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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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臟了
沐秋白手腕完好，衣服外面，能看得到的地方也沒有傷痕。
唯一可疑的，就是他不經意護著的右邊側腰。
好端端，沐秋白沒理由對自己身體下狠手。
再聯想到他讓他脫衣服時的反應，答案一目了然。
謝臨目光微沈，進浴室後順手關上門。
水果刀上的血漬有段時間了，用水沖了沖，謝臨搓了點肥皂，仔細清洗幹凈，用紙巾擦幹，放回原位。
地板上也有明顯的，已經幹了的血跡。
謝臨將最顯眼的用紙巾沾水擦了，留下幾處一眼能看到，但不仔細看又分辨不出是什麽的。
將散落在地上的紙團全部撿起來，扔垃圾桶，再拉過一邊垃圾袋的收口半遮半掩地，將露出的帶血紙團蓋住。
做完一切，謝臨洗手洗臉，關上一直開著的水龍頭，若無其事開門出去。
他進去太久，沐秋白似乎有些擔心他，在門口來回徘徊。
謝臨猝不及防開門，對上他來不及收回的不安的表情。
“……”
謝臨靜靜看著他，疑惑他為什麽會守在浴室門口。
沐秋白目光閃躲，生硬地轉移話題：“你，你好啦。”
謝臨點點頭：“你去洗吧。”
“嗯，這就去。”
沐秋白拿起準備好的睡衣沖進浴室。
“我在洗漱臺下撿到一把水果刀。”
謝臨突然說，“刀尖朝著外面，以後要小心點。”
“……好，我知道了。”
沐秋白緊緊抱著衣服，背對著謝臨，故作鎮定，“我，我先洗澡了。”
關上門，因緊張而加速跳動的心跳，在獨立安靜的空間裏，無限放大。
沐秋白深吸了幾口氣，隨手將睡衣放在洗漱臺上，慌慌張張拿過角落的水果刀。
刀身幹凈，潔亮，清楚倒映著他慌張的臉。
沐秋白松了口氣，近乎癱軟地趴在洗漱臺上。
還好，還好他當時洗幹凈了。
餘光瞥見角落半遮半掩的垃圾桶，沐秋白又是呼吸一緊，死死地盯著垃圾桶，確定垃圾袋蓋住了大半，看不出裏面的紙團上的血漬，才又松了口氣。
他這幾天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大部分時候都不清楚做了些什麽，更別提東西的擺放，垃圾的收拾了。
幸運的是，他雖然迷糊，但沒有留下太大的破綻。
地板上的血跡沖洗得差不多，殘留的幾個小地方，只要不趴在地上仔細看，就不會看得出是血跡。
謝臨知道名字刻印的另一半是他後，不但沒有任何勉強他，反而引導他不要害怕慌張，鼓勵他一起想解決的辦法。
要是讓謝臨知道自己故意隱瞞，甚至想要割掉他的名字刻印，他應該會很受打擊，很失望吧？
他們好不容易才恢覆正常交流，他不想再把關系鬧僵。
洗澡出來，回到房間，沐秋白發現自己房間……準確說是床邊多出來一個單人沙發。
謝臨正在往床邊搬凳子。
“小叔？”
沐秋白擦著頭發走了進去，“你在做什麽？”
“洗好了？”
謝臨自然地接過毛巾，幫他擦幹頭發上的水，“吹風機在哪裏？”
沐秋白想了想：“應該在衣帽間？”
幾天沒洗頭，早上出門前匆匆洗完才用過吹風機，現在他也不太確定在哪裏。
謝臨按著他坐下，去了隔壁衣帽間，最後在廚房的竈臺上找到了吹風機。
頭發吹幹，謝臨收起吹風機，牽著沐秋白來到床邊，按著他躺下，自己則是坐在了沙發上，將大長腿搭在他擺好的凳子，椅子上。
“你，你就睡這裏？”
沐秋白不敢相信地看著略顯擁擠地縮在沙發裏的謝臨，“這怎麽睡？”
單人沙發是房東留下的，他自己躺著都嫌小，塞下一米九的謝臨更勉強。
“沒事。”
