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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時間本該是一條只能向前的路,沒有後退和岔道的選項,可宋頌卻在這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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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時間本該是一條只能向前的路,沒有後退和岔道的選項,可宋頌卻在這條路……

時間本該是一條只能向前的路, 沒有後退和岔道的選項,可宋頌卻在這條路上不停地繞來繞去,直到所有的前行或後退都失去意義, 只有隨處散落的記憶碎片。

作為沒有生死的卡牌,宋頌所經歷的時間好像失去了意義,她迷失在記憶和現實中,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周而覆始的重蹈覆轍,還是系統心血來潮的對比實驗。

她沒有證據證明在現在這條時間線上她所做的一切是對是錯,只能選擇埋頭去做, 因為沒有後退的可能。

孟斂和希莉亞遲遲找不到屬於楹的那片水池,宋頌也一日比一日焦慮, 她站在院子裏仰頭望著天, 碧藍晴空, 朵朵白雲點綴其間,看起來平靜安寧, 可她總覺得在平靜的表象下,她所存在的世界只是海市蜃樓, 一觸即碎。

她,或者說她們,從未真正擁有一個世界。

“宋頌,在看什麽?”

許茗因提著一籃橙紅色的柿子走進院子裏, 看見她對著天空發呆就笑著捏了捏她的臉,柔聲說道:“還在著急那什麽本源世界是嗎?”

宋頌抿著唇點頭,許茗因拉著她坐到院子裏的石凳上, 從籃子裏取了個柿子剝開放在她嘴邊, 輕聲說道:“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知道該如何打開去往本源世界的門。”

“真的?!”

宋頌驚訝地看著她, 從她手中接過柿子,盯著她的眼睛問道:“要怎麽打開?”

許茗因莞爾一笑,神神秘秘地說:“先不告訴你,等孟斂她們找到再說,到時候……”

或許有的事就是念不得,你期盼著在那個日子來臨前再做些什麽,可它就是不給你機會,出其不意地出現。

她話音未落,就見希莉亞一手抱水晶球,一手拎裙擺焦急地跑進院子裏,匆忙地說:“宋頌,我們找到了!孟斂已經趕過去接人了,最多兩個時辰就能回來。”

“好!希莉婭你去通知城主府所有官員在會議廳集合,我們開個會安排接下來的工作,今晚將所有事情處理好,明天一早就前往本源世界。”

宋頌手中的柿子掉在地上,她擦了擦手沒有去管地上的一片狼藉,只看向許茗因,笑容燦爛地問:“姐姐,我們明天一早就走。”

許茗因正看著地上那只砸得稀碎的柿子出神,突然被她點到驚了一下,然後笑容溫柔地說:“好,你先去開會吧,我把這兒收拾一下。”

安排工作的會議她也不必去,因為她是鑰匙,要跟著宋頌一起前往破口開門,然後送她們去往本源世界。

宋頌應了一聲就離開了,照舊是一副雷厲風行的模樣,她總是隨時都充滿幹勁兒,仿佛有無限的精力去完成這些永遠不能結束的雜事,然後將自己的所有投身其中。

許茗因緩緩站起來,看著宋頌離開的方向神色落寞,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裏,像一棵被時光和故人遺忘的樹。

她的右手緊緊握著,掌心被指甲掐出了一排月牙,只有這樣,她才能忍住不去拉宋頌的手,她不該去拉她的手,不該阻攔她,不該……成為她們計劃中的敗筆。

哪怕她們曾無數次許諾會和對方一起活下去,可結局總不盡人意。

許茗因抱著膝蓋蹲下,望著落在地上的那個柿子,下意識地伸出蔥白的指尖觸碰了一下,甜膩的柿子汁液沾在她手上,她舔了舔,是甜的。

這麽甜的柿子,宋頌還沒吃就掉了。

就像她們之間一樣,無論重來幾回,改變幾次,結局都已註定好了。

不過沒關系,那麽多次沒有意義的掙紮,堪稱慘烈的結局,或生或死的別離,她們始終在一起,就像曾經說好的那樣。

記憶中英姿颯爽的女將軍銀白甲胄染滿鮮血,墨發被狂風吹得淩亂,遮住了她臉上的傷口和血跡,唯獨露出那雙水光盈盈的眼,那眼裏滿是堅韌,即便淚水滑落也不曾折損她的英勇。

她所騎的黑馬身上也有不少傷痕,新傷舊傷縱橫交錯,是獨屬於它的勳章。

許茗因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頭戴白紗帷帽,站在滿目瘡痍的城中看著她步步走近。

她的小將軍,她剛打了勝仗的小將軍左手提著怪物的頭顱,右手握著五尺銀槍,腰間挎著苗刀,背上負著弓箭,流著淚委屈地看著她,“姐姐,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我們重新來過好不好?”

一身白衣的許茗因看著渾身是血的宋頌,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溫柔地問她:“不累嗎?”

