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宋頌既然決定要給洛霖霖升星，便做好了要砸錢的準備，不過實際證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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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宋頌既然決定要給洛霖霖升星，便做好了要砸錢的準備，不過實際證明，她……
宋頌既然決定要給洛霖霖升星, 便做好了要砸錢的準備，不過實際證明，她還是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給卡牌升星, 遠比她想象的困難。
成箱的白銀消失，一次次填進去卻毫無變化，系統像吃不飽的饕鬄，來者不拒地吞食著估邶城的地基，每一次嘗試所花費的銀子，都能建好長一段城墻了。
洛霖霖躺在床上, 雙目緊閉，身上的皮膚透出一種失真的白, 像是無暇的珍珠, 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宋頌看著屋子裏滿地的空箱子, 擰著眉出門又讓侍衛擡了幾箱過來，守在門口的侍衛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滿箱的白銀分量很重，他們四個人一起擡都覺得吃力, 更別說擡了那麽多趟。
四人聽見招呼，立馬軟著手腳往王府的庫房走，等在那的賬房一看見他們就提筆在賬本上記了賬。
他站起來打開庫房的門，在他們將銀子擡走時提醒了一句, “這是神山寄存在庫房的最後一箱銀子，之後宋大人若還要取用，就得勞煩她親自過來簽個字。”
神山寄存的銀子用完了, 要是宋大人那邊還要從庫房裏取用, 正好過來簽字劃掉一些之前的欠款。
不過將神山的銀子全部擡走後，城主府的庫房裏也不剩什麽了。他們來錢的途徑也就賣宅子和稅收, 可需要花錢的地方卻多得很。
那些侍衛漲紅著臉擡著箱子走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沈重。
即便是宋頌心裏早有準備，現在聽說神山寄存的銀子快用光了也大吃一驚。
她嘆了口氣，自嘲地想，這麽來一遭，之後她都不敢給卡牌升星了，太費銀子了。這些可都是真金白銀，可以修城墻建工廠，作用大著呢。
好消息是這箱銀子並沒有用完洛霖霖就升星成功了，壞消息是也沒剩多少了。
宋頌從箱子裏取出兩錠十兩的銀子，出門交給侍衛，“辛苦你們跑這麽幾趟，拿去吃酒吧。”
“多謝宋大人！”
宋頌擺了擺手，轉身回屋子裏，也不知道洛霖霖什麽時候才能醒。
可當她回到屋裏，洛霖霖已經醒了，她靠坐在床上，雙手緊緊按著心臟。
“洛姐姐，怎麽了？”
宋頌手腳麻利地倒了杯熱水，試探性地遞到了洛霖霖的唇邊。
這麽一湊近，她發現洛霖霖的長相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她的皮膚更白了，之前是瓷白，現在卻是一種冷白，在依靠燭光照明的屋子裏，她身上卻全然沒有被染上暖意，反倒像是一張紙，白得有些嚇人。
因為膚色的變化，黑色的眉眼像是畫上去的一般，漂亮的不像真人，雙唇殷紅，是像血一樣濃重的顏色。
宋頌的手不小心觸及她的皮膚，被那冰冷的溫度凍得打了個激靈，還好手上端著熱水，讓她很快就回神了。
洛霖霖抿了一口熱水，也順勢擡手將杯子接了過去，她喝完整杯熱水，感受著熱流從咽喉進入臟腑，那微弱的暖意緩解了一些身體上的不適。
殷紅的唇勾勒出一抹勾人的笑意，她往後靠了靠，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用滿是風情的慵懶語調對宋頌說：“你現在可以看看卡面。”
[人物卡（S）：洛霖霖]
[洛霖霖：洛霖霖三歲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是青樓女子的孩子，所以她沒有爹，只有一群娘親和一個面目可憎的婆婆……
她燒毀青樓後無處可去，在街上游蕩行乞的時候被一個瞎了一只眼的老鰥夫綁回家當了媳婦，老鰥夫將她用鐵鏈鎖在屋子裏，對她隨意打罵，終於在一次酒後將她失手打死了。一個月後，老鰥夫死在家中，屋裏到處都是血，老鰥夫用匕首將自己捅地渾身都是窟窿，那地方成了遠近聞名的兇宅，百姓只要靠近就覺得渾身發冷。
恩平街有一只鬼，在外尋歡作樂的男子會在歸家的夜色裏看見她，她穿著一身白衣，站在長街上，若你看她一眼，便再也走不出這條黑暗的街。後來，恩平街便沒有人住了，成了那些天師們練手的地方。可他們不知道，那只鬼早就離開了。]
卡面上的圖畫也發生了變化，原本普通的卡牌變得金光閃閃，洛霖霖的樣子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這一次，卡牌的背景不再是滿地的牌位，而是堆成小山的白骨和殘肢斷臂，屍骨上還插著一些被鮮血染紅的招魂幡，紙錢漫天飛舞，悉數被染成了紅色。
還是一個穿著白色麻衣的豐腴女子，她額間系著一抹白色布條，鴉羽般的黑絲搭在瘦弱的肩背上，臉頰慘白，口唇殷紅，她有一雙多情的眼睛，眼尾上挑，眼白滿是紅血絲，直直地望向卡牌外的宋頌。