謝臨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躺下，“以前部隊野外訓練的時候，經常席地而睡，沙發凳子的條件已經很好了。”
“……”
沐秋白實在不理解他沒苦硬吃的做法，“那是條件限制，現在有現成的床，幹嘛要委屈自己？”
“但你會不自在的吧？”
謝臨紋絲不動地躺在沙發裏不動，“突然被刻印名字，對象還是個男人，你一定很不安吧？”
沐秋白：“……”
“牽著手睡覺還不知道有沒有效果，要是沒效果，一起睡能緩解副作用就不成立。今天一起睡更是多餘的，不僅沒用，還增加負擔。”
“……”
“今天就暫時先這樣吧。”
謝臨揉了揉他的腦袋，半安慰，半哄著，“一起睡的事，等醒來了再做討論。”
“……”
謝臨總是能找到合理的理由讓他反駁不了一點話。
沐秋白看了眼兩人牽著的手，把枕頭往外挪了挪，盡可能地離謝臨近一點，躺下。
“你消失太久，馳惇那小子會到處找人的。”
謝臨拿過手機定下鬧鐘，“我們今天就先測試兩個小時，怎麽樣？”
“好。”
小叔終究是小叔，即便他也是二十二歲的大人了，還是比不上小叔成熟，考慮事情周到。
也不知是失眠太久，實在太困，還是肌膚接觸的效果比他們想象的都要強大，躺下不到一分鐘，兩人就都睡了過去。
鬧鐘響起，謝臨疲憊地睜開了眼睛。
沐秋白還在睡著，面朝他，抱著他的手，像嬰兒一樣蜷縮著身子，一點醒過來跡象都沒有。
關了鬧鐘，謝臨緩緩轉向一側，目不轉睛盯著沐秋白，即便現在還是很困，卻一點也不願意眨眼。
若非被他抱著的手臂發麻，謝臨是怎麽也不敢相信，一直只存在夢中的景象，竟真實的發生了。
他想了很久的人，真的在他旁邊熟睡。
謝臨小心翼翼拉過交握的手，放在唇邊，在他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沐秋白睡得很沈，也很不安，不時地收緊抱著他的力道，長睫毛一顫一顫的，像扇動翅膀的蝴蝶，安靜下來的漂亮臉蛋，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他。
一如八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謝臨是家裏的老幺，出生第二年，大哥的女兒，他的第一個侄女出生了。
之後，姐姐們家的其他侄女侄兒們也陸續出生，謝馳惇是他這輩的老幺。
或許是幺幺相惜，他跟謝馳惇比其他侄女侄子們更投緣，比起哥哥姐姐們，謝馳惇從小也更喜歡粘著他。
有事沒事都喜歡追著他喊小叔小叔的，學校還是朋友間的事，也都會跟他分享，雖然很多時候是闖了禍，想討好他，讓他幫忙撐腰。
他的一個名叫沐秋白的同學闖進了他們的生活。
從謝馳惇的聊天中，謝臨知道這個小白同學爸爸出軌，跟著媽媽相依為命，營養不良，瘦瘦小小，還很漂亮，因此總有心思不純的人欺負他，讓他很想保護這個比自己小的同學。
家裏老幺當慣了，他也想試試看當哥哥是什麽滋味。
那年冬天，謝馳惇真的把人領回了家。
沐秋白外婆突然病重，他媽媽回鄉下照顧外婆，留下他一個人在城裏上學，生病了無人照顧，暈倒在家，若非謝馳惇放學去他家找他，後果不堪設想。
那是謝臨第一次見到沐秋白。
進了屋，他仰起頭，跟著謝馳惇輕聲喊他小叔。
跟謝馳惇說的一樣，瘦瘦小小，巴掌大的臉縮在羽絨服帽子和圍巾裏，露出一雙泛著紅的褐色眼睛，水霧霧的，像透著光的琉璃。
他還在發著燒，臉燒得紅撲撲的，長睫毛掛著淚水，像被拋棄的小鹿，楚楚可憐，讓人想要保護。
也是真的很漂亮。
在謝馳惇的炫耀下，家裏人幾乎都知道他的這個異父異母的親弟弟，對沐秋白的到來，家人很自然就接受了他，也都把他當自家人。
