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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他們離開後,一個官員小聲地說:“……我們剛才,是不是太沒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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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他們離開後,一個官員小聲地說:“……我們剛才,是不是太沒精神了…………

他們離開後, 一個官員小聲地說:“……我們剛才,是不是太沒精神了……宋大人不會記下了吧……”

“應該不會吧,宋大人什麽都沒說。”

“是啊, 宋大人一向有話直說,剛才沒說就不會記仇的。”

“先吃飯吧,就算被記了也沒法,剛才確實都在磨時間。”

“對,趕緊吃了去上班,還一堆事等著呢。”

流民裏一個婦人去添湯的時候聽見了他們的交談, 沒忍住湊上來問:“官大人,剛才那姑娘是什麽人啊?”

她一個瘦弱的姑娘走在一群男男女女的前面, 看起來好不氣派。

“那是監審衙門的宋頌大人, 她是個好官, 城裏的百姓都喜歡她。”

一個女子輕聲回答她,而後看見她幹瘦的身子和滿是豁口的手, 心軟地將自己手中的餅子掰了一半遞給她。

婦人立刻伸手接下,口中連連感謝, 看著她好說話還多嘴又問了一句:“這監審衙門是個什麽衙門啊?”

“就是管貪官汙吏的衙門,要是城中有官員欺壓你們,或是權貴豪紳仗勢欺人,你們就去找監審衙門, 他們會給百姓做主的。”

“那是好地方啊。”婦人感慨了一句,拿著官員給她的餅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看著她彎曲的背脊,一個官員沒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道謝倒是說得順口, 手伸得也快得很,這種人啊, 嘖嘖。”

他這話說得陰陽怪氣的,那女子皺著眉剛想反駁他,就聽見旁邊的人已經先於自己開口了,那人沈著一張臉看他,語氣責備地說:“我們過上不愁吃穿的日子也沒多久,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早兩年的時候,那些富人丟在路邊的骨頭我們都要靠搶,也不比他們現在好多少!”

被反駁的人聽了他的話自覺丟了面子,便放下烤餅拍了桌子,氣急敗壞地罵道:“你既知道是以前的事,那還提起作甚!就非得叫所有人都知道以前的乞丐行徑才成?!”

他說完便扔下大半碗面糊糊和半塊烤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數落他的男子冷哼一聲,將他的糊糊和烤餅拿過來一股腦全吃了,一邊嚼著烤餅一遍埋怨道:“他既知道那些是往事,又何必動怒?那時大部分人都如乞丐般茍且活著,也不是我們之錯,不過是世道艱難,這有何不可說的!”

“宋大人尚且還在吃糠咽菜,他倒是端起了官老爺的派頭!”

他這話沒人接,但是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

宋大人權大勢大,且富可敵國,那些個工廠每個月結給工人的銀錢就是一筆巨款,也給估邶城交了不少的稅,可即便如此,宋大人還是和他們吃一樣的飯菜,穿一樣的衣裳。

而且他們還聽說,他們區委會的飯食比城主府的食堂更好,因為區長自己添了不少銀子進去,城主府可沒有。

城中都在傳宋大人她們是妖孽,是災星,可估邶城裏的人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

他們堅信,宋大人就是神仙,她們下凡就是為了救世人於水火,帶他們過好日子來的。

一定是她們的苦苦哀求感動了上蒼,亦或是那些部族年年祭祀得到了回應,才會降下神女來救他們,這是他們自己求來的,那些部族祭祀的陣仗那麽大,這麽多年了,老天爺也該看見了。

城中的老人都說,金剛怒目,神女執劍,都是一樣的。

神既是慈悲的,也是嚴厲的。她們悲憫眾生,見不得百姓受苦,也幹脆果決,不會放過那些擾亂世道的人,所有善惡有報,不能作孽。

城中多得是目不識丁的百姓,他們不懂什麽大道理,也沒人跟他們講大道理,所以他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除了自身的感悟之外,很多是來源於長輩和流言,有的話或許是沒道理的,但是一群老者天天說,沒道理也有了道理。

他們今天會被流言蠱惑,覺得宋頌一行人是妖孽,明天也會聽從老人的說法,認為她們就是神女,而人總是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一方,所以他們會不斷給自己洗腦,將宋頌一行人是神女這件事刻在心裏。