一雙腿沒有遮掩地搭在一堆血紅的屍體上，慘白的腿上，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傷痕。
宋頌點擊牌面後，濃烈的血腥味撲了她一臉，空氣中還夾雜著紙張燒光後的灰燼味，宋頌瞇著眼睛看向前方，看見了屍山血海，看見了美艷的女鬼，看見了無處不在的黃紙和黑色的灰燼。
洛霖霖纖細的手中把玩著一個圓潤的頭骨，她沖著宋頌微笑，殷紅的唇仿佛塗滿了鮮血。她伸手朝著宋頌遞出那個頭骨，紅唇輕啟：“喜歡嗎？送給你。”
宋頌搖了搖頭，打了個激靈。
幻境消失，她看見了躺在床上裹著杯子的洛霖霖。縱然心裏有點怕，但宋頌還是下意識地問道：“洛姐姐，你很冷嗎？”
“冷啊，像待在冰窖裏一樣。太久沒當鬼了，有些不習慣，過幾天就好了。到時候我搬出去住，你再幫我盤一個炕吧。”
她說著又哆嗦了兩下，顫抖的程度宋頌都能看見了。
宋頌點頭，“我明天就幫你找住的地方。”
“位置要偏僻一些，平時沒什麽人去的地方最好。一個小小的院子，有一兩間屋子，有個小院子可以種種菜，還得有一口井，方便做飯。”
“嗯？種菜？做飯？洛姐姐你會嗎？”
不怪宋頌詫異，洛霖霖對這兩件事向來不熱衷。
原先在山谷裏的時候，宋頌是最熱衷於種地的，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地裏伺候她的那些種子，楚峰嶼雖然不喜歡，但是愛湊熱鬧，有時候酒兒去地裏幫忙的時候她也會跟去。
大家或多或少都會主動去地裏幫忙，鋤地撒種子這些事也做得順手，唯獨洛霖霖不喜歡去地裏，只有人手實在不夠的時候她才會去拔拔草之類的。
而且做飯她也不熱衷，最多就是幫許茗因打打下手，很少獨自做飯。
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一邊縫縫補補，或是給那些傀儡縫補肢體，或是給大家縫制衣裳。
所以宋頌才會詫異她提出的要求。
洛霖霖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洛姐姐我送你回去。”
洛霖霖失笑地擋住了她的去路，輕聲說道：“你放心，不會出事的，不管是我，還是別人。”
宋頌送走了她，等她一個人待在屋裏時，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屋裏很冷。
並不是正常的夜間的涼意，而是陰冷，像是寒冬臘月的雨天，窗子沒關好落了很多雨水進來，到處都濕漉漉的，又冷又潮。
宋頌冷得直打哆嗦，這才明白為什麽洛霖霖要選擇搬出去住，她要是住在城主府，大家都別想安生了，這溫度，實在有些嚇人。
第二日雞鳴第一聲，宋頌便醒了，她睡眼惺忪，躲在被子裏想著今日沒什麽要緊事，或許可以再睡會兒。
可剛剛合上眼就想起來洛霖霖囑咐自己的事，還有徐妍和采菱兩人，徐妍雖說安排去了幼兒園，可她到底年紀小，還是得去看一眼，采菱更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差事給她辦。
還有城裏的事……
事情越想越多，那麽大的一座城，哪會有閑著無事的說法。
外頭天色蒙蒙亮，屋內光線昏暗，可見度不高。
宋頌摸索著穿上衣裳，正在梳頭的時候就聽見外頭女孩子的說話聲。
“宋大人，你起了嗎？我去食堂端了熱水過來。”
宋頌頓了片刻，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誰的聲音，待打開門才發現是采菱。
小姑娘穿戴齊整的站在門口，雙手擡著一個木盆，木盆裏熱氣縈繞，叫人看不清她的臉。
宋頌側過身讓她進屋，待她將木盆放在架子上才開口說道：“你不必做這些伺候人的活兒，還費心起了個大早。我院兒裏有井，起身後順手打水就能洗漱，沒那麽講究。”
采菱乖順地應好，卻在她洗漱好後搶著將臟水擡出去倒了。
宋頌這回沒說她，只問她早餐吃了沒，采菱搖頭說沒。
她昨天找府裏的官員問了打熱水的地方，知道那是吃飯的食堂，可她到底是新來的，也沒個正經差事，所以不知道那食堂的飯食有沒有自己的一份。
今早去打熱水的時候，那燒菜的嬸子還說她面生，是不是新來的，她應了一聲，也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
“那走，一道去吃早餐，然後你跟著我轉一天，我看看給你找個什麽活兒。”
宋頌說著還將昨天從食堂帶回來的碗拿上了，食堂的阿叔阿嬸們雖然一直在竈房忙活，可眼睛尖得很，誰將碗帶回去了他們看得清楚，要是第二天沒拿回來還，打菜的時候要被念叨好一陣。
今天的早餐是粗面疙瘩湯和酸蘿蔔，看起來簡陋，但是疙瘩湯裏有切成拇指大小的土豆和瘦肉，滿滿一碗，湯沒有多少，全是面疙瘩、土豆和肉。
酸蘿蔔裝在一個大陶碗裏，打好疙瘩湯之後自己拿小碗去裝。
今日大家心情都不錯，包括宋頌也是，因為食堂的早餐已經連著好幾日都是面糊或餅子了，今天換了新鮮玩意兒大家都很滿意。
“往後你若是在城主府裏當差，就到食堂來吃飯，要是去了外頭就看著辦，有的地方有食堂，有的沒有。”
采菱應了一聲，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疙瘩湯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沒見過土豆，嘗了一口覺得味道很香，面疙瘩也扯得很有嚼勁，瘦肉也香，像是微微炸過再放進來一起煮的。