跟親侄兒謝馳惇一心只想玩游戲偷懶不同，沐秋白是特招生，人也很乖巧，很有上進心，即便是生病在家，也會主動學習，基本不會玩游戲。
當時謝臨正在準備出國留學，偶爾去公司幫幫大哥，學習經營管理，閑著的時間最多，不知不覺就承擔起了照顧他，輔導他功課的任務。
謝馳惇去學校不在家那段時間，沐秋白基本跟他在一起，從早到晚。
後來病好了，但他母親還在老家，為了以防萬一，謝馳惇仍然把沐秋白強行留在謝家，每天跟他一起上學，放學。
偶爾謝臨也會親自開車去接他們。
有一次他去早了，謝馳惇值日會晚些出來，倒是沐秋白先出來了。
那天他換了輛車，沐秋白沒認出來，一個人安靜站在圍墻下等著，謝臨就趴在方向盤上側頭看著車窗外的他，看他什麽時候能發現自己。
結果先等來了挑事的混混。
沐秋白似乎對混混的挑釁習以為常，面對三四個小流氓，他竟能鎮定自若，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謝臨收回了推車門下車的手，他很好奇沐秋白會怎麽處理。
結果也沒有讓他失望，甚至可以說大為驚喜。
面對語言上的挑釁，沐秋白面不改色，全當耳旁風，可當那幾人上手的時候，他毫不猶豫，毫不留情地擡起腳，一記絕殺——踢襠。
沐秋白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漂亮臉蛋，一把抓起捂襠蹲在地上小流氓的頭發，冷聲威脅：“下次再敢用你的臟手碰老子一下，就真廢了你。”
“……”
豁，脾氣還挺火爆的。
但謝臨一點也不反感。
相反，他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對沐秋白越來越好奇了。
這個瘦小又漂亮的身軀下，藏著一個耀眼閃閃發光的強大心臟。
小混混們落荒而逃，沐秋白拍了拍手，站了起來，發現了藏在車裏看戲的謝臨。
“……”
四目相對，只剩尷尬。
謝臨放下車窗，若無其事問他：“小白就你一個人嗎？馳惇呢？”
“嗯。”
沐秋白拉開車門上車，“馳惇還要再過一會兒。”
“哦……小白餓不餓？有什麽想吃的嗎？”
“不餓。”
“……”
“小叔，你剛剛看了多少？”
沐秋白直截了當問，謝臨也沒隱瞞，“你希望我看多少？”
“……”
謝臨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你做得很好，不用自責。”
沐秋白推開他的手，抓了抓頭發，嘀咕著：“我才沒自責呢。”
“不過，那種還擊方式風險很大。”
“……”
“沒壞還好，一旦真壞了會很麻煩的。”
“……”
“下次可以換一個更安全的方法。”
“……”
沐秋白不敢相信的看著他，這是一個長輩該說的話嗎？
雖然這個長輩也才比他大八歲而已。
沐秋白覺得很不可思議，又很好奇，糾結再三，還是沒控制住好奇心。
“該怎麽安全的還擊？”
“……”
“哈哈哈哈哈哈”
車內回蕩著謝臨歡快的笑聲。
“笑屁啊！”
沐秋白惱羞成怒地瞪著他，“別笑了，你倒是告訴我該怎麽做啊！”
“哈哈哈哈哈哈”
小白真是太可愛了。
“……”
從此以後，謝臨“老師”的行程中又多了一門正確的防身術課程。
冬天第一場雪，下得很大，到晚上的時候已經可以打雪仗。
謝臨在家睡了一下午，睡得很沈，不是因為無夢好覺，相反，他陷進了夢裏。
夢中，他像那些心懷不軌的小流氓一樣，對沐秋白做了不軌之事，不僅僅摸了他臉，甚至還吻了他，做了更過分的事。
那是一個真實得可怕的夢，夢醒後，謝臨仍然清楚記得夢中之事，甚至連身體的反應都是那麽真實。
“……”
艹！
