臨不斷催眠自己,沐秋白是被折磨得太痛苦,一時想不開才……

真正看到傷口所在處,看到缺了一個口的字,是“臨”,不是“謝”的瞬間,他聽到腦海裏有什麽東西崩塌了。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憤怒席卷而來。

怎麽能。

他怎麽能對自己下那麽狠的手?

他就那麽不願意,那麽討厭,那麽厭惡,那麽排斥身上出現他謝臨的名字嗎?

他的名字,對他來說,就那麽屈辱?

屈辱到,寧願傷害自己,親手拿刀割掉那塊肉,也不願意聯系他,再見到他?

“我的存在,就這麽讓你為難嗎?”謝臨無力地問道。

是問沐秋白,也是問他自己。

“不……”

沐秋白下意識否認,不是謝臨的名字讓他為難,是除謝馳惇以外的所有人,他都不願意。

可他喜歡謝馳惇是秘密,這麽多年了都沒被謝馳惇發現,也沒必要再告訴別人。

尤其是謝臨。

名字刻印副作用的關系,他和謝臨以後大概還要一起解決睡眠問題,這本就讓他感到壓力大,要是再讓謝臨知道他的暗戀,以後還怎麽面對他?

“對不起。”

沐秋白避開他的目光,“剛開始那兩天大部分時間在發燒,小叔你也沒有聯系我,我以為你不喜歡名字刻印……那天是真的太痛苦,人迷糊了。”

撒謊。

名字的文身是豎著的,謝字在上面,臨字在下面,為什麽不從上面的謝字開始,而是從“臨”開始?

“……”

謝臨雙手緊緊抓著沐秋白手臂,無力地將頭靠在他肩上。

“你要是不願意跟我合作也沒關系,你可以直接拒絕我,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不喜歡的事,可是……”

“你現在是藝人,哪怕你總說現在沒有人認識你,但一定也有人發現你,通過劇和角色記住了你,在你不知道的地方默默支持你,你要是出什麽事了,支持你,愛你的人一定會傷心的。”

“對不起。”沐秋白只能道歉。

“再怎麽都不能傷害自己……你要多愛惜自己啊!”

“好,以後我會的。”

謝臨在他肩上靠了一會兒,平覆了情緒,才松開他。

“早飯好了,去吃早餐吧。”

他站起來就往外走,看著還是沒有完全原諒。

沐秋白一聲不敢吭,默默跟了上去。

早餐都擺上了桌,謝臨先去廚房拿碗筷,給沐秋白盛了碗皮蛋瘦肉粥。

“家裏食材不多,想吃什麽就跟我說,我讓人準備。”

“不用……”

想到剛剛的事,沐秋白把脫口而出的拒絕咽了回去,“好。”

想了想,他小心問道:“我不會做飯,小叔你呢?”

“嗯。”

謝臨將小菜推到他面前,“會做一點普通家常菜。”

“……”

沐秋白震驚,謝家光是廚師就好幾個,謝馳惇連煮泡面都煮不好,謝臨竟然學會了做菜?

“小……你在部隊的時候,是被分到炊事班了嗎?”沐秋白努力找話誇他。

“炊事班?”

謝臨被他說得楞了一下,“在你的印象中只有炊事班才會學做飯嗎?”

“不是嗎?”

不然他是怎麽從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少爺學會廚藝的?

“當然了。”

謝臨失笑,“想學誰都能學,現在網上那麽多教程,隨便看看不就會了。”

“……”

沐秋白郁悶地往嘴裏塞了一勺子粥。

做飯這種特別需要天賦的事,是隨隨便便看個教程食譜就能學會的嗎?

想當初他為了讓媽媽下班回家吃口熱飯,跟著網上教程學做紅燒肉,差點把廚房都炸了……

“做飯不是必須要的。”

謝臨安慰他,“家裏有一個人會做就行了,你想吃什麽就跟我說,我來準備就好。”

沐秋白很心動,知道謝臨工作很忙,自己的三餐都不一定能準時吃,含糊地應了句:“嗯嗯,好,我會的。”

今天有個早會,吃了早餐,收拾好,謝臨就去換衣服。

“你今天有什麽安排?”