好吃是好吃，但太過簡陋了。
不管是宿主吃，還是城主府裏其他官員吃，這樣的早餐都太簡陋了些，比起官府辦得食堂，更像百姓家裏自己隨意煮著吃的。
采菱想起了大夫人，大夫人上了些年紀，胃口不太好，腸胃也不如年輕時候那麽康健，所以早膳是最精細的。
她和大老爺沒住在一個院子裏，所以每日用膳都是一個人，早膳精細卻量少，一塊點心就要用一個雕花瓷盤裝，每每碗碟要擺上一桌子，大夫人挑挑揀揀的，嘗過一兩樣便覺得沒胃口了，所以每日廚子做早膳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用當年的新米慢慢熬煮，直至熬出米油，做一道清淡養胃的白米粥，這是大夫人每天早膳都會吃上半碗的。
用新鮮的牛肉或羊肉加蘿蔔燉煮，再配上枸杞等藥材，最後端上桌的是一碗湯水清亮，熱氣騰騰的暖身湯，裏面不見葷腥，唯獨放著一兩塊蘿蔔。
碾碎香甜軟糯的老南瓜加上一些糯米粉，蒸制一道南瓜餅，不過這點心加了糯米粉不好消化，即便大夫人愛吃也不常做。
還有各種丸子，雞肉丸子、魚肉丸子、牛肉丸子，加上新鮮的蔬菜燉煮，或是用少許油煎熟。
另外就是一些常見的包子餃子蒸餅，不過始終是家裏自己做的，比起外頭買的用料好很多，個頭也小小的。
相較於大宅裏其他人，大夫人算是節儉的，所以采菱一直覺得，那些官員或是富商早上吃得肯定更鋪張，沒想到今日來食堂一看，竟只有一大鍋疙瘩湯，雖說吃起來不錯，但是賣相實在不夠好看。
還有鹹菜，采菱是家生子，日子過得比尋常奴仆好很多，所以她從未吃過鹹菜。有時候伺候大夫人用膳，那些未動過的膳食大夫人便叫他們分著吃了。
她原本想著午膳會好些，結果一樣的。
還是和早上一樣的疙瘩湯，另外加了一道熗炒豆腐幹和一個用面糊和野菜碎攤出來的煎餅，當然了，酸蘿蔔也還有。
她和宋頌她們坐在一桌吃飯，宋頌和洛霖霖說她們早上選出來幾處小院子，讓她中午得空了自* 己去看看，選好了就定下來。
許茗因則和敕商量著下個月的團圓節怎麽辦，那可是估邶城定下的第一個節日，也是擁有兩天假期的法定節假日，必須得大肆操辦。
采菱聽著周圍官員的聲音，他們小聲閑談著工作上的事情，也讚嘆今日食堂準備的飯食很用心，終於不是幹硬的需要泡熱湯才能吃的餅子了。
她咬了咬唇，琢磨著等吃過了飯後向宋大人提一句，自己想先來食堂做事，反正現在宋大人也不知道安排她做些什麽，她也不想每日閑著，還是先自己看著找份差事做著，這樣到時候宋大人想起來了再叫她去做別的也可以。
而且她做丫鬟習慣了，到了一個新環境總是想要先把人認清楚，這樣會讓她覺得安心，而比起別的差事，食堂就是最好認人的地方，不管大官小官，都是要來食堂吃飯的。
第二天一早，所有來食堂吃飯的官員都發現了不同，食材還是那些食材，可做法變了，比起原先一成不變的餅子和糊糊，現在的做法明顯難了些許。
“南阿嬸，今日怎麽不一樣了？”
排在最前面的官員看著鍋裏的東西問道，戴著棉布口罩的南阿嬸好脾氣地回他：“宋大人給食堂派了個主管，今早主管大人來得早，給我們教了新做法，往後吃得都會比以往好的。”
她說著樂樂呵呵地給官員夾了一碗用粗面抻出來的面條，面條是蒸出來，大鐵鍋燒水，下面的鍋裏放洗幹凈的土豆，上面架蒸籠蒸饅頭和面條，其中煮熟的土豆和饅頭都是中午吃的。
面條蒸出來後用油拌上防止粘連，然後就放在盤子裏等著人來打。除此之外還炒了四種澆頭，辣椒炒肉沫、鹹菜炒豬油渣、豬油炒野菜和紅燒豆腐。
每人能選兩種澆頭，一葷一素。
“真香！阿叔，我要辣椒炒肉和豆腐。”
食堂的阿叔阿嬸們抻面條不熟練，所以面條只比筷子細一點，不過吃起來很筋道，加上好吃的澆頭，個個都吃得不擡頭。
就連宋頌都吃了滿滿一碗面條，那不限量的蘿蔔湯也喝了兩碗。
采菱當上管事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吃得很滿意。
她幹勁十足，每天早早的就帶著食堂的阿叔阿嬸們備菜，過了飯點又揣著一個本子去街上看物價和菜品的種類，加上食堂自己開墾的菜地，那每月的銀子還能有剩餘。
不過隨著城主府的食堂越來越好吃，來吃飯的人也多了，各個區委會的官員來辦事總趕在飯點來，原本一個月只會有十幾個外來的官員留下吃飯，現在十天半個月就有十幾二十個，很多時候他們準備的飯食都不夠。
采菱跟宋頌商量，想把區委會所有的食堂都去一遍，省得他們都跑來城主府吃，這邊食堂的采買銀子消耗太快了。
就在采菱忙活在食堂的時候，徐妍也在幼兒園混熟了，開始琢磨著給孩子們改善夥食。
估邶城幼兒園規模很大，裏面有幼兒三百多人，教職工五十人，每三十個幼兒一個班，每個班兩個嬸子照看著，年級更小些的十個一班。
因為人手緊缺，所以幼兒園並不承擔教學的責任，只是很簡單的幫百姓帶孩子，最大程度的讓勞動力從家庭中脫身，投身到估邶城的建設中去。
在這裏工作和徐妍所想象的差距很大，她原本以為孩子會很難管教，其實不是的，這些孩子很乖，五歲的孩子已經可以承擔幼兒園的打掃了，他們每天下午打掃幼兒園的衛生，結束後吃飯就放學了。
因為城裏壯勞力不夠，所以兩歲的孩子也可以送來幼兒園，二到三歲的孩子是老師們的重點照顧對象，其他的就隨便看顧著就好，而且五歲的孩子還可以幫忙照顧小一些的孩子。