謝臨匆匆跑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了幹凈的衣服，努力想將腦海裏思想不純的東西清幹凈，可越是想，夢的回憶就越清晰。
“啊啊啊啊……”
謝臨拉開房門，沖下樓，直奔滿是雪的院子。
他思想不純潔，有了不該有的邪念，急需要冷靜冷靜。
“砰——”
打開院子的門，謝臨兩只腳剛踏出家門，一個雪團，迎面砸了過來，糊了他一臉雪。
“……”
“哈哈哈哈，小叔你也有今天啊！”
他家那傻侄兒毫不留情笑了起來，“小白幹得好！”
蹭蹭上漲的怒氣被寒天雪地冰凍住了似的，謝臨瞬間清醒，慢半拍地抹掉臉上的雪，終於看清正前方站著，讓他做噩夢，有了不該有邪念的罪魁禍首。
沐秋白穿著常穿的羽絨服，平日裏還好，這都下雪了，會不會著涼？
偷襲成功，偷偷竊喜，小心翼翼觀察他反應的模樣也好可愛。
“……”
瘋了！
都什麽時候了，他竟然還在想著可愛不可愛？
這是可愛不可愛的問題嗎？
謝臨猛地往前跑了幾步，“撲通”地，整個人紮進了雪地裏。
“小叔？”
沐秋白和謝馳惇急忙跑了過來，“你怎麽了？”
謝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管。
沐秋白和謝馳惇對視一眼，安靜蹲在旁邊。
謝臨冷靜了一會兒，緩緩偏過頭，好巧不巧，正好是沐秋白的方向。
“……”
漂亮的小臉近在眼前，連臉上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對，琉璃般的瞳孔倒映著自己滿是欲望，醜陋的臉。
“……”
“小叔？”沐秋白擔憂喊他。
“……”
擔心人的樣子也很可愛。
“……”
完了。
謝臨重新把臉埋回了雪裏，並抓了幾把雪蓋在腦袋上，想把自己徹底埋起來。
他怎麽能，怎麽能對小白產生這種齷齪的心思？
他的思想被汙染了。
他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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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秋白手腕完好，衣服外面，能看得到的地方也沒有傷痕。
唯一可疑的，就是他不經意護著的右邊側腰。
好端端，沐秋白沒理由對自己身體下狠手。
再聯想到他讓他脫衣服時的反應，答案一目了然。
謝臨目光微沈，進浴室後順手關上門。
水果刀上的血漬有段時間了，用水沖了沖，謝臨搓了點肥皂，仔細清洗幹凈，用紙巾擦幹，放回原位。
地板上也有明顯的，已經幹了的血跡。
謝臨將最顯眼的用紙巾沾水擦了，留下幾處一眼能看到，但不仔細看又分辨不出是什麽的。
將散落在地上的紙團全部撿起來，扔垃圾桶，再拉過一邊垃圾袋的收口半遮半掩地，將露出的帶血紙團蓋住。
做完一切，謝臨洗手洗臉，關上一直開著的水龍頭，若無其事開門出去。
他進去太久，沐秋白似乎有些擔心他，在門口來回徘徊。
謝臨猝不及防開門，對上他來不及收回的不安的表情。
“……”
謝臨靜靜看著他，疑惑他為什麽會守在浴室門口。
沐秋白目光閃躲，生硬地轉移話題：“你，你好啦。”
謝臨點點頭：“你去洗吧。”
“嗯，這就去。”
沐秋白拿起準備好的睡衣沖進浴室。
“我在洗漱臺下撿到一把水果刀。”
謝臨突然說，“刀尖朝著外面，以後要小心點。”
“……好，我知道了。”
沐秋白緊緊抱著衣服，背對著謝臨，故作鎮定，“我，我先洗澡了。”
關上門，因緊張而加速跳動的心跳，在獨立安靜的空間裏，無限放大。