“休息,看劇本。”

“劇本帶來了嗎?”

“沒有。”

“那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那麽麻煩,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走吧。”

系好領帶,謝臨不由分說道。

“……”

劇本是前天新接到的,本來昨天去公司就是打算一起研究角色,準備試鏡的事,因為他突然暈倒只能推遲。

剛回到家,丁翔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問過他的健康,確定可以工作,丁翔說明了來意。

“選角導演把你的照片給導演看了,導演想讓你盡快去試鏡,你看看哪天方便?”

“這麽快就定了?”沐秋白有些意外。

“雖然沒明說,但大差不差。”

丁翔突然壓低聲音說,“就你這張臉,沒有人比你更合適演男主學生時代白月光這個角色了。導演估計也是這樣覺得的,只要試鏡不太拉胯,基本就可以定下來了。”

“……”

新劇本是偶像劇,沐秋白要試鏡的是男主的學生時代,戲份不多,但白月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昨晚睡得好嗎?”丁翔突然問道。

“嗯,挺好的,一覺睡到天亮。”

“那就好,我回覆了他們,說你們明天才能去試鏡,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以最好狀態去試鏡,一舉拿下這個角色。”

“……好。”

“劇本也要再看看,多研究一下角色。”

“……”

這個偶像劇是小說改編的,幾年前就在高中生間很出名,他當時跟著班上同學看過,對故事和人物都還算了解,不需要特別再深入分析。

沒有謝臨在,也沒法補覺,看完他角色的部分劇本,沐秋白根據記憶簡單寫了下人物小傳,發給丁翔,兩人再一起討論了下,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你知道馳惇今天在做什麽嗎?】丁翔突然問。

沐秋白:【嗯。他女朋友今天有個廣告要拍攝,他去探班了。】

丁翔:【真羨慕少爺的生活。】

【你跟他說一下明天要試鏡吧,讓他跟我們一起去。】

娛樂圈名利場,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恰恰相反,只是好看反而更危險。

多虧了有謝馳惇在,沐秋白才能安心自在跑龍套,他那張跟謝臨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簡直就是行走的通行證,即便礙於背後資本沒能拿到想要的工作,也沒人再敢對他們不敬。

明天也該是叫上謝馳惇的,可看完經紀人的信息,沐秋白腦海裏突然冒出來了謝臨的臉。

昨晚達成的“一起睡覺改善睡眠健康”合作中,謝臨的條件之一是讓他直接利用他。

答應歸答應,沐秋白從未想過真的利用謝臨,可剛剛不知怎麽的,竟會想到他。

甩了甩腦袋,沐秋白回覆經紀人:【嗯,我等下給他發信息。】

跟經紀人聊完,沐秋白就把明天試鏡的事給謝馳惇發去。

身為他的助理,謝馳惇雖然經常翹班陪女朋友,可只要給他安排了工作,他都會優先他這邊。

謝馳惇並沒有因為有新戀情就不要朋友,他還是會繼續留在他身邊,陪他工作,幫他趕走麻煩的人。

這是唯一能讓沐秋白安心的一點。

天色漸黑,沐秋白收好劇本和電腦,打開外賣軟件,準備叫個晚飯。

謝臨的來電突然跳了出來,他的手機落在屏幕上,下意識的一滑,竟接通了。

“……這麽快?”謝臨吃驚的聲音傳來。

“對……”

沐秋白尷尬道,“正在玩手機,你的電話打進來就接了。”

“我真幸運。”

謝臨笑道,“晚飯吃了嗎?”

“還沒有,準備叫外賣。”

“我讓廚師做了我們的晚飯,你等我一下,我去接你,我們一起吃吧。”

“你今天不加班了嗎?”