幼兒園也不用教導什麽知識，只是培養小朋友養成良好的習慣，這件事非常簡單，因為就算是三歲的小孩也已經會自己穿衣裳穿鞋了，洗漱這些更是熟練，這樣一來，老師的壓力其實很小。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估邶城就是這樣的，家家戶戶都窮，小孩子會走路了就要幫著大人做事，年紀小的幫著餵餵雞鴨掃掃地，年紀大一些就可以跟著大人出去挖野菜撿麥穗了。
工作太輕松，徐妍就想著做點別的，首當其沖的就是改善生活，先改變一些幼兒園的夥食，以後攢點錢可以開個小飯館什麽的。
她已經吃夠了粗面糊糊和幹硬的餅子，她一個正宗的北方人，實在不愛喝那些黏糊糊的粥水面糊，她在現代的時候連胡辣湯和羊雜湯都不愛喝，更何況是沒什麽味道的粗面糊糊。
所以食物改革迫在眉睫，她工作已經很順心了，要是吃得再順心一點，那完全就是神仙日子。
在估邶城營養價值高的食材裏，最便宜的一定是雞蛋。
神山雜貨鋪賣出的雞蛋已經降價到一文錢兩個，即便是手頭不寬裕的人家也能偶爾去買來吃。而且城裏還有專門的養殖場，裏面每日也能產出不少雞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隨著城內人口增多，外來人口經過本地人的宣傳，都對宋頌充滿了尊敬，由衷地覺得她是救苦救難的菩薩。而且宋頌所頒布的每一項政令，即便當時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抵制，之後都會被百姓認可，
這就導致了卡牌[激動不已]的效果不斷疊加，每日能產出巨額的雞蛋，就算把給百姓當福利的那部分扣除，也還剩很多，再分一部分送到工廠和官府的食堂，剩下的就只能流入市場了。
就算是城裏最窮苦的流民，也能在孩子生辰的時候給他煮上兩個雞蛋吃。
所以，徐妍想要給孩子們改善夥食，首先想到的就是再雞蛋上下功夫，別的不說，肉沫蒸蛋就很合適孩子吃。
幼兒園是官府創辦的，所有費用都由官府承擔，每天的食材也是由官府送來。
徐妍起了個大早去食堂幫忙，在官員送食材過來的時候問他們可不可以將孩子們的水煮蛋做成別的菜。
她是神山的人，不管是幼兒園的人還是官府的人都願意給他面子，聞言也沒有糾結，只說每個孩子每日有兩個雞蛋，即便要用雞蛋做菜，也得保證孩子們還有一個水煮蛋吃。
徐妍自然是連聲答應，三百多個孩子，就是六百多個雞蛋，拿出一半做菜就是三百多個，蒸蛋的時候還要加水，所以完全是足夠的。
從這天開始，幼兒園的孩子們放學回家後和大人有說不完的話，說得最多的就是今天吃了什麽好吃的，大人們聽著也高興，官府不收他們一文錢就幫忙養孩子，他們感恩著呢。
宋頌也沒想到，這次抽到的兩個人都會那麽積極的改善夥食，甚至帶動了整個估邶城，出現了許多宋頌也沒見過的吃法和菜色。
其實說來也正常，原先抽到的人裏可沒人有做飯的本事。
許家姑侄倆出身富貴，家中有奴仆伺候著，哪裏經手過竈臺上的事兒。就算後來許茗因嘗試著去做，也只會燒水熬煮或學著其他人和面做餅子。
希莉雅和孟斂，一個躲在深山老林啃幹面包和野果，一個不食人間煙火，倆人更不可能做飯。
酒兒和楚峰嶼，一個是只知道釀酒的小娃娃，一個是滿腦子刀法的武癡，指望她們做飯更是白日做夢。
洛霖霖呢，原本是個十惡不赦，游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她甚至都不用吃飯。
她們的想法很一致，既然不會，那就不要挑剔，能吃現成的還有什麽好挑的，反正東西不管口味好賴都是能吃的，也不會吃出毛病來。
唯一貪嘴只有酒兒，她也不愛吃食堂，經常在街上找東西吃，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不用人操心。
宋頌隔了幾天才去看徐妍，她換了一身用藍色棉布縫制的長袖和長褲，長發盤起來後又在頭上系了一塊黑色頭巾，在熱熱鬧鬧的食堂裏獨自負責一個竈臺，坐在竈門前一邊看火一邊閑聊。
鍋裏架著一個大大的蒸籠，四層蒸籠裏不知道放著什麽，白色的蒸汽裏都帶著淡淡的甜味。
“宋大人！”
“宋大人來了！”
徐妍聽見招呼連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木柴碎屑後走到宋頌身邊，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這是在做什麽？”宋頌問她。
徐妍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然後才說道：“我聽大家說下個月城裏要辦團圓節，熱鬧得很，就想著到時候做點吃的去賣，今天是在試驗，看看小朋友們喜歡吃什麽。”
“做了些什麽？聞起來很甜。”
“甜食做的多一些，有一個很大的蒸蛋糕，不過因為材料不太夠所以口感會差一點。還有一些蜂蜜糯米糕、紅棗發糕、蜂蜜涼糕、紅糖小饅頭、玉米面窩窩頭和紅豆餡糍粑，鹹口的就包子和花卷。”
她說完還立馬找補了一句：“材料都是我自己買的，只是借用食堂的竈臺跟蒸籠。”
宋頌“嗯”了一聲，看她做得不錯就想走，不過徐妍又說：“咱們這兒真是美食荒漠，等我掙錢了我要開一家飯館賣火鍋！”
宋頌抿了抿唇，問她：“火鍋是什麽？”
“就是熬一鍋湯底把所有的食材都放進去，那就是火鍋。”徐妍說著咽了口口水。
“小妍啊，你說的那個，是燉菜吧。”食堂裏一個嬸子接了她的話，笑呵呵地說：“你要想吃燉菜我們今天下午就燉。”
“不是燉菜，不一樣的。火鍋是吃什麽都自己放，燉菜是燉一鍋……”
“那燉菜也可以你自己放……”