估邶城平靜水面下的暗潮還在湧動,藏在水底的毒蛇還未顯露身影。

或許總會有人中了蛇毒,開始妖言惑眾,但是更多的人,他們只願意相信自己看到了。為了這樣的生活能長長久久,那些不一樣的聲音會被扼殺在繈褓裏。

宋頌和她們的戰爭還未打響,那些遠歸的游子就先回家了。

他們去時是一群躊躇不安,前途未蔔的稚嫩年青人,回來時便肉眼可見的滄桑了,每個人都精壯了不少,也沈穩了不少,遠遠看見估邶城高大的城門也沒有因為興奮而得意忘形,依舊老老實實地護在馬車兩側。

這一次返程,他們遇到了比去時更多的危險,去時他們隊伍壯大,且隊伍中全是兇神惡煞的青* 壯。

但是這次返程就只有兩個小隊押著裝有物資的馬車,而且隊伍裏多是流民和老弱病殘,遭人覬覦是在所難免的。他們在大部隊的時候常常覺得不夠自在,總想騎著馬出去探路,可回來時卻被層出不窮的麻煩折磨得心力交疲,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了。

直到離城門越來越近,才有人低下頭悄悄落淚,他們這一次走得太遠了。

剛開始的時候什麽都是新奇的,可後來就開始想家了,周圍人說的都是聽不懂的話,他們看過來的眼神總是警惕又鄙夷,那是一種對外鄉人的提防,也是對西南蠻夷的輕視。

他們千幸萬苦走到了圖豐城,原以為自己已經走遍了整個中原,可聽那裏的人說,圖豐城離北邊還遠得很呢,要是繼續北上,去往那些被大雪覆蓋的寒冷之地,還要走上好幾年。

原來一開始許掌櫃說得是真的,此一去便是千裏萬裏,長達數年,若是心有掛牽舍不下的,最好不要進商隊。他們不以為意,硬著頭皮報了名,可才走到圖豐城就覺得太累了。

聽到達旗和烙狄要帶著一批人提前返程時,他們削尖了腦袋才擠進了這個隊伍,才能在今日回到故裏。

“好平坦的道路,許掌櫃說的沒錯,城裏的人都活得很好。”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其他人也一一附和。

他們這麽拼命想回來,不過就是因為還有惦念的人,如今看估邶城今非昔北,那懸著的心才往下落了幾分。只要家眷過得好,他們苦點累點也沒事兒。

城門口的守衛跑過來詢問他們的來歷,還未開始盤問,就在人群中看見了相熟的臉,他楞了片刻,回過神來後大喜過望,沖過去將人緊緊抱著,笑罵道:“你這小子!我還以為你死外邊了!”

“我哪敢死啊,我爹娘年邁,我要是死了,誰管他們吃喝。”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倆人寒暄了片刻,那守衛便從懷裏掏出一面綠色的小旗子揮了揮,然後跟著商隊的人一起往回走。

他們此行回來要一一核對身份,還有沈琰等人也要經過盤問才可入城。

還有一群穿著白色罩衣的人在城門外擺了桌子給他們一一把脈問診,確定他們沒有攜帶什麽疫病後才能進城。

那些帶回來的牲畜也有人檢查,一只一只地仔細查驗,如果發現有問題的會被帶走暫時隔離。

這一路人上他們收留了不少流民和逃兵,所以隊伍裏人數眾多,每一個人都要細細詢問來歷和出身,盤問結束後再經過身體檢查就可以拿到一個臨時的身份牌。

因為他們是自己人,所以盤問的守衛沒有讓他們幹等著,而是從值班室裏取出好幾條長凳讓他們坐著,城門口有小攤販賣吃食和茶水,那守衛大手一揮買下了好幾桶茶水讓他們先解解渴。

盤問還未過半,程頤就帶著商會的人來迎接了。

他們推著板車來的,那車上放著幾個巨大的桶,桶裏裝著的是烤餅、烤土豆和熏肉煮的湯。

到了地方,程頤讓手下的人將食物先分下去,讓他們先吃飽再說,在外舟車勞頓的,也不知有沒有吃飽過。

他看到流民很多,便從懷裏掏出錢袋交給手下,讓他再去買兩車過來。

這些人往後都是城裏的百姓,沒道理讓他們眼巴巴地看著商隊的人吃喝,左右也用不了多少銀子,權當結個善緣。

所有人都分到了一塊烤餅一個烤土豆和一碗肉湯,他們這一路緊趕慢趕,已經許久沒有吃過像樣的東西了,因為走的地方很是偏僻,所以即便是懷裏揣著銀子也找不到買吃食的地方。

如今一個個狼吞虎咽的,看起來好不落魄。

守衛看著他們這樣子,斷定他們在外面吃了苦,一時間萬分心酸,都覺得他們是吃盡了苦頭。

之前來消息還說掙了不少銀子,不過看現在這樣子,怕是後來又賠了,不然不會連飯都吃不起。這做生意的事哪有那麽容易,城裏那些行商在酒館一喝多了就開始哭訴路上的艱辛。

流民們沒想到自己也有,有些拘謹地將臟兮兮的雙手藏在袖子裏,囁嚅著說:“官、官老爺,我們沒銀子。”