“重要的工作都做完了,剩下的在家處理也一樣。”

“……”

“多虧了失眠的時候每天沒日沒夜的工作,把堆積的活都幹完了,現在才能下個早班跟你一起吃晚飯。”

“……”

電話那端傳來了電梯門開關的聲音,謝臨說話的聲音也帶著回音:“小白,吃完飯,我們一起補覺吧。”

“……好。”

這真沒法拒絕。

明天的試鏡是在上午,早上跟謝臨吃了早餐回家再過去,時間上有點趕,收拾換洗衣服時,沐秋白多準備了一套試鏡穿的衣服。

謝家廚師準備的晚餐,是按照照顧病人的標準來的,煲了雞湯,剩下的菜都是按照沐秋白喜好,做成了清淡口味。

沐秋白吃了幾口,覺得味道熟悉:“廚師還是以前的那個叔叔嗎?”

“吃出來了?”

謝臨用公勺給他舀了一勺芙蓉蝦仁,“吃吃看,這道菜味道變了沒有。”

沐秋白道了謝,夾起蝦仁:“唔,是記憶中的味道。”

蝦仁細嫩Q彈,芙蓉嫩滑,入口即化。

“太好吃了。”

沐秋白迫不及待又舀了一勺,“這麽多年了,我還以為他已經辭職了呢,沒想到還在你們家當廚師。”

“趙大廚前幾年就辭職了,他現在自己當老板開了個餐廳。”

“啊?那這個……”

“我打電話拜托他做的。”

“……”

“他現在基本不親自掌勺了,不過想預約還是能約上的,改天我們一起去他餐廳吃。”

“……好的。”

都是沐秋白愛的菜,喜歡的口味,自名字刻印以來,這是他吃得最開心的一頓,久違的添了一碗飯。

最近生病胃口變小,全部吃下肚,癱著消食才想起明天要試鏡。

“完了。”

沐秋白求助謝臨,“你這裏有消食片嗎?”

“很難受?”

謝臨找來健胃消食片,倒了杯水,一起送到他手邊,“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就是明天上午有個試鏡,怕影響狀態,保守起見吃點消食片更好。”

“試鏡?在哪?”

沐秋白一時想不起試鏡的地點,翻了跟經紀人的聊天記錄,直接把屏幕遞給謝臨看。

謝臨漫不經心掃了一眼:“肚子還難受嗎?要不要幫你揉揉?”

“不用不用。”

沐秋白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你快去洗澡吧,我歇會兒再去洗。”

“好。”

謝臨去洗澡,沐秋白緩過勁來後,拿著手機在家裏散步。

謝馳惇才看到他的微信,回覆他。

【明天就試鏡,你身體吃得消嗎?】

【沒事了,我昨晚睡眠恢覆了,今晚再早睡早起,明天必定是生龍活虎!】

【確定?】

【確定。】

【試鏡的時間是十點,那我們最晚九點就要過去,我去就接你吧。】

【不用了……我們在他們公司匯合就行。】

【你今天跑了一天也挺辛苦的,好好休息吧。】

【那好吧。】

【我要陪我家親愛的吃飯了,明天見啦。】

“……”

【明天見。】

“在聊工作嗎?”

剛說完再見,身後就響起謝臨溫柔的聲音,沐秋白一驚,慌張回頭。

謝臨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的,頭上蓋著張毛巾,黑發滴著水,正靠在門口,雙手抱臂靜靜看著他。

“你這麽快就洗好了?”

沐秋白收起手機走了過去,“馳惇剛陪女朋友拍完廣告,在跟我對明天的行程。”

“他也去?”

“當然了,他是我的助理。”

“拋棄生病的老板去陪女朋友的助理?”

“……”

“我這情況也不方便讓人照顧,他閑著也是沒事。”

“……”

在謝臨面前站定,沐秋白猶豫著問道,“我幫你吹頭發?”

“謝謝。”

謝臨配合著低下頭,讓他更方便拿下頭上的毛巾。

沐秋白:“……”

他小時候體弱營養不良,體型矮小,但高中大學的時候身高也長上來了,近一米八的身高不算矮,可每次對上謝臨,當時會忍不住自卑。

同一個富豪家庭出來的,謝馳惇也才一米八四,謝臨到底是怎麽長到一米九以上的?