宋頌看她們爭論不休的模樣，就笑著離開了，只是在離開幼兒園後，那段對話一直在她腦海裏循環，帶著莫名的熟悉感。
就仿佛，這樣的問題，她曾經也問過。
不過她已經可以肯定自己不是現代人了，因為徐妍口中那些食物她都沒聽過。不只是徐妍，就連采菱偶爾提及的吃食，她也沒聽過，那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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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頌既然決定要給洛霖霖升星, 便做好了要砸錢的準備，不過實際證明，她還是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給卡牌升星, 遠比她想象的困難。
成箱的白銀消失，一次次填進去卻毫無變化，系統像吃不飽的饕鬄，來者不拒地吞食著估邶城的地基，每一次嘗試所花費的銀子，都能建好長一段城墻了。
洛霖霖躺在床上, 雙目緊閉，身上的皮膚透出一種失真的白, 像是無暇的珍珠, 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宋頌看著屋子裏滿地的空箱子, 擰著眉出門又讓侍衛擡了幾箱過來，守在門口的侍衛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滿箱的白銀分量很重，他們四個人一起擡都覺得吃力, 更別說擡了那麽多趟。
四人聽見招呼，立馬軟著手腳往王府的庫房走，等在那的賬房一看見他們就提筆在賬本上記了賬。
他站起來打開庫房的門，在他們將銀子擡走時提醒了一句, “這是神山寄存在庫房的最後一箱銀子，之後宋大人若還要取用，就得勞煩她親自過來簽個字。”
神山寄存的銀子用完了, 要是宋大人那邊還要從庫房裏取用, 正好過來簽字劃掉一些之前的欠款。
不過將神山的銀子全部擡走後，城主府的庫房裏也不剩什麽了。他們來錢的途徑也就賣宅子和稅收, 可需要花錢的地方卻多得很。
那些侍衛漲紅著臉擡著箱子走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沈重。
即便是宋頌心裏早有準備，現在聽說神山寄存的銀子快用光了也大吃一驚。
她嘆了口氣，自嘲地想，這麽來一遭，之後她都不敢給卡牌升星了，太費銀子了。這些可都是真金白銀，可以修城墻建工廠，作用大著呢。
好消息是這箱銀子並沒有用完洛霖霖就升星成功了，壞消息是也沒剩多少了。
宋頌從箱子裏取出兩錠十兩的銀子，出門交給侍衛，“辛苦你們跑這麽幾趟，拿去吃酒吧。”
“多謝宋大人！”
宋頌擺了擺手，轉身回屋子裏，也不知道洛霖霖什麽時候才能醒。
可當她回到屋裏，洛霖霖已經醒了，她靠坐在床上，雙手緊緊按著心臟。
“洛姐姐，怎麽了？”
宋頌手腳麻利地倒了杯熱水，試探性地遞到了洛霖霖的唇邊。
這麽一湊近，她發現洛霖霖的長相好像發生了一些變化，她的皮膚更白了，之前是瓷白，現在卻是一種冷白，在依靠燭光照明的屋子裏，她身上卻全然沒有被染上暖意，反倒像是一張紙，白得有些嚇人。
因為膚色的變化，黑色的眉眼像是畫上去的一般，漂亮的不像真人，雙唇殷紅，是像血一樣濃重的顏色。
宋頌的手不小心觸及她的皮膚，被那冰冷的溫度凍得打了個激靈，還好手上端著熱水，讓她很快就回神了。
洛霖霖抿了一口熱水，也順勢擡手將杯子接了過去，她喝完整杯熱水，感受著熱流從咽喉進入臟腑，那微弱的暖意緩解了一些身體上的不適。
殷紅的唇勾勒出一抹勾人的笑意，她往後靠了靠，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用滿是風情的慵懶語調對宋頌說：“你現在可以看看卡面。”
[人物卡（S）：洛霖霖]
[洛霖霖：洛霖霖三歲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是青樓女子的孩子，所以她沒有爹，只有一群娘親和一個面目可憎的婆婆……
她燒毀青樓後無處可去，在街上游蕩行乞的時候被一個瞎了一只眼的老鰥夫綁回家當了媳婦，老鰥夫將她用鐵鏈鎖在屋子裏，對她隨意打罵，終於在一次酒後將她失手打死了。一個月後，老鰥夫死在家中，屋裏到處都是血，老鰥夫用匕首將自己捅地渾身都是窟窿，那地方成了遠近聞名的兇宅，百姓只要靠近就覺得渾身發冷。
恩平街有一只鬼，在外尋歡作樂的男子會在歸家的夜色裏看見她，她穿著一身白衣，站在長街上，若你看她一眼，便再也走不出這條黑暗的街。後來，恩平街便沒有人住了，成了那些天師們練手的地方。可他們不知道，那只鬼早就離開了。]
卡面上的圖畫也發生了變化，原本普通的卡牌變得金光閃閃，洛霖霖的樣子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這一次，卡牌的背景不再是滿地的牌位，而是堆成小山的白骨和殘肢斷臂，屍骨上還插著一些被鮮血染紅的招魂幡，紙錢漫天飛舞，悉數被染成了紅色。
還是一個穿著白色麻衣的豐腴女子，她額間系著一抹白色布條，鴉羽般的黑絲搭在瘦弱的肩背上，臉頰慘白，口唇殷紅，她有一雙多情的眼睛，眼尾上挑，眼白滿是紅血絲，直直地望向卡牌外的宋頌。
一雙腿沒有遮掩地搭在一堆血紅的屍體上，慘白的腿上，布滿了各式各樣的傷痕。