“不累!我們重來一回!一定還有別、別的辦法……”

宋頌丟了銀槍和頭顱,脊背緩緩壓下來,趴在馬背上哽咽著,看向許茗因的眼神是濃濃的不舍。

許茗因走上前,輕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踮著腳將額頭貼在她臉上,“好,我們重來一回。”

她死死捏著系統的芯片,柔嫩的指腹被劃破,銀灰色的芯片覆上了血色。

時間倒回原點,她沈睡於卡池中靜靜等待。

直到再次見到她的小將軍,青澀的面容,無助的眼神,眼裏的每一分光芒都在向她尋求幫助,許茗因朝她伸出手。

即便失去記憶,她也會不斷重覆自己的選擇,朝宋頌伸出手。

即便不斷輪回,她也會在宋頌說重新來過的時候選擇回溯。

這個故事的最後,她們站在破口裏,雪女、蛇姬、春女還有一些這個世界沒有出現過的夥伴,所有人都望著前方的無盡黑暗,只差一步就能打開那道門去往本源世界。

就在許茗因動手的那一瞬間,宋頌阻止了她,她的小將軍、不對,是她的女皇拉著她的手不甘心地詢問:“還有別的辦法……對吧?我們重來一次。”

雪女、蛇姬和春女幾乎同時露出了釋然的表情,她們已經經歷了不知道多少遍,所以宋頌說出這句話時她們沒有詫異,只有釋然。唯一失去了所有記憶的她,真的會一遍遍地選擇重來。

而其餘的卡牌則將自己的一半力量分給稚嫩的《女帝書》,然後選擇在《女帝書》的庇護下沈睡在破口中的無盡黑暗裏,等待著可以回家的那一天。

無限輪回的重覆,不停地試驗,她們總結了很多信息,卻始終沒有找到第二種徹底銷毀系統的方式。

除了去往本源世界銷毀它的本體和數據,別無他法。

又是一輪重覆,統禦四海的女皇再次反悔,她面容冷漠,死死捏著許茗因的手不放,“朕要千萬次不停地重覆,直到確定真的沒有別的可能。既然註定要走向結局,那就讓我們同行的時間長一些。”

許茗因望著身旁的女皇,眼裏的心疼再也藏不住了,不管是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經歷,到了最後,她的小將軍都會懸崖勒馬,停在結束的前一刻。

從一腔熱血的小將軍到如今不威自怒的女皇,她們已經走過了千萬次,可她的宋頌不記得,只能順著心意一次次飛蛾撲火。

不過是將所有的經歷再重覆一遍,過程偶爾會有偏差,出場的角色也會有不同,但是她們始終在一起。

這個過程很漫長,每次重來都會有全新的故事,可卡池中的卡牌數量不夠了。特殊卡牌每一次都會選擇沈睡在破口裏躲避系統的控制,所以卡池中卡牌的質量越來越普通,再繼續重覆下去,最後宋頌會沒有卡牌可以用。

所以許茗因決定終止這場沒有盡頭的輪回,在上一輪的末尾,她使用系統道具給系統打了個補丁,增加了一條規則。

[只要被系統綁定的人,在潛意識中會防備卡牌,並且不認同卡牌為自己的同類。]

這條規則足夠了,她們的同行正式結束。

正在行商途中的許紅翠似有所感,突然打開了宋頌的筆記本投影,上面寫著麻沂山上方出現了破洞,她決定於明日帶著隊伍前往本源世界銷毀系統的本體,在她離開後,留守的卡牌必須管理好估邶城……

許紅翠關閉投影,閉著眼平覆著劇烈跳動的心臟。

“枷一,讓隊伍原地紮營休息,隨後帶著隊伍中的所有管事過來找我,我有要事安排。”

枷一連忙答應,一轉身就去忙活了。

許紅翠喃喃道,“怪不得前段時間老是做夢,原來是離開的時間到了……”

待在海島上的洛霖霖也看到了消息,她連忙扔下手中的工作去找首領泠尾。

黑色魚尾的鮫人懶洋洋地浮在海面上,漫不經心地重覆她的話:“你說你的宿主要前往本源世界銷毀系統?”

洛霖霖點頭,“希望首領能帶人一同前往,系統銷毀後大家都能回到自己的世界。”

魔法師梅奇也在,她並不認可那個小宿主和一眾卡牌的能力,哼笑一聲說道:“你怎麽證明她真的可以,萬一她……”

“好,我帶人跟你去。梅奇,你準備傳送法陣。”泠尾表情冷漠,聽到能回去的話也沒有多餘的情緒,看著梅奇站在原地不動還潑了她一身水,不耐煩地說:“快去準備,這個破地方我已經待膩了,我要回去。”

“可萬一這是一場騙局,那我們……”

“死就死了,這破世界我待夠了。”泠尾潛入水底拒絕交流。

她的世界跟這個世界不一樣,這個世界的主要原住民是人類,不管是陸地還是海洋都有人類的痕跡,並不存在其他種族。

但是她的世界並非這樣,那裏有很多不同的種族,光是海域裏的智慧種族就有上千種,幾乎每天都在為爭奪海域而打架,是一個弱肉強食等級分明的世界,而人類只是陸地上微不足道的一個種族,並不會多到無處不在。