郁悶地盯著他彎下的身子片刻,沐秋白將手放在毛巾上,輕輕擦幹頭發上的水珠。

“你之前還讓我洗完頭一定要及時吹幹,怎麽自己反而頂著一腦袋水出來了?”

謝臨笑了下,半真半假回道:“可能是因為有你在,覺得你一定會幫我吹幹吧?”

“……”

“那也不能完全不擦水啊。”

沐秋白完全沒有把他的話當真,“我也不是每次都在,以後還是要註意點的好。”

“……”

擦幹水,沐秋白讓謝臨去沙發等著,找來了吹風機,親自幫他吹幹頭發,然後自己再去洗澡。

出來的時候,謝臨也在拿著吹風機等著他,面前桌上,擺放著他腰上傷口需要的藥物。

頭發吹幹,謝臨幫他塗藥。

不得不說,謝臨真是專業的,比他自己擦藥要舒服,連輕微的刺痛都感覺不到。

“你以前,有受傷嗎?”沐秋白好奇問道。

“訓練是避免不了的,但不是經常受傷。”

謝臨雲淡風輕回道,“傷口的處理是基礎訓練,每個人都會。”

醫生開的藥效果很好,擦了兩天,現在基本結痂,坑洞的地方也慢慢長出來。

謝臨小心翼翼包紮好:“醫生有說要去覆查嗎?”

“沒有。”

沐秋白搖搖頭,放下睡衣,“他們看不到腰上的名字,以為我只是嚴重失眠,加上傷口感染……本來也不是特別嚴重的傷,不需要再去覆查。”

謝臨點點頭:“不舒服就跟我說,我讓家庭醫生來幫你看看。”

“……”

謝臨穿的是睡袍,動作間,腰帶不知不覺松了些,領口微敞,彎腰收拾桌上藥瓶時,視線正好能瞥見胸口上的一條橫著的黑線。

沐秋白不自在地移開目光,還是沒能忍住:“你身上刻印,真的完全看不出來嗎?”

“嗯。”

收拾好藥物,謝臨坐直了身子,“名字刻印研究中心的醫生也說我這種情況很少見,你要看看嗎?”

沐秋白眼睛瞪大:“可以嗎?”

“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謝臨毫不猶豫拉開睡袍領口,露出半個上半身。

退伍後他也堅持健身,身材一直維持得很好,穿著衣服時只覺得高高瘦瘦,剛剛好,仔細一看,才發現肌肉勻稱結實,線條清晰。

“……真的好亂。”

左邊胸口上橫著的名字刻印映入眼簾,沐秋白忍不住驚呼,本以為自己腰上的名字刻印就夠潦草了,沒想到謝臨的會更誇張。

不,他的都稱不上是名字,這根本就是小朋友的胡亂塗鴉,亂畫一通。

“這……”

沐秋白湊近了些看,下意識伸手,又突然停下,擡頭征求謝臨同意,“我可以摸摸嗎?”

“……”

謝臨眼神怪異地看著他,對上他好奇寶寶一樣清澈雙眸,他揚唇一笑,玩笑說:“怎麽說的跟想占我便宜一樣?”

“……”

“抱歉,是我沒分寸了。”

沐秋白尷尬收回手,想想也是,突然被一個男人說要摸摸,換誰都不會高興吧。

“開玩笑的。”

謝臨抓住他手腕,直接按在左胸口上,黑眸直視著他的眼睛,“我說過了,這裏是你的名字,它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你什麽時候想做什麽都可以。”

“……”

手按著他胸口上,心臟跳動的地方,“撲通撲通”震得他掌心發麻,連帶他的心跳都加速了。

沐秋白突然感覺到身體在升溫,耳朵燒得厲害。

他的名字刻印在謝臨的心臟上,十指連心,強烈的心跳,穿過掌心,手臂,直抵他的心臟,讓他莫名有種他被謝臨放在心上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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