宋頌點擊牌面後，濃烈的血腥味撲了她一臉，空氣中還夾雜著紙張燒光後的灰燼味，宋頌瞇著眼睛看向前方，看見了屍山血海，看見了美艷的女鬼，看見了無處不在的黃紙和黑色的灰燼。
洛霖霖纖細的手中把玩著一個圓潤的頭骨，她沖著宋頌微笑，殷紅的唇仿佛塗滿了鮮血。她伸手朝著宋頌遞出那個頭骨，紅唇輕啟：“喜歡嗎？送給你。”
宋頌搖了搖頭，打了個激靈。
幻境消失，她看見了躺在床上裹著杯子的洛霖霖。縱然心裏有點怕，但宋頌還是下意識地問道：“洛姐姐，你很冷嗎？”
“冷啊，像待在冰窖裏一樣。太久沒當鬼了，有些不習慣，過幾天就好了。到時候我搬出去住，你再幫我盤一個炕吧。”
她說著又哆嗦了兩下，顫抖的程度宋頌都能看見了。
宋頌點頭，“我明天就幫你找住的地方。”
“位置要偏僻一些，平時沒什麽人去的地方最好。一個小小的院子，有一兩間屋子，有個小院子可以種種菜，還得有一口井，方便做飯。”
“嗯？種菜？做飯？洛姐姐你會嗎？”
不怪宋頌詫異，洛霖霖對這兩件事向來不熱衷。
原先在山谷裏的時候，宋頌是最熱衷於種地的，幾乎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地裏伺候她的那些種子，楚峰嶼雖然不喜歡，但是愛湊熱鬧，有時候酒兒去地裏幫忙的時候她也會跟去。
大家或多或少都會主動去地裏幫忙，鋤地撒種子這些事也做得順手，唯獨洛霖霖不喜歡去地裏，只有人手實在不夠的時候她才會去拔拔草之類的。
而且做飯她也不熱衷，最多就是幫許茗因打打下手，很少獨自做飯。
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安安靜靜地待在一邊縫縫補補，或是給那些傀儡縫補肢體，或是給大家縫制衣裳。
所以宋頌才會詫異她提出的要求。
洛霖霖笑了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洛姐姐我送你回去。”
洛霖霖失笑地擋住了她的去路，輕聲說道：“你放心，不會出事的，不管是我，還是別人。”
宋頌送走了她，等她一個人待在屋裏時，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屋裏很冷。
並不是正常的夜間的涼意，而是陰冷，像是寒冬臘月的雨天，窗子沒關好落了很多雨水進來，到處都濕漉漉的，又冷又潮。
宋頌冷得直打哆嗦，這才明白為什麽洛霖霖要選擇搬出去住，她要是住在城主府，大家都別想安生了，這溫度，實在有些嚇人。
第二日雞鳴第一聲，宋頌便醒了，她睡眼惺忪，躲在被子裏想著今日沒什麽要緊事，或許可以再睡會兒。
可剛剛合上眼就想起來洛霖霖囑咐自己的事，還有徐妍和采菱兩人，徐妍雖說安排去了幼兒園，可她到底年紀小，還是得去看一眼，采菱更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差事給她辦。
還有城裏的事……
事情越想越多，那麽大的一座城，哪會有閑著無事的說法。
外頭天色蒙蒙亮，屋內光線昏暗，可見度不高。
宋頌摸索著穿上衣裳，正在梳頭的時候就聽見外頭女孩子的說話聲。
“宋大人，你起了嗎？我去食堂端了熱水過來。”
宋頌頓了片刻，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是誰的聲音，待打開門才發現是采菱。
小姑娘穿戴齊整的站在門口，雙手擡著一個木盆，木盆裏熱氣縈繞，叫人看不清她的臉。
宋頌側過身讓她進屋，待她將木盆放在架子上才開口說道：“你不必做這些伺候人的活兒，還費心起了個大早。我院兒裏有井，起身後順手打水就能洗漱，沒那麽講究。”
采菱乖順地應好，卻在她洗漱好後搶著將臟水擡出去倒了。
宋頌這回沒說她，只問她早餐吃了沒，采菱搖頭說沒。
她昨天找府裏的官員問了打熱水的地方，知道那是吃飯的食堂，可她到底是新來的，也沒個正經差事，所以不知道那食堂的飯食有沒有自己的一份。
今早去打熱水的時候，那燒菜的嬸子還說她面生，是不是新來的，她應了一聲，也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
“那走，一道去吃早餐，然後你跟著我轉一天，我看看給你找個什麽活兒。”
宋頌說著還將昨天從食堂帶回來的碗拿上了，食堂的阿叔阿嬸們雖然一直在竈房忙活，可眼睛尖得很，誰將碗帶回去了他們看得清楚，要是第二天沒拿回來還，打菜的時候要被念叨好一陣。
今天的早餐是粗面疙瘩湯和酸蘿蔔，看起來簡陋，但是疙瘩湯裏有切成拇指大小的土豆和瘦肉，滿滿一碗，湯沒有多少，全是面疙瘩、土豆和肉。
酸蘿蔔裝在一個大陶碗裏，打好疙瘩湯之後自己拿小碗去裝。
今日大家心情都不錯，包括宋頌也是，因為食堂的早餐已經連著好幾日都是面糊或餅子了，今天換了新鮮玩意兒大家都很滿意。
“往後你若是在城主府裏當差，就到食堂來吃飯，要是去了外頭就看著辦，有的地方有食堂，有的沒有。”
采菱應了一聲，用勺子攪著碗裏的疙瘩湯小口小口地吃著。
她沒見過土豆，嘗了一口覺得味道很香，面疙瘩也扯得很有嚼勁，瘦肉也香，像是微微炸過再放進來一起煮的。
好吃是好吃，但太過簡陋了。
不管是宿主吃，還是城主府裏其他官員吃，這樣的早餐都太簡陋了些，比起官府辦得食堂，更像百姓家裏自己隨意煮著吃的。
采菱想起了大夫人，大夫人上了些年紀，胃口不太好，腸胃也不如年輕時候那麽康健，所以早膳是最精細的。