那少年笑出一口白牙,不好意思地說:“我們不是官差,是商會的工作人員。那位就是我們商會的副會長,程頤程掌櫃。你們跟著回來的商隊是我們商會的,所以程掌櫃帶著我們出來接人,這些吃食都是程掌櫃自己花銀子買的,你們大膽吃就是了,我們程掌櫃是頂好的人。”

若是看見衣著齊整的人,少年就會告訴他們,城門口的小攤價格低廉,吃食種類豐富,若是吃不慣烤餅和烤土豆可以去小攤上看看。

吳綾兒她們這群女子單獨有一輛馬車,現在也跟著大家一起下車等著接受盤查和體檢,在把脈之前,一個柔弱的女子輕聲詢問:“大夫,我可否去那個女大夫那兒把脈。”

出來做體檢的都是各個醫館的學徒,聞言念叨了一句,“男大夫女大夫又沒有區別。”

雖是嘴上這麽說,但還是跟旁邊那隊伍裏的一個男子說:“大哥你來我這兒看,讓這位姑娘去你那兒排著。”安排好後他朝著女子挑了挑下巴,讓她過去和那男子換位置。

看他這麽安排,好幾個女子都自己去找對面隊伍裏的男子換位置,她們心裏清楚,這幾位小大夫都是心善的人,不會因為她們的挑剔而阻礙她們進城。

“綾兒,這估邶城的人脾氣真好。不管是官差還是大夫都好言好語的,他們的城主一定是個明事理的好官。”

和吳綾兒相熟的一位女掌櫃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吳綾兒點頭,她們這一次跟著商隊離開的幾個女子都是見過世面的,所以光是看低層官差的態度,就知道一座城的官場是什麽樣的風氣。

就看這個城門守衛的態度就知道,這估邶城的官場差不了。

沈琰等人也下了馬車,一個小將看著那高聳的城墻,和毫無縫隙的墻面,很是震驚地說:“這城墻竟然沒有縫隙,這樣的巨石是從何而來?”

站在他們旁邊烤串的小攤販說,“那不是巨石,是用了水泥,砌墻之後用水泥抹上去,就會平整了。”

“真是神物!”

“嘿,一看你就沒見過真的神物,你進城後去水龍廣場,在那裏可以看見我們估邶城的水龍,還有進城後的一棵巨樹,那可是一夜之間出現的……”

沈琰看著那城墻,暗中皺了皺眉頭,他們的城墻又高又厚,城墻上面還建有瞭望臺,站在城墻凹槽處的士兵身上穿著輕甲,手中舉著弓箭,看那武器,竟不比他們原先用的那些差。

中原人不會將大批量的武器賣來西南,那就說明他們自己可以鑄造武器。

這麽一來,這西南還真是難以攻克。也不知他們的到來對於城主來說,是助力還是隱患。

城門口的巨樹是一夜之間出現的,上面還長滿了白色的小花,花香清淺,聞過後便覺得頭腦清醒,眼清目明,所以樹下聚集了許多不用上工的老人,他們端著自己的小板凳坐在樹下吹風,懷裏抱著竹籃子做針線活。

宋頌正帶著一群人丈量巨樹的直徑和高度,好在這一片周圍沒有建築物,否則這麽巨大的樹木根系發達,說不定會造成建築物倒塌。

在這棵樹上,宋頌能感受到系統的氣息,但是她暗暗呼喚了好幾次系統都沒有回答,所以暫時不知道這棵樹的具體來歷。

做好測量後她就跟著幾個官員到了城外接那些歸來的商隊成員,剛剛踏出城門,系統就出聲了:出現……出現叛逃者!請宿主……立即抓捕!

宋頌腳步一頓,在斷斷續續的電子音中走到了樹下,剛剛靠近巨樹周圍,那電子音就消失了。

她又向著城門走,一踏出城門,電子音便出現了。

宋頌回頭看著那棵樹,竟覺得有些荒謬,卡牌人物竟然還能變成一棵樹,真是稀奇。不過也是件好事,在她想和許茗因她們說些秘密的時候,這棵樹便是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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