沐秋白深吸了幾口氣，隨手將睡衣放在洗漱臺上，慌慌張張拿過角落的水果刀。
刀身幹凈，潔亮，清楚倒映著他慌張的臉。
沐秋白松了口氣，近乎癱軟地趴在洗漱臺上。
還好，還好他當時洗幹凈了。
餘光瞥見角落半遮半掩的垃圾桶，沐秋白又是呼吸一緊，死死地盯著垃圾桶，確定垃圾袋蓋住了大半，看不出裏面的紙團上的血漬，才又松了口氣。
他這幾天一直是迷迷糊糊的，大部分時候都不清楚做了些什麽，更別提東西的擺放，垃圾的收拾了。
幸運的是，他雖然迷糊，但沒有留下太大的破綻。
地板上的血跡沖洗得差不多，殘留的幾個小地方，只要不趴在地上仔細看，就不會看得出是血跡。
謝臨知道名字刻印的另一半是他後，不但沒有任何勉強他，反而引導他不要害怕慌張，鼓勵他一起想解決的辦法。
要是讓謝臨知道自己故意隱瞞，甚至想要割掉他的名字刻印，他應該會很受打擊，很失望吧？
他們好不容易才恢覆正常交流，他不想再把關系鬧僵。
洗澡出來，回到房間，沐秋白發現自己房間……準確說是床邊多出來一個單人沙發。
謝臨正在往床邊搬凳子。
“小叔？”
沐秋白擦著頭發走了進去，“你在做什麽？”
“洗好了？”
謝臨自然地接過毛巾，幫他擦幹頭發上的水，“吹風機在哪裏？”
沐秋白想了想：“應該在衣帽間？”
幾天沒洗頭，早上出門前匆匆洗完才用過吹風機，現在他也不太確定在哪裏。
謝臨按著他坐下，去了隔壁衣帽間，最後在廚房的竈臺上找到了吹風機。
頭發吹幹，謝臨收起吹風機，牽著沐秋白來到床邊，按著他躺下，自己則是坐在了沙發上，將大長腿搭在他擺好的凳子，椅子上。
“你，你就睡這裏？”
沐秋白不敢相信地看著略顯擁擠地縮在沙發裏的謝臨，“這怎麽睡？”
單人沙發是房東留下的，他自己躺著都嫌小，塞下一米九的謝臨更勉強。
“沒事。”
謝臨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躺下，“以前部隊野外訓練的時候，經常席地而睡，沙發凳子的條件已經很好了。”
“……”
沐秋白實在不理解他沒苦硬吃的做法，“那是條件限制，現在有現成的床，幹嘛要委屈自己？”
“但你會不自在的吧？”
謝臨紋絲不動地躺在沙發裏不動，“突然被刻印名字，對象還是個男人，你一定很不安吧？”
沐秋白：“……”
“牽著手睡覺還不知道有沒有效果，要是沒效果，一起睡能緩解副作用就不成立。今天一起睡更是多餘的，不僅沒用，還增加負擔。”
“……”
“今天就暫時先這樣吧。”
謝臨揉了揉他的腦袋，半安慰，半哄著，“一起睡的事，等醒來了再做討論。”
“……”
謝臨總是能找到合理的理由讓他反駁不了一點話。
沐秋白看了眼兩人牽著的手，把枕頭往外挪了挪，盡可能地離謝臨近一點，躺下。
“你消失太久，馳惇那小子會到處找人的。”
謝臨拿過手機定下鬧鐘，“我們今天就先測試兩個小時，怎麽樣？”
“好。”
小叔終究是小叔，即便他也是二十二歲的大人了，還是比不上小叔成熟，考慮事情周到。
也不知是失眠太久，實在太困，還是肌膚接觸的效果比他們想象的都要強大，躺下不到一分鐘，兩人就都睡了過去。
鬧鐘響起，謝臨疲憊地睜開了眼睛。
沐秋白還在睡著，面朝他，抱著他的手，像嬰兒一樣蜷縮著身子，一點醒過來跡象都沒有。
關了鬧鐘，謝臨緩緩轉向一側，目不轉睛盯著沐秋白，即便現在還是很困，卻一點也不願意眨眼。
若非被他抱著的手臂發麻，謝臨是怎麽也不敢相信，一直只存在夢中的景象，竟真實的發生了。
他想了很久的人，真的在他旁邊熟睡。
謝臨小心翼翼拉過交握的手，放在唇邊，在他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