她和大老爺沒住在一個院子裏，所以每日用膳都是一個人，早膳精細卻量少，一塊點心就要用一個雕花瓷盤裝，每每碗碟要擺上一桌子，大夫人挑挑揀揀的，嘗過一兩樣便覺得沒胃口了，所以每日廚子做早膳都使出了渾身解數。
用當年的新米慢慢熬煮，直至熬出米油，做一道清淡養胃的白米粥，這是大夫人每天早膳都會吃上半碗的。
用新鮮的牛肉或羊肉加蘿蔔燉煮，再配上枸杞等藥材，最後端上桌的是一碗湯水清亮，熱氣騰騰的暖身湯，裏面不見葷腥，唯獨放著一兩塊蘿蔔。
碾碎香甜軟糯的老南瓜加上一些糯米粉，蒸制一道南瓜餅，不過這點心加了糯米粉不好消化，即便大夫人愛吃也不常做。
還有各種丸子，雞肉丸子、魚肉丸子、牛肉丸子，加上新鮮的蔬菜燉煮，或是用少許油煎熟。
另外就是一些常見的包子餃子蒸餅，不過始終是家裏自己做的，比起外頭買的用料好很多，個頭也小小的。
相較於大宅裏其他人，大夫人算是節儉的，所以采菱一直覺得，那些官員或是富商早上吃得肯定更鋪張，沒想到今日來食堂一看，竟只有一大鍋疙瘩湯，雖說吃起來不錯，但是賣相實在不夠好看。
還有鹹菜，采菱是家生子，日子過得比尋常奴仆好很多，所以她從未吃過鹹菜。有時候伺候大夫人用膳，那些未動過的膳食大夫人便叫他們分著吃了。
她原本想著午膳會好些，結果一樣的。
還是和早上一樣的疙瘩湯，另外加了一道熗炒豆腐幹和一個用面糊和野菜碎攤出來的煎餅，當然了，酸蘿蔔也還有。
她和宋頌她們坐在一桌吃飯，宋頌和洛霖霖說她們早上選出來幾處小院子，讓她中午得空了自* 己去看看，選好了就定下來。
許茗因則和敕商量著下個月的團圓節怎麽辦，那可是估邶城定下的第一個節日，也是擁有兩天假期的法定節假日，必須得大肆操辦。
采菱聽著周圍官員的聲音，他們小聲閑談著工作上的事情，也讚嘆今日食堂準備的飯食很用心，終於不是幹硬的需要泡熱湯才能吃的餅子了。
她咬了咬唇，琢磨著等吃過了飯後向宋大人提一句，自己想先來食堂做事，反正現在宋大人也不知道安排她做些什麽，她也不想每日閑著，還是先自己看著找份差事做著，這樣到時候宋大人想起來了再叫她去做別的也可以。
而且她做丫鬟習慣了，到了一個新環境總是想要先把人認清楚，這樣會讓她覺得安心，而比起別的差事，食堂就是最好認人的地方，不管大官小官，都是要來食堂吃飯的。
第二天一早，所有來食堂吃飯的官員都發現了不同，食材還是那些食材，可做法變了，比起原先一成不變的餅子和糊糊，現在的做法明顯難了些許。
“南阿嬸，今日怎麽不一樣了？”
排在最前面的官員看著鍋裏的東西問道，戴著棉布口罩的南阿嬸好脾氣地回他：“宋大人給食堂派了個主管，今早主管大人來得早，給我們教了新做法，往後吃得都會比以往好的。”
她說著樂樂呵呵地給官員夾了一碗用粗面抻出來的面條，面條是蒸出來，大鐵鍋燒水，下面的鍋裏放洗幹凈的土豆，上面架蒸籠蒸饅頭和面條，其中煮熟的土豆和饅頭都是中午吃的。
面條蒸出來後用油拌上防止粘連，然後就放在盤子裏等著人來打。除此之外還炒了四種澆頭，辣椒炒肉沫、鹹菜炒豬油渣、豬油炒野菜和紅燒豆腐。
每人能選兩種澆頭，一葷一素。
“真香！阿叔，我要辣椒炒肉和豆腐。”
食堂的阿叔阿嬸們抻面條不熟練，所以面條只比筷子細一點，不過吃起來很筋道，加上好吃的澆頭，個個都吃得不擡頭。
就連宋頌都吃了滿滿一碗面條，那不限量的蘿蔔湯也喝了兩碗。
采菱當上管事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吃得很滿意。
她幹勁十足，每天早早的就帶著食堂的阿叔阿嬸們備菜，過了飯點又揣著一個本子去街上看物價和菜品的種類，加上食堂自己開墾的菜地，那每月的銀子還能有剩餘。
不過隨著城主府的食堂越來越好吃，來吃飯的人也多了，各個區委會的官員來辦事總趕在飯點來，原本一個月只會有十幾個外來的官員留下吃飯，現在十天半個月就有十幾二十個，很多時候他們準備的飯食都不夠。
采菱跟宋頌商量，想把區委會所有的食堂都去一遍，省得他們都跑來城主府吃，這邊食堂的采買銀子消耗太快了。
就在采菱忙活在食堂的時候，徐妍也在幼兒園混熟了，開始琢磨著給孩子們改善夥食。
估邶城幼兒園規模很大，裏面有幼兒三百多人，教職工五十人，每三十個幼兒一個班，每個班兩個嬸子照看著，年級更小些的十個一班。
因為人手緊缺，所以幼兒園並不承擔教學的責任，只是很簡單的幫百姓帶孩子，最大程度的讓勞動力從家庭中脫身，投身到估邶城的建設中去。
在這裏工作和徐妍所想象的差距很大，她原本以為孩子會很難管教，其實不是的，這些孩子很乖，五歲的孩子已經可以承擔幼兒園的打掃了，他們每天下午打掃幼兒園的衛生，結束後吃飯就放學了。
因為城裏壯勞力不夠，所以兩歲的孩子也可以送來幼兒園，二到三歲的孩子是老師們的重點照顧對象，其他的就隨便看顧著就好，而且五歲的孩子還可以幫忙照顧小一些的孩子。
幼兒園也不用教導什麽知識，只是培養小朋友養成良好的習慣，這件事非常簡單，因為就算是三歲的小孩也已經會自己穿衣裳穿鞋了，洗漱這些更是熟練，這樣一來，老師的壓力其實很小。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估邶城就是這樣的，家家戶戶都窮，小孩子會走路了就要幫著大人做事，年紀小的幫著餵餵雞鴨掃掃地，年紀大一些就可以跟著大人出去挖野菜撿麥穗了。
工作太輕松，徐妍就想著做點別的，首當其沖的就是改善生活，先改變一些幼兒園的夥食，以後攢點錢可以開個小飯館什麽的。
她已經吃夠了粗面糊糊和幹硬的餅子，她一個正宗的北方人，實在不愛喝那些黏糊糊的粥水面糊，她在現代的時候連胡辣湯和羊雜湯都不愛喝，更何況是沒什麽味道的粗面糊糊。