她在這是世界可以獨占所有海域,但是沒意思,因為她發現好東西要相互爭搶才有意思,要是沒有搶奪,海域便只是海域,並非戰鬥勝利的勳章。

而且這裏的海域太安靜了,讓她感到迷茫,所以她不願住在海裏,只想住在島上的水池裏。

其實是想家了,還想那只養了很久的妖獸,她想躺在它的頭頂露出海面曬太陽。

梅奇抿唇,朝著洛霖霖飛了一記眼刀,然後憤憤地回去準備傳送估邶城的魔法陣。

她要跟著泠尾去她的世界,否則缺了尾鰭的泠尾很難活下來。

當天夜裏,宋頌正打算去找許茗因談心,就遇見了山裏來的人。

帶隊的依舊是悉方,宋頌記得她不是真正的人類,而是人工智能,她的特征就是眼眶裏只有全黑的眼球,上面還會有藍光閃過,齊耳短發加精靈尖耳,見過一次就不會忘。

她這次下山還帶來了鏡子妖照影,那是一個沈默冷淡,沒有情緒的女子,她的身上有些地方是鏡子的碎片,比如右眼、左側臉頰、鎖骨下方等,鏡面與皮膚拼在一起,站在她對面就能從那些碎片中看見自己。

悉方說:“女帝周已經覆活,不過覆活後就離開了山裏,她的數據運行困難,可能活不了多久。我們在海島上有臥底,她傳來消息說你要去本源世界銷毀系統本體,所以我帶著照影來幫你。”

“你們為什麽要去本源世界?那裏很危險,我們未必能活著回來。”宋頌問道,她自認和這些卡牌並不熟悉。

悉方說:“我想去本源世界尋找能源,我需要高級能源維持運行。而照影要去找鏡子,她是生活在鏡子中的種族,食物是人類在鏡子上的倒影,可這個世界鏡子很少。我們打算留在本源世界生活,那是個高等位面。”

“好,我帶上你們,不過在系統本體被銷毀之前,誰也不能私自行動,必須聽從指揮。”

她們這兒剛剛交談結束,前方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金色魔法陣,裏面站著近百人。

魔法陣中站在最前方的就是泠尾、梅奇、洛霖霖。

“霖霖姐。”宋頌首先出聲打招呼。

洛霖霖踏出魔法陣,笑著說:“我看到投影上的內容後把你的計劃告訴了泠尾首領,她帶著島上的卡牌來幫忙。”

泠尾站在一個水球裏,她面無表情地說:“我將島上所有人都帶來了,都是特殊卡牌,我們會和你一起前往本源世界。”

在她的世界裏很少出現失敗這個選項,即便在女帝周手中吃過虧,她也不覺得自己會輸,這是來自種族血脈中的傲慢。

宋頌看了一眼她殘缺的魚尾,然後想起悉方曾經說過,女帝周曾經斬斷鮫人的半尾。

泠尾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眼神狠戾地說:“你最好不要相信女帝周,她是系統的爪牙,隨時會被系統強行控制。”

“胡說。”悉方反駁她。

泠尾瞥了她一眼,嗤笑著說:“你連心臟都沒有,拿什麽反駁我?與其信那些系統產出的人物會有忠誠,不如相信系統是個從天而降的救世主。”

悉方抿著唇不說話,不悅地將頭扭開。

宋頌皺著眉揉了揉太陽穴,“我會讓人去找她,暫時將她控制起來。你們要去也可以,不過在系統本體被銷毀之前,誰都不能擅自行動。”

泠尾掃了一眼身後的同伴,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語氣冷淡地說:“你放心吧,我們比你更想回家。”

她們在自己的世界裏要麽是主宰一方的霸主,要麽是肆意妄為的強者,可因為系統的出現,她們被迫給宿主當後宮,還說不得打不得,事事都要依著宿主走,若是不聽話,系統有的是辦法懲罰她們,讓她們吃盡了苦頭。

她們當中很多都是長生種,原本和人類是對立陣營的,現在卻不得不臣服,並且臣服的對象還不是人類中的強者,只是一個碰巧得到系統的幸運兒罷了,這讓她們怎麽不恨。

所以獵殺宿主這個計劃支持者越來越多,她們的組織也逐漸龐大。

對於泠尾來說,人類百年的壽命不過是一瞬間,區區百年,她鱗片都沒長齊。鮫人的幼年期會持續三百到五百年,所以她至今已活了近千年,但是在系統的逼迫下,她不得不給二十幾歲的人類男性當妻子,這是奇恥大辱。

二十幾歲,甚至還沒到長鱗片的時間。

宋頌笑著說:“我們聚在這裏是為了同一個目標,所以多的就不說了,祝願我們一切順利,每個人都能得償所願。”

一切順利,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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