沐秋白睡得很沈，也很不安，不時地收緊抱著他的力道，長睫毛一顫一顫的，像扇動翅膀的蝴蝶，安靜下來的漂亮臉蛋，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他。
一如八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謝臨是家裏的老幺，出生第二年，大哥的女兒，他的第一個侄女出生了。
之後，姐姐們家的其他侄女侄兒們也陸續出生，謝馳惇是他這輩的老幺。
或許是幺幺相惜，他跟謝馳惇比其他侄女侄子們更投緣，比起哥哥姐姐們，謝馳惇從小也更喜歡粘著他。
有事沒事都喜歡追著他喊小叔小叔的，學校還是朋友間的事，也都會跟他分享，雖然很多時候是闖了禍，想討好他，讓他幫忙撐腰。
他的一個名叫沐秋白的同學闖進了他們的生活。
從謝馳惇的聊天中，謝臨知道這個小白同學爸爸出軌，跟著媽媽相依為命，營養不良，瘦瘦小小，還很漂亮，因此總有心思不純的人欺負他，讓他很想保護這個比自己小的同學。
家裏老幺當慣了，他也想試試看當哥哥是什麽滋味。
那年冬天，謝馳惇真的把人領回了家。
沐秋白外婆突然病重，他媽媽回鄉下照顧外婆，留下他一個人在城裏上學，生病了無人照顧，暈倒在家，若非謝馳惇放學去他家找他，後果不堪設想。
那是謝臨第一次見到沐秋白。
進了屋，他仰起頭，跟著謝馳惇輕聲喊他小叔。
跟謝馳惇說的一樣，瘦瘦小小，巴掌大的臉縮在羽絨服帽子和圍巾裏，露出一雙泛著紅的褐色眼睛，水霧霧的，像透著光的琉璃。
他還在發著燒，臉燒得紅撲撲的，長睫毛掛著淚水，像被拋棄的小鹿，楚楚可憐，讓人想要保護。
也是真的很漂亮。
在謝馳惇的炫耀下，家裏人幾乎都知道他的這個異父異母的親弟弟，對沐秋白的到來，家人很自然就接受了他，也都把他當自家人。
跟親侄兒謝馳惇一心只想玩游戲偷懶不同，沐秋白是特招生，人也很乖巧，很有上進心，即便是生病在家，也會主動學習，基本不會玩游戲。
當時謝臨正在準備出國留學，偶爾去公司幫幫大哥，學習經營管理，閑著的時間最多，不知不覺就承擔起了照顧他，輔導他功課的任務。
謝馳惇去學校不在家那段時間，沐秋白基本跟他在一起，從早到晚。
後來病好了，但他母親還在老家，為了以防萬一，謝馳惇仍然把沐秋白強行留在謝家，每天跟他一起上學，放學。
偶爾謝臨也會親自開車去接他們。
有一次他去早了，謝馳惇值日會晚些出來，倒是沐秋白先出來了。
那天他換了輛車，沐秋白沒認出來，一個人安靜站在圍墻下等著，謝臨就趴在方向盤上側頭看著車窗外的他，看他什麽時候能發現自己。
結果先等來了挑事的混混。
沐秋白似乎對混混的挑釁習以為常，面對三四個小流氓，他竟能鎮定自若，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謝臨收回了推車門下車的手，他很好奇沐秋白會怎麽處理。
結果也沒有讓他失望，甚至可以說大為驚喜。
面對語言上的挑釁，沐秋白面不改色，全當耳旁風，可當那幾人上手的時候，他毫不猶豫，毫不留情地擡起腳，一記絕殺——踢襠。
沐秋白頂著那張人畜無害的漂亮臉蛋，一把抓起捂襠蹲在地上小流氓的頭發，冷聲威脅：“下次再敢用你的臟手碰老子一下，就真廢了你。”
“……”
豁，脾氣還挺火爆的。
但謝臨一點也不反感。
相反，他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對沐秋白越來越好奇了。
這個瘦小又漂亮的身軀下，藏著一個耀眼閃閃發光的強大心臟。
小混混們落荒而逃，沐秋白拍了拍手，站了起來，發現了藏在車裏看戲的謝臨。