所以食物改革迫在眉睫，她工作已經很順心了，要是吃得再順心一點，那完全就是神仙日子。
在估邶城營養價值高的食材裏，最便宜的一定是雞蛋。
神山雜貨鋪賣出的雞蛋已經降價到一文錢兩個，即便是手頭不寬裕的人家也能偶爾去買來吃。而且城裏還有專門的養殖場，裏面每日也能產出不少雞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隨著城內人口增多，外來人口經過本地人的宣傳，都對宋頌充滿了尊敬，由衷地覺得她是救苦救難的菩薩。而且宋頌所頒布的每一項政令，即便當時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抵制，之後都會被百姓認可，
這就導致了卡牌[激動不已]的效果不斷疊加，每日能產出巨額的雞蛋，就算把給百姓當福利的那部分扣除，也還剩很多，再分一部分送到工廠和官府的食堂，剩下的就只能流入市場了。
就算是城裏最窮苦的流民，也能在孩子生辰的時候給他煮上兩個雞蛋吃。
所以，徐妍想要給孩子們改善夥食，首先想到的就是再雞蛋上下功夫，別的不說，肉沫蒸蛋就很合適孩子吃。
幼兒園是官府創辦的，所有費用都由官府承擔，每天的食材也是由官府送來。
徐妍起了個大早去食堂幫忙，在官員送食材過來的時候問他們可不可以將孩子們的水煮蛋做成別的菜。
她是神山的人，不管是幼兒園的人還是官府的人都願意給他面子，聞言也沒有糾結，只說每個孩子每日有兩個雞蛋，即便要用雞蛋做菜，也得保證孩子們還有一個水煮蛋吃。
徐妍自然是連聲答應，三百多個孩子，就是六百多個雞蛋，拿出一半做菜就是三百多個，蒸蛋的時候還要加水，所以完全是足夠的。
從這天開始，幼兒園的孩子們放學回家後和大人有說不完的話，說得最多的就是今天吃了什麽好吃的，大人們聽著也高興，官府不收他們一文錢就幫忙養孩子，他們感恩著呢。
宋頌也沒想到，這次抽到的兩個人都會那麽積極的改善夥食，甚至帶動了整個估邶城，出現了許多宋頌也沒見過的吃法和菜色。
其實說來也正常，原先抽到的人裏可沒人有做飯的本事。
許家姑侄倆出身富貴，家中有奴仆伺候著，哪裏經手過竈臺上的事兒。就算後來許茗因嘗試著去做，也只會燒水熬煮或學著其他人和面做餅子。
希莉雅和孟斂，一個躲在深山老林啃幹面包和野果，一個不食人間煙火，倆人更不可能做飯。
酒兒和楚峰嶼，一個是只知道釀酒的小娃娃，一個是滿腦子刀法的武癡，指望她們做飯更是白日做夢。
洛霖霖呢，原本是個十惡不赦，游蕩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她甚至都不用吃飯。
她們的想法很一致，既然不會，那就不要挑剔，能吃現成的還有什麽好挑的，反正東西不管口味好賴都是能吃的，也不會吃出毛病來。
唯一貪嘴只有酒兒，她也不愛吃食堂，經常在街上找東西吃，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不用人操心。
宋頌隔了幾天才去看徐妍，她換了一身用藍色棉布縫制的長袖和長褲，長發盤起來後又在頭上系了一塊黑色頭巾，在熱熱鬧鬧的食堂裏獨自負責一個竈臺，坐在竈門前一邊看火一邊閑聊。
鍋裏架著一個大大的蒸籠，四層蒸籠裏不知道放著什麽，白色的蒸汽裏都帶著淡淡的甜味。
“宋大人！”
“宋大人來了！”
徐妍聽見招呼連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木柴碎屑後走到宋頌身邊，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這是在做什麽？”宋頌問她。
徐妍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然後才說道：“我聽大家說下個月城裏要辦團圓節，熱鬧得很，就想著到時候做點吃的去賣，今天是在試驗，看看小朋友們喜歡吃什麽。”
“做了些什麽？聞起來很甜。”
“甜食做的多一些，有一個很大的蒸蛋糕，不過因為材料不太夠所以口感會差一點。還有一些蜂蜜糯米糕、紅棗發糕、蜂蜜涼糕、紅糖小饅頭、玉米面窩窩頭和紅豆餡糍粑，鹹口的就包子和花卷。”
她說完還立馬找補了一句：“材料都是我自己買的，只是借用食堂的竈臺跟蒸籠。”
宋頌“嗯”了一聲，看她做得不錯就想走，不過徐妍又說：“咱們這兒真是美食荒漠，等我掙錢了我要開一家飯館賣火鍋！”
宋頌抿了抿唇，問她：“火鍋是什麽？”
“就是熬一鍋湯底把所有的食材都放進去，那就是火鍋。”徐妍說著咽了口口水。
“小妍啊，你說的那個，是燉菜吧。”食堂裏一個嬸子接了她的話，笑呵呵地說：“你要想吃燉菜我們今天下午就燉。”
“不是燉菜，不一樣的。火鍋是吃什麽都自己放，燉菜是燉一鍋……”
“那燉菜也可以你自己放……”
宋頌看她們爭論不休的模樣，就笑著離開了，只是在離開幼兒園後，那段對話一直在她腦海裏循環，帶著莫名的熟悉感。
就仿佛，這樣的問題，她曾經也問過。
不過她已經可以肯定自己不是現代人了，因為徐妍口中那些食物她都沒聽過。不只是徐妍，就連采菱偶爾提及的吃食，她也沒聽過，那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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