“……”
四目相對，只剩尷尬。
謝臨放下車窗，若無其事問他：“小白就你一個人嗎？馳惇呢？”
“嗯。”
沐秋白拉開車門上車，“馳惇還要再過一會兒。”
“哦……小白餓不餓？有什麽想吃的嗎？”
“不餓。”
“……”
“小叔，你剛剛看了多少？”
沐秋白直截了當問，謝臨也沒隱瞞，“你希望我看多少？”
“……”
謝臨伸手在他頭上揉了揉：“你做得很好，不用自責。”
沐秋白推開他的手，抓了抓頭發，嘀咕著：“我才沒自責呢。”
“不過，那種還擊方式風險很大。”
“……”
“沒壞還好，一旦真壞了會很麻煩的。”
“……”
“下次可以換一個更安全的方法。”
“……”
沐秋白不敢相信的看著他，這是一個長輩該說的話嗎？
雖然這個長輩也才比他大八歲而已。
沐秋白覺得很不可思議，又很好奇，糾結再三，還是沒控制住好奇心。
“該怎麽安全的還擊？”
“……”
“哈哈哈哈哈哈”
車內回蕩著謝臨歡快的笑聲。
“笑屁啊！”
沐秋白惱羞成怒地瞪著他，“別笑了，你倒是告訴我該怎麽做啊！”
“哈哈哈哈哈哈”
小白真是太可愛了。
“……”
從此以後，謝臨“老師”的行程中又多了一門正確的防身術課程。
冬天第一場雪，下得很大，到晚上的時候已經可以打雪仗。
謝臨在家睡了一下午，睡得很沈，不是因為無夢好覺，相反，他陷進了夢裏。
夢中，他像那些心懷不軌的小流氓一樣，對沐秋白做了不軌之事，不僅僅摸了他臉，甚至還吻了他，做了更過分的事。
那是一個真實得可怕的夢，夢醒後，謝臨仍然清楚記得夢中之事，甚至連身體的反應都是那麽真實。
“……”
艹！
謝臨匆匆跑去浴室沖了個澡，換了幹凈的衣服，努力想將腦海裏思想不純的東西清幹凈，可越是想，夢的回憶就越清晰。
“啊啊啊啊……”
謝臨拉開房門，沖下樓，直奔滿是雪的院子。
他思想不純潔，有了不該有的邪念，急需要冷靜冷靜。
“砰——”
打開院子的門，謝臨兩只腳剛踏出家門，一個雪團，迎面砸了過來，糊了他一臉雪。
“……”
“哈哈哈哈，小叔你也有今天啊！”
他家那傻侄兒毫不留情笑了起來，“小白幹得好！”
蹭蹭上漲的怒氣被寒天雪地冰凍住了似的，謝臨瞬間清醒，慢半拍地抹掉臉上的雪，終於看清正前方站著，讓他做噩夢，有了不該有邪念的罪魁禍首。
沐秋白穿著常穿的羽絨服，平日裏還好，這都下雪了，會不會著涼？
偷襲成功，偷偷竊喜，小心翼翼觀察他反應的模樣也好可愛。
“……”
瘋了！
都什麽時候了，他竟然還在想著可愛不可愛？
這是可愛不可愛的問題嗎？
謝臨猛地往前跑了幾步，“撲通”地，整個人紮進了雪地裏。
“小叔？”
沐秋白和謝馳惇急忙跑了過來，“你怎麽了？”
謝臨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要管。
沐秋白和謝馳惇對視一眼，安靜蹲在旁邊。
謝臨冷靜了一會兒，緩緩偏過頭，好巧不巧，正好是沐秋白的方向。
“……”
漂亮的小臉近在眼前，連臉上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目相對，琉璃般的瞳孔倒映著自己滿是欲望，醜陋的臉。
“……”
“小叔？”沐秋白擔憂喊他。
“……”
擔心人的樣子也很可愛。
“……”
完了。
謝臨重新把臉埋回了雪裏，並抓了幾把雪蓋在腦袋上，想把自己徹底埋起來。
他怎麽能，怎麽能對小白產生這種齷齪的心思？
他的思想被汙染了。
他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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